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为聘+番外 by 墨青笙(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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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为聘+番外 by 墨青笙(上)(5)
·“多谢夜侍卫, 你可去忙, 我自己过去便好·”·看着人走了之后, 颜如玉才放松似得长舒了一口气, 向着那书房走去··颜如玉上去敲了房门,说:“丞相,下官户部侍郎颜如玉前来拜见。”
“进来·”·东方黎此刻正立在那书案前写着字,见人进来也没抬头,只淡淡地道了句,“颜大人今日前来何事”·颜如玉近了那书案,一通跪了下去。
“丞相, 望丞相救小人一命·”·东方黎起笔的手微微一顿,蘸了墨的笔尖在那湛白的纸上落下一滴,晕染开一片墨色,东方黎迅速抽掉了那张纸,扔在了颜如玉面前。
“如何救·”东方黎说··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颜如玉拜首,顶着一张可怜兮兮的脸瞧着人,连带着那说话的声音都带了呜咽,“丞相让下官做的事,下官也都照做了,如今皇上派淮南王查那赈灾粮一案,再查下去怕是就要查到卑职身上了,卑职为丞相做事,若是出了问题,就怕连累了丞相。”
·东方黎抬眸,脸色不愠,说:“你区区一个户部侍郎,出了事也能安到我这来不成再者,就算皇上查赈灾粮的案子,也查不到你身上,淮南王自己的人就在户部,查来查去,他就不怕引火烧身你且回去,这案子定不会查到你身上,更不会牵连我。”
颜如玉这次抬了头,直直对上了东方黎的目光,听了他的话,他这次也不怕了,眼下都是要掉脑袋,不过是早点迟点而已··颜如玉看着人,眸子里带了暗色,说:“丞相这般用罢了就要甩出去吗,我颜如玉跟着你多年,做牛做马,杀人放火,从未有一丝怨言,丞相这般过河拆桥也是过分了些。”
东方黎没看他,继续着手上的字··颜如玉见势也是豁出去了一般,说:“我今日来也是求了相爷,相爷要帮,卑职就还是您的鞍山马,若相爷要同我断了这主仆,我颜如玉今日也就在这给您跪下磕个头,今后我与相爷两不相欠,若是被查了,说出些什么来,也望相爷不要见怪,都是保命的法子,不灵也得试他一试。”
东方黎目光凌冽,他看向案前跪着的人,说:“你威胁我”·颜如玉说:“何来威胁一说,我替丞相办事,犯了案丞相不救,如今还要把我切出去,为了保命,我也豁出去了。”
东方黎说:“颜大人这又是作何,我也同你说过了,这案子查不到你身上,何苦在这与我争执·你这命贱,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颜如玉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说道:“那小人便在此谢过相爷保我这条贱命了。”
“若是无事就请了·”东方黎意思明显不过··“那便不打扰丞相了,下官告辞·”·颜如玉出了丞相府,只是那脸色却不像进来时那般,略微带了沉色。
那抬轿的小厮们还在府外候着,见人走过来,忙上了前,说:“大人,咱们回府吗”·颜如玉看向他,- yin -沉了脸··站在原地良久,才缓缓开了口,说:“去监察院,找沈凌白。”
……·东方月带着若离出了监察院,碍着答应给他带皇宫的小吃没带上,这会儿正满脸歉意的跟在人后面··东方月东望西望也不晓得该从这长街的店铺里买些什么来哄人,平日里见他也不带这些小玩意,整个人清逸俊郎如飘仙一般,反而这些东西倒是不衬他了。
“若离……”东方月站在那首饰铺前唤了人··上官明棠回身看他,说:“何事”·“过来·”·东方月见他仍旧不动作便上前拽了人,上官明棠身子一晃,跌进他怀里,问:“又是何事,这儿都是人。”
东方月就着这姿势挑着眉看他,“怕啊”·上官明棠也笑了,看着人说:“我怕什么,怕的该是月公子吧,这可是在虞都,这街上哪哪都是朝廷的眼线,他们巴不得抓到你把柄参你一本呢。”
“怕什么·”东方月抓着他的手,紧了紧,又贴近了人,戏道:“在这虞都,谁人不知道我东方月的风流啊,我若是安安稳稳了,他们才着急了呢。”
“那丞相呢·”上官明棠问··“我爹,他才不管我,我成人之前他都没管过我,如果不是其他世家公子积极进取,争着往那朝堂上去,他才看不到我。”
东方月松了人,又叹道:“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他们一番,若不是他们,我爹说不定还不知晓他儿子是个混混呢·”·上官明棠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又问了一句,“丞相为何不待见你”·东方月嘴角含了笑,箍着他的腰身,低声说:“怎么,担心我啊。”
上官明棠推了人,也避开了他的手,随意道:“不想言便不要说了·”·“哎……做什么去·”东方月瞧着他,暗淡了眸光,说,“我若是知晓他为何不愿见我,我也不会是现在这般样子。
我与我爹关系缓和也不过几年时间,他理我了,我便也高兴了·他若是见着我开心了,那我做何也就值得了·”·上官明棠叹道:“还真是没想到,我们月公子竟然是一孝子。”
东方月目光落在他身上,久久不动··说起来,若离好像也没什么亲人了,荀北之战,大将军连同虎贲军死在了荀北,郁尘领军去了荀北,这偌大的虞都,除了定远侯沈弘弼果真是没什么亲近之人了。
东方月垂眸,牵过他的手,说:“若离,今后你有我·我在一日,便护你一日,还记得我在汴州同你讲的话吗”·上官明棠被他攥得有些痛,但他还是努力回想着。
东方月说:“那日,我同你讲,你体寒,我体热,日后的每一个冬日我都在你身侧,我便是你伸手可触及的温暖·”·上官明棠记起来了,他是说过如此的话。
“你是不记得了”东方月反问··上官明棠面色如常,“月公子说的情话多了去了,我以为也就是让若离听听,唬人的,怎么自己还当真了。”
东方月一听,生了气,拽了人就往角落里走··上官明棠被他抵在墙角,东方月栖近,又将人隐了个全面··“记不记得,若离,说说看·”东方月不依不饶地道。
