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为聘+番外 by 墨青笙(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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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为聘+番外 by 墨青笙(上)(2)
·“去转转,如何·”·几人刚要起身,却碰到踏着台阶而来的沈凌白··颜如玉- yin -阳怪气地喊:“呦,这不是咱们御史沈大人吗,今天这是打哪来得风竟把远见博识的您给吹这来了”·沈凌白一向谦逊不惹是非,本想绕过他这一群人,打了酒就会,却见萧逸突然站在了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近日许是被朝堂之事给蒙了心,沈凌白竟也恨铁不成钢的来了一句:“王孙贵族本该引朝堂正气之风,而你们却在这里高谈阔论污秽之气,简直,简直不知羞耻·”·颜如玉手肘碰了碰东方月,嘴角一斜递了个眼神过去。
顾风岩自然知道这群人的想法,望了一眼东方月,似是在说,不要惹事··东方月搁下杯盏,抬眼瞧了他一下,“沈大人这是何意,我等几人不过是朝堂之下喝酒谈情的一点小趣,倒是被沈大人给抓了个正着,却也谈不上是污秽行径。”
旁边一直默着的晨风插了一句,“莫非这沈大人是神仙下凡不成,大人您啊,难道是不如厕的”·“哈哈哈哈哈”·几人同时笑出了声。
沈凌白既羞又愤,酒都没打完,放下碎银就走了··“呵呵,这沈大人还真是有趣·”·东方月看着他离去的身影,眸色深了几许,萧逸取了酒给他倒满。
东方月端起来轻抿了几口,漫不经心地问,“据说,这沈大人当年可是状元之才,先皇在世之时,审时度势,办了几件大事,可现在,却也没得见有何作为·”·“作为”顾风岩说:“月兄果然是身在朝堂却两耳不闻朝中事啊。”
“如何说”东方月问··顾风岩说:“如今丞相跟淮南王两方势力牵制,众臣们纷纷站队倒戈,这沈大人自命不凡,向来不屑拉党结派之事,如何作为先皇在世之时,慕他状元之才,委以重任,可到了咱们皇上这儿……”·“到了咱们皇上这儿,天下繁盛,百官朝堂,没有官官相护,没有贪官污吏,御史大夫还有何用不过是摆在台面上,叫人好看的官罢了。”
颜如玉接上他的话··“哈哈哈,就是就是,月兄可是不用担心,丞相受百官拥戴,想要接近你的人可是到万春门了·若不是因为月兄无心朝政,我们几人也不敢同你走得这般近。”
晨风顺··东方月瞧了他一眼,肃然道:“不可胡语,我爹也是为皇上分忧,先皇逝世将皇上托付于他,他自然要尽心辅佐,才不会辜负了先皇托付之重任。”
颜如玉笑说:“是是是,月公子说的可是对,所以,咱们这顿酒月公子今日必须要请了·”·晨风说:“当然是要月公子请得,结亲之时都没能喝个痛快,今日不醉不归,如何”·萧逸拍手称快,“好。”
“吃酒是要的·”颜如玉有些惋惜的说:“那玉春楼的人还去看吗”·“去不去,还是要看咱们月公子啊。”
萧逸说··顾风岩打趣道,“家有良人了,他还敢”·东方月扔掉手中的杯盏,漫不经心地来了一句:“有了妻又如何,我还是那个风流倜傥的东方月,浪荡不羁是本- xing -,改不了的。”
“得儿,那走吧”·萧逸转身与迎面而来的奴牙撞了个满怀,“怎么回事没长眼”·顾风岩上前解围:“是你转身太急,怎么这般横,让人看到,该是以为你欺负弱女子了。”
奴牙低着头,轻声说:“是小女子失礼了,望公子见谅·”·萧逸掸了外袍,说:“声音倒是柔得狠,抬起头来让本公子瞧瞧·”·“公子,是小女的过错,还望公子海涵,原谅小女的莽撞。”
“啧啧,还真是应了你的绰号,你个憨熊,瞧把人家姑娘吓得,别怕别怕·”·萧逸说:“道貌岸然·”·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奴牙微微抬头,对上了东方月斜睨的目光。
“是你……”·“香怜……”·第15章 ·玉春楼,香怜的厢房里站了一庭的人··香怜环视了一周,半嗔半怒地往往东方月怀里凑。
“月公子……今儿来看香怜吗怎得叫了那么多人过来,看得香怜好生害怕……”·萧逸是个急- xing -子,有事说事,他一下拽过香怜,“我问你,你可有姐妹”·香怜腻着声音道:“萧公子啊,你拽得香怜可疼了。”
说着又往东方月身边凑了凑,可怜的意味尽是明显··东方月看了她一眼,厉声道:“好好说·”·香怜看到他严肃的表情,也不好再作:“没有啊,香怜是孤儿,又怎么会有兄弟姐妹月公子不是最清楚的吗,不然香怜为何在这玉春楼里,都这般命苦了,还要遭受公子们的盘问……我真是……”·这话说着泪就不自觉地落了下来。
屋内站着的一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各自敛了神色··“公子……”门外怯生生的声音响起,萧逸这才想起来,门外还站了一人··顾风岩和晨风互相看了一眼,很自然地退后了些,拉开距离,腾了一人空出来。
奴牙悠悠地从门外走了进来,“公子是要我见何人”·香怜没去看人,只在东方月肩头呢喃了句:“公子成了亲把香怜忘了就罢了,如今还带人来,这是要给香怜难看吗”·东方月看也没看她,冷声道:“你好好看看这人,你可认识”·香怜这才慢慢地转了头,看向奴牙。
紧接着便传来一声震耳的声音,“啊……你是谁为何会变作我的样子”·奴牙向前站定,不疾不徐道:“姑娘怕是误会了,我本生得这般,又为何要变作你的样子。”
香怜说:“打我记事起,家里就我一人,早些年爹娘都死了,我便成了孤苦伶仃一人,从未听父母提起过有同胞姐妹,你说你本来就这样,有何证据”·不等奴牙反应,香怜便动手给了她一巴掌。
“还说不是变作我的样子,你到底用了什么狐媚之术,快说·”·一众人跟看热闹一样,一个上前帮忙的都没有··东方月更是厌恶如此行径,早已坐在了一旁,抿起了清茶。
颜如玉站在他身旁,不动声色瞧着他的神情,脸上漾出一抹邪魅的笑··奴牙抚着自己灼热的脸颊,对着萧逸俯了首,说:“不晓得公子为何带我来这里,虽然并不识得身前这人是谁,但奴牙也不是受人欺凌不言语之人,只因不想惹是生非。
因为冲撞了公子,所以跟着过来了,若公子没什么事,奴牙就退下了·”·奴牙刚要走,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何故要退”·东方月突然停了动作,这声音于他来说可是熟悉得很。
奴牙侧了身,让出了位置,唤道:“小姐……”·萧逸瞪着眼珠,装得一脸惊讶道:“是你”·上官明棠看了他一眼,并不理会,直奔香怜而去。
“你……你要干什么……”·上官明棠眼底噙着笑意,一步一步上前,逼得香怜退无可退,才作罢··“她”说:“不知我这婢女是如何冲撞了姑娘,竟落得这般下场。”
香怜恐道:“她……她没有怎么样……她长了一张同我一样的脸……”·“这世间,相像之人数不胜数,姑娘又何必执着于相貌,既然奴牙没有伤害你,那就证明她没有错,今- ri -你给了她一巴掌,我也要叫她如数还给姑娘。”
说着,顺手扯了一段红绡,缚了她的手··香怜祈求的眼神看向东方月,“公子,月公子……香怜知错了,望月公子……”·上官明棠看向东方月,见他仍旧是与我无关的样子,便吩咐了奴牙,“打过去……”·“你敢……”·“啪”一记响亮的巴掌声顿时传了过来。
东方月听声抬了抬头,面色如常··萧逸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忽然来了一句,“香怜啊,如今疼你宠你的月公子都不敢替你出头了,你说你整日待在这玉春楼里怎么不出去瞧瞧呢,你怕是不晓得你月公子娶得妻子是何样貌吧……”萧逸看了一眼东方月,哈哈笑道:“这不,你眼前这位便是你朝思暮想的,你月公子的夫人啊……哈哈哈,有趣,真他娘的有趣。”
颜如玉和顾风岩还处在混乱之中,完全没反应过来·别说之前没见过,就连成亲那日,他们俩也没见过这上官海棠是何样貌,今日这事儿,真是赶巧了··颜如玉笑着上前:“我就说这是哪家的小姐,这般明艳动人,娇红欲滴的,感情是咱们弟妹呢。”
顾风岩上前搭话:“就是说,这还是第一次见呢·”·只有晨风智商在线,问了一个毫无瓜葛却又引得众人纷纷疑惑地问题··“我之前听闻小师妹可是受了刺激成了哑人,如今可是好了。”
东方月也是纳闷,她怎么不装了·上官明棠斜睨了东方月一眼,继而笑意满满:“有了神医圣手,再古怪的病,也就痊愈了·”·颜如玉似乎是很感兴趣,上前道:“你见过老神医了在哪里,还请弟妹告知。”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上官明棠说:“我的哑病不过是受了惊吓,并非先天之症·有我这婢女医治,自是好了·”·奴牙得了他的眼神,看着颜如玉说:“公子可是要找我师傅”·“你师傅”·“小女正是老神医的亲传弟子。”
上官明棠也顺着奴牙的话说:“这便是老神医的弟子,如今奴牙得了老神医真传,这位公子若是有何病症,大可以找奴牙·我夫君……”上官明棠又看向东方月,“还记得数月前,我夫君在城外伤了腿脚,今日他这般随意行走,便是奴牙的功劳。”
东方月审视着人,终于知晓了这其中意思··给他看病的人为何要带着面巾,感情是在这里等着他呢,这一且不过是计划好的,好让他出不了虞都,只能在这城里熬着日子同“她”成亲。
东方月笑着站起身,走过来将上官明棠往怀中一带,手搁在他腰间逗弄了几番,随意道:“我就说前来诊治的是何人,原来是夫人的婢女,这番藏着作何……”·上官明棠伸了手去掰开他放在腰间的手,轻声哀叹,“早前便听闻夫君你纨绔风流,这般姿色的人,我怎敢往你眼前放呀,怕是你到时控制不住了,夫君你不怕,但我怕到时传出去丢了丞相府的脸面。”
“哈哈哈”·“哈哈哈”·房内众人笑了起来,顾风岩拍了拍东方月的肩膀,笑着道:“月兄,家有良妻,以后可要定心了·”·东方月也跟着笑了笑,俯了身,覆在上官明棠耳边,贴近他的耳垂,故作姿态道:“是了,今后是有人管了,以后要离你们这群酒肉烂友远一点。”
·几人早就知了他的- xing -子,也开玩笑道:“弟妹这般可是厉害的很,这就把我们风流不羁的月公子给治住了,也是狠人……”·上官明棠抬手抵开他覆过来的唇,声音细柔,“小女不敢,待嫁之前便已知晓他有了心上人,倒是不求他如何惜我,只求相敬如宾,守望一生。”
东方月衔住他白皙细致的手腕,轻轻地搔了搔他的掌心,柔声哄道:“夫人这是说得什么话,今日就把该断的断了,日后全听夫人的·”·上官明棠看着他牵住的手腕,一阵无力的恶心感忽而袭来。
他推了推,懒懒地道:“随你……”·东方月将人环得更紧了些,闷声道:“我们回府再说,家丑不可外扬……”·这波夫妇和谐,如胶似漆演的很是到位,东方月对着顾风岩等人抛了个眼神,硬牵着人走了。
……·转过小巷,东方月便松开了牵着人的手··上官明棠回身看了一眼奴牙,奴牙很识趣地走了··东方月垂眸看了一眼,上官明棠神色暗淡的目光恰落在他眼里。
他笑了笑,拖长了声音,有些慵懒道:“找茬来了”·“怎么,演不下去了”·“我倒是想问你。”
东方月将人抵在墙上,“平日里不是装聋作哑得一把好手,今日怎么说了那么多·众人皆知我东方月娶了个哑巴,你这么做又是何意”·上官明棠笑着看向东方月,“他们给你抹了颜面,那我自然要给你挣回来。”
东方月眼皮忽然急跳了下,听着“她”继续说,“倒是你,皇上可听说你从荀北回来伤了腿脚上不得朝才给了你闲暇的时间,如今你结了亲还肆意乱跑,不- ri -你安全无恙的消息便会传遍虞都城,夫君也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东方月当即变了脸色,“是我大意了,不成想竟被你利用了·”·上官明棠一下推开他,抖了抖衣裙,似笑而非的走了··傍晚,丞相府里。
夜羽被缚了手,吊在紫云轩外··晚些时候,雨也不得时宜的落了下来··夜羽一袭黑衣被淋了个通透,此刻正随着豆大的雨滴一颗一颗滴落在院中的青石上。
绵密的睫毛打着颤,英气的脸被灯光映照得更深邃了几许,秋夜的雨是凉的,落在身上更是刺骨的寒··东方月撑着伞站在不远处的长廊上,眼神凌厉,“可知自己错在了哪儿”·夜羽摇了摇头。
“那就继续吊着,直至明白再放你下来·”·夜羽确实是不知道的,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放了夫人出府·上官明棠站在他身后,“何必惩罚夜侍卫呢,他并不知晓。”
东方月说:“交代的事情办不好,让看管的人看不住自然是要罚的,夫人若是心疼了,不如替他招了·”·天边胡恶女一道亮光闪过,紧接着便是雷鸣。
东方月转身,带了上官明棠就往雨里走·伞被抛至一旁,雨水淋- shi -了两人的衣衫··“你可知我自荀北回来之时,郁尘曾赠了我一捧黄土·”东方月看着他,说,“那憨子说黄土里融了虎贲将士们的鲜血,他说要我悔,要我痛……”·东方月忽而一用力,将人摔了出去。
上官明棠猝不及防,直直地躺在了雨里,他回眸看了他一眼,兀自笑了··冷雨打- shi -了东方月额前的碎发,雨珠落在眉间,看着整个人又英挺了,他说:“要我痛来……你告诉我,我为何要痛。”
上官明棠抬手擦拭了一下眼睑上滴落的雨水,用着几乎憎恶的眼神看向他,说,“为何不痛,要你痛那荀北山河,要你痛这大虞江山·你们在那皇宫里醉生梦死,沉溺在这自己营造的现世安稳里,有几人看得见荀北的苦……你为何不能痛,都要痛,那皇城里的人,你们都要痛。”
东方月怒道:“所以你派人在枫林拦截我,又让那婢女来医治我,就为了让东方家应了你这门亲事,就要我出不了这虞都……”东方月靠近,“我说得可对吗”·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上官明棠嘴角含笑,“是又怎样,你不是这虞都城里最闲散的人吗,这不正好遂了你的意,拄拐的滋味怕是不好受吧。”
东方月也对着“她”笑:“确实啊·很好,还真应了顾风岩的话,我果然得了一良妻啊·”·“叫不上·”上官明棠说,“也比不得。”
“比得上,把自己的夫君耍得团团转,古今中外你是第一人·”东方月抬手,将“她”濡- shi -的碎发撩至耳后··“夫君真是谬赞了。”
“如今腿脚方便了,娘子这是又要用计把我送往何处去啊·”东方月笑问··“从来处来,到去处去·”上官明棠回。
“我都听娘子的·”,东方月贴近,揉捏着“她”的耳垂,慢声道:“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在这虞都城里搞出什么花样来·”·............·第16章 ·深夜,景帝突然醒了过来。
