双世倾心 by 一只海米(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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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世倾心 by 一只海米(上)(4)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中形成··可如果真如他所想那般,他母亲也已然去世,那人如此逼迫自己又是为何难道母亲身上有什么不得了的武功秘籍或者其他秘术·这不怪钟离安这么想,他本就不怎通男女之情,能联想到的自然只有武功秘籍这些了。
突然想起谷主所言祖坟的事情,钟离安觉得自己有必要回去一探··想他离京也有些时日了,不知道有没有哪个不开眼的动他家祖坟··这么想着他便决定回去看一下,另外左丞之子的事情与姜家堡的事情也要查一下,还有失魂之事……·“福伯,你与小竹去查探下姜家堡的事情。”
两人点头,钟离安将视线移到洛清漄身上道:“洛侯便跟着我吧·”·洛清漄没有武功傍身,若跟着福伯与小竹可能不方便行事·若遇突发状况,以福伯跟小竹的身手,在天鸿内出事想要全身而退问题应该不大,可若再加个洛清漄便不一定了。
洛清漄掩下心里的欣喜,点头应是··几人也没拖时间,次日便互相告别轻装上路了··洛清漄不会骑马,钟离安便与他同骑·为避免路上突生意外,钟离安让洛清漄坐在他身后。
钟离安身上依旧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洛清漄小心翼翼的轻嗅着,他不敢造次,虽然他想伸手环住钟离安,却只是抓住他腰侧的衣衫··两人马不停蹄赶了一天,钟离安心知洛清漄需要休息,便也未赶夜路。
村子里没有客栈,两人找了户好心人让他们留宿一晚上··好心人给他们做了饭菜,吃过饭又草草沐浴一番,两人被领到一扇门前,那大娘满脸歉意道:“真是不好意思,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这是我儿的睡榻,他进城了还未回来,就委屈你们睡这了。”
钟离安赶紧道:“不碍事,多谢大娘·”·“娃娃你真是客气了,那你们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大娘离开,钟离安从怀中掏出瓷瓶递给洛清漄道:“你去睡。”
洛清漄没做声,他探头朝那狭小的房内看了看,拉着钟离安的袖摆道:“我看过了,里面有张小几,我睡小几就好了·”·钟离安看着他又道了一句:“你去睡。”
洛清漄摇头··“去吧,上些药,明日启程前垫些棉絮在马背·”·洛清漄耳根一红,他垂头接过瓷瓶道:“谢……谢谢。”
“没什么好谢的,明日还要早起,你赶紧去休息·”·“睿……睿曦哥·”·正要转身的钟离安看向他,洛清漄面上因覆有□□看不出什么,但此时他连脖子都红透了,心跳也如鼓敲捶着。
他道:“我害怕·”·钟离安点头,而后搬了张小凳子放在门口道:“去睡吧·”·洛清漄眼眶微红,钟离安坐到小凳子上闭目,洛清漄正要俯身,这时一道清冷缥缈的声音在屋外响起:“请问有人吗”·钟离安猛的睁眼,一个闪身来到院中,不高的篱笆外有道白色身影,虽然夜黑,但是钟离安确信自己不会认错,来人就是祁暮雪。
钟离安朝前走去,这时大娘也出来了,她掩着蜡烛出来道:“谁呀”·祁暮雪道:“大娘,我路过此地,有些口干,可否讨口水喝”··“有的。”
大娘举起烛光,见他眼覆丝带,心生同情:“这大晚上的就不要在外行走了,听回来的人说天鸿出大事了,你晚上就在我这挤一挤吧·”大娘说着转身朝屋子走去并喊道:“老头子,将我们这屋收拾一下。”
钟离安面向祁暮雪,他笑道:“暮雪,巧啊·”·“咦,钟公子,巧·”·“暮雪还是这么见外·”·这时洛清漄也走了出来,他清唤一声:“睿曦哥。”
“睿曦·”·祁暮雪与洛清漄同时出声··钟离安对祁暮雪道:“这户人家人很好,暮雪不若就在此一起暂住一晚·”·“好。”
祁暮雪应道··接着钟离安转身对洛清漄道:“去休息吧,没事·”·洛清漄手中紧紧握着瓷瓶点头:“好·”·他转身回了里屋,看了看在小屋门口放着的小凳子,将它放回了原处,而后去到堂屋,心中酸涩漫延。
大娘很快收拾完,又倒了碗茶水递给祁暮雪,祁暮雪道了谢后将茶水一饮而尽··大娘赶紧道:“哎呀,慢点喝,呛着了怎么办”·祁暮雪点头:“谢谢大娘提醒。”
“我这地方小,就委屈你们将就一下了,你们就睡我们那屋,我那屋稍微大些,我们就睡我儿那屋·”·钟离安道谢:“麻烦大娘了·”·大娘笑道:“不麻烦不麻烦,哎呀,大娘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漂亮娃娃,乐着呢。”
“小伙子们不要理她,天色不早了,快去睡吧·”·“你个糟老头子……”·那大伯说着从里屋出来便推着大娘就离开了,徒留钟离安三人站在原地。
钟离安道:“你们去睡吧,我守着就好·”·“我暂时不困·”祁暮雪摇头道··钟离安侧头对洛清漄道:“洛侯,你且去休息吧,无需害怕。”
洛清漄看向钟离安,乖巧的点头,而后朝里屋走去··钟离安替他拉上门道:“记得涂药·”·“他怎么了受伤了吗”祁暮雪问道。
“嗯·”钟离安点头,“他不会骑马,今日我们又赶了一天路程,我猜他腿侧应该磨破了皮,给了他药膏·”·祁暮雪掏出一个圆盒子道:“这个给他吧,这个对治愈磕伤破皮有奇效。”
钟离安接过道:“多谢·”而后他敲了敲门道:“洛侯,白羽雪君给了盒特效药,你用他给的这个吧·”·房内无声,过了一小会,门开了,洛清漄眼眶微红的出现在门后,钟离安将药递给他,他对祁暮雪道:“多谢。”
祁暮雪颔首,转身原地驻足了会后便朝院子走去,钟离安跟着也出去了··两人一前一后静静出了院子,来到一颗大树下,·晚风习习,吹的树上枝叶沙沙作响。
祁暮雪率先开口:“睿曦·”·“嗯”·“你可知死魂控”·钟离安道:“暮雪可是想说我那病症”·“是。”
“我知·”·半晌后祁暮雪深吸一口气,道:“对不起·”·“暮雪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其实……我欺骗了你。”
钟离安疑惑:“嗯”·祁暮雪有些不知所措的紧紧捏住袖摆下沿:“我其实……我的眼睛……”·“嗯,你看得见,我知道。”
“不是·”·钟离安打趣道:“嗯莫不是暮雪的双眼可以透视万物”·祁暮雪摇头,他抬手,解下丝带。
月光透过残云想要将银光挥洒,却被层层枝叶遮挡·黑暗中,一双眼眸亮的透人心扉,只见他左边眼眸冒着莹莹紫光,右边眼眸闪烁着幽幽绿光··见钟离安怔怔的望着自己的双眸,祁暮雪垂下眼帘,心里有些压抑。
异瞳终究是被世人所视为不祥,他不该强求的··钟离安拉过祁暮雪的手拿过丝带,而后打算替他遮上··此时祁暮雪的一颗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他被他讨厌了……吗·“快遮好,这么好看的双瞳,不能叫别人瞧了去·”·祁暮雪不可置信的抬头,他拉住钟离安要给自己系上眼带的手一瞬不瞬看着他。
四目相对……·祁暮雪想透过黑暗看清钟离安眼里的情绪,可钟离安眼里一片漆黑,他看不清·祁暮雪道:“睿曦,你不用刻意安慰我,我知道我的眼有多骇人。”
钟离安没说话,半晌后他略俯身吻上了祁暮雪的右眼··祁暮雪一愣,钟离安也是一愣··“不是不是不是……”钟离安连连后退着摆手解释道,“暮雪,我我我我我我……”·他‘我’了个半天也没个下文,祁暮雪回过神后笑道:“我知,你不是故意的。”
见祁暮雪久违的露笑,钟离安不好意思的将眼带还给他道:“对不起·”·“没事了,我不会放在心上的·”祁暮雪接过丝带遮回了那双与众不同的眼眸,心里思绪万千。
044章 时阵···两人回了篱笆院,在院里坐了一宿··天蒙蒙亮时,大娘起来时便见院中坐着两人,那一身雪白的祁暮雪靠在钟离安肩上正睡的香甜··大娘道:“你们两个娃娃,怎么不去屋里睡觉,就坐这”·钟离安轻声道:“没事,麻烦大娘了,待他们醒来我们便走。”
大娘道:“成,我去给你们做些饼子,你们路上带着点·”·“不必了,不劳烦大娘了·”·“劳烦什么,马上就好。”
“那便谢谢大娘了·”·大娘笑着去忙了,钟离安侧头看向祁暮雪··没多大一会祁暮雪醒来,他歉意的朝钟离安道:“不好意思。”
钟离安摆手道:“无妨·”·待洛清漄醒来,几人收拾完后递给大娘银子,可大娘怎么样都不肯收·几人只好作罢,然出了篱笆院后便将装有银子的钱袋丢进了院子。
钟离安侧头问祁暮雪道:“暮雪接下来要往哪去·”·“你去哪我便去哪·”·“上次下江南时你可是说要与我同行的·”·“是我的错。”
祁暮雪笑道··钟离安犹记得自己被从恶塔救出时,暮雪那疏离的神情,他垂眸道:“暮雪,那次……你可是出了什么事”·祁暮雪笑道:“没有。”
他不愿说,钟离安不勉强··马儿不可能载三人,所以钟离安只好置办了马车··祁门现在已经确定天鸿之乱与祁严明脱不了干系,但祁严明修炼邪术一事是为祁门秘辛,祁暮雪不能告诉钟离安,所以只能守着他。
祁门一反常态同意祁暮雪跟着钟离安,虽然祁暮雪想过祁门可能是在利用钟离安将祁严明引出来,但他相信自己能护他周全··祁暮雪身后依旧背着那支大笔,他与钟离安一起坐在马车厢外驾车,洛清漄则自已坐在马车车厢内。
有人欢喜有人忧··“睿曦,天元合一教余孽的事情,你以后莫再挂心了·”祁暮雪道··钟离安目不斜视道:“我查过,他们也是被人利用了。”
因为至- yin -之体的事情,钟离安带上小竹特意去查过此事,可是也只是查到了这么多·紧接着韩斗庚回来说有人吹曲控人,还发现天元合一教与宫中暗卫有关。
祁暮雪:“这我倒是不知,就算他们是被利用,也是为虎作伥,杀了他们也是为民除害·”·“暮雪,你可知天下谁人可以以曲控人”·祁暮雪摇头道:“不知。”
“韩斗庚之前跟我们说过,他曾见过有人吹曲使人自相残杀,所以我有些好奇这等奇人究竟是谁·”·祁暮雪心里一顿,淡淡道:“不知。”
“之前在黎城时,有次我正在河岸边,当时我听到一阵短暂的乐声,我虽不通音律,却觉得那乐声甚是入人心扉,当时还曾感叹能吹出那曲调之人定是位雅人。
后来得知那冒充洛侯之人会用笛,他身手不错,那以曲控人的莫不会是他”·祁暮雪不自觉的捂了捂怀,道:“也许吧·睿曦,他便是那红菱第一绝。
你也见过他,还与他交过手·”·钟离安一愣:“竟然是他可是我何时与他交过手”·祁暮雪道:“他喜穿紫色裙衫,依我之见他与你交手是多有留情。”
紫衣·是他·然样貌可用面具遮掩,可身材……·似乎看出了钟离安的疑惑,祁暮雪道:“他会缩骨功,另那钟家军一事恐怕也是他在从中作梗。”
钟离安心中一堵,略有疑惑:“暮雪……”·“祁门虽隐世许多年,但专门查探各路消息的暗网却还是存在的,虽然许久未动用,但消息该还是准确的。”
“那我父母亲之事可能查到”·祁暮雪:“伯父伯母不是于沙场上战亡的么”·“我不知,但是觉得家父家母死的有些蹊跷。”
且他临行前,他那便宜舅舅也是这么说的··祁暮雪摇头:“暗网给的消息便是钟家祖辈皆死于沙场,仅留独苗于世·”·钟离安道:“多谢暮雪告知,我竟是糊涂了,暮雪与我说这么多可会受罚”·祁暮雪笑道:“无事。”
“睿曦哥·”·车厢内传来洛清漄的声音,钟离安道:“怎了”·“没……没……就是刚刚突然听不到声音了,有些害怕。”
“应该是路途颠簸劳累所致·”祁暮雪道··“哦,我……我现在没事了·”·钟离安心里了然,当是祁暮雪心细的施了法术隔绝了自己与他谈话的声音,所以洛清漄听不见。
祁暮雪心情有些低落,钟离安现在的命定之人依旧是洛清漄,他之前听从师父的嘱咐,尽量少出现在钟离安眼前·虽然心急,但师父说的他会听·可是他担心,便偶尔会出现在钟离安眼前刷下存在感。
虽然违了门规受了罚,但他甘愿··他一有空余便会盯着钟离安的星宿,可前些日子发现那颗连星在发光,并朝钟离安星宿微移了些许·他顿时坐立难安,也不再顾及师父所说不要插手钟离安的事情,少与他碰面,以免钟离安的命数再起变化一事。
眼见自己打小就喜欢的人与别人连星,祁暮雪心怎能安所以他便打着保护祁严明施害的对象来到钟离安身边,所幸祁门也同意了,不然定要节外生枝了。
·洛清漄话不多,很乖巧,有时候会黏人,相貌又是一等一,是绝大多数人会喜欢的类型·他也不是那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人,所以很难让人讨厌他,至少祁暮雪对他讨厌不起来。
可这并不代表祁暮雪喜欢他出现在钟离安身边··远方似乎传来响彻天边的哀嚎声,祁暮雪收回心思,钟离安驾着马车赶了过去··钟离安于昨晚便将面具取下露出真容,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思,也许是因为祁暮雪的原因。
□□这个东西其实市面上很难买到,也亏得之前认识了明志与陈朵·否则以钟离安他们的用度,怕早就没得用了··四周很安静,只有马蹄踏过的声音与车轱辘碾过地面的声音。
很快几人到了事发之地,却发现这里只有一地的尸体··这时马儿一声嘶吼,踏着蹄子不安的打着鼻醒··有杀气··钟离安手握剑柄,蓄势待发··突然铺天盖地的箭矢从空中- she -来,钟离安腾空而起,空中只不断闪现着虚影,箭矢纷纷朝两边空处落去。
洛清漄听得动静打开马车门探头,祁暮雪瞥了他一眼道:“小心些,不要给他添乱·”·洛清漄小声道:“嗯·”·见箭矢不起作用,前方顿时暴起一群人,这一群人分为两路朝钟离安与祁暮雪的方向分别袭来。
“呆在马车内不要动·”祁暮雪对洛清漄说完便取过大笔一顿挥舞··一个复杂的纹图眨眼便完成,再快速一笔而就一个‘护’字加持,顿时一个看得见的微透明的护罩形成。
他又凌空画着纹图,这次加持的是个‘杀’字,只见无数剑尖模样的虚影纷纷自凌空纹图内发- she -而出··“祁门之术果然厉害”·祁暮雪置之未理,侧头看向钟离安,见钟离安应付的游刃有余便收回了目光。
祁门之术的确厉害,但是也有缺点·他学的这术法不似摆阵,摆阵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一个完美摆阵需要耗费一定的时间与精力·而他主要修习的是时阵,时阵与摆阵不同的便是时阵需要付出极强的精神力,而摆阵不需要付出这些。
精神力不同于内力,却都是可以使用之力,但除了祁门,外人根本不懂如何运用·更何况,祁门门内之人对精神力运用尚且不足,只寥寥四五位能发挥六七成,其余人甚至连能否运用达到两成都难说,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时阵的优点就是速成,只要会运用精神力,随时都可以成阵,只是威力大小不同,就像钟离安之前寻暮雪时所遇的那位女子一般,她那时阵的威力对于钟离安来说等同无物。
这群人见自己不敌,有人吹了长哨,一众人立马退去··钟离安收剑回鞘,祁暮雪收了阵··钟离安警惕的环视着四周,而后来到尸体处揭下他们的面罩,是乌梁国人。