“不记得了……唔……”·东方月捏着他的下巴,贴近人,继续说:“那我今日再同你讲一遍”·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上官明棠被捏得紧,好不容易从嘴里挤出一个,“不……”·“不要讲”·“不。”
东方月笑着,慢慢低了头,吻上了他的唇··温热、- shi -润一贴近,热度便像激流一般袭了过来··上官明棠软了身,被东方月紧紧拥在怀里。
那一瞬间的沉默,瞬间被粗重的喘息声打破··上官明棠未出口的话被融在了口腔里,那带着侵略意味的舌信子,勾缠相交,- shi -热一片··东方月唇角勾着笑意,见他眼光蒙了水。
他能感觉到那双手在颤抖,却还是紧紧环在他身上,好似不想放开··半响,东方月放开了人,瞧着他问,“若离,现在可记起来了·”·上官明棠有些恍惚地点了头。
“那便好,改日得空了,便把那些话想想,也写下来,日日翻翻看看,这样就不会忘记了·”·东方月又说:“说起来,我忽然想起了些事情·”·上官明棠慢慢回了神,说,“什么事。”
东方月与他贴耳道:“我寄清风与明月,盼你青丝送烦忧·”·东方月伸手摸着他散落的头发,说:“你那青丝我收了,同时,我也截了我的一缕发,恰好在这首饰铺子里做了件小玩意。”
“若离,过来,我们去看看·”·店铺掌柜见人进来,忙上了前,殷勤地道:“月公子啊,今日要买点什么·”·东方月说:“掌柜,前阵子送你铺子里来让做得东西可做好了”·“做好了做好了,本想抽个空给您送过去来着,这不今日赶巧了,这就拿给您。”
掌柜从那柜子下抽了个红色锦盒出来,递给他,说:“您看看还喜欢吗”·东方月接过,递给上官明棠,说:“若离,打开来看看。”
上官明棠打开,却见那锦盒里是一条编织的红绳,没有特别华丽,反而是很普通的样子··东方月拿起来,说:“这红绳看着虽普通,但这里存了你我而人的结发。”
“结发”·“对,结发夫妻·”东方月说,“这次是真的了·”·上官明棠瞧着那红绳,忽然暖上心头,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东方月撩开他的袖袍欲要给人戴上,可瞧着那光洁的手腕他心中一动,看着掌柜问,“可有隔间吗”·掌柜面带疑惑,但还是乖乖地引了路。
“公子,这便是一个隔间,掀帘进去便可·”掌柜说,“那便不打扰了,公子有事再唤我·”·东方月掀了帘,唤道:“若离,进来。”
上官明棠也跟着进去,说:“为何非要进这里·”·东方月按着人坐下,自己也蹲了身,不声不响地脱了上官明棠的长靴,说:“不该戴在那腕上。”
“该戴在这里·”东方月握着他那白皙光嫩的脚踝,说:“这里最适合·”·上官明棠惊了神,说:“不该是这里,会不吉利”·“没有不吉利,我喜欢你戴在这里。”
东方月拿了红绳,给他戴在了脚踝上,笑着说,“这里,藏着正好·”·上官明棠面色温和地看向他,戏问:“你还有什么癖好”·东方月也顺着他的话说,“我有什么癖好。”
上官明棠略作思考状,缓了片刻,说:“嘶咬,可算”·“哪里,咬什么了”东方月笑着回··上官明棠看出他眼神里的戏谑,他也换了如常的神色,抚摸着自己的脖颈,挑眉道:“这里。”
东方月想要抓住他的手,却看他又沿着那线条往锁骨处探,嘴里还说着,“这里”·“还有……”·东方月这次抓住了他的手,探身过来,说:“小狐狸不乖了,怎么自己玩了,让我看看咬了哪里。”
第52章 ·临近隅中, 两人才晃悠到了醉玉楼··店小二上前迎了人,“公子,里边请·”·上官明棠面带愠色看了一眼东方月, 径直走了。
东方月是店里的常客, 店小二见了人更是殷勤, “呦,公子,可是有阵子不来咱们小店了, 怎样,今日还是您原来的位置,您那房间啊, 咱们掌柜给您留着呢·”·东方月寻着人影笑了笑说, “我同那位公子一道来的, 就不麻烦了。”
“得儿, 这菜色您看是给您上您爱的”·“去问那位公子吧,本公子今日依着他·”·店小二一听也便了然了。
这虞都城里最不缺的便是世家公子的八卦, 今儿玉春楼听一头, 明儿醉玉楼听一头, 听着听着便都知晓了, 看着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要说这世家公子啊, 多半风流,玩惯了就烦了,也就忘了,什么事都图个新鲜,身边从来不缺新欢。
店小二还特意多看了上官明棠一眼,心想,也怪不得会看上, 那模样搁在哪儿都惹人··店小二拿着茶水走了过去,“公子,您今儿要吃些什么咱们店里最出名的是这肉浇头儿,那肉肥香滑嫩,入口即化……”·东方月也走了过去,看着店小二说:“给他上一盘红烧狮子头,他爱吃那个,再就是把你们店里最好的,最贵的给我上来,饭后糕点过会儿带走。”
店小二得了吩咐,沏好茶便走了··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上官明棠这厢还生着气,特意往一旁挪了挪,不想搭理人··东方月也不在意,厚着脸皮凑了过来,喊他:“若离,这店里的菜可不比那皇宫差,过会儿上来你大可尝尝。”
上官明棠不搭话,也不想看他··窗外是虞都的长街,从这望去便可以纵览街道上的一切,隔窗而望的是玉春楼··渊和十三年时,他第一次以男儿身份走在这长街上,也便是在那墙角遇到了吐的昏天黑地的东方月。
那时候满身的恨意,恨不得上去给他一刀,可现在就算刀在手上,他觉得自己都要思量一番··东方月也瞧着人,他不急,有的是时间与他磨,怕的就是上官明棠不给他这个时间。
东方月说:“若离,还气着呢·”·他端了茶水递到上官明棠面前,又道:“不过就是咬了一口,赶明儿你高兴了也照着我咬一口不就得了,这事儿,你月公子不嫌你。”
上官明棠说:“是不该计较,那狗崽咬了人我还要咬回去不成,那我岂不是不为人了·”·“哈哈哈·”东方月笑了,说,“若离,挺好,还有心情同我吵,便是消气了。”
说话间,店小二便端了菜上来,“二位公子慢用·”·东方月夹了菜放他碗里,语气温和,“别气了,不值当,这菜好,吃吧,汴州时生活苦,这到虞都什么都不缺了,你若是再消瘦下去了,那我可就有罪了。”
·上官明棠闷声吃掉碗里的菜,抬了头,问:“这楼里也有你的人”·“什么人·”东方月不动声色地说。
“你知道·”·“我不知道·”东方月又夹了菜给他··“以前在那玉春楼里安了你的相好,不会这也有吧·”上官明棠挑着眉问。