李英上前,掀了帐慢,扶了景帝起身,“皇上,可是又头痛了”·景帝披衣而起,“朕梦到先皇了,他在怪罪朕呢·”·“皇上近日许是太累了,先皇托梦给您是要您注意身体,不可太- cao -劳。”
景帝叹了口气,“那人在丞相府怎样了你可听闻·”·李英替他揉着肩,“奴才倒真的有些消息,听闻前几日小姐带着人去那玉春楼闹了一通,月公子后来跟着乖乖回府了,都说一物降一物,公子是被治得服服帖帖呢。”
“两人能好好过下去也是好事,也不枉朕应了这门亲事·”·“皇上”李英说,“皇上以先皇遗愿为重,秉承先帝之志,丞相和公子都感恩着您。”
“感恩不感恩不知晓·”景帝轻笑,“名扬看着倒是安稳了些,前日还进宫说要回荀北,继续做那监军呢·”·“这是好事啊,丞相往日还思虑公子不思进取,整日浑浑噩噩与几名烂友吃酒风流,现在好了丞相这下也可以安心了。”
·“丞相现在与朕也生了嫌隙·”景帝说,“朕不但没要了那女子的命,还把她许给了名扬,丞相现在对朕该是心寒了,往日下了朝丞相便来同朕下棋谈心,现在除了上朝能见到,后宫内殿是看不到人了,李英,你说朕如何才能让丞相放下芥蒂啊。”
李英俯首,“皇上为得是天下社稷着想,丞相自会体谅皇上的难处,您不必挂心·”·“朕想封了名扬·”景帝忽叹一口气,“封他做个安乐侯,平日里安安乐乐的就好,也不求他做多大功勋,也好给丞相个说法,你觉得如何”·李英立刻磕了头,说:“皇上所做决定定有您的思虑,奴才不敢做评判。”
景帝轻笑了声,“名扬自小跟朕亲,丞相府上又无其他子嗣,说起来,他小时候还是你常照顾着呢”·李英说:“先皇在世时与丞相整日议谈国之政事,府里有没有女眷照顾,每次进宫来,丞相都带着小公子,先皇也是喜爱,所以就派了奴才看管照顾皇上和小公子了。”
景帝忆起小时候的事忽然咳了起来,李英忙扶着,慢慢替他捋着背,“皇上,您没事吧……皇上……太医,快去请太医·”·“没事……不用请太医……去……去把朕的药拿来。”
第二日清晨··东方月早早便起了身,夜羽替他收拾好了行李,一早便在府外候着了··一番梳洗过后,东方月才缓缓地开了口,“你来这府里也有些时日了,看来是适应了。”
凤泠拿过外袍,伺候他穿上,“多谢公子替凤泠赎身·”·东方月笑:“谢不谢的倒是无妨,可是听夜羽说你在府里没少挨训·”·“王伯教训得是。”
凤泠说,“下人有错就要教训着·”·“忍过去就好了,我过段日子不在,派你去紫云轩伺候着夫人,你可愿意”·“奴婢全听公子差遣。”
“夫人不是咱们虞都的人,多注意些,出门别是被人欺负了,夜羽也同我讲过了,你会些防身的功夫,你可明白”·“奴婢明白。”
上官明棠穿戴整齐,双眼含着泪花,倒真像是新婚燕尔不想同丈夫分开的模样··东方月上前,抬手抹掉他眼角的珠泪,打趣道:“这泪花倒是逼真了些,可还有啊”·奴牙随他从身后出来,“公子,这是小姐给您准备的药材,还有平安福和锦囊,望您这一去,平安得归。”
东方月递了个眼神给夜羽,让他收好东西,转而看向上官明棠,“夫人没什么要对我说得·”·上官明棠识趣,把人牵至一旁,哀怨道:“相公这一去不知何时会归,我……”·“没人,何必故作姿态。”
东方月笑道··“是了,逢场作戏而已,这一别倒不知道何时再见,唯保重二字了·”·“这话说得,好似我这一去就不回来了·”东方月笑着将人拉近,“大可放心,不会不归,岂能让你守了寡,我可是舍不得。”
“嗯” 上官明棠故作思考状,顿了顿,“或许是我呢·”·东方月向前挪了一步,把退后的人紧紧地圈在了怀里,细声说:“你……你舍得去死,好不容易才苟延残喘得活下来,不是说要看着我们家破人亡吗,这就要放弃了”·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是啊,说不过,打不过,还斗不过,叫我怎么办啊,我一介女流又不能入朝为官,何日才能看到你们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啊。
我还不如早早投胎了去,说不定早轮回还能等到那一天·”·“怎么这般心急呢,再等等啊,是不是·”东方月说··上官明棠回身望了一眼不远处等着的人,推开他圈着的手,“总是这般趁我不注意轻薄我。”
“这才哪到哪,你夫君我这计还没在你身上用呢,怕什么·”·东方月牵过“她”的手,抚在自己脸上,细声说:“再者,你的注意力都在我脸上,何曾在我手上过,是不是我这脸还挺引人注意的。”
“可不是,这脸长来全都迷惑人心了,正事是没干一点·”·“看看,这还能不能谈下去了,怎么说着说着就酸上了·”·“不就是吗,月公子的风流韵事那在虞都都数得上名号的,我也没说错啊。”
“得儿”,东方月叹道,“怎么,是在这循环往复里出不来了是吗,坑深得狠啊·”·上官明棠轻笑,揶揄道:“还不是月公子自己执着于美貌,好好的说着,非要夸自己漂亮。”
“哈哈哈”东方月笑说,“怎么还吃起自己丈夫的醋了,你何时不漂亮了”·上官明棠有些委屈道,“那日啊,牢狱里,你可不是这般说得,叫人好伤心一顿。”
这一提醒,东方月才想起来,那日确实说过她长得一般的话··“呵,怎么还较真了,那不是夜黑吗,看不清·”东方月说,“也吃酒了,说那话时正混乱着呢。”
“都是谎话,不晓得骗了多少姑娘了·”·“哪来的谎话,句句属实,虽然脑袋混乱,可身体不是诚实吗……”·东方月一下子将人抱上马,吁了一声,抓起上官明棠的脚就要把鞋子给脱了。
上官明棠慌乱道:“做什么呢·”·“身体诚实”东方月说,“为夫给你演示一遍·”·“快放我下来·”上官明棠挣扎说。
“不放·我这可不算轻薄,你可是我的人了·”·“咳咳”,东方黎的轻咳打破了两人的喧闹··“月儿·”·东方月回眸,“爹。”
“时候不早了,赶紧上路·”·上官明棠眼带幽暗看向东方黎,仅仅一瞬,又恢复了如常的神情,俯首作揖,往府里走去··东方月眼疾手快,敏捷地拦了路,低声细语道:“最好给我老实点,为夫我还没同你玩够呢。”
·上官明棠置若罔闻地往前走,没回头也没停下··东方月翻身上马,手持缰绳看向东方黎身后的凤泠,“把人看住了,少了一根头发,你提头来见。”
东方黎斜睨了凤泠一眼,语重心长地说道:“此番回去荀北,建功立业爹是不指望,但要平安归来,你可记住了·”·“爹,孩儿谨记·”·……·更深露重。
丞相府书房内,烛光烨烨··“她以为靠着定远侯便可以安枕无忧了”东方黎放下杯盏,说,“自以为逃过一劫,殊不知这以后她的命数便不是自己可掌控的了。”
“丞相的意思是要除掉她”颜如玉坐在对面道··“人是要除掉,但不是在这里,皇上不听劝,就要他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丞相的意思是”·“从哪里活的就从哪里结束·”·凤泠端了茶水进来,小心翼翼地将桌上的旧茶换了新茶。
就看东方黎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随口吐掉,说:“这旧茶啊,即便披着新茶的叶子,也还是旧茶,这一尝便知味了,杯盏再贵,不是新的也喝不下去,新旧有别·”·颜如玉看了眼凤泠,端了桌上的茶轻抿了一口,“旧茶是比不得新茶,可它也是挂了那名品茶的称号,虽尝着不可,但也是得罪不起的。”
“偌大的地方,就没有一个能办事的吗”东方黎说··“有是有的·”·“话言尽于此,不便多讲,送客·”·颜如玉在凤泠的引导下,出了凌云轩。
他走在路前,说,“听说这丞相府之前就你一个女眷,可是真的”·凤泠回:“夫人未嫁进府之前,确我一人·”·“看来所言非虚。”
颜如玉叹道,“话说,你是从玉春楼被买回来的”·“回颜公子的话,是公子替奴婢赎了身·”·“也是奇怪了,你家里可有什么人”·“奴婢一人。”
“嗯,我自己走就好,你且回吧·”·凤泠送他出了府,疾步回了紫云轩··上官明棠伏在书案上落下最后一笔,这才抬了头,看向奴牙。
奴牙会意,立马开了房门··却见凤泠早已换了一身行头,跪了下来··“公子,凤泠来迟,还望公子恕罪·”·上官明棠起身,说,“做的很好,这些日子以来,你受苦了。”
奴牙说,“凤泠姐姐这般过来,可是出了什么事”·凤泠看向上官明棠,低声说了句:“公子,他们可能要动手了·”·上官明棠似乎是早就猜到了,全然不以为意的饮着清茶。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凤泠抬头,恰恰看到他脸上那抹柔和从眸光中褪去,只剩下了一丝- yin -鸷疏离··第17章 ·月朗风清的夜··丞相府里冲天的火光和浓烟,将虞都的夜空染成一片血红。
东方黎被府里的侍卫救了出来,瘫坐在一旁,间或地轻咳着··王伯一溜小跑过来,因为年纪大了,不免有些气喘吁吁,“丞……相……丞相老奴来迟了。”
东方黎不语,脸上表情吓人,全身散发着危险气息,“可找到了”·王伯摇了摇头··萧逸此刻从大火中冲了出来,看着东方黎道:“丞相大人,看到你安全无恙我便放心了。”
东方黎抬眸看了他一眼,厉声道:“萧都尉,御林军掌管皇城的巡防,我这丞相府如今发生了这等事,你怕是也脱不了干系·”·萧逸立马跪了下去:“丞相息怒,我御林军值守虞都巡防,从未玩忽职守,今日丞相府中遭遇大火,并非全是我巡防之过。
相府戒备森严,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又何况是人·我看这大火也只蔓延了东厢一片,或不是外人为之,而是府里下人不小心才酿成了今日之祸·”·东方黎说:“府中人多是之前伺候的老人,又怎么会犯如此错误,今日之事,本相定要查个清楚,倒是要看看是谁这么胆大包天,敢放火烧我丞相府。”
萧逸说:”是下官巡防不利,让这大火惊扰了丞相,等这火灭了,下官自然会去承德殿前领罚·”·东方黎冷哼了一声,“责罚今日我府上损失岂是你一句责罚便逃得了的。”
“丞相息怒,大火还未扑灭,还不是谈论谁是谁非的时候,如今只盼着府里没有人员伤亡,待火势过去了,我同萧都尉自然会帮丞相查个水落石出·”晨风俯首作揖道。
“相爷,火势凶猛,老奴先陪您去皇宫避一避可好·”王伯说··东方黎瞥了他一眼,“避为何要避,本相要坐在这里等火熄灭。”
王伯这会儿突然想起什么,急忙大喊:“对,紫云轩……快,你们快去,少夫人……还在紫云轩,少夫人还在紫云轩·”·“你说什么”·萧逸和晨风异口同声地喊。
王伯说,“快去救少夫人,在紫云轩……”·两人没等王伯说完,便冲进了大火里··……·大虞和胡合部的战争持续了数日,两方势均力敌,郁尘这次带了五万中军,而胡合部仍旧是十万大军,又加上物资补给及时竟然将西南中军逼退至幽州城内。
郁尘站在城墙上,望着紫荆山的方向,问道:“可有月公子等人的消息”·沈安说:“回将军,月公子至今杳无音讯·”·郁尘咒骂道,“他娘的,好好的监军不做,非要出去浪,这下好了,若是被胡合部的抓了去,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少胳膊少腿的不说,若是拿来威胁我大虞那就坏了,果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副将沈安说:“将军不必心急,月公子虽然不是军中将士,不懂作战之法,可也是有勇有谋之人,定会逢凶化吉,平安归来·”·郁尘看了他一眼,“沈将军,今夜若他们不归,守城的重任就交到你手里了。”
“将军,不可”,沈安抱拳,“郁将军是军中之首,若将军有什么不测,势必会影响军中士气,将军万万不可涉险·”·郁尘有些沉不住气,“他们出去两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若是真出了事,回去不说皇上怪罪,丞相他第一个不绕我。”
他确实心急如焚,不只是因为东方月,还有跟着的子煜··……·上官子煜的脚不小心被藤蔓绊了一下,狼狈地倒在了地上··葱白的手不知道被什么利器划了一道,一点一点渗着血珠。
东方月闻着空气中淡淡地血腥味,嗤笑了一声,“原以为是带了个能者,没想到竟然如此废·”·夜羽伏在他身侧,看着他,说:“公子……”·东方月叹了口气,说:“罢了。”
夜羽随即撕下衣物,缠在了他手上,“有狼群,血腥味可以让他们更加疯狂·”·上官子煜凝视着他,忍痛道了声,“谢谢”··东方月侧身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凝视着不远处的营帐。
赤色的军旗在风中摇曳,被烛火映照得更加赤红,再往深看,便看到“胡”字沉沉的印在大旗上··周围的空气静得吓人,除了三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可以清晰地听到不远处狼群的长嚎。
东方月长舒了一口气,看向夜羽,“俘虏的事,几分真假”·夜羽说:“七分真·前日夜巡,我换了胡骑的衣物潜入,听一个巡防的兵说的。
昨夜我去查探,发现前方营帐并非胡骑大军所在,从值守兵来推测,可能只是先头部队,真正的大军应该还在紫荆山外的旷野上·”·“先不说战时对策,达哈尔弑杀成- xing -,若真有我军将士落入他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听他扬言,要一个一个砍下他们的头挂在城门上曝晒三日·”·“这达哈尔竟然如此狂妄,今日就要让他知道,这是谁的地界·”·上官子煜看向东方月,“不可轻举妄动,既然得了消息就应通知将军,然后再做定夺。”
东方月斜睨了他一眼,笑说:“你可知监军一职是何用意监军故名,监督而不受约束·”·“公子,我去引开他们。”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东方月看了一眼上官子煜,说:“在这待着,等我们回来·”·而此时,胡骑营帐内,达哈尔摘了头巾,卸下一身的装束。
脱下铠甲,才看得到这人的真面目·那是一张沾染了风霜的脸,苍老却带着风雪吹不去的血气·薄薄的嘴唇有些干枯脱皮,高挺如刀削的鼻梁昭示着草原男儿原有的野- xing -。
“大虞可有什么动静”他说··“回可汗,并无动静,想必他们也是被可汗的英勇给吓退了·”·“大虞失了最勇猛的将领,现在的他们不过是苟延残喘的废人,不足为惧。”
“可汗可是有了退敌之法”·“大虞这次派来的是什么中军,常驻西南,根本适应不了荀北的天气,他们现在退守不过也是在为自己争取时间,只要阻断了他们的军备供给,想赢.....无非瓮中捉鳖。”
军师说:“可汗所言不虚,但事事变幻莫测,大虞- yin -险狡诈,我们要提早做防才是·”·“报”·军师说:“何事如此慌张。”
“报……可汗,大虞军队忽然调了一万精军从紫荆山后方侵入·”·“你说什么,此话当真·”·“已……已经在路上了。”
达哈尔将石桌一踹,酒杯滚落一地,“快,召集人马……”·“慢着……可汗不必惊慌,不过一万精军,想来也作不起什么大的风浪,我们就在这帐内不动,以免中了他们调虎离山之计。”