乌梁国人与其他国人相貌有很明显的不同,乌梁国人多眉突鼻高眼窝凹陷,刚刚这群人出现时钟离安便注意到了,此时一摘面罩果然如此··他已非大将,乌梁国人是闲得发慌吗来袭击他作甚·三人来到另外的尸体处,发现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瞪大双眼一脸惊恐,而他们的胸口处则有一个血洞,心脏已然被取。
洛清漄被吓的躲到了钟离安身后,钟离安有些别扭的看了眼祁暮雪··祁暮雪未看向他,而是微掀一侧眼带看向尸体,而后覆回·他对钟离安道:“睿曦,你们先回马车,我稍后就来。”
“好·”·感知到两人离去,祁暮雪朝这地尸体三拜,而后握笔将这片地方圈起,又在东南西北各绘上对应的时阵阵纹,再采过一旁野果放于阵上,最后正笔写就一个大大的‘奠’字加持,整个阵顿时发出束束光芒。
须臾之后,只见之前横尸的地方化作一座座土坟··祁暮雪再次一拜,而后转身离去··045章 世道如此,何来不公··祁暮雪回了马车便坐在钟离安身边养神,见他额角有密密细汗,钟离安掏出帕子递给他,祁暮雪道谢后接过。
见他面上有疲惫之色,钟离安道:“暮雪去马车内休息会吧·”·祁暮雪摇头:“我没事,走吧·”·钟离安无奈,只得驾着马车前行。
一路上祁暮雪都没什么精神,钟离安心里浮起异样的感觉,他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但此时他有些心焦,想让自己做些什么··他伸手想摸摸祁暮雪的发顶,可一想他又不是孩子。
正纠结间,没注意前方有块略大的石头,一侧车轱辘碾过石头,马车顿时倾斜,钟离安未思索直接伸手揽住祁暮雪的腰身··祁暮雪面上倒是没什么表情,耳根却是红了红。
钟离安仿佛碰到了烫手山芋一般赶紧收手·不料这时车轱辘又碾过一块石头,马车再次倾斜,钟离安又揽住了祁暮雪··那马儿似邀功般昂了昂头,跑的更欢了。
“那什么……这马儿有些顽皮·”·祁暮雪打趣道:“睿曦可是害羞了”·钟离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祁暮雪又道:“逗你的,没事,注意看路就好·”·钟离安收回思绪,他看了下前方路况,调转马头朝一旁小路驶去··小路多有颠簸,钟离安对祁暮雪跟洛清漄道:“刚刚那道我感觉有些不对劲,改走了小路,路不怎么好走,你们小心一点。”
洛清漄应了声好,祁暮雪点头··行驶了一段路,钟离安停下马车,祁暮雪身子一歪,眼见要摔下去,钟离安赶紧侧身伸手一捞,祁暮雪便靠在了他怀里。
他惨白着脸,看起来虚弱至极··钟离安搂着他柔声道:“暮雪,暮雪”·祁暮雪缓缓起身:“我没事·”··死者为大,奠之术法所需要耗费的精神力极为庞大,是别的术法所需耗费精神力的数十倍,且因时间与物什的不足,祁暮雪还是选了最简易的奠之法施术。
·累是累了些,不过……·洛清漄开了马车门道:“雪君来躺会吧·”·钟离安附和道:“我们暂且在此休息会,你去躺会。”
祁暮雪无奈的点头··马车厢内很宽敞,钟离安扶着祁暮雪进了马车厢,祁暮雪歪身,似是不小心拉住钟离安,钟离安被这一拉坐了下来,祁暮雪顺势便躺到他腿上。
钟离安本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见祁暮雪一脸疲惫,便也默了··洛清漄心里发苦,他默默垂下头,静静地坐在那一动也不动··钟离安虽然平时也很体贴,但洛清漄没见过他对别人如此温柔过,他还会对祁暮雪笑,那笑若朗月入怀,丝毫不同于偶尔对其他人所露的那种假笑。
钟离安的温柔都给了此时躺在他腿上的那个人,两人又都是天之骄子……·洛清漄合上眼睑,不敢去看··约摸一个时辰,祁暮雪醒来,假寐的钟离安察觉到后睁眼看向他道:“暮雪醒了啊,感觉好些没”·祁暮雪起身点头。
而后几人继续启程,一路经过朝歌,到达石门,最终抵达京城··京里一如既往的热闹,街道人声鼎沸,两边店铺小摊摆着琳琅满目的物品··这天下,从来不会因为少了谁而缺失一块,朝起日出,暮至日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回来了他回来了快走快走·”·“嘘,走走走……”·就见本来熙熙攘攘的街道,不知因谁说了句‘他回来了’,而立马安静了下来,人们纷纷背身过去躲到两边,让出大道。
钟离安自嘲的笑了笑,驾驶着马车来到福来楼前,想买些红豆糕··以前归来,整个京里的人全都夹道欢呼·而现在,京里的人看见他像是看到了瘟神一样,唯恐避之不及。
福来楼的伙计看到他顿时软了腿,钟离安就丢下一句话:“老规矩·”伙计便赶紧的将红豆糕装给了他,连钱都不要拔腿就跑··回了马车,钟离安佯装若无其事的对祁暮雪道:“我们去趟左丞相府可好”·祁暮雪点头。
钟离安驾着马车朝左丞相府而去,远远便见左丞相府大门前挂着的白色灯笼··往日门庭若市的丞相府前,现在却门可罗雀·钟离安下了马车,上前敲了敲门,有人开了门,却马上将门合上。
待再次重新开门时,从丞相府内冲了一群手持刀枪棍棒的人··这群人将钟离安以及马车包围了起来,没多大一会,一位面上憔悴且愤怒却依旧雍容的妇人搀扶着位头发花白一脸厉色的老太出来了。
那妇人怒指着钟离安道:“钟离贼子尔怎有脸来我丞相府”·钟离安施礼道:“请问左丞大人在何处·”·他一个男子,怎能跟妇孺在大庭广众下面对面谈话。
那妇人松开老太扑了过来厉声喊道:“你还我儿命来”·其他人顿时也都冲了上来··祁暮雪伸手仅用食指凭空作画,一群人顿时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挡住了。
“妖术那个瞎子会妖术”·钟离安眉头一皱,转头看向发声之人··那人被钟离安看了一眼,顿时便被吓得捂嘴躲到了人群后面,不敢再出声。
钟离安转回头对那在屏障之外的丞相府一众道:“我今日来此,只是想了解并澄清,我钟离安没有做那等伤害无辜人- xing -命之事,我以我的项上人头担保,倘若我做过,必遭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老太将那拐杖猛的一敲地面厉声道:“你当然可以说你没做过你钟家军做过的事情你当然可以如此毫无顾忌的发誓”·劫囚那日,全城人都看到过那钟家军的面目,钟离安握拳道:“钟家没有那等猪狗不如的人”·老太哼了一声继续厉声道:“怎么他是被你当做弃子舍弃了吗因为没有用处了吗”·钟离安本就不善言谈,况且这事本就不好解释,他一时语塞。
祁暮雪上前站于钟离安身侧道:“你们如何证明你们所见害了你们公子的人就是钟家军呢”·“有人亲眼所见”·祁暮雪淡定道:“哦何人”·“皇城禁卫军”·祁暮雪挑眉不屑道:“就这么”·“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说禁卫军说谎”·“并没有。”
旁边一府丁叫道:“你这瞎子你……”·不待他说完,钟离安伸手用掌力将他吸了过来,而后抬手给了他一耳光,那人登时被这耳光甩的头昏脑涨两眼发黑。
“杀人啦杀人啦”·随着一声大喊,场面顿时混乱起来,突然有两人倒了下去··“在我丞相府门口杀人你还有什么话说”那老太大怒,拄着拐杖上来就要敲打钟离安。
钟离安皱眉:“你何时见我杀人了”·“竖子还敢狡辩”·“那是失魂了·”祁暮雪道。
“笑话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分明就是这钟离贼子出手伤我府人”·虽然洛清漄被祁暮雪叮嘱不要下马车,可听到外面的动静他还是忍不住出来了。
就听他怒道:“你们是得了失心疯吗睿曦哥要想杀你们,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焉能站在这里红口白牙颠倒黑白”·那妇人冷笑一声道:“哟,又来一个想杀我们那你们倒是杀啊”··“丞相大人到”·左丞听到府丁禀报说前钟离将军正在丞相府前,知道要坏事,便赶紧乘坐轿辇赶了回来。
钟离安见左丞匆忙下了轿,他朝左丞施了一礼道:“草民见过左丞·”·“将军大人快起,这使不得·”·祁暮雪撤掉屏障,左丞扶起钟离安,他看向自己的发妻道:“胡闹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不要人云亦云你们都听到哪里去了”·老太一敲拐杖:“混账你是在指责我吗”·“娘你怎么可以跟着她一起胡闹”·“什么胡闹”老太指着那两昏迷不醒的府丁对左丞道:“众目睽睽,钟离贼人出手伤人”·祁暮雪淡淡道:“那是失魂。”
左丞方才便注意到了祁暮雪,他朝祁暮雪拱手道:“白羽落君·”·祁暮雪颔首··左丞却突然向后退去摔倒在地捂住心口一副起不来了的样子。
“杀人啦杀人啦”·丞相府众人顿时朝三人扑了过来,钟离安眉头微皱,祁暮雪再次施法将众人弹开,却听到有人焦急的大叫道:“大人六财死了”·“救命啊杀人了杀人了”·……·本来瞧得动静纷纷围上来的‘吃瓜一众’一见有人口吐鲜血失去生机倒在地上,顿时纷纷做鸟兽状散去。
丞相府门口乱成一锅粥··洛清漄气极:“你们”·“睿曦,走吧·”祁暮雪道··钟离安看向人群里的左丞,左丞被扶起后垂首不看钟离安。
钟离安转身道:“走·”·三人架着马车离去··钟离安垂眸,他所认识的刚正不阿的左丞,已不再是以前的左丞了··呵,他又被设计了。
看来,这个黑锅,他逃不掉了··人总是有个奇怪的地方,如一个人,做了一辈子的坏人,但只要这个人做一次好事,世人便永远的记住了他做的那件好事,这个人便可以洗白,可以发光。
但倘若一个做了一辈子的好人,突然做了一件坏事,世人便永远的记住了那件坏事,不管你之前做了多少贡献,有多少丰功伟绩,全都可以一笔勾销,而这个人则会被世人划入恶人的名单。
更何况钟离安从未做过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是不是很不公平·可世道如此,又何来不公·046章 情话满分··钟离安在丞相府前杀人的事情像长了翅膀般快速传了出去,若说以前的钟离安象征着无上荣耀与光辉,那现在的钟离安便象征着十恶不赦与邪魔。
人心真是个奇怪的东西,一夜之间便可推翻他人多年甚至一生的努力··也甚好有祁暮雪在,钟离安苦笑,否则自己恐怕真就破罐子破摔干脆坐实了这十恶不赦的恶名了。
几人找了多家客栈,可客栈里的人一见到钟离安便连滚带爬的跑了,仿佛钟离安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一般··他无奈,带人来到钟家产业下的客栈,客栈里的客人同样一见到钟离安便跑,掌柜的倒是没跑,小二跑了几个,剩下的几个也都哆嗦着腿肚子在那发抖打颤。
掌柜施礼道:“公子·”·钟离安颔首··钟家曾有规矩,在外的生意不可挂着钟家的名义,以前是怕抢了别人的生意,现在却正好,免得多受牵连。
掌柜趁无人将账薄呈了上来,钟离安示意掌柜拿下去··自他父母过世后,所有生意上的账薄都是福伯在打理,钟离安却是未看过一眼,他对这也一窍不通··三人寻了房间各住一间,由于其他客人全都跑了,掌柜的就将客栈的门关了,这偌大的客栈便成为了几人的暂时落脚处。
怕牵连到掌柜跟余下的小二,钟离安便给了不少银两给掌柜与小二,让他们将客栈收拾干净后暂时回家歇息·小二赶紧接过银两收拾妥当便溜了,那掌柜也道过谢后离去。
一路奔波,几人都有些饿了·钟离安来到后厨,后厨已空无一人,不过食材倒是不少,钟离安略一思忖,撸起袖子随便选了些菜开始洗菜·随后祁暮雪与洛清漄也走了进来帮忙。
几人都是未下过厨的人,一时后厨忙的是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烧火的洛清漄整的一脸锅灰,炒菜的钟离安被呛得满身油烟,锅还被钟离安炒坏一个,也就洗菜的祁暮雪好些。
钟离安的刀工甚是了得,切出来的食物薄厚非常均匀,不过上桌后的菜色就十分的不好看了,连米饭也生熟参半··三人难得同时一笑,嚼着这让人‘回味无穷’的饭菜。
吃过饭后放下筷子,钟离安道:“你们今日在左丞府前可有听到笛声”·祁暮雪与洛清漄皆摇头··这就有些奇怪了,难道不需要乐声,也可以使人脱魂·还是说,有其他什么手段可以达到脱魂的目的·门外响起一阵整齐的步伐,钟离安笑笑,那人这么迫不及待的就要出手了·“将这包围起来”·“是”·接着大门被猛力一踹,一队身着禁卫军服饰的人冲了进来。
几人面向门口方向,那领头的见三人好不狼狈,以为认错人了,便转过身去就要离开,可一想又不对,又重新转回身来,他定睛仔细的看了看钟离安后一挥手道:“拿下”·“拿下”钟离安一抽腰间长鞭,朝地上轻轻一挥,地面顿时被砸出个小坑。
他鲜少用鞭,出征用战戟,私下一般用剑··禁卫军被这看似轻飘飘的一鞭吓的咽了咽口水···“双拳难敌四手都给我上”那领头硬着头皮一挥手,禁卫军顿时涌了进来。
钟离安持鞭向前一甩,刚刚涌进来的禁卫军纷纷哀嚎着倒飞了出去·身后有祁暮雪与洛清漄在,他施展不开手脚,而且他打算将此地作为几人暂时的落脚点,所以也不想将这毁去,那最好的便是将人打出去。
挨了一鞭子的人痛苦的倒在地上站不起来,其他人警惕的向后退去·钟离安跨过地上之人,此时已经出了客栈,就见钟离安瞥了眼客栈位置,似乎觉得够远了,而后突然甩鞭朝禁卫军笞去。
一根四尺余长的鞭子,被他舞的密不透风,所过之处只闻鞭声,不见鞭影··“吁都住手”·钟离安收鞭一甩一按,鞭子便缠回了腰上。
“参见太子殿下·”余下未倒地的禁卫军赶紧单膝下跪行礼··南宫慕云却没有让他们起来,而是下了马来到钟离安对面凝视着他··钟离安拱手道:“太子殿下,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多月不见,钟离安更健瘦了,可他的双眼依旧炯炯有神·南宫慕云张了张口,半晌后拱手回礼道:“还请安手下留情,放过他们·”·“既是太子殿下要求,草民领命。”
听到外面动静,祁暮雪与洛清漄也出来了,祁暮雪站在钟离安身侧未做声,洛清漄则抓过钟离安胳膊躲在他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安的身边……·南宫慕云握拳,而后松开。
“太子殿下,微臣奉命前来捉拿……”·还不带那禁卫军说完,南宫慕云咬牙斜睨了他一眼道:“一千个你来都没用不想死就赶紧滚”·“是是,多谢太子殿下。”
他赶紧起身,朝剩下未倒地的禁卫军挥手,站着的禁卫军一人扶两,而后狼狈退去··“小安·”南宫慕云上前一步,钟离安带着洛清漄向后一退,祁暮雪横移一步挡在了钟离安身前。
南宫慕云拱手:“白羽雪君·”·祁暮雪略颔首:“太子殿下·”·“本宫想与小安说几句话·”·“他就在这,太子殿下但说无妨。”
南宫慕云皱眉:“本宫与小安的私事,不方便说与你们听·”·祁暮雪嘴角微不可查的一扬道:“他已是我的人,有什么私事跟我谈一样。”
南宫慕云:·钟离安:·洛清漄:……·就见南宫慕云剑眉一竖:“恬不知耻,你身为男子,你……”·“男子如何”·“不可能”·“太子殿下若无其他事情,便恕我等不奉陪。”
祁暮雪言罢转身,心道像南宫慕云这样的桃花他一掐便是一朵··“小安,我要听你……”·一个‘说’字还未出口,便见祁暮雪伸手轻捏钟离安的下巴,脚尖微点吻上了钟离安的唇。