东方月注视着人,唇上勾了笑:“哪里的相好,我怎不知我有这相好·”·“月公子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东方月抓了他的手,揉在掌心,说:“我那心尖人,从头到尾不就只你一人,何苦又在这怨我,嗯”·上官明棠抿了唇线,又说:“何来的怨啊,我又不是公子什么人。”
东方月拽了人过来怀里,又握着他的手探到了自己胸口,“怎么不是了,你摸摸看,这里是不是你的,这不是装得满满的吗”·“若离,你可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为何你扮作女子时我怎么没多瞧瞧呢。”
上官明棠挪了挪身,欲将手抽出来,却被他攥得紧紧的··上官明棠说:“那时候月公子就只想要我死,哪还注意其他啊,这会儿是不想让若离死了”·东方月也笑,说:“哪里舍得啊,舍不得了。”
“月公子又想转移话题了·”上官明棠也学着样夹了菜放他碗里,继续道:“这次又想好了什么来搪塞若离了·”·“看看,这不是又误会了,我是做什么错什么了,回你不成,不回你更不成。”
东方月语气无奈,“若离,我醉酒那- ri -你为何出现在我眼前,那时看到你我还以为是梦了·”·上官明棠说:“公子醉了好几次,说的是哪次啊。”
“第一次,我唤你美人了……”·“那就不清楚了,公子醉了就喊美人,夫人的,谁知道说的谁呢,不该是若离啊·”·东方月凑近了人,低声道:“除了唤你,还真没唤过别人。”
上官明棠伸了另一只手盖住了他炽烈的眼神,说:“你到底为何知道是我·”·东方月伸手盖住他的手,揉了揉,微顿了片刻才说,“那日不是同你讲了,因为身软腰细啊。”
“我不信,你说……”·“因为味道,还记得第一次我在牢狱里见你吗你身上带了清香的味道,而我决定从玉春楼里赎回凤泠也是因为她送过来的四季海棠与你身上味道相仿。
虽然一个人脸可以变,声音可以变,但身上的气味不会变,那不仅是一个人的习惯,还是一个人的标志,就像眼睛·”·东方月拿开了他的手,“你在牢狱里第一次见我,那时候的眼神,恐惧里带着恨意,再见我那恨意更浓了,我猜你该是知道了什么,但我仍没想到你为男子。
醉酒吐的那天,我看到了你,虽然不是很清楚,但眼神和气味骗不了我,那应该是你,你们是一个人·”·上官明棠说:“那我嫁过去之时你便知道我”·“不,因为醉酒还是不敢相信,不确定你是女扮男装,还是男扮女装。”
“那时候你便在试探我了”·“我回荀北时刻意搂了你,也刻意贴近了,但那脸太不一样,怀疑还在·最确定的就是我醉酒亲吻你时,我没醉,但想醉在那柔情里。”
上官明棠看着他,说:“那对我的情意呢”·东方月叹了一声,“便是醉在那柔情里了·”·“不可信。”
上官明棠说··东方月牵了人,柔声道:“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一眼吗”上官明棠也卸了防备,似是被宠坏的人,眼里带了情,说:“果真是吗”·“惊鸿一瞥,一眼沦陷。”
上官明棠思量着他这番话,内心跟着暖了起来,说:“纨绔不是你,可仇恨是我,若是你我二人哪天刀剑相向,你也可做到今日这般吗”·东方月也看向人,问:“我到了罪无可恕的地步了吗,你要同我刀剑相向。
若离,你不必怀疑,我不会有向你出剑的时候·”·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你呢”东方月说,“你现在握着剑,还要刺向我吗”·上官明棠也不犹豫,“需要思量一番。”
“那便好了·这力气总有用尽的时候,那恨意也有消的时候,时间早晚而已,我还可以等·”·上官明棠嘴里含了笑,他想说,东方月可以等,但他等不了了,东方月说不会对自己抽刀,但这话谁又能保证呢。
人心难测,谁不是藏着些小心思,有了心就够了吗·上官明棠望着他,说:“今日皇上宣你进宫作何”·“还能做什么,无非就是问东问西,看看那赈灾粮的事如何解决。”
东方月暗了神,挑拣着菜往自己碗里夹,他心里愧疚,因为刚承诺了人,却又在撒着谎··上官明棠神色如常,应了声··席间便剩了沉默··半响,东方月想起了什么,才抬了头,说:“赈灾粮一案现在交给了淮南王,也不晓得他查得如何了。
刚回虞都之时,听闻皇上还怀疑过定远侯,便唤了晨风过去调查,户部当然也脱不了干系,一并受了审·”·“问题定是出在了户部·”上官明棠说,“正值新春,皇上特意搁置了几个案子,为得是不在开春施以重刑,但这节一过,那便是要问责了,监察院有这监察职责,最近沈凌白沈大人也是忙得不可开交,为得也是早做打算。”
东方月点头,说:“是了,皇上这几日虽不过问但不代表这事就去了,老祖宗留下的规矩,新春不可杀生,免得坏了一年的气运,但前几日我是听说他召见了淮南王,想必心里还是惦记着这事。
不过,我想问,你为何如此笃定问题在户部·”·“皇上觉得定远侯有通天的本事可以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偷运粮食,但这一半的赈灾粮不是小数,若是真的偷运,根本避不开皇家的眼线。
晨风将军押送的粮,便不会有中途换粮之事发生·所以,那粮食如今应该还在虞都·”·“你的意思是,当初户部派粮的时候就已经把一半的粮食换走了,然后换成了同样重量的物”·“大抵如此。”
上官明棠抿了口茶说,“我猜想是装粮时给换了·”·讲到这里东方月忽然觉得惊恐,那户部侍郎颜如玉是他的酒友,他向来是为了上位费尽心思,不该会为了官职做这种事,但那日回虞都之时,他的行为却让人怀疑。
上官明棠见他思虑慌神便伸了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说:“你可是知道些什么”·东方月说:“初到汴州之时,那汴州刺史杜安便说过赈灾粮不足,与审批下来的数量不一,也就是说他们当时接手了粮便查探过了。”
上官明棠说:“那夜你与牢房里审问,他不是已经同你说过原因了吗官官相护,若真的把事情说出来,问责起来怕也是他们底下的小官承担了这责任,那种情况下谁还敢上报,当然是能瞒着便瞒着。”
“看来在这背后- cao -纵之人也是善于玩弄心计·”·上官明棠就着他的话补充道:“且还有更大的人物在这背后护着他·”·东方月吃饱了,搁了筷,“那就不好查了。”