“军师何意”·“前日可汗不是派人放出风声,说要将抓来得俘虏砍下头来挂在城门暴晒,想来他们是要出手营救了·”·“军师的意思是……”·“可汗只要派兵严加把守,我们就可以来个瓮中捉鳖。”
“不愧是军师,果然妙啊·”·东方月换了胡骑的衣服,躲在草垛后面观察着各个营帐的情形·有两个特别奇怪,一个帐前只有一人看守,另一个却有很多士兵守在帐外,且相隔甚远。
“听说大虞调遣了一万精军想要来功打我军,果然不自量力·”·“可汗为何还不出兵”·“军师和可汗商量缓兵之计,不是你我能懂的,我们就在此严阵待命就好。”
东方月躲在帐后,听着士兵的谈话··他想,如果他们不出兵,那么缓兵之计又是什么,若非真的有我军将士落入他们手中,现在必须尽早决断........·记忆中那浑厚的声线又在耳畔响起:“兵者,诡道也。
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月儿,你要记住,行军打仗要的不只是杀伐决断,还要学会诡诈之术,审时度势,灵活应变,方可取胜....... ”·若是要瓮中捉鳖,必定会制造假象,那么营帐中便只有……·东方月撵着手里的火折子,面上是狂放不羁的笑,原以为师傅所教之兵道这一世是用不得了,不成想还真给了我尝试的机会。
“火……着火了快救火……”·“营帐着火了……”·……·落日的余晖,金灿灿的洒落在这幽州城内。
郁尘站在城墙上眺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紫荆山脉··那座山的尽头是茫茫无际的旷野,更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营帐·那是胡合部的领地,是他们数年来不曾踏入的地方。
东方月拿了酒壶,不知何时早已站在了他身侧,“想去看看”·郁尘回眸,“不只是看看·”·“想要”·“想……做梦都在想。”
东方月微眯着眼把酒壶递给他,“喝吧,喝多了就梦到了·”·郁尘回神打掉他手中的酒壶,不悦道:“你什么意思”·“做梦”东方月看着他道,“说你憨蠢你果真是称得起这名号,你跟着大将军驰骋沙场就学了这点本事吗”·“关你何事。”
东方月垂了眼眸,“你可知王道”东方月看着他疑惑地神情,咂舌道:“想来你也不懂,所谓王道,是说以仁义治天下,以德政安抚百姓……”·“你想说什么”郁尘看他,“你我都不是王,你何必在此卖弄学识。”
“我只是想说我来这里看清的东西·”东方月饮了一口酒,“都说民心趋之,那何谓民心,又怎得安之”·“国家昌盛,百姓安乐,无灾无恙,便是安稳。
战乱频繁,最扰的便是民心·”·“今日喝了不少酒吧,在这耍什么酒疯·”郁尘夺过他手里的酒壶,痛饮了一番,“烧营帐的事干的好你怎得知道胡骑营帐中并没有我军将士。”
东方月置若罔闻,醉醺醺地说:“若要民心趋之,便要免内乱,正所谓无家则无国,无国亦无家·”·郁尘以为他是醉了,便顺着他的话,问,“何为家,何为国”·“月儿,何为家,何为国。”
“师傅,统治为国,住所为家·”·男子微笑着看向他,说:“一兵带一户,一户谓为家,万户万家意为国·”·东方月迷蒙着眼,仿佛又看到了师傅模糊的模样,他挺直身子,义正言辞地地对着郁尘说:“一兵带一户,一户谓为家,万户万家意为国。”
郁尘扶了他,却听这人呢喃道:“他说上官羽有家国胸怀,今日我终于明白了这话何意·”·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你说什么醉话呢。”
东方月推开他的手,“你为何还是看不懂,明明监军一职古往今来都是宦官,而你身边确是我,你自己都不思量一番吗,皇上手中握着兵符,却没握得住....没能握住军臣的心,正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皇上要的不只是你们的言听计从,还是……”·“是什么……说啊。”
东方月狠瞪了他一眼,切实的瘫倒在他怀里··是摇尾乞怜的哈巴狗,是放出去知道回来的忠犬........·第18章 ·景帝夜不能入眠,便起了身··淡冷的光透过窗映在琉璃盏上,洒了一处明亮。
小玄子听见响动推了殿门,弯腰走了进去··景帝掀了紫金纱帐,声音沙哑,“李英可在”·“回皇上,李公公他去了颐和宫。”
小玄子扶了景帝,“公公他让奴才在这候着,说是您醒过来便把温着的汤药给端过来,伺候您喝了·”·“什么汤药”·“说是特意讨来的方子,务必伺候您喝了。”
景帝看了他一眼,拖长了声音,疲倦地道:“可知他是哪里讨来的方子·”·小玄子忙回:“公公走时交代过了,说是以前海棠小姐在时给皇上讨的方子,有安神助眠之效。”
“那便端过来罢·”景帝说··晚些时候,李英回了承德殿··见景帝伏案批阅奏折,便退了出来,在殿外候着··“汤药可喝了”李英问。
小玄子回他,“本来看着圣上有些犹豫,但听说是特意讨的方子,便欣然了·”·李英笑道:“不是因为特意讨的方子,而是写方子的人,圣上也是易念旧情的人,如今小姐已故,提起来未免伤感。”
小玄子听着有些云里雾里,也没再回话··“是李英回来了”·李英躬身答道:“回皇上,奴才回来了·”·“太后身体可好些了”景帝合了奏折,说,“昨日朕去请安,太后都未曾起榻。”
“回皇上,身体是好些了,可是这精神却还是萎靡着·”李英上前扶着他,继续道,“太医说是近日劳心伤神,才至有气无力·”·“丞相府出了这般大事,她怎能不伤神,再加上拿着当女儿疼的人就这么去了,更是伤心了。”
“奴才是怕太后走不出来,人已故,不能再这般劳心伤神了,圣上也是,最近都消瘦了·”·“朕能怎么办·”景帝叹道,“李英啊,朕现在也是身处两难之境。
先不说这无端而起的大火到底是有人刻意为之,还是府里人无心之过,朕最对不起的便是名扬了·他在外为朕鞍前马后,监督着中军,朕不但没给他解了后顾之忧,反而让他……朕都没脸说下去。”
“皇上,奴才听说京辅都尉萧将军已经在彻查京城巡防了,很快便会有结果了,皇上不必太挂心·月公子他生- xing -善良,也不会怪罪皇上·”·“怎能不挂心。”
景帝微怒,说:“他不怪罪,我更是难受,朕对不起他啊·还有,这场火来得突然,堂上众臣虽然不言,但心里却各有想法,朕猜不透他们在想什么,却也能思量个二三。”
李英俯首,“皇上,那不过都是茶余饭后的闲聊,您不必太记在心上,伤了心神·”·“罢了,罢了·”景帝叹了一口气,“扶朕过去,休憩一会儿,便要上朝了。”
第二日清晨,大虞朝堂··景帝看了一眼分庭而站的众臣,抿了笑意,“众爱卿今日可有本奏啊·”·沈凌白出身,屈膝而跪,缓缓叩首道:“皇上,臣有事奏。”
景帝说:“沈爱卿,有何事,这般行礼”·沈凌白抬头,说:“皇上,臣请求皇上宽恕臣无礼之罪·”·“话都没说就让朕宽恕你这怎么行。”
景帝看向朝臣,“众臣也该不愿了·”·“若是皇上不宽恕臣,臣就跪在这里等皇上宽恕了再起身·”·“你这……沈爱卿你这是逼朕呢”·“微臣不敢,只因臣接下来要启奏之事,关系圣上,所以才想先拿了这权,以免皇上为此责罚微臣。”
“沈爱卿,若是都像你这般,那朕这朝堂可就乱了·”·“皇上,微臣要奏之事虽然关系皇上,却也只是浅谈,并非会降罪之事·”沈凌白说。
景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听你一说,朕倒有些好奇了,朕免你罪了,说来听听·”·沈凌白跪首,“谢皇上·微臣今日要弹劾丞相……”·“弹劾丞相沈爱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微臣知道,臣身为御史大夫,有监察百官之责。
渊和十三年,皇上下诏令大赦天下,上官将军之女意在大赦之中,皇上悲悯免了此女之罪,还特为此赐了婚,嫁于丞相之子·可近日丞相府大火,全府上下一百三十余人偏偏只有此女逝于大火中,臣不得不怀疑是府内人刻意为之。”
景帝垂眸,“所以你怀疑是丞相所为”·“正是,大将军通敌一案也是丞相一人之意,微臣跟刑部并未找到有力的证据,而今上官家唯一的血脉也没了,臣有理由怀疑都是丞相为了斩草除根才害死了那女子。”
“一派胡言·”东方黎站出来说,“沈大人不知道当日之事便在这里胡言乱语,血口喷人·皇上,当日巡防当值的御林军可以证明老臣的清白。”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景帝抬眸,看向萧逸,“萧将军,你意下如何”·“皇上,当日确是我御林军巡防值守,微臣见到那冲天的火光便急忙赶了过去,是臣将丞相从大火中救了出来,臣可以作证。
至于那女子,臣跟晨风将军进去营救时只找到了被火焚烧的尸骨·”·“萧将军怎么作证若是丞相刻意为之,将自己置身险境再利用萧将军来迷惑众人,这又当如何。”
沈凌白说··东方黎说:“沈大人竟然有此谋略,本相真是佩服·”他看向景帝,不疾不徐地说:“皇上,微臣向来光明磊落,行事坦荡,从不结党营私,事事以皇上为先,为民所求,今日却被这般构陷,无非是因朝堂上素来传言我与大将军不和,才有了今日之事,试问,若真的不和,又怎么答应两家联姻。
先皇在世之时,我与大将军跟随先皇出生入死,攻打凉国,讨伐云莱·我与上官将军实乃生死之交,又怎会无故陷害·”·“上官羽通敌叛国,老臣比谁都要痛心,试问昔日一起战斗的兄弟变成了这般,怎能不痛,可微臣心怀国家大义,才不顾众臣和黎民百姓的咒怨亲自把罪臣绳之以法,不知真相,又怎么懂得我的难处,微臣恳求皇上命人彻查相府大火一案,还老臣一个清白。”
景帝叹了口气,看向东方黎··沈凌白突然上前,说:“皇上,不可再包庇罪人·丞相是皇上的老师,众人皆知,黎民百姓已经有了怨言,这次不可再替丞相开脱。”
景帝发怒,“大胆,沈凌白,你这话何意是说朕以已之私包庇丞相,只因丞相是朕的老师”·“是,之前微臣已经说过了,臣要奏之事跟皇上有关,若不是皇上刻意偏袒,丞相又怎会如此狂妄,所以,微臣恳请皇上,将此事交于微臣,谁是谁非,臣自当给皇上和众臣一个交代。”
“咳咳咳”景帝突然咳了起来,李英忙上前替他顺着背··“皇上身体有恙,烦请各位大臣明日再奏··”·景帝低头摆着手,“不必,咳咳……朕今日便要把这事解决了,以免众臣埋怨朕与丞相私通。”
“朕将相府大火一案交于沈凌白,同时淮南王从旁协办,陷你们五日内找出真凶·”·李英一边扶了景帝,一边朝堂下喊,“退朝·”·……·虞都城外,小路崎岖。
淮南王坐在马车上,面色沉重的喊了一声,“停车·”·管事上前,掀了帘,说:“王爷,马上就到了·”·“停下,本王自己走。”
“王爷,这路实在难走,还是不要脏了您的脚·”·淮南王从车上下来,面色冷峻,“古有刘备三顾茅庐,才请的诸葛亮下山,今日本王不过下来走两步,难道还怕- shi -了脚,做大事者,必定能屈能伸。”
管事俯首,殷勤道:“王爷教训得是,老奴该罚·”·穿过密林,便可以看到一处简陋的房落,栅栏做门,青石铺路,门匾上规规整整的写着“陋室”二字。
管事上前,叩了门··不多时出来一男子,白衣胜雪,袍袖翩飞,颇有一股仙风道骨之感··“何人来此”·管事侧着身子让出一席空间,魏炎上前,说:“淮南王魏炎来见先生。”
“家师已经提前打招呼了,王爷请随我来·”·通往院落的只有这一处青石,路旁是栽种的花草,路过时便可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进门时魏炎便听到了悠悠的琴声,越往深处走,这声音便越是悠扬。
“先生好雅兴·”·公子翊抚琴的手微顿,“既然王爷来了,那小人就换首曲子,以表此刻心境·”·微风轻淡,吹起了他宽大的袖袍。
悠扬婉转的琴音,顿时高昂,隐约间,透着一股风起云涌的霸气··一曲罢,公子翊起身,微微颔首,“给王爷献丑了·”·魏炎说:“先生谦虚了,这琴虽停,可先生弹奏的琴音还在耳畔回旋,余音袅袅,着实令人荡气回肠。”
公子翊看向他,缓缓道:“王爷谬赞了·”·魏炎轻笑了一声,带着一丝狡黠,“先生可知我今日为何而来·”·“自是为谋而来。”
“先生既然已知,可愿祝我一臂之力·”·公子翊杨眉一笑,“小人受过王爷恩惠,也曾答应过王爷,若有事所求,必会相助,只是……小人不才,已厌倦尘世纷扰,如今只想避世于山中,贪享山水之乐。”
魏炎说:“先生可知今日本王来便是下了决心,若不请先生出山,定然不会离开·”·“王爷……”·“若是先生不肯,本王就同先生一起避世于山中,一人饮酒,总比不上两人酣畅。”
公子翊微微仰首,望着那湛蓝的天,长舒了一口气,“士已老矣,不得于世,如若王爷不嫌弃,他可助王爷一臂之力·”·“他是谁”·“我唯一的弟子,上官明棠。”
第19章 ·东方月知晓虞都事时,秋已过半··刚入虞都便被景帝招了进宫··承德内殿,朱门半掩··李英候在殿外,见人上前忙拦了下来。
“公子且慢·”·东方月抬眸看向他,“公公何事”·“皇上这几日劳心伤神,正等着公子回来一叙,哪知今日却突染风寒,皇上特意嘱咐了奴才,说提醒了公子,以免传染。”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皇上和公公都忧心了,我向来身强体壮,不怕·”·李英微微一叹,“那便好·”·东方月推门而入却见景帝依靠在床榻,珠帘隐隐透着一丝光亮,恰可以映出榻上人影。
东方月上前叩首,“微臣参见皇上·”·景帝慢慢睁开眼,低声唤道:“名扬啊,朕可是等你回来了·”·“皇上召微臣入宫可是有要事相商”东方月说。
景帝神色清湛,轻声叹息着,“名扬,朕真是不晓得要怎样同你讲·”·东方月听着他话中有话,心中了然,说:“听闻圣上忧心伤神,不甚染了风寒,可是为了府中事”·“你都知晓了。”
景帝忽然扬了声音··“来得路上,道听途说了一些·”·景帝披衣而起,说:“你别怪丞相,是朕不让他同你讲的,荀北战事吃紧,你又得了功,朕是怕你因为此事扰了心神,战场不比他处,是一刻也懈怠不得的。”
“皇上,臣没什么,生死之命数,由天定,亦不可强求,您不必太过挂心·”·“朕是想着要你在外历练一番,没想到世事难料,竟让你遭遇这般。”
“微臣明白·”·景帝说:“没什么事就退了吧,朕今日不适也不送你了·刚才荀北回来,这几日就留你在府里歇着,近日可不必上朝了。”
“望皇上保重龙体,微臣告退·”·东方月退出殿外,方才沉敛的神色忽而变得昏沉倦怠,似有倾倒之相··李英跟在他身后,才走几步,却见身前的人俯下身子,干呕了起来。
“公子,公子……怎么样了……传太医,快传太医·”·……·这一病便睡了两天两夜,直到第三日申时才醒转过来。
夜羽端了汤药进屋,“公子,你醒了”·“什么时辰了”声音虚浮沙哑,脸上带着少有的病容··“申时了。”
夜羽回他,见人要起,忙上前扶了他瘫软无力的身子,说道,“公子身子虚弱,不可乱动·”·东方月无奈地笑了笑,“这是怎么,这身子还矫情起来了。”
“公子连夜赶路,又加上事情紧急,太医说是急火攻心,奴牙姑娘也给您看过了,说是无大碍,不过要好生养着才是·”·“爹呢”·“太尉府杜大人突然来访,丞相在书房应客。”