钟离安的大脑当即卡了壳,祁暮雪侧头道:“太子殿下可看明白了”·“你不知羞耻”·祁暮雪耸肩:“咦这就不知羞耻了我们还做过更不知羞耻的事情呢。”
“小安……”南宫慕云看向钟离安,希望他说句话··然祁暮雪拉着像是失了魂的钟离安头也不回的走向了客栈,徒留南宫慕云一人在外沉着脸,似乎随时都有暴走的可能。
洛清漄默然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心情颇好的祁暮雪便领着还在卡壳中的人,将人领到钟离安自己的房后便打算下楼收拾残局,这才回过神的钟离安却一把拉住祁暮雪道:“暮雪,那个……没关系,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祁暮雪记得这句话自己之前也说过,看来眼前人是以为自己在‘以牙还牙’·就见他一个转身将钟离安推到墙上,一把扯掉自己的眼带定定的看着钟离安道:“睿曦,看着我的眼。”
钟离安依言··“你看到了什么吗”祁暮雪问道··钟离安有些木讷道:“暮雪的眼睛很……很好看……”·他左眼紫瞳很清澈,一如初见他人时那般纯净;右眼绿瞳却如深海漩涡般深邃的让人望不见底,可无一例外都映着钟离安。
祁暮雪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钟离安道:“你看不到吗明明我眼里都是你·”·钟离安有些不知所措的眨了眨眼,祁暮雪微叹一口气,他轻点钟离安左腕上的绫缎,绫带立马滑落,而后挂到了钟离安脖子上。
就见祁暮雪一把抓过绫带迫使钟离安俯身,而后他再次吻了上去··唇齿交缠……·深吻过后祁暮雪离开,缎带缠回钟离安的左腕,而钟离安则再次一副呆呆的模样愣在原地。
半晌后他做了这十多年来唯一的一件小傻事,他伸手拧了自己一下·很疼,这不是梦··那暮雪他……·可接下来一连几天祁暮雪都没跟他说过一句话,钟离安心中也很是忐忑,所以也没主动去说什么,就说了些要去哪里干什么之类的无关痛痒的话。
这几天他去探过钟家祖坟,无人动过,他又悄悄回了趟钟府,却发现钟府并没有被荒废,而是一如之前般井井有条,甚至连钟家祠堂都被恢复了··钟离安心里疑惑,无意间看见自己大病初愈时偶尔落座的那石凳上坐着位女子,女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般朝钟离安的方向扭头,钟离安赶紧躲好。
是南宫国清··她……是在保护自己曾经的家么··心里一梗,耳畔响起祁暮雪的声音:“有机会好好谢谢她吧·”·堂堂一国公主,能为了钟离安做到这个地步,真的很不容易。
钟离安点头,这才发现祁暮雪与自己靠的太近,他赶紧离远一点道:“暮雪你……”·祁暮雪笑笑道:“怎么了”·“你这几天……”·“嗯”·钟离安嚅了嚅唇道:“没……没事……”·“睿曦这是想我的吻了”·钟离安结结巴巴看着祁暮雪道:“你……你出言挑逗……挑逗我。”
“是呀·”·“你……你不是……不是暮雪,暮雪……暮雪……他……”·祁暮雪挑眉笑道:“他怎样”·看着眼前这有些邪气的祁暮雪,钟离安憋了半晌后道:“他……他不……不这样的……”·绫带下绿瞳一闭,祁暮雪道:“是吗那是因为……”·047章 缘——尽··至此之后皇宫里没了动静,倒是那叫猎手的联盟找上门来,不过他们接连吃了几次亏,却是不再蹦跶了。
钟离安发现他这病症每逢初一便会发作,且发作的时间越来越长,从最初的一刻钟,到小半时辰,再到一个时辰,到前阵子的六个时辰··他心里一时有些没底,不知道下一次发作会不会是要一天。
看过钟家祖坟后几人换了个地方落脚,洛清漄现在胆子大了不少,会自己上街买东西了··小镇人不多,算不上热闹,但也不冷清··“睿曦哥,我买了糖水,好甜的,你尝尝。”
洛清漄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找到钟离安,并开心的将手上端着的碗递给他··钟离安点头:“好·”·汤很浓,也很甜,混杂着些别的味道,底下全是颗颗被熬开花了的红豆。
“睿曦哥,好喝吗”·“嗯·”钟睿曦点头··见钟离安喝完,洛清漄笑得更开心了··“睿曦哥,我回来了。”
钟离安扭头,发现门口又进来位洛清漄,刚进门的洛清漄见到钟离安身边的洛清漄后愣在了原地·说时迟那时快,就见钟离安一探身一把扭过他身边那位洛清漄的胳膊道:“你是何人”·“将军不识得妾身了么”·钟离安一脚踢向他的腿弯处迫使这洛清漄单膝跪下,他沉声道:“说”·可这一个‘说’字刚出口,他便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那洛清漄趁机脱离他的钳制··祁暮雪一个‘定’字写出,那刚挣脱钟离安钳制的洛清漄当即便动弹不得了··这阵子相安无事,祁暮雪今日便出了趟门找到他师父问了些事情,没想到一回来就看到了两个洛清漄在院中。
祁暮雪赶紧来到钟离安身边蹲下问道:“睿曦,你怎么样了”·钟离安只感觉有人在他脑中不断切割着他,似乎想将他的脑子一块块割下而后吞食掉。
“哈哈哈,明君大计已成”那假洛清漄撕掉面具,露出一张俊秀的面庞··“不可能”祁暮雪惊道,离祭满还有半个多月,他天天算着日子,不可能算错。
“书是死的,人是活的,术法是可以变的·你不是随身带着星盘么你看看他的星宿·”·祁暮雪赶紧掏出星盘,钟离安的星宿正逐渐暗淡发黑。
他当即怒道:“祁严明在哪里”·“哦,差点忘记,明君有句话叫我带给雪君,明君说那落君当年不是瞧不起他么他便叫他瞧瞧,什么才叫天纵奇才。
没了祁门,他祁严明照样能将他,将祁门比下去·”·这时钟离安倒了下去,气息逐渐微弱··洛清漄在旁边干着急,祁暮雪一把揪住这假洛清漄的衣领再次怒道:“我再问你一次祁严明在哪”·“我不知道。”
祁暮雪松开他,改为掐住他的脖子··那人道:“你就算将我掐死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奉命将这百人心脏祭水端来给他喝而已·”·“你不是心里有他吗为什么还要听那祁严明的”·那人垂眸一笑:“呵呵,既然他心不在我这,我便要这躯体便好了。”
“你在做梦”·祁暮雪大怒,一脚将他踢倒,洛清漄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扑上来死死地掐住了他··这人本就被祁暮雪施法而无法动弹,当下便被手无缚鸡之力的洛清漄掐死。
可下一刻他的尸体化作一缕烟消散,那假洛清漄蹲在墙头笑道:“任务完成,在下告辞·”·墙头那人身影再次化作一缕烟消失··竟是幻术·祁暮雪暗恼,自己心生怒气,一时不察,竟是被这幻术所惑·他赶忙施法,抱起钟离安连带着洛清漄一起去找祁落。
钟离安感觉自己身体轻飘飘的,他浑浑噩噩的想睁开眼,却发现无论如何也睁不开,很快又丧失了意识,只听到一句:即将大功告成··——————————————·天鸿五九六年,九月,天降大雪,京里上空,鹅毛大雪中有几十道蓝色身影挺立,于东南西北各占一方。
·祁落只身站于阵中,底下一侧空地一角站着数位平时难得一见的人物··无月谷谷主安君妄,剑神吴子扬,祁门掌门灰羽佑君,掌门之子白羽温君·其他江湖门派的人则悄悄潜伏着,四周雪地里密密麻麻的竟是趴伏了一群又一群的人。
“哈哈哈难得这么多人捧场赏脸,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只听空中响起一阵怪笑,而后阵阵- yin -风吹起,席卷着鹅毛大雪如刀割般刮着众人肌肤。
“咦白羽落君,多年未见,甚是想念啊·哈哈哈哈哈……”·空中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藏头藏尾,祁严明,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真是一点没变。”
“你住口”·祁落淡然道:“本君说错了吗”·空中未在传出只字片语,突然各站一方的蓝衣们肃声道:“列阵在东,青龙听令。”
“列阵在南,朱雀听令·”·“列阵在西,白虎听令·”·“列阵在北,玄武听令·”·祁落一甩袍摆:“祁严明,你且放马过来。”
“哟,四象阵,这么大阵仗嘛,真是气派呢·既然如此……我也来一个,诸魂兵将听令”·此话话音一落,- yin -风尖锐狂啸着,修为不到位者甚至连站都站不稳。
风雪刮得人睁不开眼,空中闪现一道黑色身影,若不是这身黑色,旁人甚至都无法发现空中何时多了个人··祁严明的肤色仿佛与大雪融为了一体,透着病态的白,可他的唇色却异常鲜红,仿佛刚吸食过血液一般。
就见祁严明从袖笼掏出一根通体红色的笛子,他将笛子放在手中把玩了一番,而后一把抓住后指着祁落,他眼里如同此时的- yin -风一般满是疯狂:“祁落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祭日”·空中占据四方的蓝色身影顿时消失,只剩祁落一人闭目站在阵中心。
他肃神道:“今日,你若能碰到本君的衣角,便算本君输·”·他说完睁眼,眼里的冷色比此时的寒雪天更甚··祁严明冷笑一声:“你一点都没变,还是如此狂傲。”
空中一黑一白身影消失,很快响起诡异刺耳的笛声··潜伏在四周的江湖各路人士皆是一脸惊奇,个个表情像是见了鬼一般··祁暮雪握拳,祁严明出现时他感受的到无数魂魄在这天地间张牙舞爪的穿游,可他没感受到钟离安的魂息。
那诡异刺耳的笛声未停,大雪也一直在下,突然祁暮雪被一股看不到的力量击飞了出去·前方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末将钟离安,听令·”·祁暮雪猛的睁开双眼,目眦欲裂。
·空中响起祁严明放肆的大笑:“哈哈哈哈哈魂将钟离安听令将他们全都杀了”·空中静了片刻,传来重重一句:“遵命。”
“这祁严明是不是疯了”安君妄皱眉,吴子扬沉默着未做声··眨眼工夫哀嚎声四起,潜伏在周围的人一个不落全都血溅当场。
一道疾风掠过,那股看不见的力道在安君妄胸口重重锤了下去,安君妄虽有所防备,可这力道似有万斤,他当即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吴子扬立即飞身过去想要接住安君妄,却仍旧被这力道带着倒飞数十米·身为祭魂的钟离安的力量被竟是恐怖如斯·灰羽佑君与白羽温君当即做法想要定住这看不见的身影,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捕捉不到钟离安。
空中响起阵阵爆破声,那刺耳的笛声停了下来,大笑道:“区区祁门术法,也妄想与我斗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天下无敌魂将钟离安听令杀光他们”·钟离安毫无感情波澜的发出一声:“诺。”
灰羽佑君与白羽温君来到早就设置好的阵法正中,而后猛的一拍地面,顿时以他们为中心的阵法发出强烈的光芒并扩散开去··钟离安的魂身毫无防备的被灼伤,祁暮雪惊叫道:“门主请手下留情”·然两人不仅没有手下留情,绘阵的速度反而越来越快,钟离安再次被灼伤。
阵中两人双手翻飞,一个接着一个阵落下,就见钟离安右手握拳,朝地面猛的一击,这片雪地顿时裂开,那道道裂缝竟似断崖般深的一眼望不到底·这力量已经超越了所有人的认知了·在这满是杀戮的大雪中,突然又响起了另一种笛声。
那悠悠笛音缓缓扬起,笛音婉转缥缈,不绝如缕,宛若天籁之音··钟离安的魂身下意识的一顿,而后朝祁暮雪的方向看去,可很快便又丧失了意识·只见他转身朝笛声方向掠来,一记黑虎掏心就要向祁暮雪心口剜去·祁暮雪下腰一躲,钟离安反手向上一勾,似要将祁暮雪的头颅生生勾下祁暮雪吹笛姿势未变,他歪身躲开,有鲜血自他侧脸流下,覆眼丝带断开,祁暮雪睁开那双举世无双的异瞳。
他心心念念的人儿已经不识得他了……·祁暮雪收了笛,垂手静静立于雪中,而后缓缓开口道:“能死在睿曦手上,是我的荣幸·”·钟离安看到祁暮雪的双眼时有一瞬间的愣怔,脑中一阵绞痛,他痛苦的捂住自己脑袋。
痛……心痛……痛到窒息,为什么会这样……·祁严明的声音在此时再次传来:“魂将钟离安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这是命令,是谁的命令他不能违抗命令……·他颤抖的抬手,一股似有雷霆之力的掌风击向祁暮雪的心口·时间于此刻定格,大雪像是被老天拢住了口袋般不再倾泻。
·同一时间,祁门一处安静的小院一隅,洛清漄正守着沉睡中的钟离安··只是他没注意到,那掩在他袖中的绫带,在此刻,化作星星点点消散··048章 旧时1··“衍哥,你看那有个孩子。”
钟天衍顺着自己妻子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路边躺着个衣不蔽体的孩童··两人快速朝那孩童走去,女子脱下披风将孩子包住,孩童醒来··女子给他喂了水,又拿出块干粮递给他。
待孩童艰难的吃完,女子问道:“孩子,你家人在何处”·孩童目光怔怔,摇了摇头后指了指远处的那排排尸体,泪如泉涌··狼烟一起,百姓跟着受苦受难,钟天衍虽为镇国将军,却是最不喜战争的。
“衍哥,不如这样,我们去问问,如果这孩子的家人真的不在了,我们便收留他吧,这样曦儿也有个伴·”·她在生钟睿曦时伤了身子,不能再生育,这也是她心里的一道伤。
钟天衍道:“夫人做主便可·”·将人带回军营,给孩童净了面,钟夫人拉过钟天衍小声道:“衍哥,你有没有觉得这孩子与曦儿有几分像”·钟天衍仔细看了看孩童后点头。
这时有士兵的声音在帐篷外响起,钟天衍出了帐篷,很快回来,道:“他父母两年前便去了,他祖父祖母……前几天也去了,尸体就在他所指的那里·”·孩子又无声哭了起来,钟夫人赶紧搂住他拍拍他的背道:“可怜的孩子,你家人不在了,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孩童呆呆的望着眼前漂亮的女子,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大将军凯旋回京,所过之处民众皆夹道欢迎··一回府,钟夫人就迫不及待的将孩童领到钟睿曦那对他招手道:“曦儿,来,快来。”
钟睿曦迈着步伐上前:“何事让娘如此高兴·”·钟夫人无奈的看着眼前那跟个小大人一样的钟睿曦,拉过躲在自己身后的孩童道:“今天起,曦儿要当哥哥啦曦儿开不开心”·钟睿曦认真点头说道:“嗯,开心。”
钟夫人撇嘴:“开心就笑一个给娘看看嘛·”·那是孩童第一次见到钟睿曦,钟睿曦有着一双好看的长凤眼,斜飞入鬓的剑眉,俊挺的鼻梁下薄唇微抿,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表情却自带严肃,身上仿佛冒着寒气般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不过四五岁的模样,却仿佛大人般沉稳··孩童往钟夫人身后一躲,钟睿曦朝孩童走了过去,把孩童吓的紧紧拽住钟夫人的衣裳不放手··就见钟睿曦朝孩童施了一礼道:“见过弟弟。”