上官明棠也趁机搁了筷,他也吃饱了··东方月看着他碗里的青菜,觉得这人又想趁乱糊弄,便用训人的口吻说:“我是吃好了,你才吃了几口,把碗里的都捡拾干净再走。”
上官明棠侧了头,不想看,也不想回他··东方月栖身贴近,箍着他的腰身,说:“若离,再吃些,你这般挑食的毛病以后要改了·”·上官明棠置若罔闻,兀自起了身,要走。
东方月坐在那叫他,“若离,你今日若是走了,日后的饭食可都要我掌控了·”·上官明棠回头瞪了人,又回了身··“哎呦,这谁这么不长眼,撞到人了啊……”·上官明棠愣着神,听着坐在地上的那人叫喊。
殷十娘还瘫坐在地上,看着人说:“这位公子,你这撞人了,可疼死我了·”·上官明棠俯了身欲要去扶他,被东方月抢了先,说:“殷老板,对不住了,我扶你起身。”
“哎,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月公子啊,不必麻烦了,老身自己就起了·”·东方月看着店掌柜说:“今日殷老板的酒钱都算我账上·”·殷十娘殷勤地凑了过来,说:“那便要谢谢月公子了,话说,您这也好长时间不来咱们玉春楼了,我那楼里啊新来了几个姑娘,个个美貌着呢。”
东方月一看身边的人已经沉了脸,心想若是再让这老鸨子说下去,这事要坏··东方月忙挥了手,说:“不去了,不去了,我那院里还有事,这就走了。”
“哎哎哎,月公子咱们楼里的姑娘们啊,都等着你,有空来玩啊·”·东方月回身笑了笑,却见上官明棠仍旧站在原处··东方月心虚,喊人:“若离,我们回去了。”
上官明棠不动,东方月要过去牵人,却听上官明棠对着殷十娘道:“他不去,我去可好·”·东方月沉着声,“你去做什么·”·“我去楼里看美人啊。”
上官明棠刻意看着他,正色道··东方月心想,果然还是要出事··殷十娘一听有生意做,忙拉了上官明棠的手,笑说:“这位公子可是识货,咱们楼里的美人啊那是个顶尖的美,知书达礼的,娇艳欲滴的应有尽有,公子若是要去,我这厢便给你引路,让楼里的姑娘们候着,想要什么样的您自己选。”
东方月扯下殷十娘拉着人的手,冷声道,“他不去,你那楼里的还没他有姿色·”而后拽着人就走了···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刚转过巷口,上官明棠就拼力甩了他的手,“月公子这是做什么,我是你手下的清吏司,做事要管,但这去楼里寻花问柳的事你还要管不成”·东方月将人逼退至墙角,揉着他的手说,“我的人当然要管。”
“怎么就你的人了·”·东方月上前扯了他的衣领,那一抹殷红还印在白皙的脖颈处,东方月伸手触及摩挲,眼里含了情,说:“若离,这里,我咬的。”
上官明棠不甘示弱,扯开他的袖口,一口咬了上去,顿时便出现了一排整齐的牙印··上官明棠说:“这里,我咬的·”·东方月呼吸微重,低身靠了人,“现在好了,彼此留下了印记,那还去寻花问柳吗”·上官明棠笑了,挑衅说:“那……改天去……”·“你还要改天去,哪天打断腿,看你哪儿去,只能乖乖在我怀里待着。”
东方月说,“唬我好玩”·“蛮不错的·”上官明棠说,“都说狗崽子急了要跳墙……”·东方月说:“嗯”·上官明棠推开他探在脖颈处的手,挑眉笑说:“名扬,你跳墙……”·……·颜如玉没在监察院里找到沈凌白,却恰好在回府的路上碰到了淮南王。
颜如玉俯首作揖,拜道:“颜如玉见过淮南王·”·淮南王也正有事要寻他来问,便说:“颜大人,相请不如偶遇,不妨来府中一坐·”·颜如玉说:“那便要打扰王爷了。”
淮南王魏炎请人进了府,公子翊也恰好在,也便一同请进了书房··下人上了茶,魏炎也不兜圈子,直接了当地问:“颜大人,这户部派发赈灾粮一案你也清楚,当日圣旨下来便交到了你们户部,从太仓里发粮的事是谁主办的。”
颜如玉看着一旁喝茶的人,难免有些不自在··淮南王也看出来了,便说:“颜大人有事便说,翊先生不是外人,他是本王的谋臣·”·颜如玉懂了,也不再藏着掖着,说:“户部派粮的事是我主持的,尚书大人已年迈,有时候也力不从心,自是不能亲力亲为,所以现在户部各事大部分都是我在主持大局。”
“既然是这样,那为何拨给汴州府的粮减了半·”·颜如玉说:“这粮是按照皇上给的数目派发的,我即便再大胆也不敢从中作梗,那可是赈灾粮,数目不够我便是第一个被责罚的,下官哪有那个胆子。”
公子翊插了话,“这户部尚书与王爷交好,也是不会欺骗王爷,方才侍郎颜大人的话听着也不像是欺骗,那这问题究竟是出在了谁身上”·淮南王也说:“这还真成了问题,那汴州刺史与太尉府杜大人有关系,杜大人保不了人便也弃了,我觉得他在那供词里说得也不假。
皇上是不打算将这件事化小,所以监察院那边刑部那边都着急着,这查不到人便要找个替罪羔羊,既然丞相说这事出在了户部,那人便要从户部找·”·淮南王看向人,面色如常,说:“你说呢,颜大人。”
颜如玉是谁,与东方月同命,也是在那混混堆里长大的人,他不同于顾风岩,从小有人看着,读书有人叮嘱,长出了也温和识礼··他们这般人也是最会看人脸色的,淮南王魏炎看着倒是没有大智,可谁又能知道他自己在府里安排了谋臣,这是无心朝事人该有的样子吗,很明显不是。
同是皇家人,他怎么就甘愿寄于人下,皇帝病弱,据说那身子自小就不好,那如果真要去了,该有谁来继承大统,先皇已无子,景帝也膝下无人,皇家姓魏,这大权日后便是他淮南王的。
这人是多有城府,藏的这般深,平日里笑笑就过了,竟真的没想到他这心思之深沉,也觊觎着王位···颜如玉再次看向人,从那眼神里,他似乎是看到了未来紫微帝座上那庄严肃穆的神情,也看到了那背后隐藏的狠厉。
颜如玉叹自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也叹自己目光短浅,丞相在这朝廷上呼风唤雨,那也不过是景帝还活着,若是这人不在了,他怎么还能这般猖狂,他跟错了人,原本看着没有野心的人才是这朝堂上最可怕的存在。
颜如玉觉得自己败了,也恰恰败在了自己的聪明上··公子翊见他低了头,那模样仿佛是要放弃挣扎了,便说:“侍郎大人可还是没想好吗”·颜如玉说:“想什么”·“说出事实,方可保命啊。”
公子翊说,“同样是死,何不死的大气一些·”·淮南王搁了茶盏,未说话,但那眼神看过来,却让颜如玉后背起了凉··颜如玉说:“大人既然怀疑我便查好了,我颜如玉问心无愧。”