院子里已是深秋,敞开的房门里灌进几缕清风,吹得人通透了许多··东方月着了件薄衫,却没觉得凉··夜羽回身关了房门,把汤药递上,“少夫人她的尸首早已化为灰烬,皇上许把她与夫人葬在了一处。”
东方月惊道,“我娘”他顿了顿,又道,“爹他同意了”·“夜羽不知·”·东方月眉头微皱,说:“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公子,顾大人和颜大人谴人来通知,说是在玉春楼里设了酒宴,若您醒了就过来,他们一直在·”·“嗯,去打些热水来,本公子要沐浴更衣。”
“公子,你的身子……”·夜羽看到他微敛的神色,接下来的话没能说出口就被堵了回去··……·玉春楼里,脂香四溢。
东方月一进楼,便被楼里的姑娘们簇拥了起来,个个柳腰细软,媚笑连连··“公子长得可真是俊俏啊·”·“月公子啊,好久不见了,是来找香怜的,可惜呀,人不在。”
殷十娘谄媚着过来,“姑娘们,这位爷约了人,去找别的公子,快去·”·“月公子,顾公子他们都在等着了,您随我来·”·东方月随着人上了楼。
推门一看,心中已了然,在座这些人里,除了顾风岩,哪一个真是来给他接风的,看热闹的居大多数··“可算来了,兄弟们给你设了宴,接风洗尘·”顾风岩迎上去道,“快快坐下,看看这脸,怎么这般苍白。”
东方月挨着他坐下,随意道:“累着了,吃着药呢·”·颜如玉道:“前日去丞相府,听着丞相说是晕倒在宫里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呢·”·颜如玉的长相在世家公子里排不上名号,但后天补得好,粉脂一抹,便也白了许多,整个人看着也清秀些,原本的那贼眉鼠眼,看着也让人顺眼了不少。
东方月看了他一眼,发觉这人越来越脂粉气了,便轻咳了几声,“今日是擦了多少粉过来的,这般呛人·”·“这不是你回来的大宴吗,费了点时间。”
一旁的晨风和萧逸低头抿茶,也不言语··东方月说:“大嗓门今日怎么老实了,看见我不高兴”·萧逸放下杯盏,“高兴可也得笑得起来啊。”
“怎么,我的面子也不给”·萧逸勉强的牵了牵嘴角,“面子,给了·”·顾风岩对着东方月眨了眨眼,说:“咳,你跟他较什么劲,他这几日烦着呢。”
东方月端着酒杯,饮下一口,道:“烦什么”·颜如玉说:“还能是什么,你们相府被烧得事呗,可难为死他了·哪想到他一个小小的巡防守将,被这个欺负,被那个打压的,不给活路呀。”
东方月自然听出他话里有话,“我爹是紧张了些,你也不要太挂心,他也是迫于无奈·”·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顾风岩插话,说:“是了是了,丞相也不容易,你忘记那日朝堂上沈大人怎么向皇上弹劾他了,理解理解罢。”
·一直未说话的晨风,终于出了声··“说什么朝事,今日来不是给月兄接风的事就过了,该喝酒喝酒,说起来我还要祝贺一番呢。”
晨风端了酒杯起身,说:“祝贺你回归自由生活·”·“对对对,之前看你对那门亲事百般不愿,今日算是解脱了,可要庆祝一番·”颜如玉也端起酒杯说。
众人举杯之时,晨风突然搁了酒杯,看向顾风岩,说:“不是还有一位没到”·顾风岩望向东方月,笑着说:“今日给你介绍一位,保准你满意。”
宴席霎时安静来下来,众人一同望着门口的方向,等待着那扇门再次被推开··好在没过多久,门悄然开了··东方月以为会是女子,然而走进来的却是一名男子,准确的来说还是一位美男。
那是一张清秀俊逸的脸,在琉璃盏下闪着烨烨的光泽,眉目如画,英气却又不失明润··白衣蹁跹,周身散着一股淡香,不重,却有些诱人··颜如玉起身,让了位置,想招呼人过来。
哪成想,那人直接越过人坐在了顾风岩旁边,看都没看他一眼··东方月收回视线,落在面前的酒杯上,不自觉地端起来轻抿了一口··“怎么还自己喝起来。”
顾风岩见状,起了身,拉了上官明棠,道:“明棠,来,给你介绍,这是咱们丞相府家的公子·”·上官明棠答话,“月公子,顾大哥明棠晓得,之前也见过了。”
东方月抬眸挑了眉,“见过何曾见过·”·“正旦节那日,月公子贵人多忘事,哪会记得小人·”·颜如玉说:“你这话说得,咱们月公子可不是这种人,尤其是对着你这模样的人时。”
“颜大人又说笑了·”·颜如玉不乐意了,“怎么到了我这就见外了呢,顾大哥,月公子,颜大人明棠,怎么回事啊,瞧不起哥哥了。”
“不是,不是,叫颜大哥有些生疏,还未曾习惯,哥哥莫见怪·”上官明棠解释··东方月斜睨他一眼,冷声道:“复姓上官”·顾风岩知道他这一问,便是有了疑心,“咱们明棠可不是普通人,听说在江南也是大门大户,说是做什么大生意,若离,给咱月公子讲讲,家里做的是什么生意。”
上官明棠看向他,说:“也不是什么大生意,家父在江南做的是丝绸生意,家里也是小门小户,谈不上大·”·晨风插嘴,“明棠可是谦虚了,咱们这里哪一个也比不得你,生意大了,这想要什么便来什么。”
“丝绸生意·”东方月说,“听闻这在那江南可是厉害,这位上官公子家里怕是要富甲一方罢·”·上官明棠忙摆了手,“没有,没有,若是几位哥哥们喜欢,我明日便差人送些上等的料过来。”
“哥哥可担当不起·”东方月说··萧逸看了两人一眼,说,“这里最小的可属不上你,咱们月公子才是弱冠之年呢。”
上官明棠笑说,“那刚才哥哥可是叫了,望月公子不要责怪·”·“若离,没事,大家都知道他小,却从不言语,都让着呢·”·“是啊,有时还叫上一声月兄呢。”
东方月看他,这人笑起来漂亮,锁骨微动,凹陷出诱人的风情,倒是有些惹人了··“听闻你说之前见过我,正旦节那日”·“是,公子喝醉了,扶墙吐着呢,是我扶了一会儿。”
“那日是你”东方月叹说,“之前还以为是哪个美人,倒是醉得不省人事了,不然可要抓住人好生聊上一番·”·颜如玉笑了几声,“明棠这般也算是了。”
上官明棠勉强笑着,回了句,“颜大哥又拿我说笑了·”·萧逸开口说:“这般模样,在这群芳争艳的玉春楼可是数得上的·”·颜如玉说:“岂止是数得上,是无人能及吧。”
晨风说:“讨论这些做甚,喝酒喝酒·”·“就是,就是,哪有过不去的事儿,今日就算是认识了,以后见了面也别拘着·”顾风岩说,“明棠,给月公子敬杯酒去。”
上官明棠端了酒杯,却见东方月埋头喝着酒,装作没听到一样,也不言语··上官明棠一口饮下杯中酒,也当没事人一样坐了下去··虽说是酒席,却也没能吃得安稳,不过片刻,便来了兵。
萧逸看向推门而入的兵,怒道:“你可知这里面都坐了谁这般鲁莽·”·带刀的人俯首说:“我们怎么能不认得几位大人,只不过卑职奉命行事,这玉春楼里藏着犯人,卑职也不敢松懈,故才扰了几位大人雅兴。”
“什么犯人”·“放火烧相府的人·”·第20章 ·月上梢头,微风清徐··东方月本来疲乏无力,但听了侍卫的话,瞬间燥了起来,说:“什么找到放火的人了。”
他看向一旁还在抿着酒的上官明棠,问:“你是说,在这楼里·”·侍卫说:“回月公子的话,属下不敢欺瞒,确在这楼里·”·上官明棠饮下最后一口酒,缓缓抬头,恰对上他寻过来的目光,说:“月公子为何这般看着我,难道是怀疑我”·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顾风岩看了侍卫一眼,说:“找人就找人,难道我这屋子里还有你要找的人不成。”
“回大人的话,属下只是奉命搜查,不敢落下一间一房,这才打扰了公子们的雅兴·既然这里没有我们要的人,属下们便退下了·”·“快滚。”
顾风岩看向东方月,“你不要大惊小怪的,明棠他可是最近才得了推荐入了虞都,若不是淮南王引荐,我都不晓得能跟他这般谈得来·”·“淮南王”东方月目光凌厉,说:“我就说是得了哪家相助,原来是淮南王。”
顾风岩一听就知道他话里有话,传言淮南王和丞相不睦,虽然没有切实的证据,但堂上两人的争锋相对,意见不和是常事··顾风岩只觉得他不慕朝政,不成想他还是心存芥蒂。
“明棠他还只是王府的一个伴读,我见他与我们一般大,心思又纯,这才想介绍于你,本也想你会喜欢与他相交,看来我是做了多事人·”·上官明棠起身,顺了顾风岩的话,说:“爹只叫我来虞都见见世面,也没想会认识顾大人颜大人,以及两位将军,明棠不过是乡野粗人不懂得如何讨好,既然月公子看不上在下,那我也不厚脸皮在这待了,免得坏了月公子的雅兴,是我高攀各位哥哥了,改日单独设宴请几位大人喝酒,明棠就先退下了。”
“唉,怎么走了呢,你看这事办的·”·东方月起身,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邪笑,挡了上官明棠的路,“怎么就走了,近日事多心伤,提不起兴趣来,也不是刻意针对你。”
东方月把他拉过来,抬手搭了肩膀,感觉到他抖了一下,便凑到人耳畔,轻呼了一声,“既然来了,这杯酒是要喝的,来,本公子敬你了·”·上官明棠勉强的笑了笑,想从这人怀里挣扎出来,却觉他手臂似乎更用力了。
东方月又说:“是喝不了,还是不愿啊”·颜如玉在一旁起哄,“区区一杯酒就想打发我们明棠看看这委屈的模样,刚才是你把人给伤着了,一杯酒可不行吧。”
萧逸也参与进来,“是啊,刚才都把若……把明棠吓哭了,一杯肯定是不行了·”·东方月笑着看向他,说:“是我错了,我道歉,先自罚一杯。”
说罢,饮了手中的酒,一旁侍从又给满了一杯··东方月放了人,端着两杯酒放在他面前,说:“现在这杯可以喝了”·“这赔罪可不行,我看不如两位给咱们表演个交杯酒,怎么样”·“这个可以,我们名扬也不是第一次了,该有经验了。”
东方月回眸,看着坐在桌前的人都似乎等着这场闹剧进行下去··他将酒杯递给上官明棠,回眸:“看大家都等着,我也不能坏了各位的兴致,不过这可不是我一人能完成的。”
他看向面前的人,继续说:“还要看看眼前这位美人愿不愿意呢·”·东方月目光慵懒,伏在他耳边,柔声说:“美人,愿意否”·上官明棠眼中绮丽,低低而笑:“月公子既然不嫌弃,我是乐意奉陪。”
众人拍手而欢,“成了,成了·”·东方月沉默了一下,继而明眸看他,引着他的手,与自己交臂而卧,他看到他脸上微微浮起一抹笑,清淡,却又像是梢头幽幽的一线光。
上官明棠眸光清亮,含笑饮了杯中酒··“我们约好了·”·“好……”·众人齐看向两人··“什么约好了,约的什么”·“不是,这还有一桌子人呢,怎得就开始眉目传情了。”
“是我刚才眨眼时间太短没看到细节就一晃过去了·”·“不不不,不只你没看到,在座的诸位除了他们,估计都没看到。”
顾风岩看向自己的侍从,说:“你们刚才可眨眼了”·“回公子,奴才不敢欺瞒,确实眨眼了·”·“那没眨眼的可看到了。”
颜如玉玩笑道:“也没得见啊·”·萧逸搁下酒杯,道:“真是没眼看,老子去看看沈大人这犯人抓得怎么样了,就不在这碍眼了·”·晨风说:“话说皇上不让他人掺和这事,你别去惹事去。”
“我就去看看,到底是谁害得老子扣了半年俸禄·”·顾风岩说:“名扬刚才不也着急,但他也没去,你老实待着,这沈大人可不是一般人。”
东方月说:“我在意是一回事,但我不能出面,再着急上火也不能给皇上和沈大人添麻烦,皇上把这事交给沈大人,没通过刑部以及御林军和禁卫军拿人不就看出来了,皇上知道你们同我的关系,所以才把捉人之责交给了长秋监,那是什么地方,是皇上养的一条犬,呼来喝去,只听他一人差遣。”
“确实,我是真没想到皇上会把此重任交给长秋监·沈大人在朝中那也是出了名的纳忠孝信之人,可是惹不得·”·东方月说:“这般最好,沈大人不会偏袒任何一人,所以我既急,也不急。
倒不如坐下来同你们喝酒畅快·”·萧逸说:“不管你急不急,酒我是不喝了,待会该巡防了,走了·”·萧逸转了身,却又突然回头看着上官明棠,“对了,有空来我府里,把那些珍贵的花草搬走,我懒得养,既然你喜欢,就送你了。”
上官明棠起身,道了谢··晨风也站定,说:“禁卫军近日有些懈怠了,我也去回去看看,哪日皇上要是用上了,也不要太差劲就好·”·“你走什么”,颜如玉说,“我还有事没同你讲呢,走什么。”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那你同我一起走,我这边还有事·”·“行了行了,我也不在这里碍眼了,走人·”·一桌酒席,走的走,散的散,菜没吃几口,话没聊几句,这会儿只剩寂静无声的三人,相对而望。
顾风岩收了目光,微微舒了一口气,“我啊……”·“你也要走”东方月不紧不慢地说,“这局可是你设的,你就这样走了”·顾风岩斜睨了他一眼,心说:我这还没出口呢,就赶着我走,还真是个过河拆桥的家伙·虽然心里抱怨,可面上还是很给东方月面子。
顾风岩瞪了他一眼,又转头看了上官明棠,说:“我今日还要去牢狱里一趟,这酒宴本来就是为你俩准备的,既然你们认识了,就留下多喝点,我就不在这招人闲了。”
东方月看着他,“慢走,不送·”·顾风岩一走,席上更是无声了··东方月拣了菜,叨了几口,这会儿凝着眼从头到脚认认真真的打量着面前的人。
上官明棠抿着酒,任他这么看着,也不言语··从温和无害的目光到冷若冰霜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东方月眸光一冷,似笑非笑地说:“人都走了,就别端着了,明棠海棠不过差了一个字,换了张脸就以为我认不得了”·上官明棠搁酒杯的手被东方月抓在半空中,他吃痛,“月公子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东方月说,“我说什么你该是最懂得,骗得了别人,你却骗不了我。”
上官明棠用力挣脱他钳制的手,酒水在挣扎中晃出来一些漾在手背上,洒下一抹清凉··他抬眸,目光柔和,“虽然不知道月公子对我有什么误会,但我知道月公子近日丧妻心情不佳也是正常。”
“丧妻·”东方月冷冷地说,“火是很凶,但死没死就不得而知了·”·“明棠知道月公子与堂妻感情深厚,不愿接受也是自然。”
上官明棠从怀里抽出帕子,替他抹净袖口的酒水,动作流畅自然,颇为和气··东方月倏然逼近,迫使他退至角落,轻扬了嘴角,一阵冷笑:“不是死了,关心我做甚。”
上官明棠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平静,语气柔软,“月公子是把明棠错认成自己亡妻了吗,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逼问·”·“不是你是谁·”·“我这张脸与她相似”·东方月借着优势把人拉至怀里,“不像,她比不得你好看,也比不得你柔软。
她啊,硬气得狠,也傲……”·“为何不一样你还是认错了·”·“脸是不一样,但感觉像,尤其是这双眼·”·“眼怎么了”·“魅惑又乱神。”
上官明棠笑着,“你是醉了,还是病了·”·东方月细看着他,只觉得那笑容让人脊背发寒,好似那日他打她时的那个眼神,恨之入骨大概是那个样了。