孩童偷偷看了看钟睿曦,松开紧抓着钟夫人衣裳的手,怯怯还了钟睿曦一礼:“见过哥哥·”·钟夫人开心的笑道:“呀真好”·钟睿曦道:“娘,请问曦儿该如何称呼弟弟”·钟夫人一拍手,对孩童道:“哎呀,这么些天都忘记问了孩子,你唤何名呀”·孩童摇头,小声道:“家里人只叫我奴仔。”
“那我给你取个名可好”·孩童犹豫了下,点头··钟夫人笑道:“曦光霁曙物,景曜铄宵祲·就叫钟睿光啦光儿,好吗”·“谢……谢将军夫人赐名。”
“你这孩子,唤我娘亲不好吗”钟夫人摸了摸孩童的头··“是,将军夫人·”·……·钟睿光初来将军府时胆子很小,总是喜欢躲在门后露个头出来。
再熟悉点的时候,他会跟着钟睿曦早起扎马步,练习各种身法··过了一年熟透了的时候,他便放飞自我了··也是自那时起,钟睿曦身后就多了条尾巴,不管他走到哪,钟睿光都会跟着。
要说钟睿光最擅长的是什么,那就是打鸟,还一打一个准·他经常趁钟睿曦学习的时候去打些鸟儿回来,而后拴住鸟儿,将鸟儿送给钟睿曦,并道:“睿曦,待我抓到足够的鸟儿后,你就不用那么辛苦的习武了,鸟儿一飞,你也能跟着飞了。”
每次钟睿曦都会当着钟睿光的面将鸟儿放生道:“习武并不只是强身健体,也是一种修身养- xing -,更是可以使自己强大的同时去保家卫国·”·“哎呀,这几句话你说过无数次啦,耳朵要起茧子啦。”
钟睿曦义正言辞道:“你现在不努力,等长大了再努力就晚了·”·“这不是有你在嘛……”·钟睿光每次只要这么一说,钟睿曦便不再多言,他这哥哥的- xing -子他可是琢磨的透透的。
“曦儿,光儿,来随你爹去趟宫里·”·钟睿光来府里也有两年了,现在被养的白白嫩嫩的,越来越可爱·两人此时换了一样的着装与发饰,模样虽有不同却愈发相像,说是双胞胎也大有人信。
“宫里不比家里,时刻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得……”·还不待钟睿曦说完话,钟睿光便摆摆手道:“哎呀,睿曦你好麻烦哟我就跟着你不说话就好了嘛。”
钟睿曦不再多言,抬脚朝钟天衍的书房走去··几人上了马车后一路无话,钟家子弟本就寡言,也就钟夫人- xing -格开朗喜说话,现在倒是多了个钟睿光,不过在钟天衍面前,钟睿光还是很老实的。
钟天衍将两人带到偏殿后便离去,离开前嘱咐两人在此等他回来··待钟天衍走后,两人寻了处椅子落座,有宫女来此上了茶水糕点···可左等右等等不到钟天衍,钟睿光觉得甚是无趣,便打断正在默念心法的钟睿曦,将他拉到殿外透气。
出了殿后前方有一处莲池,在莲池的池正中树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一个草书大字——乾··钟睿光指着那个石碑道:“幹,咦,为什么要写个幹呢?”·钟睿曦纠正道:“那是乾,乾坤的乾。”
“哦,乾·”钟睿光跟着念了一遍··“噗……”·身后传来一声笑,两人转身,钟睿曦拉了拉钟睿光后对来人行礼:“参见公主。”
南宫国清笑道:“睿曦哥哥免礼,我听他们说你家多了个小娃娃,就是他么”·钟睿曦颔首:“是,家弟名唤钟睿光·”·南宫国清看向钟睿光指着莲池中的石碑道:“小娃娃,那莲塘中石碑上所刻何字呀”·钟睿光咳了咳道:“乾。”
“咦小娃娃你突然又认识它啦”·“你叫谁小娃娃呢,我今年六岁半了跟睿曦一样大你叫他一声哥哥,不得叫我一声哥哥”·钟睿曦拉过钟睿光:“睿光不得无礼公主,抱歉,家弟失礼了,钟睿曦给公主赔个不是。”
南宫国清摆手道:“没事没事,对了,睿曦哥哥今天怎么进宫啦”·钟睿光接话道:“我们跟将军大人来的·”·“原来如此,睿曦哥哥,今天父皇赏了三皇兄一对玉如意,那玉如意上镶嵌的宝石可漂亮了,我们去看看吧”·“抱歉,家父临行前有嘱咐,不得离开此处。”
南宫国清嘟嘴道:“给哥哥的信条哥哥也不回,邀请哥哥看玉如意哥哥也不去,清儿要恼啦哟”·钟睿曦垂首单膝跪下··“哎呀睿曦哥哥怎么老这样不理你了”南宫国清拉起钟睿曦,她跺跺脚,领着一众眼观鼻鼻观心的宫女离去。
待南宫国清走远后,钟睿曦看向钟睿光道:“睿光今年不是七岁半么”·“七岁半等等,我算算啊,一年两年三年四年五年六年七年八年,哎不对,再来一遍,一年两年三年四年五年五年半,哎又不对……”·见他伸着双手在那掰来掰去,钟睿曦道:“不用算了,你今年三岁。”
钟睿光数了几遍都不得要领,就见他撇嘴嘿嘿一笑跳到钟睿曦背上道:“没关系,反正睿曦多大我就多大,咱俩可是同年同月生呢”·“快下来,你这样成何体统。”
“哼不理你了”·见他松开自己,学着公主跺脚的模样后朝偏殿走去,钟睿曦额上划过几条黑线··在偏殿等了好久,钟天衍才回来。
钟睿曦上前道:“父亲,现在可是要回府·”·钟天衍点头,道:“可有谁来过偏殿”·钟睿曦摇头,几人沉默着回了将军府,钟天衍将两人带到书房后才道:“皇上点了你们的名,要你们明日随几位皇子与朝臣的公子去踏春。”
钟睿曦问道:“爹可知此行还有何人”·“玉王府画小世子,左丞相府的孙志超孙小公子,还有其他一些王亲贵族·”·“太子可去”钟睿曦问。
“去·”·“可现在已过了踏春的时节了·”钟睿曦皱眉沉思着··钟天衍拍了拍手掌,登时在两人身后落下一身着黑衣的小少年,钟天衍道:“他唤小竹,明- ri -你们带上他。”
“是,父亲·”·钟天衍起身拍拍钟睿曦的肩道:“曦儿做事为父向来放心,你弟弟顽皮,明- ri -你多费些心思看护好他,不要让光儿受人欺负。”
“是,父亲·”·“好了,下去吧·”·几人退下,出了书房,钟睿光倒退着边走边打量着小竹歪头问道:“小竹”·“属下在,二公子有何吩咐”·“你今年多大了”·“十一。”
钟睿光摸摸下巴对钟睿曦道:“睿曦啊,你是不是被拔过”·“”·见钟睿曦不解的看向自己,钟睿光皱眉道:“你怎与他一般高度”·钟睿曦收回目光:“嗯,被拔过了。”
钟睿光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而后嘻嘻笑道:“那……改天你帮我也拔拔呗嘿嘿嘿……”·钟睿曦:……·小竹:……·049章 旧时2··次日……·一众天家、官宦家公子哥出游,一长排奢华马车齐出动,京里的百姓还诧异的以为要干嘛呢。
钟府一如既往的低调,钟睿曦与钟睿光静静坐在朴实无华的马车上,跟在诸多华丽马车的尾端··只是待众人到了地方后却迟迟不见太子身影,很快宫里有人来报,说太子不慎跌下马车崴了脚,来不了了,所以现在便让二皇子来主持大局。
二皇子今年十四,比太子小一岁,他- xing -格较为腼腆,倒是有些不像天家人的- xing -格··每家家仆府丁或侍卫背后皆背着背篓,手中提着食盒·背篓里面装有笔墨,食盒里面装着吃食。
走了些许山路,登上山巅,一众平时连下轿辇都要人扶的公子哥们个个累的气喘吁吁···有人忍不住出声问道:“二皇子,请问我等还要走多久”·二皇子一愣:“啊哦,那就这里吧。”
众人一听,顿时也顾不得形象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休息片刻后众人朝前望去,这才发现远处景色十分绮丽壮观:奇山兀立,群山连亘,苍翠峭拔,云遮雾绕。
众人皆一脸陶醉之色,不由自主的便摆了画架要作画··“哎,姓钟的,听说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本世子这带了琴,你来给大家弹奏一曲助个兴”·说话的是玉王府的画小世子,这人此前经常与那四皇子南宫慕云一起欺负钟睿曦,只是今天不止太子没来,那四皇子也没来。
在场的除了这画小世子,其他人年岁皆比钟睿曦大好几岁,他们不好出言挑刺,所以众人就等那画小世子找茬寻乐趣呢··钟家虽是四王之一,可却是异姓王,论身份地位是不及玉王府的。
钟睿曦如实道:“曦不擅乐·”·画小世子挑眉:“咦是吗外面皆道你是神童,怎的连区区声乐你都不会这可有些不符你的名声。”
钟睿曦未再接话,钟睿光道:“你带了琴,不就是想给大家表演的怎么自己带了琴自己不表演莫不只是装模作样”·画小世子一怒,指着钟睿光道:“放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插嘴”·钟睿曦不卑不亢道:“他乃家弟钟睿光。”
“家弟你们钟家什么时候还会捡些阿猫阿狗了·咦你俩竟然有些像,难不成他是你娘跟别人在外生下的野种”·钟睿曦当即上去就扇了他一巴掌,画小世子捂脸道:“姓钟的你竟然敢打我”·其他人一时都愣住了,再反应过来时便见画小世子冲了上去揪住钟睿曦便拳打脚踢,钟睿曦没有还手。
小竹上前,却被玉王府的侍卫拦下,就见钟睿光撸起袖子冲了上来,抓住画小世子便一口咬在了他脖子上其他人这才回过神来要去拉架··推搡间,突然‘啊’的一声尖叫,有人捂嘴指着山崖大叫道:“钟府小世子摔下去了”·众人连连惊慌后退他们竟是不知何时来到了山崖这边·钟睿光大惊失色的趴到崖边大喊:“睿曦”·……·下坠中的呼呼风声不断灌入耳朵,似乎要穿破耳膜一般。
钟睿曦屈腿拔出藏在靴筒内的匕首想要将匕首插入崖侧定住身形,然而并没有什么用,且匕首还掉了下去··崖下没有水流,等自己掉到崖底就会摔成肉泥……·正思索间突然后背剧烈一痛,他被崖底的一颗树接住,强大的冲劲使得接住钟睿曦的那树树枝断裂。
所幸没多少距离便到崖底了,有了这树的缓冲,钟睿曦几个翻转后滚落在地··身上衣衫在翻滚的时候被石子与野草荆棘划的破破烂烂,右脚跟后背传来的剧痛使得他阵阵发晕。
他忍痛查看着目前处境,除了树木杂草石子,还有些白骨散落于四周··他不确定自己摔下来一事是否提前有预谋,不过好在崖底没有埋伏··瞥了眼脚边白骨,他抬头辨了个方向,而后艰难的一瘸一拐朝前走去。
他走了很长一段路,天色渐晚,他无法辨别方向,便打算休憩一晚明日再做打算··来到树下后他艰难的脱下靴子,发现右脚脚背高肿,静下心来他才闻到自己后背有血腥味传出。
谁也不知道山林里有没有猛兽,这血腥味一旦叫它们嗅到,以钟睿曦目前的状况来看,也就离死不远了··又强行走了些距离寻到颗大树,钟睿曦开始爬树,他的体力早已透支,待爬上树后再无一丝精力支撑,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钟睿曦在一片清脆的鸟鸣声中醒来,后背的疼痛没有丝毫缓解,他动了动身子,却忘记自己躺在树杈间,一不小心摔了下去··钟睿曦这一掉,便一头栽到了一个背篓里这可把树下的小人吓了一跳·背篓里装的是些野果野菜,待倒栽葱的钟睿曦后退着从背篓里出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失明了。
背篓旁被吓了一跳的孩子拉过背篓一看,发现自己刚刚摘的果子都被这个从树上掉下来的人压坏了··他赶紧背过背篓就要走,却被正揉着眼睛的钟睿曦一把拉住了背篓。
情急之下男孩挣脱背篓就跑,钟睿曦道:“你别害怕,我没有恶意·”·男孩躲到了一颗树后,探出个头悄悄看着钟睿曦,见他闭着眼伸手到处摸索着,似目不能视。
钟睿曦放下背篓将手伸进背篓抓出一把被自己压烂的果子放在鼻尖闻了闻道:“这野果子闻起来香,但却是有毒的,你若未食用,就扔掉,若已食用,就多饮水·”·可树后的男孩并没有从树后出来。
钟睿曦将篓子放在地上,又道:“请问这附近可有人家”·等了半晌也没人回应他,钟睿曦抿了下唇,摸索着离开了,他得尽快找到水源清洗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能通过阳光透过叶隙照耀下来的温度来判断大概到了什么时辰··前面有水流的声音响起,钟睿曦加快了前进的速度··突然身后传来一声闷哼,钟睿曦当即朝出声的地方摸索过去,却踩到了一个软绵的物体,是蛇。
他当机立断一道掌风朝脚下击去,蛇被钟睿曦踩的吃痛的一扭恰好躲了过去,并直起身子朝着钟睿曦脖子蹿来,钟睿曦侧掌为削,那蛇头顿时与蛇身分离··他又凭着感觉抓到了要跑的男孩,严肃道:“那蛇是不是咬你了”·男孩下意识的捂住了被蛇咬到的地方,就在被钟睿曦抓住的胳膊上方一点,钟睿曦当下一把撕开那处衣裳低头就要吸出毒血。
男孩愣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钟睿曦··过了会后,钟睿曦感觉差不多了,便松开了男孩道:“好了,没事了·”··男孩回过神,看着地上的死蛇,他识得这蛇,并无毒,可那个人……·钟睿曦已经转身离开,男孩嚅了嚅,终是没做声。
男孩跟在钟睿曦身后,他见他来到小溪边洗着脸,他便靠近了些,以防止钟睿曦掉到水里去··洗完眼后,钟睿曦的视线正逐渐恢复着,又过了片刻,视野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侧过头,看向一旁的男孩··两人皆是一愣··钟睿曦赞叹道:“你的眼好漂亮……”·还不待他说完,只听‘砰’的一声,钟睿曦栽到溪里,·男孩惊慌的丢了手中的大石头,他听到钟睿曦说‘他’字的时候就搬起了石头,说到‘眼’字的时候便砸了过去,可当听到钟睿曦因为被砸而渐渐失声说到漂亮两个字的时候,他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血顺着溪水不断流向下游,男孩这才反应过来,他赶紧去捞钟睿曦··钟睿曦后脑侧被砸了个洞……·男孩丢了背篓艰难的背着比他高出许多的钟睿曦来到他暂时住的一个山洞。
他寻了些自己摸索出来的可以止血的药草,用干净的石块捣碎后敷在钟睿曦的伤口处,而后就这样守着钟睿曦··山中夜里寒气重,男孩没有被褥可以盖,他怕地上的人冻着,犹豫再三后便挤到了钟睿曦身边。
一觉睡到日晒三竿,男孩赶忙起来,他发现躺的人面上通红,他将手探向他的额头,烫的厉害··他正要去取些水来好用布盖在他额头降降温,却见地上躺着的人用胳膊肘撑着身子,另一只手拉住了自己。
被吓到的男孩猛的一退,钟睿曦脑袋撞到了地上,再次昏迷了过去··高烧一连两天不退,地上躺着的人儿再也没有醒来过,一直沉睡着··男孩心里很内疚,坐在钟睿曦身边抹着眼泪。
“曦儿”·“曦儿”·“曦儿你在哪”·“夫人莫急,我看痕迹,就在附近了,曦儿不会有事的。”
“曦儿……”·男孩听到喊声,立马起来就想背起地上的人,可一想又觉得来人是来找他的,男孩便赶紧跑出山洞躲了起来偷偷看向山洞口位置。
很快有一男一女寻到山洞口,眨眼工夫两人又飞出了山洞··那是他的父母吧,毕竟他那么像那男子与女子··男孩回了山洞,朝钟睿曦躺过的地方看去,不知为何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他该走了,这里既然有人来,说明不是山林深处··也只有深山,才是他的归属··050章 不识君··“……话说那祁严明一支血色红笛横手一吹,只见那魂将军从天而降,像是揪蘑菇一样一把揪掉那群武林高手的头颅,那鲜血啊,顿时就跟水柱一样喷涌而出染的那鹅毛大雪通红通红的,就像下起了血花一般……”·“哎说书的,那生拧头颅后那血分明是热的,雪花碰到会化才是。”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说书说书,死计较什么·”·“就是就是,哎说书的继续讲”·酒肆一不见光的角落里此时端坐着一人,这人浑身包裹严实,只露出一双如同死水一般的双眸。