“是吗”公子翊笑说:“王爷,草民前阵子听闻那荀北马道上的土匪截了一批粮草,也不知是不是咱们大虞的粮,我还听说那马道要是运货物是要官府的批文,这粮食吗大部分都是出自户部,那您说这批文是何人给批的,草民也是思虑不清了。”
颜如玉慌了,但面上仍旧表现镇定,他偷偷给批文运粮的事没有人知道,不会有人查他··颜如玉说:“那也是,荀北的土匪多,听说那胡合部来我荀北抢夺的事也常有……”·“颜大人。”
淮南王声音严厉,说,“你还要坚持吗,这赈灾粮的事追查下来除了你没人动得了,况且我们也听闻颜大人有自己的生意,与那官道上的人都熟络,放个批文该没事,但是偷偷运粮可是大罪,况且还是赈灾粮……”·“王爷要诈我”·“你这般坚持,我倒是想问问东方黎给了你承诺什么”·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卑职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淮南王暗了眸子,看着颜如玉说:“大虞要乱,颜大人还是早做思量……”·第53章 ·大虞的春还没来, 那风云便先到了。
随之而来的不只有黑暗,还带来了岁旦之后的第一场雨··年初的一场春雨本是珍贵如油,预示着今年百姓会有好的收成, 大虞风调雨顺, 国泰民安··可今日在这皇宫, 那雨落声却好似成了这冬日里一场凄楚的哭嚎。
景帝病倒了,昏迷不醒··杨太后从颐和宫匆匆赶来,身旁的宫女撑着伞跟在身前, 还不忘提着她的衣摆,生怕沾了水,- shi -了身子··李英躬着身上前扶了人, 旁边跪着的众人也埋头行礼。
太后着急, 也不管是否淋了雨, 踩着台阶便上了前, 看着李英问:“文渊怎么样了·”·她这会儿唤了景帝的字,也不再拘谨皇宫的那些礼, “都起来吧, 这事怪不得你们。
这孩子自从小时候病了一场, 这身子就落下了毛病·”·事已至此, 哀叹, 着急也是无用,只盼那床榻上躺着的人能醒了··床头的龙头威严,散着冰冷的气息。
太医把完脉,“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说:“太后恕罪,老臣替皇上把脉,一时竟也不知该从何下药·”·太后看了他一眼, 怒道:“不知从何下药皇家养了你们来做什么,今日皇上病重,你却不知该如何下药,这就是你回复哀家的话”·太医吓得声音都颤抖了,说:“太后息怒,微臣替皇上把脉,却见那脉象微弱,是……是……”·“是什么”·“是不祥之兆。”
“给哀家拖出去,看不了还胡言乱语·”太后走近了床榻,抚摸着景帝的手,说,“哀家看皇上就没事,皇上乃九五之尊承上天庇佑,定会化险为夷。
这个太医不行,就换个太医来,哀家就不信,没有人看得好,李英传哀家口谕,把太医院的人全叫到这承德殿来,哀家非要看看,皇上到底能不能救·”·李英看了一眼跪着的小玄子,递了个眼神过去。
小玄子了然,起了身出了内殿··李英抬手扶了杨太后,说:“太后,皇上是天子之命,定可以醒转过来,现在最重要的便是这事不可让他人知晓,太后您要保重身体,这朝堂还需要您来主持……”·杨太后站坐直了身,说:“这事先不要外传,明日的早朝便先通知各位大臣取消了,就说皇上这几天染了风寒,不便上朝。”
李英应了声,沉默了片刻,脸上挂着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杨太后看着他,眉心紧蹙,道:“有何事你便说,这般扭捏做什么·”·李英跪了下去,说:“太后,奴才知道此刻不便说什么,但为了皇上安危着想,奴才斗胆献上一言。”
·“说·”·“江湖之上有一位行医之人,传闻医术了得,可治不治之症,奴才便想了,要不要请那人来给皇上瞧瞧·”·“人在哪里,快去请,总要试一下,太医院的人也用不上……”杨太后急道。
“奴才已经派人去找了,不过这事不能张贴告示,相对来说会慢一些,如果派……”·太后说:“去找名扬,名扬常在虞都说不定会听说过,皇上先前也最信任他,宠他,去唤名扬进宫,快去。”
……·这会儿风大了,雨也大了··小院里噼里啪啦都是雨声,将那静谧的黑夜割裂开来,上官明棠被那声音吵醒,睁了眼,有些睡不着了。
东方月的手还紧紧环在他腰身,脖颈间也是他烫热的呼吸··上官明棠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抽了手,可没想到这一动便将人吵醒了··东方月伸了手,腰身一环又把人拽回了怀里,迷糊道:“往哪儿跑。”
“醒了吗”上官明棠揉着他的手,说,“我睡不着了·”·东方月头埋在他颈肩,长吁了一口气,似乎是故意的。
东方月沉沉地道:“又做噩梦了不怕,我在呢·”·“雨太大了·”·被他这一说,东方月忽然就醒了神,说:“怎么下了这么大的雨,不过,今年大虞一定风调……”·“公子……公子……”夜羽在房外急促地敲着门。
“主子……夜羽有急事……”·夜羽一向稳重,从不会这般急躁,若不是真出了什么事··东方兀得坐起身,问道:“何事如此急切”·说话间东方月已经下了榻,披了衣服,上官明棠也跟着坐起来,替他拿了外衣。
“宫里来了人,找您呢·”·东方月从他手中接了衣服,蹬了靴子··事情紧急,夜羽伞都没打便跑了过来,这会儿正滴着水,一旁的小玄子也是- shi -淋淋的。
东方月推开房门,看着人问:“到底何事,谁来寻我”·小玄子见了人,忙上前跪首:“公子,皇上他晕倒了,现在昏迷不醒,奴才请过来请……”·东方月打断了他的话,“你说什么……太医呢,没给皇上瞧”·小玄子说:“太医束手无策,奴才奉命来请您,太后他老人家正在大殿内等您呢。”
上官明棠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看着人说:“你先去,我去唤奴牙,稍后进宫·”·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说话间,东方月已然出了门,可没出一秒又转了回来,捏了捏上官明棠的手心,叮嘱道:“别急,不要淋雨。”
上官明棠点头,目送着人出了府··夜羽没跟在东方月身后,而是留了下来,说:“公子,夜羽在这,您要是有什么吩咐唤我就好·”·上官明棠看着他说:“院子小,住不下几人,我便让他们去了萧府,你去找奴牙,带她去皇宫,我与你们汇合,但是不要惊动府里的人,可懂嘛”·夜羽点了头,“夜羽明白。”