“没病,也没醉·”·上官明棠看着他视线扫过来,继续道:“不好看,- xing -子也不软还能让你这般青睐,也是个厉害人·”·东方月皱着眉,说:“确实是厉害人,就同你一样。”
“怎么又跟我一样了,刚刚还说我软,矛盾不矛盾·”·“其他地方我不清楚,但是这腰肢是细软的狠·”·上官明棠把人推开,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情绪,“月公子这戏是演的真好,明棠差点让你骗了。”
东方月一步一步靠过来,摸着他的脸,说:“哪里是演戏了·”·“一会儿对亡妻表现得那般深情,一会儿又在我面前这般浪荡,我几乎都要信了。”
“有什么不能信的,一眉一目,一言一语可都是真的·”·上官明棠舒了口气,说:“真不敢·”·东方月脸色变了变,冷笑道:“倒是不如你定力好了,看你这般温顺我也差点陷进去,你提醒了我。”
东方月无情地转了身,森然道:“不管你要做什么,都不会如你所愿·”·之后,头也不回的走了··第21章 ·顾风岩帮着寻了一处院落,坐落在虞都皇城的街角处,与繁华街道相隔,过往行人不多,很是清幽。
搬过来不过几日,屋内院外还等着收拾,因为没有下人,什么事都要他亲力亲为··萧逸和晨风今日得空,便带着礼上了门··进门时,上官明棠正整理着前厅的摆设。
萧逸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说:“呦,风岩那家伙给你寻得地方不错,看着挺像那么回事的·”·上官明棠放下手中的活,忙上去迎接:“顾大哥找的地方确实好,只不过刚搬过来,东西还未收拾。”
“乔迁之喜·”晨风送上手里的玉扇,“怎么也不找个下人帮衬着·”·上官明棠说:“我一个王府伴读,还要随从做什么,哪来的排场啊。”
“这倒也是,赶明儿从我府里给你调个过来,干些杂活还是要的·”·上官明棠应声点了点头··萧逸看着他手里的玉扇,埋怨晨风,“你送他这做什么,日渐天寒,也用不到。”
“他喜欢·”晨风说··“那是以前,你知道他现在喜不喜”萧逸说,“我就不一样了,看看我送的这几盆兰花,可是我费力从这虞都里淘换来得,娇贵的狠,若离看看怎么样,喜欢不”·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晨风斜眼看他,“那你又知道他喜不喜欢。”
萧逸上前一步,问:“若离,你喜欢哪个·”·上官明棠看着身前的两人,掩不住笑:“你们还跟以前一样·”·“看看,为了不得罪人又要打哑谜了。”
萧逸说··晨风说:“不管喜不喜欢,哥哥们是送了·”·上官明棠把玉扇送还给晨风,说:“禁卫军不得皇上和众臣的青睐,你的日子也不好过,兄弟们都要跟着你吃饭,钱多备着些,日后总用得上。
心意我收着,东西你拿回去·”·晨风又把东西递回给他,面色沉静,说:“你不用担心我俩,师傅前阵子派人过来时都照顾过了,还说要给这憨子介绍个姑娘呢。”
萧逸不悦,“这说就说,怎么又扯上我了·说不定师傅说是要给你介绍姑娘,那人传错话了·”·晨风瞪他一眼,看向上官明棠,“我们你不用担心,在这虞都皇上不器重就不会有麻烦”。
他微微顿了顿,继续道:“倒是你,惹上了东方家那个不可一世的家伙,处处要留着心,这里不必荀北,更比不得江南·”·萧逸说:“是这样,我们虽然在你跟前,但也不敢跟你走太近,以免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上官明棠笑了笑,说:“我既然进了皇城,自然是懂得,哥哥们不必太过担忧,更不要太牵挂于我,隔着些距离总是好的,离得太近会让人起疑·”·萧逸叹了口气说:“有些事我们明里是帮不了,你万事要小心。”
“来得路上我们已经替你探过了,近- ri -你还是不要出门为好,东方月见了你的人势必要查一番·”晨风说,“今日来确实是有事同你讲,沈大人抓了人,皇上那里还没有动静,我看这次想拉东方黎下水是不可能了。”
上官明棠微微一笑,招呼了两人进屋坐··“也没人伺候,委屈哥哥们,我去冲个茶·”·“若离,别忙了,说完我哥俩就走了。”
晨风叫住他,“你先跟我们说说,你是如何想的,这事你要怎么办·”·“这事本来也与他无关·”上官明棠看着两人说:“他不过是借我之手,杀了我而已。”
萧逸似乎是没听懂,面带疑惑问:“这是何意”·晨风好像有些明白,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他,忽的抓过手,“你自己设计的”·“你说什么呢,他怎么能设计自己死,你傻了罢。”
却听上官明棠沉静道:“上官海棠若是不死,上官明棠便永远没有活身之日,我当初不知爹和师傅为何要我以女子身份活着,现在我大概明了了·那时的苟延残喘也不过是为了今日可以正大光明的活在这虞都城里,甚至有一天会堂堂正正的站在东方黎和皇帝面前。”
“女子不可为官这是大虞的生存规则,既然子煜这个名字跟随着我爹去了,那么,我就要让上官明棠这四个字活着,且要堂堂正正的活在大虞朝堂之上·”·萧逸看向他,皱眉吼道:“你知道东方黎的企图,还去了东方家,你可知那是多么危险的地方,若是一招不甚,我跟晨风都保不了你,你怎么如此大胆。”
上官明棠笑着,不疾不徐地端了茶水搁在两人面前,“不入虎- xue -焉得虎子,若是不让老狐狸亲眼看着我死,他不会心安的·现在确是正好,既如了他的意,也省去了我好些麻烦。
我还计划着要怎样才能安安稳稳地死去,没想到他竟自已送上门来了·”·“那也太危险·”晨风说,“日后不可再这般鲁莽·”·“日后行事当然是要更加小心。”
上官明棠宽慰说:“哥哥们大可放心,若离不会这么轻易死去,上次城外那件事,也多亏了哥哥们,若离希望,日后除了面上的正常相交,你们便不要再踏入这场纷争了。”
“你这是什么话,我哥俩与你多少年了,是信不过我们”萧逸急了··“我身上背负的太多了,不仅是虎贲军和上官家的罪名,还有外公。
他老人家想念荀北的山河,想念虞都的旧人,更想念你们,我要让他堂堂正正的进虞都,还要带他看遍荀北的河山·”·两人一同看向他,却听他又道:“世事难料,这条路又是如此艰难,若离不想搭上哥哥们的前程。”
萧逸蓦地起身,“你若是嫌我啰嗦碍事也就算了,我不给你添乱,但你若是为了这个,我第一个不应。”·晨风拉了他坐下,说:“若离,我们比不得你聪明,却也在虞都活了这么多年,你若是用得上我们,我们尽心竭力帮你,哥哥言尽于此。”
上官明棠看向他,俯首行礼,面上表情依旧,但心里却早已有了思量··我上官明棠只要活着一天,必定要哥哥们,成为大虞皇帝的肱骨之臣··……·李英携皇上的口谕,召东方月入了宫。
景帝坐在书案前,专心致志批阅着奏折··东方月跟李英分站两旁,低着头,也不敢言语··过了良久,景帝才从书案上抬了头,蹙眉沉吟了几句··李英上前叩首,说:“皇上,月公子来了。”
东方月俯身跪下,“皇上,召微臣来可是有事要吩咐”·“沈大人抓了个纵火的凶手·”景帝说,“你可知道是谁”·“微臣不知。”
东方月抬眸看了景帝一眼继续道:“沈大人清正廉明,刚正不阿·不论是谁,我相信沈大人定会秉公办理·”·景帝忽而笑了,“你倒是想得开,若是你知道这人是谁,可就不是这般态度了。”
东方月再叩头,略带委屈,说:“皇上就别难为名扬了,名扬入朝为官不过几年,有些事也不懂,更是不知该如何圆滑应对,得罪人时也愚钝不知……”·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景帝舒了一口气,说:“李英啊,你听听他,我只说了一句他就委屈起来了。”
李英只笑:“皇上,月公子他也才弱冠之年,脾气秉- xing -自然也小孩一些·”·东方月低声说:“皇上,名扬不敢委屈·事关我爹清白,又关系到我那死去的妻子,名扬心里正急切着,您今日单独叫名扬过来,不就是为了说这事吗”·景帝放下手边的奏折,起了身,走向他。
“你倒是聪明,可这聪明劲儿就是不知往哪里使·我是想同你讲,你可知这火是哪来的·”景帝顿了片刻,“是你昔日的情债酿成了这次的大火,也让你背负了另一情债。”
东方月疑惑,“情债”·“沈大人带了一名女子来朕面前,此女名唤香怜,你可认得”·“认得。”
东方月眉头微蹙,“她是玉春楼的姑娘,不知她做了何事”·景帝过来,拍了他的肩膀,不冷不热地说:“朕早就提醒过你,风流二字是你的刀,若用不好便可以伤得你体无完肤。
如今好了,真是应承了那句话·”·东方月惊诧,他自是知道香怜是为何在他身边,更是知道两人之间到底在进行着何种交易,若是说香怜欺骗他,他不信,若是说她伤害他,他知她不敢。
景帝说:“她嫉妒海棠,嫉妒你原本在她身上的心转移给了别人·朕之前听闻你同海棠在玉春楼里,恩爱情深·你说说,朕叫你收心,可不只是收,你倒是先解决了你的风流债再安稳过日子,你不但没解决还跑到人跟前上演了一出夫妻和睦,恩恩爱爱。
你这是在剜人心你可知道·”·东方月怔在原地不动,仍旧不相信··景帝睨了他一眼,说:“如今这般你要怎样做真是叫你气死了,你这可是难为了丞相跟着你受罪,还有,你让朕怎么同众大臣说这事。”
东方月慢慢回神,看向景帝,“是名扬的错,我愿承担所有后果·”·“后果”景帝说,“朕都没脸上朝说这事,不仅是我,还有丞相,东方家的颜面都要被你丢光了。”
“皇上,我……”·景帝摆摆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行了行了,朕要被你气死了,你且下去吧,让朕考虑考虑·”·……·此刻,丞相府书房内。
东方黎摔了面前的杯盏,恨恨道:“让你找个人,你就是这么找的·”·颜如玉跪在一旁,碎裂的瓷杯恰好在他手上划出一道伤口,鲜血直流··他抬头看向东方黎,说:“丞相,卑职未曾想到,原本早已安排好了人,等着沈凌白顺着线索查就要查到了,那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香怜,她还自己承认了。
事情原委,如何放火,何时何地她都说得一清二楚,且那个沈凌白还信了·,卑职也是冤枉·”·“我不要解释,我只看结果,事情没做好你以为我还会给你机会”·颜如玉咬着下唇,闷不做声。
东方黎看了他一眼,气愤地回转了身,“你先下去·”·他踉跄地起身,一步一步地退出房门,却没人看到那脂粉气的脸上噙着森冷的笑,以及那眸子里,印着的深不可测的黑寂。
第22章 ·寒夜风凉,更深露重··屋外窸窸窣窣是风吹落叶的声音··上官明棠着了白衫推开了房门,细瘦的腰肢在风中笔直英挺,像是在寒风中亭亭而立的青竹,颇有风骨。
前院回廊上的几株秋菊争芳斗艳,开的灿烂··他俯身,腰间的佩玉随着动作晃动了几下,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声··把花儿一盆一盆搬回屋内,便又坐回书案前,埋头书写起来。
晚些时候,清净的院子忽然来了响动··“公子·”·奴牙轻叩了房门··上官明棠书写的手一停,一滴墨顺着笔尖在纸上晕开来··奴牙推门进来,又喊了一声:“公子。”
上官明棠低着头,顺着那晕染的墨迹将最后一笔落下,本该端秀的“月”字,被那墨迹一染,倒是添了些许滑稽··奴牙看着他,那一身白衣干净无尘,可偏偏,不知怎地,今日衬在那书案前竟然如此清冷孤寂。
“深夜前来,可是有要事”·奴牙跪了下去,表情微滞,“公子……可否让奴牙去道个别·”·上官明棠并不作答,随手拿了另一张空白宣纸,酣畅淋漓地写下刚才的字。
他将两份笔迹拿在手中,问:“有何区别”·奴牙抬了头,在微弱的烛光中辨认着,“一幅被墨迹晕染了,一幅字迹端秀完好·”·上官明棠笑着问:“你倾向哪个”·“奴牙自然是喜欢完好的那副。”
上官明棠浅浅一笑,在写好的那幅字的最后一笔上点了一笔,又问了相同的问题··奴牙有些不解,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疑惑,“公子,现在这两幅字都已坏了。”
上官明棠起身,单薄的身影恰好遮住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本就昏暗的房间内投下一片晦暗··“是啊,都坏了,一个先开始就坏了,一个人为的·”上官明棠微叹,说:“两者已然没有了区别,就像那个人,大家本就知道他风流不羁,纨绔放荡,那我再多添一笔又何妨,让众人都知晓一番,荀北的功自然也就从有化无了。”
奴牙似懂非懂的点了头,抬头却见那张温和的脸上,多了一丝- yin -鸷··上官明棠看向她,眸光微变:“你就这样过来,可知道危险”·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奴牙说:“凤泠姐姐替奴牙安排妥当了,她说公子向来温善,定会满足奴牙此愿。”
上官明棠微笑,“是不该难为你们,若不是你们的出现,我到如今都还没想好计策·”·奴牙说:“谢公子成全·”·“谢字说得太早,她既然帮你逃出了丞相府,恐怕也有让你跟随我出门的法子。”
“奴牙明白·”·上官明棠着了外袍,从枕边掏了一块嵌着淮南王字样的牌子出来,说:“如今可要派上用场了·”·……·牢狱里,昏黑一片,即便掌了灯,也看不清牢房内的东西,只觉得凄惨孤冷。
上官明棠拿了淮南王府的牌子,阻拦的狱卒见了二话没说就给两人让了路··“想必你们有些私话要讲,我在外面稍待片刻·”·奴牙点了头,说:“谢谢公子。”
香怜听到声音,便从角落踱了过来,双手紧攥着牢门,抻着头瞧着··“姐姐……我来迟了·”·香怜看向面前早已满脸泪痕的奴牙,说:“妹妹,不晚,生前还可以与你相认我也算是无憾了。”
“是我来迟了,才让姐姐受了苦·”奴牙啜泣道··“何苦,能见到你,姐姐就不苦了,我没想到你我姐妹还能再相认,那天玉春楼的相遇,我至今都还记忆犹新。”
“我也没想到你还活着,若不然,我早就下山来寻你了·”·香怜说:“没事了,我们见到面了·”·“可……是我连累了姐姐,若不是我……你就不会………”·“别说这种话,都是我自愿的,虽然我不知为何你要跟随着那个人,但既然你有你的选择,身为姐姐的我自然要支持你,能帮你我很高兴。”
奴牙说:“姐姐,我不知道你依靠的那个人给过你什么承诺,但我知道,只有真正死过一次的人才能明白我们的处境,那种痛苦,不是切身感受过的人,不会明白,更不会将心比心。
我相信公子,所以也请你相信他·”·“除了你,我不相信任何人·所以,你要我做我便做了·”香怜抬手抹净她泪- shi -的眼角,“还有,不准哭,我南宫家的人不可这般软弱。”
“姐姐,对不起,奴牙救不了你·”·“不可这么说,你是我南宫家最后的希望,那个人也是·虽然不晓得他为何要我这么做,但我欠月公子一声道歉,如果我见不到,希望你到时候能替我说一声抱歉,这些年受他照顾很多。”
奴牙哭着说:“姐姐,对不起……奴牙对不起……”·香怜微笑着看向她,“回去吧,好好活下去·”·奴牙恋恋不舍的放了手,一步一回头的贪恋着这最后的相聚。