他静静地看向那矮台上讲的唾沫横飞的说书人,提起桌上的酒壶离开了这酒肆··六年前的一场大战,江湖门派大换血,祁门损失惨重,原天元合一教教主现身被杀,前天鸿大将军贴身侍卫被毙命,祁严明被自己搞出来的魂将军反杀,临死前还说出了原天元合一教教主不为人知的秘密,剑神吴子扬受伤,而那无月谷谷主至今仍在闭关修养……·然这些,直到现在仍旧被人们当做茶前饭后的余谈在津津乐道,无数话本子无数版本,却无一不在说那魂将军有多厉害,有多可怕。
大家纷纷庆幸,好在祁门与无月谷当场联手将其制服消灭,不然后果不堪设想··“阁主,您回来了·”·那浑身包裹严实的男子走到高台主座上落座,下首单膝跪着位身着素黑绣金边的男子,那金边粗略一看便是花纹,但倘若细看则会发现这些是由无数刻着钟字的金丝绣成。
这赫然便是钟家暗卫专用服饰··高台座上的男子闭着眼歪斜着身子,下首那男子道:“阁主,下月初八无月谷似有喜事,无月谷一反常态,宴请天下豪杰,但没说是何喜事,您看……”·“备礼。”
“是·”·他本无颜再去无月谷,更无颜再见他舅舅·可既然无月谷宴请天下豪杰,那便是大喜·难道是舅舅出关了·他本是该死之人,他不仅乱杀无辜,重伤了舅舅,还杀了自己亲近之人,更是杀了自己心里的那个他……·而自己的命,是舅舅带伤跪在祁门外求来的。
不管如何,他理应去贺喜··今日已是本月月末,去到无月谷尚需要时日,备了厚礼之后钟离安便启程了··“灵幽派姜掌门前来贺喜……”·“景浦城古城主前来贺喜……”·“寻雪阁无痕阁主前来庆贺”·……·无月谷不愧是武林门派之首,不仅邀请的全是天下有头有脸的人物,连个宴会都如此气派·红色宫毯从岛口直铺至城门口,那百丈城墙已经焕然一新,颗颗头颅大的夜明珠镶嵌在城墙之上,城门处有身着红色衣衫的弟子在迎接宾客。
城内引了水流,垒了玉石假山,建了亭台楼榭,俨然一副将废城变为不夜城的模样···“不愧是无月谷,财大气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当烛火,有市无价的极品玉石做假山”·“哈哈哈,今个咱要是能扣一颗夜明珠回去,那就都发财了”·“哈哈哈”·……·每位入城的人都必须在城门口替换上无月谷下发的红色衣衫,钟离安也不例外。
“哎呀,真是热闹,本谷主甚是开心”·空中响起安君妄的声音,钟离安徇声望去,果然他舅舅身体大好··今日他一袭红衣,腰系金丝纹带,其上只挂了一块古朴墨玉,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整个人丰神俊朗中透着高不可攀。
“恭喜谷主出关·”众人齐声庆贺着··“喜今是个好日子,诸位务必要吃好喝好玩好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诸位多担待些”·“谷主太客气了”·……·“说了不戴不戴非要戴这劳什子的束冠重的要死还不如搞个绳子绑起来”·众人正真真假假的与安君妄套着近乎,突然传来道不和谐的声音,便都寻声望去。
只见空中落下一位穿戴着与安君妄同款样式的男子·男子生的倒是眉清目秀,只是此时面上看起来多有不满之色,嘟嘟囔囔的碎碎念着··众人皆愣住,目光不断在安君妄与这男子之间来来回回,似乎想求证自己心中所想。
就见安君妄瞥了那嘟囔着的男子一眼:“叫你穿你就穿,哪那么多废话”·男子哼了哼扁嘴白了他一眼,而后目光不断掠过人群,似乎在寻找着谁。
突然他目光一定,径直就朝一个身影飞奔而去··可他所找之人却猛的从他身边一掠,与他擦肩而过··喜悦僵在了脸上,他呆愣的转头,跟了上去··安君妄朝这边暼了一眼,右唇一勾,心情颇好的端过一旁的琉璃酒樽喝着酒。·钟离安疯了般快速穿梭在人群里,他相信自己不会看错那身材挺拔的身着金丝滚边红衫,眼覆红丝带的男子,一定是祁暮雪·近了……·近了……·近了……·钟离安颤抖着紧紧的拥住眼前人,口中不断轻声呼唤着:“啊雪……啊雪……啊雪……啊雪……”·他似乎想将这些年的缺失都补上般。
祁暮雪皱着眉头,刚刚他在男子快靠近他时明明有施法不让男子靠近,可这人却直接穿过他的阵拥住了自己,视阵若无物··这人的声音里满是愧疚,又充斥着喜悦,夹杂着不安与小心翼翼。
“啊雪,对不起……对不起……”·祁暮雪伸手想要推开钟离安,被发现自己被抱的更紧了,便道:“你认错人了·”·“啊雪……”·两身金丝滚边红衫衫摆随风交叠在一起,不断飘扬着。
那稍高的男子将头埋在另一男子的颈窝处,环着那人腰身的手不断颤抖着··祁暮雪眉头紧蹙使劲将钟离安一推,退开钟离安的怀愠怒道:“请阁下自重”·钟离安抹了抹眼角,赶紧扯下将自己包裹严实的围布道:“啊雪,我是睿曦啊。”
钟离安不露出真容还好,这祁暮雪一见到钟离安便面色一肃,伸手一掐决,手中顿时出现一只大笔虚影就见他一笔挥就个‘攻’字,顿时多如牛毛的针影朝钟离安- she -去·几年不见,祁暮雪修为大涨,钟离安连连后退,针影所落之处的地面顿时凹陷出个个深坑·其他宾客听得动静纷纷朝两人聚拢想要一探究竟,有无月谷的人上前想要劝架,却发现根本近不得两人身。
祁暮雪一顿猛攻,钟离安只守不攻··无月谷的人无奈只得高声大喊:“两位有话好好说,今日乃无月谷大喜之日,若两位有何恩怨,还望看在无月谷的份上,化干戈为玉帛,如何”·祁暮雪听到喊话收了手,负手落地。
钟离安落在祁暮雪对立面··众人本还想询问一两句,可在看到钟离安的脸时登时惊吓不已··当年那场血战,谁人不知那魂将就是钟离安,一人重创祁门,虐杀江湖各路人士,就连剑神吴子扬也在数十招之内落败受伤。
“他为什么还活着不是死了吗”·“怎么可能魂将不可能还活着”·……·众人惊恐连连,祁门其余人迅速聚来落于祁暮雪身后摆出阵法。
安君妄算算时辰放下琉璃酒樽晃悠了过去,远远的就听他笑道:“怎么,两位这是觉得太过无聊想寻些乐趣”·待安君妄离得近些后,祁暮雪朝他的位置施了一礼,却是没做声。
安君妄不着痕迹的暼了眼两人那与众不同的同款金丝滚边红衫,对钟离安道:“自己造的孽自己慢慢还,别在这给本座惹是生非·”·钟离安沉默不语,祁暮雪身后有弟子指着钟离安道:“白羽雪君,就是这个人重创我祁门令灰羽落君大伤元气我们不能放过他”·“对就是他”·“不可饶恕”·……·在场的有人愤怒,有人惊吓,有人如同看戏,气氛一时十分诡异,这时就听到一声嘹亮的哭喊,那与安君妄装扮一样的男子朝钟离安扑来哭喊道:“大哥呜呜呜……”·此人正是韩斗庚。
韩斗庚一来便抱着钟离安的胳膊,钟离安拍拍韩斗庚的背··就见安君妄拍了拍手,顿时从人群里挤了几人上前···安君妄道:“把他带下去,呱噪。”
“是谷主”·韩斗庚大叫道:“姓安的你做什么你说话不算话”·安君妄摸了摸左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眯眼道:“本座只是应承你,他会过来,可没答应你别的。”
“你你个小人出尔反尔”·安君妄一挥手,立即有人暗里将韩斗庚点了- xue -带了下去。
他暼了眼韩斗庚被带离的身影,又看了眼钟离安,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掏出折扇摇了几下,而后晃晃悠悠着竟是离开了!·聚拢的人顿时纷纷散了开去,只剩一些自满自傲者与祁门之人还在原地··钟离安就这么望着祁暮雪,祁暮雪与他僵持了会最终转身对他同门道:“今日乃无月谷大喜之日,我等不可扰乱宴会·”·“这……是……”祁门弟子犹豫片刻,转身跟着祁暮雪离去。
051章 悦··六年前……·“哈哈哈祁落你的好徒儿死了下一个便轮到你了哈哈哈哈哈……魂将钟离安速来”祁严明放肆狂笑着。
……·“睿曦……能死在你的手上,是我的荣幸……”·“睿曦……能死在你的手上,是我的荣幸……”·“睿曦……”·……·钟离安的耳畔不断想起刚刚被自己毙命之人的声音,他迷茫喃喃着:“睿曦……是谁……我是谁……我……是谁”·“魂将听令”祁严明大喝一声·“我是谁我杀了谁”钟离安痛苦的捂住自己的头蜷缩了起来,他颤抖的伸手想要碰触已经失去生机的祁暮雪,突然一道疾风掠过,祁暮雪消失。
“钟离安你该死”·‘该死……是在说我么我该死吗’钟离安迷茫的抬起头,祁落抬指朝钟离安一点,顿时一座遮天指山压下·“还给我……还给我……”钟离安突然发疯般寻找着,“把他还给我……你把他还给我”·钟离安仰天一声长啸那道指山顿时碎裂开去·祁落双手交握,而后摊平掌心,反向一拉,那碎裂的指山重新归位。
“你把他还给我……还给我……”钟离安声音里带着哽咽,眼见指山就要压到他的发顶,他抬手用力一掌击向了指山,指山瞬间化作虚无,祁落口吐鲜血捂住胸口。
见祁落受伤,祁严明更是激动的大喊:“魂将听令杀了他杀了祁落”·又是命令……·祁落……祁……·“暮雪……”·身为魂身的钟离安那逐渐清明的眼中留下两道似清泪的痕迹,而在祁门小院一隅躺着的钟离安,眼角留下了两行血泪。
死魂控本就有魂身脱离控制的风险,本体越是实力强大则脱离控制的风险越大,这术本就是一把双刃剑,只是祁严明太过自满自傲,认为自己可以完美- cao -控钟离安的魂身。
“暮雪……”·钟离安失了声……·是他杀了暮雪……·祁严明见钟离安重伤祁落之后呆愣在那,便飞身上前想要结果了祁落,钟离安痛苦的跪在地上,无声仰天流泪。
意识再次模糊,这时魂身钟离安双目闪着两缕红光,他两手握拳猛的一击地面地面当即龟裂成一块块被震的四处横飞·他一个闪身来到正在交手的两人身前,一掌击飞祁落,又一把掐住了祁严明,祁严明大惊道:“魂将钟离安听令”·可钟离安已然失控。
吴子扬与受伤了的安君妄见情况不对,当即上前朝祁严明的方向发起猛攻··除了祁暮雪与祁严明,谁也看不见身为魂身的钟离安,便只能朝祁严明方向攻击··“混……账”祁严明被掐的满脸青紫,他从里喉缝挤出几个字来:“竟……然……背……叛……本……君”·祁严明捏住钟离安的手腕在他手臂上飞快画了起来,钟离安反手一掰将他胳膊掰断却因为祁严明乃- cao -控者,钟离安潜意识的未一下扭断他的脖子。
祁严明挣扎着艰难道:“放……开……我,我……就……告……诉……你……个……关……于……你……祖……父……的秘……密……”·钟离安听到此果然一顿,略松手,祁严明趁机脱离钟离安的掌心。
见祁严明动作,安君妄捂住不断溢出嘴角的血吼道:“钟离安你不要上了他的当”·“咳咳咳咳咳咳咳……”祁严明弯腰一阵猛咳后直起身子狞笑道:“上当小子,你钟府的福爱与我可是老相识了不信你可以自己去问问他就是他图谋不轨害得你们钟家家破人亡”·眼见钟离安升起暴戾之气,祁严明怕他要对付自己又赶紧道:“我对天发誓我所言句句属实如有虚假天打五雷轰·当初都是那老头暗地里给你父母下药设伏,所以他们才会死”··安君妄怒道:“你觉得你没插手”·祁严明:“他们死不死关我什么事我只是勉强改了点这小子的命格而已对了,你恐怕不知道,其实你还有个双胞胎弟弟,就是你那义弟·那老头在你们刚出生时就将他偷走,悄悄养着,你可知这是为何哈哈哈哈哈……就是为了你们兄弟能自相残杀啊·可谁知你与你弟如此要好,他便玷污了你弟弟,还扬言你弟若不杀你,下一个就轮到你所以你应该去杀他都是他的错杀了他方能解你心头之恨杀了他才能慰藉你祖先的在天之灵”·“我没有公子我没有”刚刚赶到的福伯听到祁严明的话便立即出口反驳,可他四下寻找却怎么样都找不到钟离安。
“你没有”祁严明大笑道,“哈哈哈哈堂堂天元合一教教主竟然怂的跟条废犬一样,敢做不敢当”·“祁严明你血口喷人”福伯怒道。
“血口喷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腌臜心思若不是这小子太像他祖父,你早就对他也下手了·可怜他那弟弟,都可以做你孙子了,哎”·“祁严明分明是你施术另他伤了公子”·祁严明不怒反笑道:“我施术哈哈哈哈我施术让你去对他胞弟做那苟且之事我施术让你去他父母吃食里下药我施术让你去设伏将他父母毙命我不过是看上这小子的天赋,顺便给了你个建议而已,我可没做别的。”
“你胡说”·祁严明挑眉:“你敢说你没有做过这些”·福伯义正言辞道:“我视钟楼澜为兄弟视他儿为亲儿视他孙为亲孙你莫要在这抹黑钟家”·“抹黑钟家的……难道不是你还是说你忘记了那我便帮你回忆回忆,那天好像是元宵吧,你呢,喝了不少酒,我听说你曾经与那钟老将军就是相识在元宵节……”·‘够了……’·钟离安痛苦的不断以额头磕着地,他的魂身散发出缕缕黑气。
他之前查天元合一教时的确有线索指向福伯,可他不愿意相信,即便是现在,他也心存侥幸,宁可相信是自己得到的消息有误··可是光……·为什么要这么对光·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对钟家·父母死了,光死了,而现在,暮雪也死了……·“嗬嗬嗬……”·钟离安喉中发出怪笑,就见原本旁人看不见的他的魂身呈一片浓黑出现在众人眼前。
祁严明见情况不对当即便开溜,钟离安隔空朝他击去一掌他当即血溅三尺不省人事·“钟离安”安君妄试图唤醒钟离安,吴子扬架起受伤的他道:“他心魔已生,仅凭你是唤不回的。”
……·————————我是‘一言九鼎’安君妄分割线——————·钟离安在祁暮雪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这使得祁门人看到他烦不胜烦的同时还想上去跟他打一架。
“雪君,那狗皮膏药还跟着我们,我们干脆上去跟他拼了”·祁暮雪淡淡道:“出了无月谷再议·”·“对了雪君,怎么没看到素素。”
“雪君怎么会知道素素去哪里了·”·“素素不是经常跟着雪君的么”·……·钟离安垂首,暮雪……不识得他了。
……·“这不管是哄谁啊,就得软硬兼施,你要是总顺着对方对她们太好呢,对方就不拿你当回事·男人啊,该硬气的时候就得硬气,脾气该软的时候就要软,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哄得好,还愁家里不和谐么”·“哎,卢兄可能有所不知,家有悍妻,别说妾室,就连母鸡跟公鸡都没有一只我就好口酒,她不让,动不动就带孩子离家,你说我这日子该怎么过啊”·“王兄家的那位,小弟以前略有耳闻,确实凶悍,不过王兄啊,不是小弟我说你,这该哄就得哄,你老是跟她对着来,她可不得回娘家嘛”·“还是卢兄经验老道啊。
”·“过奖过奖·”·……·路过听到对话的钟离安若有所思,他看了眼祁暮雪一行人离去的方向,朝刚刚经过的一片夏菊园走去。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拿来的筐子,愣是摘了一筐子的夏菊,而后再次找到祁暮雪··祁暮雪身后依旧跟着祁门子弟,钟离安犹豫片刻后径直朝祁暮雪走去,祁门之人如临大敌摆阵,却见钟离安将那一筐五颜六色的夏菊递给祁暮雪道:“啊雪,这……这个……送你的……”·祁门子弟一脸疑惑,祁暮雪曲指一弹,一道虚影掀翻了那筐夏菊。
钟离安没做声,看着洒落一地的夏菊,蹲下将它们一朵朵捡回筐子··有祁门子弟皱眉道:“你什么意思”·钟离安视线越过那一众祁门子弟,他对祁暮雪道:“暮雪,我是睿曦……”·不待钟离安说完,祁暮雪打断他道:“本君不识得什么睿曦。”