东方月走得快,也没打伞,小玄子在后边跟不上他,但还是努力的小跑着··东方月边走边问:“皇上何时晕倒的”·小玄子喘着粗气,说:“今夜公公去殿内想要伺候皇上休息,进去唤了半天人没应声,这才发现皇上晕倒在那书案上了,我同公公连忙扶了人去龙榻,请了太医过来。”
“那是谁让你来传我·”东方月问··“是公公,也是太后·”·“知道了·”·东方月赶到承德殿时便见一排人跪着那,他没来得及细看,- shi -着身子便直接闯了殿。
太后看见他进来,叫他:“名扬,来了·”·东方月叩首,“名扬参见太后·”·“何时了,就不必行礼了”,杨太后说,“哀家等着你呢,皇上他突然昏迷不醒,方才李英跟哀家说有一神医,你可听说过”·东方月回话,“听过,传闻医术高明,名扬没见过,不过,他那徒弟却是给名扬看过病。”
“那便好了,找不到师傅徒弟也行,太医院那帮人看不了,哀家是没有办法了,不管什么法子,总得一试·”·东方月起了身,扶着杨太后说:“太后不可如此,您这身体也是要注意,名扬在这了,您就先回宫里歇着,您若是再病了,这皇宫可真的没人主持大局了。”
李英见此也上前劝道:“太后您老人家就听了大人的话,回宫去吧,在这里看着也是干着急,一有事情奴才就派人去颐和宫给您通传,您老身子要紧·”·杨太后见状也不再坚持,唤了宫女要走,还担忧地回头望这边一眼,“李英,这承德殿若是有事你便让人去颐和宫通传,哀家今夜怕是不能安睡了。”
东方月掺着人送出了殿,他看了看殿外的大雨,又转了身··上官明棠送他们到了万春门就住了脚,看着叮嘱:“这件事太后不让其他人知晓,我就不去了,在这等着,你们有事就过来通知我一声。”
奴牙说:“公子,夜里风凉,这雨势也不像有小的迹象,您还是回府吧·”·“无妨,你们走·”·奴牙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也埋头进了那雨里。
上官明棠想着,这一刻来得不是时候,荀北的冤屈还未申,皇帝还不能死··他仰着头看了看那墨黑的空,大雨倾盆而落,掩盖了那黑夜的寂静··他暗暗收回了目光,沉吟了一句,看来所有的计划都要提前了。
那声音隐在了风雨里……·奴牙是被小玄子引进去的,她第一次入宫,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华丽的宫殿,若不是皇帝病重,怕是一辈子也进不了这殿··小玄子步履匆匆,说:“姑娘跟着奴才过来。”
奴牙收了心,跟上步伐··东方月一见她进来,便喊了人,“过来给皇上看看,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奴牙探手瞧了一会儿,没能找出病因。
东方月见她皱了眉头,问:“怎样,可知病因”·半响奴牙才回了话,说:“皇上这是中了毒,并且这毒已在体内残存了二十年之久,这身子已然被毒坏了。”
“能不能治”·奴牙也没了信心,只说:“奴婢尽力而为·”·自奴牙进了门,李英的目光就停在了她身上,他看着人拿出针灸包,给皇上施·针,手法娴熟。
一时间种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尖,真是想不到,有生之年,他南宫寒,还能见到自已的至亲··第54章 ·奴牙拔完最后一根银针, 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东方月走上前,目光微凛,看着人道:“如何了”·“公子, 奴牙尽力了, 还要看上天的意思。
如果能熬过三天, 那便能醒转过来,如果熬不过,那怕是就不会……”·“不会醒来了”·奴牙没回, 点了点头··东方月甩了袖袍,说:“嗯,你先回吧, 这几日我会让夜羽去接你, 每到这个时辰你便来这给皇上施针。”
“不可·”李英忽然上前插了话, 说, “既然姑娘给皇上施了针,我看还是留下来观察着皇上的安危为好, 姑娘若是不急, 便先留在这宫里, 来回奔波不说, 还易被他人察觉。”
东方月也恍然, 道:“是我糊涂了,还是公公思虑周全·”·“我叫人带姑娘下去休息·”·……·殿外的大雨依旧。
夜阑人静时,李英遣了宫人们出了大殿,一时间这本就凄凉的大殿显得更冷清了··晃动的烛火烨烨生辉,铺就了一殿的萧瑟··东方月见人都散了,才缓缓地走近,说:“师傅, 这殿里已无人,可否告诉月儿,究竟发生了何事”·李英瞧着他,徐徐地叹了一口气,才说:“这话要从何说起”·东方月沉思了片刻,说:“皇上为何会中毒,师傅又为何成了宫里的公公。
师傅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月儿都想知道·”·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就像我以前同你讲的,是非对错,不过都是身不由己。
你的纨绔是用来麻痹他人的假面,我的假面便是我活下去的支撑,我可以求死的,月儿,我想去的,但是我不能,我不能丢下年幼的你,更不能丢下还在病中的皇上,大虞若是因我临难,我便是那千古罪人。”
东方月深吸一口气,盯着李英道:“为何师傅教了月儿又要弃了月儿,我以为师傅失踪了,遇难了……再后来,月儿根本不敢去想后来·”·“是我对不住你。”
李英目光如炬,说,“在这皇宫里教你的人不只有我,还有先皇·”·东方月惊了神色,面色惨白如纸··李英见他神色惊讶,继续说:“月儿,你那时还小,况且我和先皇都戴了面具,所以你分不清那是两个人。
因为东方黎不管你,先皇看不过,便偷偷吩咐了我,每次在那废院里教你,后来先皇有空也会常去看你·”·“先皇为何要教我,是可怜”·李英忽然换了严肃地神色,说:“是疼爱你。”
“我本是武德年间太医院院判,只因得罪了人,才落得这般下场·”·太医院院判东方月心头一惊,说:“师傅是南宫寒”·李英叹气,“是,我是南宫寒。”
他强迫自己静下来,现在还不是全盘托出的时候··他看向东方月,继续闷声说:“武德帝年间,云莱进兵,西南中军与之抵抗,那时军中突现疫情,军医束手无策,先皇便派了我去查探,我发现他们不是得了疫情,军中将士全身疲软无力,尤像他们云莱国的一种药物,那药可以减缓疼痛,同时也会抽去人的精气神,使之迷恋。”
东方月神色微变,“我似乎是听过那种药物,若是因此的话,那军中大概是存了女干细·”·李英也说:“没错,我怀疑军中出现了女干细,便故意夸大了军中将士染病的情况,当时皇帝也同时派了一位朝廷重臣前来。”