·……·东方月没想到出来溜达的功夫也能碰到熟人··他踏着夜色,走进,冷然道:“出来赏月”·上官明棠识趣地拜了拜,“见过监察御史大人。”
“嗯·”·上官明棠抬眸,仔细打量着他,东方月今夜着了一袭浅绯官服,如墨的头发规规整整的拢在脑后,正中间绣着花色的云雁,串联从衣领而下,随着行走的动作一晃一动。
东方月不带笑意地看向他:“可瞧够了”·上官明棠好整以暇地看向他,那张脸一如既往的狂妄,眉宇间也多了些平日里不见的雍容冷淡,再仔细看,还能发现眼里带着微微的恨意。
他笑说:“没够呢·”·东方月倏然逼近,面带微笑,“那今日便让你看个够·”东方月看向身后的人,夜羽很自然的递上灯笼给他。
“有光,慢慢看,本公子不急·”·“换了身行头,像是变了一个人·”上官明棠不紧不慢地说,“倒是真不认识月公子了·”·“那怎么办呢,给人留下了放荡的印象,这不是急着改吗,看你这般反应,我倒是心安了。”
“公子可不要误会,只是这夜黑看不清而已,这人啊,一旦定了型可不是容易改的·”上官明棠说··东方月眉心微皱,一把把人拉了过来,“啧”了一声,游刃有余地道:“说得也是,这狐狸披上兔子的皮毛就可以装兔子了吗,不见得,那尾巴,那味道依然骚得狠啊。”
上官明棠自然听出他言下之意,但面上却从容不迫,“那狼披上狗皮,倒是挺像狗的·”·“那狗的祖先也是狼,后天被人驯化而已,听闻你博学多识,不会不知罢。”
上官明棠噘嘴,“明棠没有训过狗更没有训过狼,自然不知,今日多谢大人赐教了·”·“怎么还见外了,一会儿公子,一会儿大人的·”东方月说,“前几日,哥哥可是叫了的。”
“那能怎么办啊·”上官明棠叹气,“虽说月公子长得俊俏,可还是笑起来时看着英俊一些,不然倒是有些吓人了·”·“可是了。”
东方月笑着说:“整日风吹日晒,雨淋霜打的,自然比不得你们江南水乡,养的人也灵气·”·他伸手摩挲着上官明棠的脸,“这嫩得都要掐出水来,不过,这脸不会是假的吧。”
“月公子刚才不是试过了,真假心里已经有数了吧·”·东方月长吁一口气,“可惜了·”·“可惜什么”·“可惜这张脸没长对地方啊。”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这又是何意”·“若是生在女人身上,那一颦一笑,一舞一动尽是潋滟风情,到了你这,却是蛊惑人心的算计了。”
上官明棠轻笑了几声,说:“原来月公子一直是这样看我的,不知明棠到底是做了什么,引得你这般误会,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月公子是步步紧逼,丝毫不给明棠辩驳的余地。”
他看向东方月,继续说:“我这般委屈,找谁人哭诉去·那酒喝了,也约好了,怎得就是不肯放过明棠·”·东方月说:“你又何必在我这卖惨,我可不是那几人,委屈点,眸光含水就应了。”
上官明棠自嘲地说:“既然月公子不待见,我就不碍眼了,告辞·”·“嗯”·说是走,可那双手还被牵着,拼力气又拼不过,只得恨恨地回了头,说:“放手。”
东方月拉住人,还是不肯放·直觉告诉他,这人不简单,不只是说话的语气和方式熟悉,还有那个眼神,看着乖顺温润,可藏在黑暗眸子后面的是什么,他无法判定。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纠结的原头··七八岁年纪时,便有人在他耳边教导过,一人的心事唯从眼中才能看透··因此,他知道顾风岩与他交好是为何,颜如玉面上虽圆滑谨慎,可那双眸子却算计着怎样将几人踩在脚下。
萧逸最好懂,他要在皇上面前站住脚,让御林军堂堂正正成为皇城的守卫者,而不是隔了一个长秋监·晨风看似无欲无求,可他的心思全放在了萧憨子身上··可偏偏遇见了他,东方月却猜不透了。
上官明棠看向他,眼中淡漠,“寒秋夜深,就不扰公子的清梦了·”·“扰都扰了,再跑我可是不依了·”·“月公子是要怎样,仗势欺人”·东方月面带笑意,“你既已知道了,我自然是要岁了你的意,况且。”
他突然靠近,贴着他的耳畔说:“况且,你月公子是出了名的蛮横跋扈,你不是早就知晓了·”·“做什么去”·“带你见个人。”
第23章 ·上官明棠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没想到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两人又回了牢狱··狱卒看见他带人过来,刚要开口,又被堵了回去··“监察御史大人要提审犯人,还不快给开门。”
东方月不动声色的看着面前的人,顿了几秒才说:“做什么心虚的事了,这么急切·”·奴牙在后边摩挲着手心的薄汗,大气不敢喘一下··上官明棠倒是自然,说:“带我来不就是要看犯人吗,难道还要把我关进去不成。
说来,我也是想见见,是谁能让月公子这般大动干戈·”·“倒是识趣又聪明,可惜啊……”·上官明棠忙堵了他接下来的话:“可不敢再听月公子夸奖了,承受不起。”
黑暗中,东方月搭眼瞧了他一下,嘴角微扬,又隐在了黑夜里··可惜了,这个模样,倒是我心悦的··他心说··东方月微咳了几声,往里走几步,便看到缩在角落的香怜。
上官明棠跟在他身后,看到牢房里的人,突然上前一步,嘲道:“月公子果然应承了风流之名,夜黑风高的,牢狱会佳人,果然雅趣·”·东方月看向他,邪气凛然,“你这嘴是哪里淘换来得,这般伶牙俐齿。”
上官明棠轻咳了一声,“由感而叹而已·”·“你还真是……”东方月英冷的脸微微动了下,靠近道:“早晚将你这张伶牙俐齿给堵上。”
上官明棠眉头微蹙,觉得那眼神里带着些意味不明的情绪,他上前,低声说:“那公子可要琢磨些法子了·”·东方月看向他,狐疑地目光落在他薄唇上,凝视了良久,才转身。
东方月对着角落的人说:“香怜,本公子有话要问·”·香怜踉跄地起了身,慢慢踱到他身前,跪了下去,说:“公子,香怜没什么话要说,是我放火烧了丞相府。”
“原因呢”东方月问··“香怜嫉妒,公子明明说过只有香怜一人,为何又娶了妻子·那人不过是个罪人,何德何能得到公子垂青,她不配。
公子身边只有我一人,我也只有公子,所以她要死·”·上官明棠站在一旁笑起来,“月公子没事吩咐奴才的话,我就先行离开了,这般郎情妾意不该有我的出现。”
东方月拽过他转身挥动的手,拉至牢门前,对着香怜呵道:“你给我好好看清楚,这人你可认得”·香怜看向上官明棠,摇了摇头。
“你果真不认得”·“香怜没见过这位公子,更不知月公子为何带人过来·原以为公子是来送别香怜的·”·东方月看着她,眉宇凛然。
他是知道自己跟香怜之间到底是做了什么交易,更知道为何要把人放在玉春楼·一个为了家仇跟在身边的人突然背叛,不听话了,只有一个原因,那便是找了其他人。
于此才受人教唆,做了这般··东方月看着香怜,她看向上官明棠的眼神迷茫疑惑,不像是说假的样子··那么到底是谁在背后- cao -纵着一切··上官明棠从他凌厉的目光中读出了些不一样的情绪。
之前他没有见过香怜,原以为东方月与她之间不过是情—色交易,原来这背后还有一些不可言明的东西··风流不过是人前的幌子,看来那玉春楼才是重点。
回去的路上,东方月一路沉默,面色似乎不太好·上官明棠心中有疑,也没再刺激他,只默默走在他身后,思考着事情··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两人于夜色深处分了头。
……·上官明棠回了府,见屋内烛火烨烨,便知晓有人在等他··他挥了挥手,奴牙了然的退出去··淮南王坐在屋内,抿着热茶,说:“哪里去了”·上官明棠俯首行礼,“王爷,出去了一趟,回程的路上又碰到了监察御史大人。”
“嗯,熟悉一些也好,日后难免遇到·”·“王爷来找草民可是有要事”·淮南王叹气:“自是想来同你商量,明日朝堂之上本王可要准备些什么。”
“王爷想做什么”·淮南王轻笑,说:“本王要做什么,你不是应该更清楚吗翊先生这般器重你,也要让本王看看的你的实力才是。”
上官明棠走去书案前缓缓拿了笔,苍劲有力的写下“黜”字,笑说:“明日会是一出好戏,东方家不仅会成为朝堂上的笑柄,还会……”·淮南王心急,“还会什么”·“明日,王爷自会知道。”
淮南王猛灌了几口茶,过瘾的喊了声,“本王就看看你如何做·”·“那王爷答应草民的事”·“本王自会做到。”
送走淮南王,他又坐回了书案前··那砚台下压着的是数月前子煜从荀北寄来的信,那时匆忙,他只略看了一二,今日在狱中时,他才想起来有这一事··“公子,子煜随军以来第一次同你写信,郁大哥和我一切皆好,中军与胡骑迂回而战,勉强才可抵抗,虽比不得虎贲军,但还可一战。
长话短说,子煜有一事觉得稀奇·东方月来这数月之久,从未有何作为,平日行事放荡不羁,却非纨绔之人·紫荆山地势险峻难辨,他不仅来去自如,还凭一人之力闯入敌方营帐,火烧了他们的守备粮草,切断了达哈尔派来的先锐部队的粮食供给。”
上官明棠上次只略微看了一眼,今日再读才知道自己忽略了什么··“一日,郁大哥与他于城门饮酒谈欢,子煜在一旁稍得了几句·他同郁大哥分析了朝中局势,也解了他为何来做监军的疑惑。
话语中有一句仍记忆犹新·”·“一兵带一户,一户谓为家,万户万家意为国·”·上官明棠没再看下去,因为就这一句便足以让他震撼··一个处处留情的纨绔子,不仅对紫荆山的地势了如指掌,还能在敌军中游刃有余,那绝不是一个文官该有的意识和魄力。
这背后如若没有人教导,那么他便是个天纵之才··上官明棠合了书信,长叹一声··他不是没有野心,不过是隐在了浪荡之后……·……·入腊月的第一天,大虞下起了雪,苍苍茫茫,将整个皇城都素裹了起来。
东方月着了官服,一浅一深的向着紫微殿走去··景帝未到,众大臣便三三两两聊着今日的雪··顾风岩瞧着他今日不太对劲,便走了过来,拍了拍人,玩笑道:“怎么这模样,昨夜累着了”·东方月抬眸看了他一眼,拍掉肩膀上的手,说:“累着了,勿扰。”
“今日下堂,去不去喝酒,我前日刚得了些好东西·”·东方月没回话··稍稍过了一会儿,殿外响起了李英的高呼声:“皇上驾到——”·殿内顿时一静,大家依序站好,等着景帝落座。
景帝望了一眼,开门见山唤道:“沈爱卿,朕给你的时日也到了,这纵火犯可是查到了”·沈凌白看了东方黎一眼,上前叩首,“皇上,臣已查明,此案说起来也是有些滑稽。”
景帝说:“爱卿何出此意啊·”·“臣找到了凶手,且这凶手也如实招了供,只是臣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东方黎说:“沈大人既然查到了凶手就把实情说出来,也好正了本相的清白。”
沈凌白看向他,说:“丞相既然想要知道,臣便在这堂上讲了,只是要得罪令监察御史了·”·景帝道:“沈爱卿就不要打哑谜了,说。”
“此案凶手为一女子,身份是玉春楼的姑娘,与监察御史情意交好,御史大人得了皇上赐婚,便另娶他人,此女因妒生恨才酿成如今的大祸·”·东方黎虽然早就知道了,但听完还是白了脸色。
言语至此,东方月也低了头,一声不吭··景帝说:“照沈爱卿的意思,此事缘由还是名扬自己惹得祸”·“正是·”·“既然这事已经澄清了,那丞相的嫌隙也就洗清了。
这事便有你和刑部一起办了吧·”·沈凌白突然跪下,说:“皇上,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微臣以为凶手固然有错但监察御史也脱不了干系·”·东方黎怒道:“沈大人是何意”·“监察御史,自有监察百官,巡视郡县、纠正刑狱、肃整朝仪等职业,可东监察史大人自身就行为不检,如何服众。
臣请旨,辞去东方月监察御史一职·”·东方黎上前说:“烧的是我丞相府,凶手也另有其人,为何还要降罪于他人,沈凌白你身为御史大夫,监察之首,也有监察百官之责,若是说有罪,那么你便是首当其冲。”
沈凌白说:“皇上,臣愿受罚·”·淮南王也上前,说:“皇上,微臣不赞同沈大人之意·”·景帝看过去,说:“噢,那皇叔有何意见”·“御史大人为丞相副手,分管丞相之责,若是这样相较下去,那么丞相也有责任,臣身为淮南王也有责,堂上众臣皆有责。”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朝臣应声而跪,“皇上微臣有责·”·“皇上,微臣有责·”·“微臣也有责……”·景帝一听,神情骤然冷了下去,摔了奏折,大怒道:“朕是九五之尊,当朝皇帝,若是你们都有责,那便是朕之过,是朕没有统领好你们,该罚的是朕。
是不是也要朕跪下认罚”·“皇上息怒,微臣惶恐·”·“皇上息怒,微臣惶恐……”·“说什么惶恐,朕算是看清了,你们就是见不得这朝堂安稳,本是一桩小案,凶手也抓了,罪也认罚了,按律督办即可,非要作这一出,是当朕不存在吗,当这律法是儿戏吗”·人群中一直不言语的东方月突然站了出来,跪下说:“皇上,此事皆因微臣而起,是微臣没有处理好才害了亡妻,微臣愿辞去监察御史一职,以卸罪责。”
说罢,东方月摘了头顶的乌纱帽··第24章 ·下朝时,东方月挨了一巴掌··“混账东西,谁让你自作主张了·”·东方月回神,愕然地看向东方黎,冷声说:“爹,我志不在此。”
“那你志在何方,是要做那玉春楼的当家人,还是要做醉玉楼的酒掌柜”·东方月挣开拉扯的手,从束缚中挣脱出来,扬了扬嘴角,对着东方黎说:“志向远大,不容窥探,爹若是相信月儿便不要再束缚我。”
东方黎对着那离去的身影叹息,“若是不管,还要看你怎样颓废……”·东方黎虽恨铁不成钢却也拿他没有办法,自己年轻时一心扑在朝廷上,家里又没有女眷,这才把孩子散养在了这皇城里,今日去这家蹭一顿,明日跟着哪个公公吃一餐,完全忽略了对他的教导,因此东方月年纪虽小,却早早成了这皇城里放浪形骸的公子哥。
如今封官进爵,东方黎这才反应过来,哪想到为时晚矣……·东方月遣了夜羽,不让人跟着,一人在赢河岸边的花柳巷里喝得烂醉··脂粉四溢,香气扑鼻,惹得他胃部阵阵翻涌,一个人摇晃着撑在一旁的枯柳旁呕了个痛快。
以往都是这样,心里不痛快了便在这赢河边喝个痛快,没有人看得见他这狼狈模样,更无人能知晓他这醉生梦死之后的心酸与苦楚··别人家的孩子有爹陪,有书读,而他整日被宫里的太监带着风里来云里去,偶尔跟那个太子哥哥在一起时才能见到自己的爹,但这大多数时候便是一个人待着。
若不是因为遇见师傅,怕是这世上都不会有他这个人,说不准早就被哪个小混混给打死了……·吐出来后,整个人都舒服了许多··东方月踉跄着坐下,背倚靠着墙根,垂着头发愣。
平日里那张慵懒又冷酷的脸忽然明净了不少,眉宇间的英挺也突然露出了一丝柔和,看着倒像是个世家公子温润如玉的模样··上官明棠提着灯,一步步靠近··东方月被灯光晃了一下眼,迷蒙中似乎看到了什么,他眯着眼睛,邪魅一笑:“美人来寻我啊。”
上官明棠没搭理,上去搭手想要扶他··东方月孩子气的甩开他的手,迷糊道:“谁让你靠近我的,长得漂亮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有人了……心里有人了。”