“无妨,以后便识得了·”·祁门子弟:“厚颜无耻”·“啊雪,今日乃无月谷大喜之日,无月谷的桃花酿可是天下出了名的,我便借花献佛请啊雪喝一杯如何”··“雪君不要理他谁知道他设了什么陷阱叫我等钻进去。”
钟离安没理会说话之人继续对祁暮雪道:“雪君不必担心我会对诸位不利·”·有祁门子弟道:“雪君不会饮酒”·钟离安:“原来如此,可惜了,堂堂七尺男儿不会饮酒,岂不是少了许多乐趣”·祁暮雪没理他,转身便走。
他寻到安君妄,跟他道了告辞便离开,却不料刚出无月谷那钟离安便又跟了过来··钟离安道:“啊雪,巧,我们又见面了·”·祁门一众只觉得忍无可忍,全都使出了毕生所学誓要将钟离安拿下。
祁暮雪拦下他们道:“你们不是他的对手,让我来·”·钟离安道:“啊雪,我无意与你动手·”·祁暮雪未多话,甩袖一支大笔虚影显现,就见他抓住大笔一端足尖一点直袭钟离安面门……·052章 送书··“血亏卖书啦血亏卖书啦只要二十文钱,您买不了吃亏,您买不了上当,您娶不了媳妇,您盖不了房都来看一看瞧一瞧啦”·天鸿这朝代的书虽比以前的要便宜很多,但要买一本书,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还是很贵的,所以,当这摊贩喊着只要二十文时,书摊前顿时围了不少人。
其实二十文钱并不少,在天鸿,二十文可以买两斤大米,有些人家丢了袋米甚至可以到自杀的地步,但是对于昂贵的书价来说,二十文的确已经很便宜了··“哎这本是我的”·“你扁担倒了不知道是个一字,你买书做什么给你家祖宗当香烧吗”·“关你什么事你不一样手上几根手指你都数不清你买书擦屁股吗”·……·钟离安本是想绕道,可他们抢着抢着掉了两本书下来,钟离安斜眼一瞥,见一本是诗书,另一本书书背朝上,看不到书名。
他弯腰将两本书捡了起来,拂去书上因掉在地上所沾上的灰尘,此时见到另一本书的书名为三十六计··小时候便熟读兵书的他当即便粗略翻了翻书里的内容,可里面的内容却与他之前所看的兵书大相径庭。
他合上书,丢了锭银子到摊贩的怀中,摊贩越过人群看到钟离安,便赶紧拨开人群来到他身前··因为钟离安包裹的很严实,所以旁人并认不出他就是魂将·摊贩道:“这位公子请留步”·钟离安驻足。
摊贩看了眼他手中的两本书,赶紧从怀中掏出几本又塞给他,摊贩意味深长的笑道:“嘿嘿,这几本可是小的私藏不外卖的珍本,公子多看看,很实用的·”·钟离安低头,恰好风吹开了摊贩所赠之书,就见他面上一热,将围住自己脸的围布紧了紧,然后朝摊贩略一颔首,将书都放到了怀中而后离去。
自那场血战之后,祁门人数锐减,对于各朝各派而言也少了许多威胁·故如今的祁门也并不像以前那般避世不出,·“都说今日卯时祁门在城北设了处站点,说是招收门生,不知道是真是假。”
“好像是无月谷与祁门一起设立的·”·“我听说那无月谷只是给祁门出钱的,不然招收的门生是算祁门的呢还是算无月谷的呢”·“这不简单,学子愿意去哪就算谁的门生。”
“那祁门之术好像寻常人学不会吧·”·“是啊,可惜了·”·……·城北·钟离安略一思忖,换了个方向抬脚朝城北而去。
而此时的城北,俨然已经交通堵塞水泄不通了··“无月谷出了许多大能啊,随随便便一位剑士都很厉害·”·“可我刚刚问了,无月谷不招弟子。”
“可惜了,那剑神与那魂将都是无月谷之人,我等要是能习得皮毛,也能仗剑走江湖了·”·“你那江湖梦还没醒呢”·“嘿嘿嘿……”·钟离安也没问祁门所设站点在何处,他足下轻点来至半空,寻到位置后便径直飞身而去。
突然横空旋来数道气刃,钟离安运起身法躲了开去·祁暮雪突然凭空出现在他身前当头就要给他一拳,钟离安抓住祁暮雪的拳头一转将他钳制在怀中,祁暮雪伸出食指与中指一翻转再一勾指,顿时无数气刃从四面八方袭向两人。
钟离安一手钳制住祁暮雪,一手凭空一抓一锤,气刃顿时全数消失无踪··接着怀中祁暮雪化作一柄利剑,快速朝着钟离安便是一劈·钟离安衣衫被划破,他向后一退的同时两指捏住剑身,利剑消散,钟离安怀中的书纷纷掉落。
站在下方的祁暮雪伸手接住一本··“竟然……竟然随身携带这等下作书不知羞耻”站在祁暮雪身边的一祁门弟子满脸通红,他指着钟离安对祁暮雪控诉着。
眼见祁暮雪就要将书毁去,却见钟离安一个闪身出现在祁暮雪身边,扬手将祁门子弟挥退至远处后对祁暮雪轻声道:“这书就当做我送给啊雪的礼物了,啊雪可以藏起来偷偷的看。
我不会出去乱说的·”·祁暮雪眉头一皱,右手五指翻转,未见钟离安动作,便有虚影一晃,只见刚刚钟离安所站之地出现无数细如牛毛的针尖交错着- she -向四方。
钟离安笑道:“啊雪莫生气,这书你不看也行,还给我吧”·祁暮雪用力一捏,他手中的书顿时化作筛粉散落··“那摊主可是说那是珍本呢,可惜了。”
祁门之人重新围了上来,虎视眈眈的盯着钟离安,钟离安接着对祁暮雪道:“啊雪,我听说祁门在招门生,你看我怎么样”··祁门子弟:“我祁门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你怎有脸问出此话”·是啊,钟离安垂眸,祁门走到如今这地步,与他脱不了干系,虽说罪魁祸首是祁严明,他也是受害者,况且那祁严明还是出自祁门,可毕竟那些祁门之人是死于他手。
不过,为了眼前人,他愿意做那厚颜无耻之人··钟离安笑道:“啊雪可收弟子啊雪若是不收,我收啊雪也是可以的·”·“不拜二师你不懂且不说雪君已有师父,就算没有,你觉得你自己配得上为人师表这几个字”·钟离安瞥了眼说话之人,那人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但却依旧倔强的昂着头。
“睿曦哥·”·钟离安侧首,见是洛清漄便拱手道:“洛侯·”·“睿曦哥太见外了·”洛清漄冲钟离笑道:“我猜哥哥会来这,便也来这凑个热闹。”
洛清漄已经回到洛府,成为了名正言顺洛侯,这还多亏了钟离安暗中帮忙··他往钟离安身侧站定,朝祁暮雪拱手道:“见过白羽雪君·”·祁暮雪略颔首,未做声。
不知为何,他感觉这一幕有些刺眼,心里微堵,便领着一众身着蓝衣的祁门子弟离去··剩下的书籍皆被祁门之人收去,钟离安看了眼刚刚被祁暮雪丢弃的纸屑,微微一笑。
“睿曦哥,可要一同前去祁门所设站点处”·钟离安略点头··两人踱步朝前走去··053章 和亲··想要修习祁门术法的条件实在太过苛刻,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愣是没有一人符合。
钟离安沉思片刻,洛清漄已被人流挤得不知所踪,他便自己挤到了台前··祁暮雪并不在此处,钟离安四下找寻,终于在一巷子里发现了祁暮雪,而在他身前的,则是一位貌美如花的女子。
“暮雪哥,这儿太无聊了,我们出去玩会吧”·“你去吧,我这边还有事·”·“能有什么事嘛他们又学不了,也不知道爹是怎么想的”·“门主这么做都是为了祁门。”
“啊雪,巧啊·”钟离安打断他们的谈话道,“这位便是贵门主的爱女祁素素了吧”·祁素素秀眉一皱:“你是谁”·“我我是他……”·不待钟离安说完,祁暮雪打断他道:“不认识,我们走。”
钟离安道:“啊雪这么着急走做什么好歹我们也是老熟人了·”·“既然暮雪哥不认识,那我们走吧·”·眼见祁素素说着就要拉住祁暮雪,钟离安略一挥手隔开了他们。
钟离安自那场大战后,每次只要出手便会有缕缕黑气漫延·祁素素见状当即摆起架势紧盯着钟离安道:“你是那恶鬼”·钟离安挑眉:“哦恶鬼”·“拿命来”·祁暮雪脚步微移挡在祁素素身前,钟离笑得更灿烂了,他道:“啊雪,你毁了我的书,难道不打算赔给我吗那可是我花了银子买的呢。
不过啊雪若是以身相许,那这书便不用赔了·”·“你你竟然是断袖”祁素素在祁暮雪身后指着钟离安不可置信道:“你”·钟离安装作吃惊道:“哎呀被你发现了。”
祁暮雪冷着脸,身上散发着无尽寒意,自钟离安脚下腾升起光晕,钟离安嘴角噙笑,他突然猛的一跺脚,阵顿时消散·可消散后的阵很快重新聚拢,钟离安被从脚下- she -出的强光照- she -着,衣衫尽毁……·钟离安:“啊雪,你……”·光芒太过刺眼,祁素素什么也没看到便被祁暮雪带离此地。
钟离安光着身子快速离开··自得知祁暮雪并未死后,钟离安便天天跟块牛皮糖一样,只要有祁暮雪的地方,必定会有他钟离安,且他们两个每次见面便会打上一架,旁人生怕惹火烧身,所以只要是一见到两人同时都出现的地方,那是有多远躲多远。
众祁门子弟咬牙切齿:“- yin -魂不散这词用在他身上还真是贴切”·钟离安任他们随便说,依旧我行我素,不厌其烦··寻雪阁·“阁主,南宫慕云求见。”
南宫慕云太子他来做什么钟离安道:“带上来·”·说起来他与南宫慕云倒是许久不见了,好像自打洛清漄回了侯府后便没再见过面。
“安,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南宫慕云来到殿内朝钟离安施礼道··钟离安回礼道:“不知太子殿下来此,有失远迎,还请太子殿下勿怪。
只是不知今日太子殿下来此所为何事”·“我就是来看看你·”·“本阁主甚好,太子殿下可以回去了·”·南宫慕云沉默,良久后他开口道:“安,国清……她要去和亲了。”
钟离安一顿··“她自己提出来的·”南宫慕云又道··钟离安垂眸:“钦天监可选了吉日”·“已选,安,国清想见你一面。”
钟离安未做声,气氛一时有些沉滞··抛开身份不说,国清是个好姑娘··钟离安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只会打仗其他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了,国清的心他明白,可他的心已经被祁暮雪占满了,再没有一丝空隙可以容下第二人。
“劳烦太子殿下帮忙带句话给公主,就说钟离安祝她幸福·”··钟离安语气平淡,面上看不出情绪··南宫慕云道:“安,父皇的确有愧与你,整个皇家甚至天鸿都愧对于你,可是国清她没做错什么,她……”·钟离安打断他的话道:“够了,来人送客”·“安”·“太子殿下,请吧”·南宫慕云抿了抿唇,见钟离安端坐在那闭目养神,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钟离安派人去打听,得知钦天监所选吉日就在本月月底,若不是早已选定,那便是仓促择选··天汉接亲那日,整个京里一片喜红,十里红妆都不足以形容此盛况一派前所未有的热闹·宫里·“公主,该上轿了。”
南宫国清点头,任由盖头挡住她的视线··等了这么久,她所等之人却始终未曾出现,南宫国清知道,他不会来了··一番繁琐礼仪过后,迎亲队伍来到城门口。
“寻雪阁无痕阁主前来庆贺”·天汉朝太子为显重视,亲自来接的亲·此时他抬手,示意迎亲队伍停下··“草民祝天鸿公主与天汉太子殿下百年好合,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还请太子将这份礼单交于公主手上·”·有人将一厚厚的册子接过呈交给天汉太子,太子粗略翻看了一番道:“阁主这是何意”·“不过是我这不合格的哥哥给妹妹的嫁妆罢了,太子无需多想。
另今既然两国交好,想必妹妹此番远嫁定不会受到任何委屈,否则,本阁主不介意天鸿一统天下”·好大的口气·却无人反驳·当初若不是钟离安被夺了权,天汉怎么可能攻的进天鸿·“自然不会让公主受半点委屈。”
天汉太子道··“还请太子记住自己所言·”·有人将那厚厚的礼单递给喜婆,喜婆接过又递给了公主的贴身侍女,侍女再呈交与南宫国清。
钟离安退至一旁,而在他身后的,赫然是一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马车队,而那厚厚的册子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各种奇珍异宝·“本宫替公主谢过阁主。”
天汉太子抬手朝钟离安拱手后一挥手对迎亲队伍道,“启程”·敲锣打鼓声继续响起··喜轿内的南宫国清在听到钟离安的声音时顿时泪流满面,她一直静坐在喜轿内,任由泪水流淌花了妆。
突然一阵大风吹起,吹开了双开的马车门,吹落了南宫国清的盖头,她抬眸,恰好对上钟离安投过来的视线··南宫国清朝钟离安一笑,而后自己捡起盖头盖了回去。
便当做是……睿曦哥哥掀了自己的盖头吧……·054章 灾厄现世··本以为天鸿与天汉和亲一路会顺利,却不料中途遭遇了天灾——地震。
据说当时一阵猛烈的地动天摇过后,天塌地陷··地陷过后有块巨石浮出地面,这本并没有什么,可那石块上突然显映几个血色大字:瞳、天、异、灾·众人心下大骇接着那几个字便像活物被刺般不断缓缓流着红色液体·整个迎亲队伍人数高达几千,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与此同时,祁门招收门生处……·祁素素见到钟离安后将头一扬不屑道:“喂恶鬼你敢不敢跟我赌一赌”·钟离安挑眉:“请问祁素素姑娘,可否换个称呼”·“哼你到底敢不敢”·“姑娘只问在下敢不敢,那敢问姑娘的赌注是什么在下也好衡量自己值不值得与姑娘一赌”·祁素素不屑道:“断袖,本姑娘邀你去祁门恶塔一游你若出得恶塔,以后你寻白羽雪君我便不阻碍你,你可敢应邀”·“哦”·“你敢是不敢不敢就直说”·“素素”祁暮雪听说钟离安又来了,他犹豫再三后终是现身,却听见祁素素用他当赌注·虽然他听门内子弟有说钟离安之前闯过恶塔,还到了第一百层,不过也就止步于那了。
可之前师父曾嘱咐过他,不可让钟离安进入恶塔·祁暮雪只当做是祁落念在与无月谷的交情上不想让钟离安出事··而且,恶塔可以照映出一个人内心深处最害怕的东西,如果自己掌握了这个把柄,就算钟离安真的成功出塔,那他以后必定也会忌惮一二·祁暮雪想着如果钟离安不敢应邀,自己想办法也要将他整进去。
钟离安沉默了··祁素素自然知道以前钟离安进过恶塔,若不是当年落君将他救出,又怎么会生出这么多事端她不屑道:“你害怕了哈哈哈你若不敢,以后就有多远滚多远不要再让本姑娘看见你”·祁暮雪面无波澜,钟离安沉默半晌后,朝他一笑道:“我要加筹码,若我顺利出塔,啊雪便亲我一下如何”·祁素素:“哼等你出塔再说吧”·祁暮雪沉着脸没说话。
钟离安道:“何时可前往应赌”·“现在”·“好·”·祁素素做法,带着钟离安出现在恶塔前。
可开恶塔门需要修为高深者,以祁素素的修为显然是不行的··好在很快祁暮雪也来了,他看都未看钟离安一眼,直接做法让恶塔门显现··看着眼前那明明暗暗不断交替着的- yin -阳门,钟离安朝祁暮雪一笑,径直朝门走去。
恶塔内部的情况可以通过一密室内的浮镜看到,浮镜会显现出恶塔内的即时状况,密室只有白羽以及灰羽持有者方可入内,所以祁素素无法进入密室·不过她相信,这次不会有人去救钟离安,钟离安也无法脱离恶塔束缚··祁暮雪只身一人来到密室,钟离安果然天赋异禀,片刻工夫便已经闯过了十数关。
钟离安如今修为比之前更为高深,闯塔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一倍,不过一天时间便已来至第一百层··钟离安深吸一口气,朝那道虚幻无实的门走去··他曾打听到,这阵名为诛心。