“这个重臣是谁”·“你当时还未出生,先听我细讲·”·李英说:“那位重臣的妻子怀孕在身,先皇本是不同意她随行,但两人执意皇上也就放弃了劝说,令人没想到的是,那女人来了之后,将士们的病不但没好,反而更重了,我与当时西南中军将领设了计,知晓了真相,那女人是云莱国的人,她不但连同军中女干细偷了我军驻防地图还毒害了我军将士,我连夜派人禀告了皇上。”
“那重臣不知晓吗”东方月问··“我们没有同他说,因为看他爱妻深切,怕他接受不了,况且他当时是朝中重臣,若是因此出了什么事情,那我大虞便又要损一员将。”
“把这件事告知皇上以后,皇上便派人接了那女子去宫里·那时废院的娘娘与那女子都是待产之人,便一同照料·我猜想皇上也该是知道此事,所以也想保全了那朝臣,所以才做得如此。”
“后来呢,如何了·”东方月迫不及待地问··“后来,我们替军中将士慢慢戒了药,中军将领死在了大战中,重臣率领将士们取得胜利。
只不过他领功回朝时,得知他的妻子已经死在了皇宫,那女子却为他诞下了一子·”·东方月无声息地走了过来,坐在了李英身侧,说:“是先皇赐死了那女人”·“是,但留下了他的儿子。”
“那师傅呢,师傅又为何会遭人陷害,隐姓埋名·”·李英望了望窗外的雨,噼里啪啦,好似是南宫家满门抄斩那天,他听到的凄号,他的妻子,他的女儿,他的家人,都死在了那场雨里。
“师傅·”东方月叫他··“他陷害我,说我要毒害皇嗣,因我害死了他妻子·”·“师傅果真毒害了皇嗣吗”东方月问。
“我没有毒害皇嗣,真正要毒害皇嗣的是那位废院的娘娘,她是凉国公主,被先皇所救与先皇有了感情,后来因凉国被大虞灭国,那位公主不堪屈辱,早有想死之心。
直到皇嗣诞生,她便有了心思,欲将所生的皇嗣杀掉·皇上不想皇后和大臣知晓皇嗣的身份又想保了自己的孩子,便早早把他与重臣的儿子掉了包,废院娘娘当时已疯,下药毒害的正是那重臣与云莱国女人所生的孩子。”
·“后来,废院娘娘与那孩子死在了皇宫,我恰好也在此,那人便借此事诬陷于我,之后,我便被皇上打入了天牢·”·东方月眉峰抽动,片刻后冷笑说:“是先皇设计了这所有的事情,让你顶了罪又从天牢里救了你,造成了假死之象。
真真不愧是天子,天潢贵胄之命,真是想要谁死就要谁死,谁也拒绝不得·”·李英也看向他,叹息说:“为了不让人怀疑,也为了不让凉国人知晓他们还有皇族存在,皇上就这样欺瞒了所有人,那一切都是假的,唯独将我南宫家满门抄斩是真。
我的妻女,我南宫一家皆因我受了牵连·”·“师傅恨皇上吗”·“恨·”·“那你恨那个人吗”·“恨,若不是他,皇上也不会想到要我承了那罪责。
他恨我,便把事情陷害于我,而他不也是被先皇耍得团团转,我们不过都是棋子,不用了便弃了·我既恨,也可怜他·”·东方月微哂,说:“却也是怪可怜,以为皇上器重便可以肆意妄为了,不曾想,一样是被人玩弄于股掌的棋子。”
东方月看着李英又说,“那皇嗣呢,还活着吗”·李英看着人,抽了手盖在他手腕上,轻拍了几下,道:“该是活得很好了。”
“朝廷波谲云诡,君主心思捉摸不定,若要安好,那便不应有其他心思·”东方月叹道,“清心寡欲最为好·”·“月儿,并非所有的清心寡欲都可以,生逢乱世,身不由己,你不成长,便有人逼你长大,难道这些年你还未明白吗”·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东方月起了身,走去床榻上探了探皇帝的额头,又问:“那为何奴牙会说皇上身中毒已有数年。”
“这我便不知了,只知晓废院娘娘死的那日,皇上也在,不过那时皇上年幼,我从那日之后便被关入了天牢,再出来时,已经换了现在的身份·”·东方月说:“先皇将师傅留在皇上身边也是为了师傅能够照看皇上吧。”
“大概是了·”·东方月躬身对着李英拜了拜,说:“皇上就劳烦师傅照顾了·”·随后,面色如常的转身走了··出了大殿,东方月才感到一阵阵刺骨的寒意侵袭着身体。
他孤独立在雨中,淋- shi -了自己,浸透了那心··他心中凄苦,更不知要与何人诉说··皇帝那日为何要这般叮咛他,为何要同他讲那治国之道,在听了那故事以后,他已然明了。
东方月看着瓢泼的大雨,不禁仰天苦笑,他从头至尾,不过是没人疼没人要的孩子,亲娘要杀了他,亲爹将他送了人,再想想那在虞都城里被世家公子嘲笑的日子,才恍然,不过都是命运驱使,他不该来到这世上,没人会怜他,没人……他不是被祝福的孩子,不然为何会活得这等凄惨。
他东方月什么都不是,什么也不是··没有人在乎,他们所有人,一点怜爱也不肯施舍于他··大雨倾盆,浇灌在身上,他剧烈地颤抖着,那不是雨,是飞奔而来的箭,直戳在他心尖,那是钻心的痛楚,他觉得自己要撑不住了,他要坠入那万丈深渊,他要……·忽而一口鲜血从喉间喷涌而出,雨水也打- shi -了眸子,他向前迈了一步,堪堪倒在了雨中……·上官明棠自雨中撑伞而来,远远便望见了躺在雨泊中的人,他扔了伞,疾跑了过去,大雨淋- shi -了他的素袖白袍,那被雨水打- shi -的发黏在额角,他颤抖地跪在那雨水里,怀抱着人,嘴唇开始泛白。
他唤他:“名扬……名扬……醒醒,快醒醒·”·“来人……快人来……”上官明棠嘶喊着。
四周除了雨声,无人应答··上官明棠双手发颤,他小心翼翼擦净了东方月唇角的鲜血,一遍一遍唤着人:“名扬……东方月……醒醒……”·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东方月脸上,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带了温度的泪水,早已泪- shi -了的双眸,一张一阖全是模糊的景象,他感到自己仿佛置身在了那场大火里,上官羽倒在了血泊中,他耳边萦绕着将士们和战马的嘶嚎,那是死亡逼近的声音.........·风吹散了一旁的纸伞,漫天大雨里,徒留了他与膝上人,最后都隐在了黑暗里。
……·东方月从混沌中苏醒了过来,他缓缓睁了眼··屋内烛光悠暗,呼吸间可以闻到淡淡的清香··东方月欲要抬手起身,却发现手被人紧紧攥,再偏头时,便看到撑手在一旁熟睡的上官明棠。