上官明棠吁叹了一口,将灯笼提至他眼前,气道:“好好看看,是我·”·东方月抬了手,挡了一部分光,看向眼前人,淡淡地说:“哦,做什么看我笑话来了。”
上官明棠回他:“路过而已,恰好看到有人耍酒疯呢·”·东方月侧头,轻轻一笑:“哼,整日在我眼前晃悠,不怕你月公子色/欲熏心吗”·上官明棠刚要开口回,提着灯笼的手却突然被抓住,东方月说:“放下,晃眼了。”
东方月抓着他的手,将灯笼放置一旁,微微抬眸看他,“果真是来看我笑话的”·上官明棠挣开他的手,俯身说:“月公子怕是误会了,我本就住这附近,前边直走,便是我的住处,月公子不会不知吧。”
东方月眉头一皱,说:“不知,你是谁不知,想做什么不知·”东方月摇头,“什么都不知·”·“不就是丢了官职,怎么还颓起来了,刚才还哭了不成”·“哼,哭哭什么”·“那为何在这巷子里买醉,随从呢”·“遣了,想静静……”·上官明棠捡起灯笼,说:“那月公子就在这静吧,明棠就不打扰了。”
·东方月说:“怕我啊”·上官明棠没说话,转身要走,一个踉跄被拉了回来,恰坐在了他腿上··东方月双手把人环住,一手探在他腰侧,笑骂了声,“小狐狸,做什么呢,暗暗勾引不成,这是直接上了”·上官明棠被那一下晃了身子,现在正坐着调整着呼吸,缓了缓才扬声说:“放开我,刚才不小心而已。”
始作俑者笑道:“不是故意的”·上官明棠说:“我这模样,就算硬上,怕是月公子都看不上·”·上官明棠一边挣扎着一边听那人说:“你月公子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唯独喜欢你这种,看似弱不禁风,实际里,却是蛇蝎心肠·”·上官明棠把他搂在腰间的手掰开,用着力气,说:“看,又误会了·蛇蝎美人蛇蝎心肠,前提也要是美人,明棠这什么都算不上呢,月公子真是高看我了。”
东方月握住他挣扎的手,红口衔住他柔软的耳垂,轻声道:“你是真不知,还是假装不知道·”·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上官明棠有些痒,偏了偏头:“知道什么。”
东方月把他伸在外边的腿脚搬过来,让他往上坐了坐,靠他更近一些··上官明棠这才发现,黑暗中那双眸子里散发着的光,好似红色的烛光,又像是某头得了猎物的凶兽,是急切又饥渴难耐。
“东方月……”上官明棠颤抖的出声,也拼力想从那醉鬼身上挣扎出来,却没想到这人力气之大,根本无法逃脱,此刻才了解了那羊入虎口的意思。
“我醉了,你可知道·”东方月缓缓说,“醉了就不记事了,也不认人了·”·“你想做什么·”上官明棠看着他探过来的身子,吼道:“清醒一点。”
霎时间,烫热的呼吸吹在耳边,上官明棠听到他浅浅地低语,“醉了,就不清醒了·”·酒味与淡淡的花香无缝融合,恰在这雪日氤氲了些暖气。
两人挨得太近,脑袋一偏可能就要触上··还未及思考,头已经不受控制的偏了一度·温热一触即发,薄唇上是细腻而柔软的触感,紧接着- shi -润又热切的滑入红口,一张一合间,眸光含了水,半敛着眼眸,微微一漾,便是潋滟风情。
东方月瞧着人,却见那俊逸的脸颊上染着红晕,那眼角是荡着的春情,还那清秀的脸庞上显着的柔媚·都是他不曾看到过的光景,也或许是醉了酒眼里蒙了光,那被他啃咬的粉色薄唇,透着水润,堪堪映了一地柔情。
东方月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笑意,手伸至背后,紧紧将那一双细软箍在身后··只要此刻,这一刻,听从自己内心就好··他醉了,不省人事··温软离开的那一瞬,东方月挨了今日的第二巴掌。
没觉得疼,只觉得全身热辣辣的,不知是这暧昧的气氛,还是因为那一巴掌··上官明棠起身,临行前又踹了一脚,恨恨道:“醉鬼……”·东方月瘫在墙角,瞧着那离去的身影轻笑:“是醉鬼,醉得一塌糊涂。”
……·院子里的红梅不知何时开了,迎着飞雪,开的热烈··东方月站在紫云轩的废墟前,接过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白衣裘袍在那红梅间衬得更加素白冷淡。
夜羽从风雪中而来,呼出了一口冷气,“公子·”·“人带来了”·“在后院跪着了·”·东方月冷漠的脸上浮出一丝浅笑,“可调查好了”·“是。”
“带去我书房·”·书房门一开,跪着的人便率先呼喊了起来,“大人,放过小人,不知小人所犯何事”·东方月不紧不慢地解着袍子,说:“名字叫什么。”
只见那中年磕了头,“小人复姓上官,字燕尔·”·东方月俯了身,仔细瞧着他,“上官明棠可知道这个名字·”·“大人,是不是我家明棠又惹是生非了,若是他冲撞了大人,我替他向您致歉,小儿不懂事,家里宠坏了。”
“宠坏了”东方月提着声音,从夜羽腰间抽了佩剑,架在那中年脖子上,“果真是宠坏了,好好的一个江南富少不当,非要来这虞都搅上一搅,可不就是惯坏了吗”·中年跪下哐哐磕着头,“大人,小儿不懂事,都是我这作父亲的没教好,若是大人要罚就罚小人好了,我上官家就这一脉,不可……”·血溢了出来。
“不可什么”·“大人要杀就杀小人,明棠他不懂事,望大人放过小儿·”·东方月栖近,森然笑着,“杀你做何”·“大人放过小儿吧,求求你了,大人……额……”·夜羽一愣,忽听见东方月说:“把人收拾了。”
……·荀北传来了战报,说是胡合部内乱,中军取得了胜利··晚些时候,景帝在宫里设了宴,说是要庆贺一番··东方月不是官,却也在邀请之列,且还是李英亲自传的口谕。
他- xing -子不高,便隐在了角落里,兀自地喝着酒,听着荀北的八卦··正激烈处,身旁的清吏司叶陌拍了他一下,“月公子去到过荀北,那紫荆山可是真的如传言所说,还有那达哈尔,真是那么彪悍吗”·东方月侧了个身,又是一副慵懒得样子,“人没见过,草原上的狼,大多如此吧。”
叶陌说:“公子都将他比作狼了,看来那达哈尔果真不一般啊·”·“嗯·”·叶陌举了杯子,凑过来,“月公子,往日都同你说不上话,没想到今日倒是说上了,公子不是传闻那般冷漠,反而易亲近。
刑部清吏司叶陌,敬公子一杯·”·“客气了·”东方月饮下杯中酒··忽而余光中瞥见了个熟人··上官明棠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不动声色的倒了酒,朝他一举,浅浅一笑。
东方月敛了眸子,一口饮下··这人又来刺激他了··叶陌见他猛灌酒,便说:“月公子,一人喝酒多无趣,叶陌陪你喝到尽兴·”·说罢,便拿了杯子给他满了酒。
东方月含着杯子,随意问道:“可知坐在那边的是谁”·叶陌偏头,“是说小世子身旁那人”·“那是淮南王府的,据说是小世子的伴读。”
东方月淡淡地应了声··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宴会后半,景帝忽然问起了··“沈爱卿,那纵火一案可办妥了”·沈凌白起身,颔首道:“回皇上,纵火伤人,按律以故杀伤论,处以斩刑。”
“何时执行”·“十日之后·”·“嗯,也算是给丞相一个交代·”景帝看向坐在一旁的东方月,唤道:“名扬啊,近日过得可好”·“回皇上,闲散之人,尚好。”
“报……”·“报………”·李英站上前,“何事喧哗……”·“回禀皇上,牢中犯人自尽了。”
众臣起身,看向景帝··淮南王上前,不急不缓,说:“不过是自尽,处理掉就好了,今日皇上设宴庆贺,哪容你这般扰事·”·沈凌白说:“不必惊慌,慢慢说。”
小卒叩首,颤抖着:“皇上,那女子自尽了,且留了血书一封·”·“什么血书·”景帝看向堂下,说:“呈上来·”·第25章 ·殿外的风雪飘茫而落,廊下的铜铃也随风雪而动,叮叮当当,好似预示着今夜的不平淡。
跪着的小卒缓缓起了身··东方月就着酒的那口菜还未咽下,突然被一抹锐利的刀光闪了眼,紧接着便听到一声高喊:“魏文渊,我要杀了你……”·电光火石之间,只听有人喝道:“什么人保护皇上。”
东方月顿时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去,抬臂挡了那刺过来的刀,随后猛踹了一脚,逼退了那人··他喊:“有刺客,撤退,保护皇上·”·众人你推我挤,场面慌乱不堪。
上官明棠混乱中看了他一眼,见那素白的衣袖染了血色,鲜血正从伤口溢出……·东方月双目赤红,一个跃身,将他拽起来,上官明棠还未回过神来,就见他从怀里取了随身的短刀塞给他,听他嘶声吼道:“保护皇上。”
之后,将人往后一推,又冲了出去··那刺客步步逼近,不给东方月一丝喘息的机会,又一道刀光刺了过来·他闪身,躲过了他的追击··因今日吃酒,东方月未携佩剑,加之没了随身的短刀,与那刺客缠斗有些吃力。
殿内乱做一团,李英扶了景帝起身,战战兢兢道:“皇上,快随奴才退了吧·”·“朕不走,朕不是贪生怕死之人,今日倒是要留下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要杀朕。”
“皇上,情势紧急·”李英喊道··景帝不理会,道:“朕的御林军和长秋监是做何用的朕的兵呢”·混乱中听到有人喊:“有人放箭,快保护皇上。”
上官明棠抬头,一抹慑人的寒光从眼前掠过,还未及反应,一支冷箭便向着景帝的方向飞了过去··他飞身跃起,抬臂用短刀挡箭,把景帝护在身后:“皇上,快走。”
一名黑衣刺客从天而降,冲着人便刺了过来··上官明棠闪身躲过他的刀,短刀挥起,在那人胳膊上划过··挡过了突袭却挡不过接连而来的箭雨。
上官明棠左边肩膀中了一箭,紧接着是啪啪落在地上的箭雨声··“皇上,快走·”他对着景帝喊··李英见势,也拉过景帝,“皇上,快随奴才走。”
景帝面色泛白,喘息着,垂在身侧的手满是薄汗,仍故作镇定地说:“朕要看看,谁护在朕身前,虞都养的兵,吃着朕俸禄的,到底是不是朕的兵”·李英拽不走人,冷声道:“皇上,现在不是固执的时候,快走。”
说话间,数十支箭矢疾风而来,景帝心一悬,慌了神,大喊道:“救驾,救驾·”·忽而,一道白光闪在眼前,那玄铁箭头在弧光中四处散落。
景帝闭了眼,身子不住得颤抖着,眼前是血迹斑斑的尸骸,原以为自己是要死在这了,忽而听到耳边传来了粗喘,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架了起来··“皇上,臣救驾来迟了……”萧逸跪在他身前说,“御林军救驾来迟,望皇上恕罪。”
忙乱中,萧逸看了上官明棠一眼,与他交换了个眼神,又吼道:“皇上,快随臣走·”·“萧将军……朕……”·不能动了。
萧逸冷然扫过堂下还在缠斗的人,说:“李公公,带皇上走·”·没等萧逸喘息,十多个黑衣人一下涌了出来,几乎同时朝着景帝而来··萧逸怒极低吼,横刀挡下呼啸而来的箭雨,可这批刺客,个个武功高强,就算是几人身手不凡,也应付不过来。
“你没事吧·”萧逸拼了气力拉起上官明棠,大喊,“行不行哥哥给你带了剑·”·上官明棠眼前一黑,自己似乎是中了毒箭,全身乏力,快是要撑不住了。
萧逸发现他不太对劲,面色一变,“明棠,你……”·上官明棠忍着疼痛,面不改色的接了剑,回:“我可以,你去保护皇上·”他看向东方月,脸上露出越发温和的笑,“我去帮忙。”
萧逸点了头,看向已经吓傻了的景帝,横腰把人扛上肩头,“皇上,得罪了,公公叫上众大人,一同撤离·”·身上是说不出的痛楚,锋利的箭一支一支扑面袭来,东方月飞身踏过石柱,躲过箭雨。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此刻他已伤痕累累,没有挽月,又加上失血乏力,逐渐失了优势··那刺客借此突进,剑气森森,越过石柱刺了过来,只听“噗”的一声,剑刺入了手臂。
·霎时,戾气凛冽掠过眼底,他像是不知道疼痛一样,抬手,硬生生拔出了剑,飞身上前,稳准狠地刺入那人脖颈间,刺客一击毙命··东方月手中脱了力,抬袖按住肩膀上的伤口,只觉得眼前迷蒙。
下一秒,又有刺客追了过来,东方月凭着直觉用虎口钳住了劈过来得刀,鲜血似喷涌的泉,源源不断的从那处流出··他徒然笑了笑,蹁跹的白衣恰被染成了泣血的残阳,在风雪中飘然而立。
突然,刀光一闪,就听“砰”地一声,那刺客倒在了地上··东方月抬头看向那人,却见他凌空而起,用那短刀,挡住了那- she -向他的箭··上官明棠借此扔了把刀给他,吼道:“还行吗”·东方月眼中带笑:“还没……没同你玩够,怎么能死。”
上官明棠挥出短刀,一个闪身,划过那刺客的臂膀,站定在东方月身后··两人背对,回眸看了对方一眼··东方月舔净虎口满溢的血,眸光流转,喘息道:“不走是来同我殉情的”·上官明棠轻笑,目光森冷,回道:“是想看看你是如何死的。”
东方月嗜笑,左手一转环住他的腰身,还不忘忍痛调戏一番:“咬我一口·”·上官明棠挥剑劈开那飞驰而来的箭,回了他:“再浪,今日就让你死在这儿。”
东方月笑说:“箭上有毒,快撑不住了·”·“那就死吧·”·东方月俯首,贴近他颈肩,深深地吸了一口,嘶声道:“提个神,还能再战。”
上官明棠犹豫了一下,拽过他的手臂,在那粘着血迹的袖口上,狠狠地咬了一口··东方月紧了紧他的腰,笑说:“今天就让你看看,你月公子是怎么带你突出重围的。”
殿外的风雪越来越大,照在那红墙黄瓦上,徒添了几丝悲凉··东方月看着那一排齿印,再回首,是沾染了他血迹的红唇,盈盈润润,魅惑十足··他无声地笑了笑,那隐隐的痛,驱散了眼底的困倦。
东方月抹掉他薄唇上的血迹,一抹凌冽的寒光从眼底而起,手中的刀划破风雪,“噗嗤”一声刺入飞奔而来的身体,鲜血喷溅,再次染红了那白衣长袍··上官明棠失血过多,身体已经乏力,箭雨袭来,他躲闪不及,腿上又挨了一箭。
东方月腾空而起,踹飞了那刺过来的刺客人,横刀一砍,又劈回了几人··他拉过上官明棠,俯身,一下拔了他腿上那箭··“嗯……”·眼看几支飞箭袭来,东方月顺势一转,用背挡了几箭,他持刀撑着身子,看向眼前的人,说:“醒醒,你不会死,本公子还未同你玩够呢,怎么会让你先去……”·“咳……咳……咳”·上官明棠猛咳了几声,半合着眼看向他,泛青的唇角一勾,漾出了一抹沁人的微笑,“救……救我做什么,不是——盼着我死……”·“你不会死……”·迷蒙间,上官明棠感到有什么- shi -滑的东西抚在自己脸颊上,血腥气刺鼻,他伸手想要去挡,还未曾抓住,又转瞬而逝了。
东方月慢慢将人放好,眼中暴戾,又杀进了人群中··殿内鲜血淋漓,殿外风雪依旧··……·奴牙端了汤药进屋,看着东方月道:“公子,该喝药了。”
东方月趴在床头,抻着双臂舒展,深深吸了一口··那淡淡的花香飘进鼻端,也让他那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不少··他醒过来已经有几日了,因为忙着宫中刺客的事,一直没过来,今日终于得了空,想着来看看人,哪成想一沾床便睡了过去。