祁暮雪看到钟离安面色严肃的将那四尺长剑收起背于身后,而苦笑了下进入诛心阵··场景瞬变,钟离安变成了个两三岁的孩童··他有些疑惑,因为之前进入诛心阵的时候看到的全是战场上的一切,他无法破阵的原因,是因为阵眼便是钟睿光。
而只有杀了钟睿光,他才能过的了关·尽管知道那是假的,但是钟离安始终不曾拔剑··可这次……·祁暮雪看到钟离安幼时的模样时还是有些惊讶的,见他小小年纪却一脸肃穆。
又见他因为太过严肃而没有玩伴还被人欺负时,不知怎的心里有些闷·再接着他看到一与钟离安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孩童到来,孩童初来时很腼腆,后来便变得活泼起来。
再接着祁暮雪看到了他自己,一个小人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小小的自己坐在旁边抹眼泪··再后来钟离安被钟睿光从背后捅了一刀,从鬼门关徘徊了很久很久才回来。
而后,祁暮雪又看到了自己……·不,不可能·祁暮雪摇头··可这否定太过于无力··所谓诛心阵,便是将一个人所经历的所有美好与痛苦通通呈现,而后用此人的致命弱点做阵眼。
祁暮雪的无力在于,他知道这些都是事实··此时浮镜上显示着两人在泉里疯狂的一幕,祁暮雪挥手关了浮影··下一刻,密室门开,祁落严厉道:“暮雪为师跟你说过什么你忘记了”·他怒气冲冲的进来,见浮镜上一片漆黑,便狐疑道:“你怎不开浮镜”·祁暮雪语气无常道:“暮雪折腾半天,可不知浮镜如何使用,还请师父帮忙开启。”
祁落将信将疑道:“有什么好看的·从今天起你去闭关修炼,不突破一个境界不得出关·”·祁暮雪以为祁落师父是恼了他将钟离安放进了恶塔,便点头道:“谨遵师令,暮雪告退。”
祁暮雪毫不犹豫的转身,祁落看了眼浮镜,也出了密室··钟离安被困于恶塔,祁暮雪闭关,也算无纷扰··然外界最近却发生颇多灾难,自那次地震过后没多久便发生了一场蝗灾,后天鸿江南一带爆发洪水,为此死了不少人。
这时,那日迎亲的队里有人发声了,说这一切可能跟那四个血字有关··于是,瞳、天、异、灾,这四个不断被众人反复推敲研磨,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天灾异瞳。
有信者,自然就有不信者··可马上便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瘟疫,这下原本不信言的人开始动摇,天下发生一起意见一致的屠杀——所有瞳色有异者哪怕双瞳颜色一致,但异于常人,一律屠杀·秉承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有些人甚至不过只是得了眼病双眼通红的,也被索了命就连瞎子他们都不放过不配合者甚至被他们剜出双眼再行查看·如此腥风血雨一月后,看起来好像太平了许多,就在众人以为会天下太平了的时候,一场蝗灾又在天鸿朝发生了。
每次灾难的起始点都是从天鸿漫延出去的,所以众人一致将目光放到天鸿,称那灾厄一定就在天鸿·此时已经没有人去想这事的真实- xing -了,毕竟已死了这么多人,他们怀疑这事的真实- xing -便是在怀疑他们自己的所作所为,也是在怀疑所有参与此事的人,如此,又有谁愿意去树这个敌呢·众人连偏僻的山野村庄都没放过,可蝗灾不仅没有被消灭,反而越来越严重。
又是一番鸡飞狗跳后,不知是谁指出:“好像祁门白羽雪君有眼疾,你们谁见过他缎带下的双目了吗”·众人皆摇头··这念头一起,便再也遏制不住,有急- xing -子的人当即便找到祁门之人,可得知的结果便是白羽雪君一直在闭关中。
来人又不能贸然得罪祁门,只得先行离去··又过了半月后,祁暮雪出关·祁素素听闻赶紧跑了过来··“暮雪哥,你终于出关啦”·祁暮雪颔首:“嗯。”
“暮雪哥,你闭关的时候外面出大事了”·祁素素边说边围着祁暮雪转了一圈,突然她伸手,就要去拉祁暮雪的眼带··轰隆一声巨响脚下地面剧烈震荡起来·祁素素没站稳就要摔倒,祁暮雪伸手一拉,祁素素顺手一把拉开了祁暮雪的眼带。
她当场尖叫起来:“你你你你是灾厄”·055章 灾厄现世2··眼见祁素素一声尖叫引了人前来,祁暮雪一把拿回丝带快速遮回双眼而后离去,徒留祁素素仍旧愣在原地。
那轰隆声不绝于耳,是从恶塔方向传来的,众人还没来得及问祁素素怎么回事,便又都赶到恶塔那去了··轰隆隆·整个恶塔不断在颤栗·轰隆隆·“塔塔裂了”·众人立即朝塔身望去,果然塔身上有条条密密裂缝。
“里面是不是关着那寻雪阁阁主”·“对,是他”·“他这是要做什么要毁了恶塔吗”·“快来个人把这个疯子带出来吧”·……·诛心阵的确厉害,这次的阵眼不仅有钟睿光,还有祁暮雪以及他父母。
·阵中所有事物如同真物,有血有肉般,钟离安甚至不想出阵·可是他知道,这一切并不是真实的··虽又是两月时间,但钟离安却觉得自己只过了两天。
在阵中他很幸福,一家人很和美··同时他找到了这个阵的盲点,他利用这个盲点,将阵眼变成了他自己·于是钟离安与阵中自己大战了一场,还险些毁了恶塔。
……·很快祁落与祁门门主便来到了恶塔前,就在祁落要进塔时,从塔上翩然飞下一人··钟离安成功了·“他竟然闯塔成功了”·“怎么可能”·祁门门主看了眼钟离安,又看了眼恶塔,怒道:“谁让他进去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明所以,祁素素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不敢吭声,低垂着脑袋。
祁落皱着眉没说话,钟离安道:“我奉家师命令前来,只为一雪前耻,是我要挟他们带我来进的塔·”·恶塔塔身有诸多裂痕,想要恢复如初,则需要耗费诸多人力物力财力。
祁门门主一脸厌恶的看着钟离安,仿佛他是什么恶心的蛆虫一般·祁落冷冷道:“吴剑神为人处事磊落大方,你自己存私进的塔,竟然还有脸推到他身上·”·当年安君妄求祁门救回钟离安后,怕钟离安被天下人针对,要钟离安拜了吴子扬为师。
钟离安虽然十分愿意拜吴子扬为师,但是他不想拖吴子扬下水,故这事便只有祁门与无月谷的人知晓··“毕竟家师面子大·”钟离安道··祁落伸手凭空一抓,顿时一把恍如实质的利剑被他握在手中。
他也不来虚的,招招往钟离安的各路要害上袭去··钟离安只守不攻··这时有人问道:“素素刚刚是不是说什么灾厄了”·祁素素下意识的张口:“啊”·祁落收招,也看向祁素素。
祁素素犹豫道:“那个……那个……”·祁门门主思绪一转厉声道:“你刚刚跟谁在一起是不是祁暮雪”·祁素素被吓得赶紧摇头。
“既然不是祁暮雪那是谁”·钟离安听这话音,模糊的猜到了一些事,就见他微微一笑,抬手袖中手指微不可查一动,而后道:“素素这是被我送你的礼吓到了吗”·祁素素呆愣了一瞬。
钟离安朝她伸手道:“那你把木雕还我·”·祁素素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钟离安嘿嘿笑道:“你把我的小雕像放在身上,可是对我有何非分之想”·“你个癞□□还想吃天鹅肉”·钟离安摊手道:“那你将我的雕像天天揣怀里当宝贝,是不是你这只天鹅也想吃我这癞□□”·“谁要吃你这癞□□”祁素素见钟离安咬定她身上有雕像,便下意识的一捂怀,祁门门主- yin -沉着脸对祁素素呵斥道:“私相授受还不交出来”·“爹……我……”突然她反应过来钟离安可能要做什么时,就见她一脸愧疚的模样在怀中摸索了番后拿出个小雕像。
钟离安快速将小雕像拿回来哈了哈气擦了擦道:“这雕像身上沾了素素妹妹的香气,我得好好保存才是”·“混账不知羞耻”祁门门主一掌便朝钟离安胸口袭来,钟离安闪身,却不料祁落不知何时竟又手握利剑,就见他一剑刺向小木雕,而后收剑,拔下剑上木雕。
钟离安面色一变:“请雪君将此物还我·”·众人纷纷朝祁落手上看去,但见木雕栩栩如生,与钟离安有两三分像,只是木雕双瞳颜色是用的粉色··祁落猜到了钟离安的用意,正欲找个借口将木雕还给钟离安,突然一道掌风袭来,木雕碎裂开去。
钟离安呼吸一窒··那祁门门主收掌,沉声对祁素素道:“逆女跟我回去”·祁素素垂着头一言不发的跟在了祁门门主身后。
钟离安蹲下,将支离破碎的木雕一块块捡了起来··现场气氛十分压抑,待钟离安将碎末都收拾了起来后,有祁门子弟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还想……”·“滚”钟离安低喝一声,那人顿时住了口。
祁落没说话,做法开了道让钟离安离开··钟离安用掌风削下衣裳将碎屑木块统统包了起来,却不离去,而是对祁落施礼道:“落君,我想见暮雪一面·”·虽然知道钟离安刚刚可能只是一时情急之下所为,不过祁落眼里向来容不得沙子,他道:“见异思迁之辈,有何颜面见暮雪”·钟离安捧着那包木渣子道:“我想让暮雪帮忙将这个木雕复原,这个木雕对我来说很重要。”
“雪君凭什么帮你复原你算什么东西”·钟离安淡淡瞥了眼发声之人,那人当即害怕的躲了起来··祁落道:“以碎阵加持,恐难复原。”
钟离安紧握着拳,半晌后他道:“多谢落君告知,钟离安告辞”·这个木雕,对他而言,万金不换,因为这是钟睿光雕刻的·钟睿光当时一共雕刻了四副木雕,父母与兄弟。
钟离安手中这木雕,其实雕的是钟睿光自己··这是钟睿光留给他的最后一样物什,如果不是怕祁暮雪出事,他绝对不会将自己弟弟所刻的木雕拿出来··可眼下,这唯一的念想也碎了。
钟离安悲从心来,他缓缓的朝祁落所开的那条道走去···心里难过的钟离安出了祁门后,他才知道外界已经天翻地覆了··到处都在讨论什么异瞳天灾。
他没回寻雪阁,而是去了无月谷··无月谷的人看到他都纷纷避开,钟离安也不在意··他是来找他师父的,他心中有一计策,需要他师父吴子扬协助··可还没见到吴子扬,外界便爆发了讨伐祁门白羽雪君的声音。
钟离安又火急火燎的出了无月谷,可赶回去的时候,便见到祁暮雪被万箭穿心的一幕·“不”他撕心裂肺的呐喊着·祁暮雪被反手绑在木桩,他抬头朝钟离安看来,而后垂下了头。
·他还没来得及追回啊雪,还没来得及好好给啊雪道歉,他还有好多好多话要对啊雪说·“啊雪”·钟离安大叫着猛的起了身·原来是梦真是虚惊一场·056章 顺水推舟··耳边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钟离安觉得自己真是糊涂竟然在船上睡起了觉·他起身下船查看起四周,发现这是座陌生的岛屿。
这时不远处掠过一道人影,那身影与之前在山寨上看到的身影一样·是钟睿光的身影·钟睿光当初重伤钟离安后便不知所踪,虽然找了这么多年也没找到,可钟离安认为,福伯,不,应该叫天元合一教教主,那教主当是不会给钟睿光留活路的。
可如果这人真是光怎么办万一光真的活着,可是却不敢面对他所以一直到处躲藏……·犹豫片刻,他追了上去,可是他一进了林子便找不到人了。
他四处查探起来,发现这岛上的一花一木都似被人精心打理过一般井然有序··钟离安想要回去岸边,这才发现这岛上有玄机·无论他怎么走,哪怕腾空径直朝海岸边走,他都无法走出去。
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一座茅草屋,钟离安快步朝茅草屋走去,而在茅草屋前,钟离安看到了一座坟,立于坟前的石碑上刻着:家姊安君柔之墓··这是母亲的坟·突然想起以前舅舅跟他说的让他去看祖坟有没有被刨,难道……·钟离安朝茅草屋后走去,发现果真如舅舅安君妄所言,钟家祖坟被‘刨’了并且全都移到这来了连那两位钟家军的坟都移来了·虽然舅舅将母亲的坟单独分了开,不过钟离安却生不出一点旁的想法去指责舅舅。
拜过母亲与钟家列祖列宗后,钟离安起身,他该走了··本以为需要费一番工夫才能离开,却不料这次没有丝毫阻碍的就走出了小岛··可让他头疼的是,船不见了·也不知道是被海浪带走了还是被那道身影偷走了。
他不知道这岛上多久才会来一次人,钟离安没辙,只得去砍些树木扎个简易木筏··母亲的坟在这,想来这里离无月谷应该不远了,简易木筏应该可以支撑到抵达无月谷。
浪费了一日时间扎好木筏,又在海上浪费了半日多时间,钟离安总算抵达到了无月谷··可让他惊愕的是,整个无月谷沉浸在一片惨白中··有谁过世了吗·他赶紧上了岸,昔日不夜城陷入了一片死寂。
还不待他出口询问,便有无月谷弟子将他围住并高声呐喊:“钟离恶贼在此,大家速来”·钟离安疑惑,而后静观其变。
很快便围上来一群人,所有人皆身着黑衣胸戴白花··钟离安忍不住出声道:“岛上可是发生什么大事了”·众人皆一脸愤怒之色的看着钟离安,可却没人回他的话。
这时安君妄也到了,却不由分说直接发令道:“将他绑起来”·“是”·钟离安道:“请问谷主,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要绑我”·一无月谷子弟愤怒的指着钟离安道:“你不要装傻我们都看见了你从吴剑神的房内走出来可当我们进去时吴剑神已然被你毙命”·“师父”钟离安惊道。
“事到如今你还装傻充愣”·钟离安道:“让我见师父一面·”·“你竟然还有脸见他”·“我没杀师父,我刚到无月谷,船还在岸边。”
钟离安解释着··“就算你做出种种假象,你以为就能骗过我们”·钟离安:“我没有理由杀害师父·”·“谁都没有理由杀害吴剑神更何况如今这天下,除了白羽落君,便只有你可与剑神一战,且剑神身上的剑伤伤口,分明就是出自你那长剑不是你又是谁废话不要多说,一命抵一命”·钟离安看向下令后便一直一言不发的安君妄道:“舅舅,你也认为是我杀了师父”·“众目睽睽。”
他语气里听不出喜怒,钟离安默然··忽然钟离安笑了,道:“那你们打算如何处置我”·“谷主吴剑神一直受天下人爱戴,他惩恶扬善,正义凛然如今却被白眼狼背叛捅了黑刀,不幸身死应当将他斩首再曝尸”·“我认为如此恶贼斩首太过便宜他了应当挖了他的心也好让大家都看看他的心到底是不是黑色的”·“对剜心”·“剜心”·“剜心”·……·钟离安看向周围一众,目光如炬。
有人缩了缩脖子,闭了嘴···“怕什么怕像他这样的恶人人人得而诛之”·有人想要踢向钟离安腿弯处迫使他跪下,钟离安却突然震断绳索,就见他大笑道:“就凭你们也想让我束手就擒”·他运气将自己右眼遮成浓黑,众人大惊:“异瞳他是灾厄”·“无知”钟离安话音刚落,顿时以他为中心掀起一股强大气浪将众人震飞了出去。
安君妄袖中折扇滑落,他朝钟离安飞身而去,顿时两人打的不可开交··眨眼工夫数十回合,钟离安道:“舅舅,你不是我的对手,且我无意与你为敌·”·安君妄没说话,两人越打越远,突然一直未做声的安君妄道:“曦儿,值得吗”·钟离安心里一顿,他舅舅……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就见他笑道:“自然值得。”
“子扬在外呼声很高,且如今又是非常时期,虽我知子扬非你所杀,但那人模样身形走姿神态皆与你一致,若要澄清,需要先抓住元凶·你为何不给舅舅些许时日”·“他……可能等不了那么久……”·“固执,他若聪慧,自会多拖些时日。”
“舅舅,我怕出现万一·”钟离安顿了顿接着道,“如今我也没什么牵挂了,小松这么多年承蒙您诸多照顾,以后可能还要继续麻烦舅舅派人照料他,韩斗庚韩小舅我不担心,有舅舅在,他自会平安。
母亲以前在时的那些产业,舅舅应当都知晓,派人接手便是·另我以前遇见过两位能人,他们擅制□□,韩小舅识得,舅舅可以将他们培养起来,但请勿分开他们·”·至于国清、洛清漄与沁茹妹妹,现在当是一切平安的。
他没有牵挂了··去了地府,他定要找到小竹,给他道歉,还有以前跟自己一起上阵杀敌的将士们,他也得好生谢谢他们才是··“男子汉大丈夫就要有所为,有所不为。
祁落可以感应到吴子扬的生死,他定会找上你,你自己小心·”·“多谢舅舅·”钟离安笑道··两人一路边打边说此时已然来到了海边,就见安君妄突然收手,而后给了自己一掌。
‘砰’的一声,就见他砸到了石堆上,小石子四处飞溅·安君妄捂住胸口擦去嘴角血渍,不满的瞪着要朝他走来的钟离安道:“还不走要本谷主再给自己一掌吗”·钟离安顿住脚步,朝安君妄施了大礼:“舅舅,保重”·他转身,快速找到一只小船,而后划桨离开。
057章 剜心(尾)··钟离安不仅是灾厄,还杀了吴子扬的事情很快便传开了,到处都在讨论钟离安··天汉……·“他怎么会是灾厄他以前可是战无不胜的大将军啊”·“也许就是因为他是灾厄所以才所向无敌呢”·“听说他终于暴露了本- xing -,有一只眼是浓黑色的还冒着鬼气跟恶鬼一样可吓人了”·“他以前可是天鸿人们心中的信仰,如今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人心苟测啊·”·“战神杀了剑神,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乌梁……·“传令下去,不管这些消息是否属实,也一定不能让他从这些罪名中逃脱出来”·“一雪前耻的机会来了总算可以给胖子报仇了”·“去将这浑水再搅和搅和,越浑越好”·熙堍……·“越乱越好,我们就看好戏吧。”
祁门……·“原来他就是灾厄怪不得发生在他身上的事这么多”·“竟然杀了自己师父,罪该万死”·“其罪当诛”·天鸿……·“钟家再无将军,只有杀人恶鬼。”
……·钟离安被通缉了,果然没人再找祁暮雪的麻烦··可想取他- xing -命之人实在是太多了,有人想将他当做踏脚石一战成名,有人自诩正义人士铲女干除恶,虽钟离安身怀绝技,武艺高超,可那些人简直无孔不入,稍一走神略有疏忽便被如蜂蛹的一群人包围。
可这些他都无惧··“我听人说好像祁门白羽雪君自出了这次事后他便一直闭关不出了·”·“不对吧,我记得有人说过出事之前他便闭关了。”
“你说他眼带下会不会……”·“应该不会吧·再说了,那寻雪阁阁主不就是那灾厄吗”·……·什么灾厄不灾厄的,不过是恰逢灾年被人利用罢了。
钟离安只叹这些人无知··这些时日他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打探清楚了,只是不知为什么要针对暮雪··前几天钟离安与祁落大战了一场,受了内伤,虽然祁落也好不到哪去,可他若要恢复至巅峰状态尚需几日。
他正盘膝调养,突然门被一股外力击成碎末··钟离安抬眸,是那群自诩正义的乌合之众··“哈哈哈今日便是我等扬名立万的机会他受伤了大家上”·“天赐良机”·钟离安四尺剑出,一招落花流水将人全数击飞了出去。
·“大家不要怕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定能将他拿下”··钟离安足下一点,飞出屋外落至屋顶,他面无表情的望着底下那群联盟之人,挽了个剑花后俯冲而下,他道:“就你们也配自称正义,呵,天灾人祸,旦夕祸福,随意编造个借口就想光明正大的取他人- xing -命,人渣都不如”·“那是天意你生,乃天意。
你死,亦为天意天要你死,你还想逆天不成”·“逆天,本阁主倒是没这个本事·但你们想替□□道,也得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命”·一道残影掠过,待他收剑归鞘之时,一众人纷纷瘫软倒下。
突然他单膝跪地吐出一口鲜血,一身着紫衣的男子出现在他身后·男子来到钟离安身前蹲下道:“将军大人这是怎么了”·钟离安抬手就要给这紫衣男子一掌,那紫衣男子抬掌击了回去。
两人皆被对方掌力震退倒飞了出去··“将军大人还是不要再挣扎的好,免得毒气攻心·”·钟离安抬头,眉头紧皱,他道:“你究竟是谁”·“妾是红菱呀”·钟离安提气,却发现体内内力在快速流失·“卑鄙你竟然用毒”·“妾自知不是大人对手,不用点- yin -招,怎敢与大人平视。”
“你到底要做什么当初你假扮洛清漄,后又假扮钟家军,你又自称是红菱第一绝,你这么多身份,墨皇可知”·红菱不屑笑道:“呵,他知道又如何”·“皇家暗卫追杀天元合一教余下教徒之事也是你所为吧”·“怎么大人这是要替他们报仇”·钟离安深吸一口气,他合眼道:“小松,我知道是你。
住手吧,死的人够多了·”·“咦”红菱,不,应该是叫小松·小松也没再掩藏,他笑着取下那张人丨皮丨面丨具,道:“被大人发现了呢。”
钟离安复杂的望着小松,小松问道:“将军大人是怎么得知我是谁的小松可是自认为掩藏的很好呢·”·钟离安静静的看着小松,半晌后他开口道:“我只跟小松说过,我喜欢紫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松狂笑着起了身,“我步步为营,小心翼翼的掩藏着自己的身份却没想到将军竟然早已得知我的身份哈哈哈哈真是可笑至极只是不知将军为何迟迟不拆穿我”·钟离安不做声,小松又道:“将军是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吧所以静观其变”·钟离安沉默半晌后道:“光的事情你有没有插手。”
小松果断道:“没有·”·“那他……”·不待钟离安说完,小松打断他的话道:“与其关心一个早已化作黄土之人,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你不是想知道我隐忍躲藏这么多年为什么这么做吗你马上就知道了。”
小松抓起唇色已经开始发黑的钟离安,给他与自己都换了身喜服,而后抓着他来到处刑重大罪犯的高架刑台上··刑台高二十丈,坚固如城墙·又因其高,京里百姓只要朝这个方向看,皆能看到。
小松咬破自己指尖,在钟离安乌黑的唇上沾了沾·他笑道:“将军大人也该笑笑才是·”·小松下的这毒并不能要人- xing -命,只要忍过两个时辰便可,钟离安未做声。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不知道自己哪里入了小松的眼··小松自顾自的在那不断鞠躬,他在练习拜天地·底下渐渐围了许多人,他身后传来钟离安的声音:“那日在黎城,那首曲子不是你吹的。”
小松顿住,保持着鞠躬的姿势转过身来,就见他面色一变,而后邪邪笑道:“对,不是我吹的,是你心上人吹的·不过他以后再也不会吹笛子了·”·小松说完直起身子,捂了捂怀,不再吹笛的又何止祁暮雪一人。
想到祁暮雪,他面色一厉·见刑台下的四周围满了人,小松高声道:“都静一静”·见大家好奇的安静了,他又道:“今日乃我与将军大人的大喜之日,感谢大家来见证这特殊的日子。”
众人一脸莫名其妙,钟离安正要反抗,却被小松连点了两- xue -道,小松道:“首先,我澄清两点,第一,吴子扬,并非是我夫君钟睿曦所杀,而是我杀的。
吴子扬多年前与汪程亦一战时本就身中剧毒,我不过是诱发了他的毒又给了他一剑罢了·”·底下顿时炸开了锅,沸腾了起来·当年吴子扬身中剧毒一事还是汪程亦对外传的,可后来见吴子扬跟个没事人一样,众人便都以为那汪程亦说了谎。
“安静安静”小松压了压手继续道:“第二点,我夫君钟睿曦并非是灾厄,他的眼之所以会黑,是因为六年前那场大战,被祁门宵小利用之后便有了这一特异。
真正的灾厄,便是那祁暮雪”·钟离安动弹不得又口不能言,心里焦急的不得了··“信口雌黄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对凭什么相信你钟离安就是灾厄,就是杀了自己师父的恶鬼杀了他”·“对杀了他”·“杀了他”·小松怒道:“住口你们这些乌梁女干细别以为时隔多年我不认识你们了你们少在这兴风作浪”·不远处来了一排排弓箭手,小松不屑的暼了一眼并未理会,他见时机差不多了,便扶起钟离安道:“将军大人,来,该拜堂了。”
见钟离安眼睛定定的朝一个方向望去,小松寻着他的视线一看,远处有道白色身影骑着一匹马儿朝这边疾驰而来,那马上之人赫然就是祁暮雪·小松心里的那把火顿时烧了起来,他一把捏住钟离安的下巴道:“还真是郎情妾意啊”··祁暮雪看到钟离安时当即做法穿到钟离安身前不远处。
待祁暮雪一出现,小松朝他狞笑一下,而后转回头一记摘星掏出了钟离安的心,他看起来似乎很激动,也很开心的道:“将军大人,从今往后,你的心,便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暮……雪……’钟离安望着祁暮雪,无力的张了张口,终是没能发出一丝声音··钟离安……亡……·小松用那只沾满鲜血的手抚上钟离安的脸,而后吻上了钟离安的薄唇。
高架刑台下一片死寂·“钟离安”·一声凄惨的呼喊声划破天际祁暮雪那三千青丝瞬间转白·祁暮雪此次前来本就没覆眼带,众人连连大惊:“他他的眼”·眼见小松将钟离安的心放到他的心口处后抱起钟离安就要走。
祁暮雪凭空一抓,一只恍如实质的大笔被他抓在手中·他快速画了复杂图像,阵成后朝钟离安一推一收,而后装入一个画着密密麻麻阵图的瓶内··下一刻,自他脚下腾起光芒,这光芒瞬间扩散开去,似有将整个京城都吞噬的架势·赶过来的祁落当即阻止道:“暮雪用门内术法若杀气太重,必遭天谴”·祁暮雪未做声,瞬间挥就一个‘杀’字,顿时京里哀嚎遍野血流成河·小松抱着钟离安已经跳下高架刑台,祁暮雪出现挡住了他的去路。
小松大笑道:“他终究是属于我的哈哈哈哈人定胜天”·“还给我”祁暮雪沉声道。
“凭什么就凭你是他命定之人”·“我再说一遍还给我”·突然轰隆一声巨响,碗口粗的雷电劈在了两人不远处·小松狞笑道:“你就慢慢接受天谴的制……裁……”·他的笑突然凝固。
祁暮雪一手夺过钟离安的尸体,一手抓着大笔透穿了他的胸口·小松捂住心口那颗钟离安的心喃喃着:“不,他是我的……他是我的……”·轰隆一声·不待祁暮雪夺回心,一道桶粗的雷电自小松上方当头劈下小松瞬间灰飞烟灭·祁暮雪抱着钟离安跪地沉默着。
那个傻乎乎会送人一筐菊花的笨蛋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京城上空黑云压城,似乎要将整个京城碾碎一般·雷电下落的速度一次比一次频繁,也一道比一道狠。
这时自祁暮雪身前凭空出现一道扭曲的混沌门,有一老者的声音响起:“暮雪还愣着做什么快走”·祁暮雪呆愣的转头,却发现自己那绝世无双的师父已经衰老至龙钟老人·“师父”他抱着钟离安起身,朝祁落走去。
可他被脚下尸体一绊,摔倒在地,钟离安的尸体掉出一步远·他伸手欲抱回尸体,一道雷下,钟离安的尸体化作飞灰·祁落抓过祁暮雪便朝那正逐渐缩小的混沌门走去。
突然一道身影飞来,也跟着进了混沌门··下一刻,混沌门消失··058章 松(简)··“走快点磨磨唧唧的”·冰冷的长鞭不断落在一身形单薄的孩童身上,鲜血浸透了他那残破不堪的衣裳,顺着他的腿流到雪地上。
“叫你走快点你没听见”·又是重重的一鞭落下,孩童本就因几天未曾进食而虚弱无比,这鞭落下后便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雪地里。
“哎哟你个死东西”·板车上一个中年男子骂骂咧咧,因此时本是上坡路,随着孩童体力不支倒下,板车便倒退着向下退去,连带着绳子还套在那单薄肩上的孩童一起滑走。
“你个没用的东西快起来”·那中年男人一鞭又一鞭的抽打在孩童后背,孩童挣扎着动了动,却没能爬起来··“废物”·男子再次挥鞭,那鞭子却没能落下。
他本想破口大骂,可一抬头,却是缩了缩··他不识得来人是谁,但该少年身上庄肃的气息却让他不由自主的退却了··又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他硬着头皮下了板车瞪着少年道:“你做什么”·少年身后的人蹲下将地上的孩童翻了个身,探了探他的鼻息道:“还活着。”
站着的少年脱下自己身上的狐裘披风给孩童盖好,他起身对中年男子道:“你是他什么人·”·“你管我是他什么人”·蹲在地上的人起身拔剑架在中年男子颈侧道:“放肆世子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不然要你狗命”·“世世世世……世子……”中年男子见剑离自己脖子那么近,顿时软了腿。
“睿光,无碍·”·“哼”·钟睿光收剑回鞘,来到少年身后站定··少年道:“说·”·只是一个说字出口,中年男子却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冷汗自他额角滑落,他赶忙哆嗦道:“买买……买的,奴奴奴奴……奴隶。”
“多少·”·“什么”·钟睿光不满的皱眉,那中年男子赶紧又哆嗦道:“五……五个铜板。”
·“睿光,给他一锭银·”·钟睿光从钱袋拿出一锭银丢给中年男子,中年男子呆愣的接住··那一脸肃穆的少年弯腰抱起孩童,钟睿光赶紧道:“睿曦,我来吧。”
“无妨·”少年道··受了伤的孩童虚弱的睁开眼,呆呆的望着抱着他的少年··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俊美,气场又如此强大的人。
孩童自卑的合上眼,自己不过是个随时都可能会被打死的奴隶而已··被这唤做世子的人抱到一处地方之后,他便再没见过他,每日只是有人来照料着受伤的他,又有人来教习他武功。
他不用再忍饥挨饿,不用再遭人毒打,他每日勤学苦练,日子过得也算充实··终于有一天,有人带他到那世子身前,告诉他以后他就叫小松,是世子的贴身侍卫。
小松觉得,自己就是天下最幸运的人了,他遭受的所有苦难都是值得的··世子经常派他出去查探各种消息,可却让另一名为小竹的人整天随行,小松知道是自己不够强大,于是每次外出的时候便顺路拜师学艺。
可无缘无故谁愿意教授你,他便磨嘴皮子·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渐渐的,他就开始厚脸皮了··别人见他手脚勤快,年纪小悟- xing -又好,虽不是入门弟子,也愿意教授他些皮毛,渐渐的,他会的就多了。
小松习武根骨不错,加上他又刻苦,所以武艺上也是突飞猛进··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他努力着,不断强化着自己,希望世子能够多看他一眼,他希望自己能够得到世子的表扬,可他又害怕世子知道他偷偷学艺,指责他不能专心完成任务,便一直藏拙,希望有一天能给世子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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