“他什么时候才可以醒来”东方月接过汤药,一口喝掉,问:“毒也清得差不多了,还要过几日才醒”·奴牙回他:“这位公子身体- yin -寒,不像公子这般身强体健,他中毒太深,不可急切,我已用针逼出了毒,接下来只需慢慢调养便可。”
“药喝不进去,饭也喂不进,怎么调养”东方月冷声道··奴牙一愣,说:“今日也吐了”·“嗯。”
“那便只有一个办法了·”·东方月眸光一亮,拽过她,“什么方法,快说·”·奴牙拜了礼,说:“这位公子,- yin -盛生内寒,寒气积于胸中而不泻,血凝于涩,则脉不通,应以热药治之。”
东方月狐疑地看向她,“怎么说”·奴牙垂眸,红了脸,“若是饮而不尽,则可以渡之·”·东方月见人如此反应,自然也晓得了,挥了挥手,“去煎药吧。”
不出一刻钟,人便端了汤药回来··东方月抬眸看了她一眼,说:“你退下吧·”·奴牙识趣地退出去,关了房门··东方月看着昏迷不醒的人,面上露出些许错愕,“你到底为何要救我那般险境又独身回来,若是没有企图,本公子可是不信的。”
“上官明棠、上官海棠唯一字之差,叫我怎么信你·”·“你不是常说我为何总是针对你吗那今日本公子就一道同你说了,虞都城里向来安定,可近日来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想必都同你脱不了干系,本公子自然是要看着你啊。”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床上那人依旧没有醒转的趋势,东方月轻笑了一声,“所以,真相未明之前,你必须要活着·”·东方月随即往嘴里灌了一口汤药,而后又捏着他的唇给人灌了下去。
借着喂药的机会,倒是讨了不少便宜··“也只有睡着的时候才安稳,若是醒了,还不知道怎么闹呢·这张利齿,总会给你堵住了·”·……·上官明棠醒来那日,东方月在朝堂上恢复了官职。
高兴地回了府里,人却不在了··东方月没看到人,便急了,“人呢,去哪儿了·”·夜羽俯首,回:“回府了·”·东方月面色一变,“怎么回的,不是让你把人看住了”·夜羽从怀里抽出短刀递给他,“奴才拦不住。”
上官明棠脸色惨白,比不得之前,这会儿坐在椅子上,一副病态,完全没了精神··萧逸嘲他:“可是知道病美人是何样了·”·晨风不悦的拍了他一下,喝道:“都这样了,你倒是笑得出来。”
“怎样,不笑我还哭不成,你以为我不心疼啊,那我要是能替他疼也不至于看他这样·”·上官明棠微微牵了牵嘴角,说:“别打趣萧大哥了,多亏他来得及时。”
晨风放下茶杯,“这几日,我派我府里几人过来伺候,现在这样,你也做不了什么·”·萧逸也插话,“我,我派几个御林军过来,帮你打杂,他们那群人,打架不行,干活稳。”
上官明棠说:“不用麻烦御林军和府里的人了,我豁出命救了人,是该讨回些什么了·”·“你如实告诉我·”晨风看着他问,“那日刺客的事可是你设计的”·“我怎会自己涉险,更何况,若是晚来些,我便真的死了。”
上官明棠避开晨风寻过来的目光,似是而非的答··第26章 ·入夜天寒,冷月挂梢头··虞都被风雪掩盖,微弱的月光映在湛白的雪上,洒落几处明亮。
烟柳花巷里,两个黑影一步一顿,混着四溢的脂粉气,穿巷而过··眼前是一座低矮的小院,只稍稍跳脚便可以将院子里的景一览无余·府外的灯笼有些破旧,风一吹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公子·”黑暗中夜羽说了话··东方月身子俯着,东张西望的环顾着周围,好似鬼鬼祟祟偷窃暗窥的徒流之辈··“这就是”·夜羽点头应着:“是这里。”
东方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鄙夷道:“不是说家里是富硕人家,怎么还住得这般寒酸”·夜羽无奈地摆弄着身侧的刀,心说:你好像刚把人家爹杀了。
“公子,果真要□□不可吗你大可以大摇大摆的走进去·”·“胡闹·”东方月很自然的提了提衣摆,“我本是来看一眼那人怎么样了,大摇大摆的进了,岂不是让人道我仗势凌人。
毕竟他也替我挡了一刀,看一眼我便回了,你在此等着·”·“哦·”夜羽道,“这样鬼鬼祟祟好像更……”·话还没说完,只听“嗖”得一声,没了人影。
檀木雕的花窗内烛火烨烨,半透明的屏风后是轻薄的人影,在流光中盈盈而动··上官明棠浸在烫热的水中,墨色的头发高高束起,只余了晶白的后颈·白皙纤长的手臂掬着起一捧热水洒在脸上,温热的水流顺势流下,冲刷掉了连日来的疲倦,也消散了他身上的药香。
他是最怕药的,小时候身子弱,需要调理,膳食是药,沐浴是药,所以就泡在了药罐子里··如今有了选择,自然是能不吃便不吃,能躲则躲··虽然不晓得昏睡那几日自己是怎么咽下去的,但现在,他不想,也不肯。
不想要药味,更不想沾染其他人的味道··每每想起被那人碰触,他除了反感恶心,再无其他情绪··上官明棠起了身,将束起的发散了下来,长发垂落在水里,撩起了一片水花。
紫金香炉里,燃着一束檀香,偶尔从屏风后偷溜进来的几缕,味道清甜,腻得让人犯困··上官明棠借着舒适的水温,头依在木桶边缘,慢慢合了眼··然而刚才的一切全都映在了一个人眼里。
东方月瘫坐在窗户下,屏息凝神,听着屋子里的响动··方才那屏风后的身影,此刻在脑子里回旋,不安分的扰着他的思绪··虽然隔了屏风,但他能想象,那是一具散发着魅力的身躯,手臂线条优雅,肌理也很匀称,光滑的胸膛在烛光中泛着光泽,细瘦的腰肢绘出优美的曲线……·魅色生情,惹了一地春光。
东方月掩了口鼻,踉跄地起了身·本想只肖看一眼那人便好,却不成想看了这般光景··真是要死了,东方月想,自己怕是被邪气侵身了,不然怎么会色鬼投胎般贪恋着那身子,改日势必要去去邪气才成。
夜羽在墙外等了良久才见东方月姗姗的走过来··“公子·”夜羽喊他,“人可是见到了·”·东方月不理,兀自走了··“公子……公子……”·夜里风寒,东方月却只觉得浑身燥热。
他遣了夜羽打了桶凉水,整个人泡在里面却也没觉得解燥,那抹身形总是立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夜羽不明所以地站在一旁,问:“公子,这是要练功”·东方月狠瞪了他一眼,仍旧闭嘴不言。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他总不能说,他对着一抹背影便起了反应罢··东方月沉默了一刻,冷声问:“凤泠在何处”·“还在守着夫人的陵。”
夜羽说:“公子是要让她回来”·“罚够了,让她回来,有事要她办·”·……·景帝经过那日一番惊吓后便卧在了龙榻上。
这几日一直没能上朝,通传的事便交在李英手上··景帝今日气色稍好,便起了身,“李英,近日众大臣可有什么动向·”·李英颔首行礼:“皇上不必烦忧,淮南王和丞相这几日协助您打理国事,您保重身子要紧。”
“那日的刺客可有查到什么·”·“回皇上,萧将军率领御林军已经将人拿下关至天牢,就等您发落呢·”·景帝长舒了一口气,说:“朕的御林军,没白养,前些日子让你通传圣旨恢复了名扬的官职,也是该封赏其他功臣了。”
李英说:“皇上,封赏之事等您龙体康健再来宣不迟,但沈大人可是来过好多次了·”·“哦那他可有说些什么”·“我看沈大人是有情急之事,但奴才问时他却不说,只是关心着您的身子。”
“沈凌白一心向着朝廷,不慕功名,不近功臣,是我大虞之福·”·“沈大人确实是皇上的股肱之臣,奴才今日看皇上气色尚佳,便让沈大人在外候着了,皇上若是感觉精神好些,奴才便唤人进来,若是……”·景帝冲他点了点头,挥手道:“他该是有重要之事同朕商谈,你去把人叫来,在殿外候着吧。”
“奴才,遵旨·”·沈凌白得了命令,进了内殿··见景帝斜倚在床头,立马跪了下去,“微臣叩见皇上·”·景帝轻咳了几声,颤音道:“沈爱卿,朕听闻这几- ri -你常来,可是有什么事”·沈凌白说:“皇上,龙体要紧,微臣可以等。”
景帝笑了笑,“别等了,朕今日身体尚好,有何事你便同朕讲了·”·沈凌白抬头,眸光微凛,“皇上,今日臣要说的关乎先皇之名,如若微臣言语不当,也请皇上宽恕微臣,臣不过是想……”·景帝笑说:“你啊你,每次谏言都要朕先宽恕你,朕是拿你没办法啊,有何事你就说,真是惹怒了朕,再宽恕也救不了你的命。”
“皇上,您可记得宴请那日那刺客说要呈上血书”沈凌白说,“这血书确有,且在臣手中·”·景帝抬头看向他,“果真有这东西”·“微臣已查明,这牢中自尽的女子与那伙刺客并非同谋。”
景帝敛了神色,“何以见得·”·沈凌白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了血书,递于他,“这便是那封血书·”·景帝接过,缓缓展开。
白绢被鲜血染红,触目惊心的映着状告的字样··“先王有言,谋反为十恶之首,五刑以不孝为先,四德以无义为耻·民父南宫寒,承蒙圣恩,得重臣之职,而后遭女干人陷害,锒铛入狱,原等先皇彻查,沉冤昭雪,却等来了狱中极刑,父亲因不堪欺辱,含恨而终。
然刑部却以民父畏罪自尽为由呈以先皇,便以此而终·现民女以血书状告,一告先皇亲佞远贤,不辨忠女干之罪·二告刑部尚书乱用重刑之罪,三告当今圣上昏聩之罪。”
景帝扔了那血书,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这……这……血书”景帝颤抖着,说:“沈凌白,你竟敢如此……”·沈凌白磕了头,一脸平静:“皇上,此女虽含恨而终,可这血书所言冤狱一事不可不查。
先皇在世时,确发生过此案,据她所言,微臣特意去刑部以及卷宗库查过此案,事有蹊跷,所以微臣请求皇上批准奴才,从今起,彻查此案·”·景帝怒目而视,喊道:“沈凌白,朕遇刺一案还未定,你却要查其他的案子,先皇在世之时已结案,你却要朕重翻旧案,你是何居心,你可知这旧案道出来,会是什么后果。”
“皇上,行刺一案,淮南王同丞相已经在彻查,相信不日便会有消息,可这陈年旧案若是再搁置下去便无人问津,倘若果真如那女子所言是冤假错案,皇上搁置不查,岂不是要污了先皇的圣明,也让那真正的罪人逍遥法外。”
沈凌白见他有些犹豫,便继续道:“皇上,不可再耽搁了,事关刑部重职·”·景帝摆了手说:“你且退下吧,等朕好了精神,同文武大臣协商一番。”
“皇上·”·“朕要你退下·”·沈凌白幽怨地退出内殿··他怎能不知道重翻旧案会遭遇多少麻烦与困难,可那人曾救过他的命,只可惜那时官职尚小,不能为他在御前求得一言。
见人出来,李英便上了前:“沈大人今日是见了皇上了,怎么看着神色却不如刚才了·”·沈凌白说:“忠臣逆耳,吾主何时才能至圣至明·”·李英送了他几步,看着人离去的身影,微微叹了口气,嘴角露出一抹不明意味的笑意。
至圣至明会有那一天的··李英进了殿,便看到景帝卧在床榻咳个不停,他忙上前扶了人,“皇上,您没事吧,奴才这就去传太医·”·“不……”景帝喊住人,“朕没事,不需要传太医。”
“虽然奴才不该多嘴,但还是关心皇上的身子,可是沈大人同皇上说了些什么,才惹得您犯了病·”·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景帝怒回:“别提他,是要气死朕了。”
李英见此,便没再追问下去,他扶了景帝,替他捋着背,安慰道:“皇上,沈大人一向不懂圆滑世故,您不要与他置气,以免伤了身子·”·“朕能不知道他”景帝说,“朕知道他一心为了朝廷,可这般直言不讳,朕怕是哪天要被他给气死了。
他竟然……竟然要朕翻先皇时的旧案子,不是朕不想,只是此案已落,若是重翻他可知会牵连多少人·”·李英不言,就听景帝继续怨道:“先皇在时都没有提起,如今再拿出来,是要人怎么看朕。”
“皇上既然沈大人坚持,或是那案子果真有冤屈·”·“朕不清楚·”·“皇上,依奴才之见,即便此案牵扯甚广,也不可让真凶逍遥法外。
我大虞有明君,也有严苛的律法·”·景帝清叹一声,笑说:“李英啊,朕不知道,你竟然有如此胸怀·”·李英猛然跪了下去,战战兢兢地回:“皇上,奴才常年陪伴皇上左右,耳濡目染了一些。”
“你可知你刚才的样子像谁”景帝说,“尤像父皇教导朕时的模样·”·也像他··第27章 ·翌日,东方月等人在堂上受了赏。
魏景帝今日精神倍好,抬眸看着堂下,问:“丞相,那刺客的事,可有眉目了”·东方黎上前,俯首说:“回皇上,那日的黑衣刺客已被御林军收归长秋监,微臣同王爷查探过,但证据尚不明,还不能做定论。”
“不能定论”景帝恍然,“为何,可是有棘手的事”·“回皇上,微臣猜测,此番行刺与凉国有关。”
景帝大惊,诧异地看向东方黎说:“凉国已灭国,何来臣民,又怎会有行刺一事·”·东方黎说:“凉国虽已灭国,不乏有人心系朝政,他们从战乱中存活下来,暗中隐藏身份,为得就是有朝一日可以弑君复国。”
景帝浑身一颤,目光冷厉,“丞相,你说的可是真的”·东方黎回:“凉国人骁勇善战,以狼为尊,手臂上都刻有狼图刺青,皇上遇刺那日,臣从刺客身上也看到过相同印记,所以微臣怀疑,他们乃凉国残存的女干细。”
片刻沉寂后,景帝起了身,拂袖而立,怒道:“凉国与大虞交战多年,先皇也曾亲自应战,那日朕看那刺客招招想要朕的- xing -命,这件事若非有周密的部署,他们也不会拼死一战,朕不管你们用何方法,都要给朕查清楚,不可再留祸患。”
“是·”·“朕把此事交于丞相与淮南王,御林军和长秋监的军,你们可以随意调配·”·淮南王同丞相一同应声:“微臣领旨。”
今日救驾的功臣都封了赏,萧逸仍旧掌管御林军,但从都尉官至四品,与东方月同级··凡参与救驾的御林军也都得了赏赐··景帝坐在高位上,四下张望了半天,仍旧没看到人,便问:“朕记得遇刺那日有一白净清秀的年轻人,为了救朕挨了一箭,今日怎么没见过来领赏啊,难道是遭遇不测了”·李英站在一旁,俯首回了话:“皇上,奴才问了,好似是淮南王府的人。”
景帝看向淮南王,问:“皇叔可是你府上的”·他这会儿也不直呼名讳了,恭恭敬敬地叫了声皇叔··淮南王听此,上前回了话,“回皇上,那人确是我王府的人,是小世子魏恒的伴读,也是半个老师。”
景帝说:“说来,朕也好久没见小世子了,人长高了没有,改日皇叔带进宫来,朕可要仔细瞧瞧·”·“整日玩耍嘻嘻·”淮南王说,“确要让他进宫来,皇上也好好替臣教育一番。”
景帝笑说:“魏恒年纪尚小,也正是贪玩的时候,皇叔莫要心急,大些便好了·”·景帝看了看李英,默默把话题拉了回来,“皇叔府上那人朕还想见见,不知皇叔可愿”·淮南王跪首,说:“普天之下,皆我大虞臣民,皇上想见自然可以,只是。”
“只是什么,皇叔是有难言之隐”·“并非臣不愿,只是那奴才回了江南·”·景帝问:“皇叔是何意”·“回皇上,昨日他便同臣告了假,今日早已启程回了江南,说是父亲遭人所害,他又是家中独子,不得不回去丧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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