东方月想要开口,但喉间干涩疼痛,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他暗了眸子,如今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倒是被他瞧得一清二楚了··看着那微凛的眉宇,东方月想,他还能从他身上渴求一丝暖意吗·平日里纨绔归纨绔,他是丞相府的公子,他活在光里,可如今呢,他是不被认同的,甚至身份都不明的人,他还怎样站在他身侧,信誓旦旦地说要替人遮风挡雨。
他东方月已经坠在了黑暗里,那里有他见不得人的身份,有他无法言明的苦楚,是他不该降在这人间,是他不该有妄想,他不该……·昔日的幻影重合,他又入了梦。
……·等再次醒来时,榻间已没了人··东方月撑着手想要坐起了身,他有些口渴了··人还未下榻,便听到推门的“吱呀”声,屋内顿时有凉风侵入。
东方月屏息凝神,仔细听着房前的人言语··上官明棠道:“他这厢该是无事了吧·”·“公子,大人他郁气心结,身子倒是没什么,怕就怕在他想不开,若成日沉浸在那悲痛中,再强悍的身子也经不起这般折腾。”
上官明棠说:“我那夜见他晕厥在雨中,就知道他是有心事了,平日里看着懒散嘻哈的人,若是有了郁疾,那便是最危险的·”·奴牙也欠了身,道:“公子说得在理,所以大人的心事还需您来开解。”
“砰”·屋内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上官忙从屏风后现了身,却见东方月倒在了那地上··“你做什么”上官明棠上前扶了人回榻,说,“你晕倒了,身子还发着热,没有力气,要什么唤我一声便好了。”
上官明棠头发半拢着,还带了些潮- shi -,衣衫也有些薄,虽然仍是白色素衫,但那袖口用着金线绣了只凤凰,那模样栩栩如生,入画传神··东方月不禁多看了几眼,许是因为刚沐浴完的原因,衣系得有些松垮,俯仰之间便可以看到那白皙的脖颈闪了光,东方月暗暗敛了眸光,侧了头。
上官明棠端了温茶于他,走近说:“好些了吗”·“嗯,好些了·”东方月说,“我睡了几日了”·“不多,不过一日。”
东方月润了嗓子,这会儿倒是舒服了,说:“那宫里……”·上官明棠接过杯盏放下,又凑近人,替他掖好了被衿,这才缓缓说:“还未醒,但听奴牙说,病情似乎有所好转了。”
东方月说:“那便好·”·“你……”·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我……”·两人同时开了口,上官明棠看了他一眼,说,“你说。”
东方月嘴唇泛白,勉强地笑了笑,说:“我是否给你添麻烦了,你让夜羽过来,接我回府吧·”·上官明棠看出他眼里的慌乱,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没事,就不想让你看见我这般样子,不俊郎了吧。”
上官明棠点了点头,抬手抚上了他的眉骨··虽然他平日里都是一副世家公子的风流模样,可仔细看起来就会发现,他眉宇间的英挺,酝了大气之色,轮廓分明,身材颀长生得极好,隐约间似乎还带了点不同于虞都人的邪魅之气。
东方月抓住他的手,揉在眉间,说:“摸够了吗”·上官明棠才发现自己方才有些情不自禁了,欲要将手抽出来,却被那人攥得死死的。
他看向东方月,听道他低语:“若离,好痛·”·“你哪里痛”·东方月牵着他的手触在胸口,低声道:“这里,好痛。”
上官明棠以为他刚醒就要浪,可看着人脸上难过的神情,他也揪了心··上官明棠这次没推开他的手,给他揉着胸口,还柔声问了句,“还痛吗”·“哈哈哈”东方月笑着,“忽然发现生病了也好,至少你看我的眼神带了柔情。”
上官明棠这次变了脸,冷然道:“东方月,你还是孩童吗”·东方月知道他这一气便要走,想也没想得拽住了人,上官明棠被他捞在怀里。
东方月说:“好若离,别走,我真的难受,如果你再弃了我,我便真的什么也没有了·”·他埋在上官明棠的脖颈间,深深地嗅了一口,道:“还是我的小狐狸。”
“那日之事你若不愿同我讲便不讲了,但皇上突然病倒,大臣们必定心中有疑,若是皇上迟迟不醒,朝中便要早做打算·”·东方月闻够了,又想咬他,他流连他身上的味道,舌尖刚触到那光滑的皮肤,就被上官明棠用手抵开了。
他沉着声音说:“名扬,你在不在听我说·”·“即便皇上醒不来,那也轮不到你我插手,淮南王姓魏,他膝下还有个小世子,这皇位已然定了。”
上官明棠抬眸看了他,说:“你这般确信难道就不会有变数了吗”·“何来得变数,难道先皇还有儿子不成,就算有,那人也该死。”
东方月咬牙道··“为何这样说”·“不被承认的皇子还算是皇子吗不是,那样的人不会被接纳。”
上官明棠也暗暗点了头,觉得他说得似乎在理··东方月握着他的手,说:“我们只需做好自己的事情便好了,你要替虎贲军申冤,你便做,不论是哪个君主,都挡不了你。”
上官明棠看着人,神情有些彷徨··稍顿了片刻后,上官明棠起了身,说:“你再休息会儿,我去去就来·”·……·小院书房的门被推开,公子翊走了进来。
上官明棠起了身迎他,“师傅·”·“离儿,如何了”·“离儿并未问出什么”上官明棠回。
公子翊坐下,端了茶抿了一口,但那目光一直注视着上官明棠,看得他倒有些无措了··“师傅,他不说,我也……”·“这世间情爱冷暖,是让人贪恋的东西,既是人的欲也是人的劫,你若是陷进去了,可就无法自拔了。”
上官明棠犹豫了一会儿,说:“师傅,离儿知晓该做什么,那日我却见他手里有了兵符,若是我们……”·“有了兵符又如何,他这般浪荡样子,你以为他多有能力能扳倒东方黎的方法只有一个,你不可心软,我们这次也不该选错人,淮南王膝下有一子,这大虞姓魏,日后也一定会落在魏姓人手中,断不可能是他东方黎的,你可明白”·上官明棠说:“徒儿明白,徒儿谨记师傅教诲。”
晚些时候,上官明棠送了公子翊出府··他站在院外抬头望了望愈渐- yin -郁的天色,神情哀默··东方月于他到底是解药还是毒药··再回头时,却看到东方月撑着手站在了房前,他喊他,“若离,要下雨了,怎么站在门口。”
第55章 ·第三日已过, 景帝仍旧没能苏醒··李英这几日没怎么睡,守在景帝榻旁,盼着人醒来··东方月每日都来宫里, 待到深夜才走, 本来从大雨里出来就染了风寒, 这样一熬,才不过几日,整个看着消瘦了不少。
朝堂大臣不知从哪里听来了景帝晕厥之事, 吵嚷着要见皇上,太后怕事态严重,便借以皇上身子不适为由, 只请了几个老臣入殿, 以安臣心··承德内殿戒备森严, 殿外全是值守的御林军。
沈弘弼, 东方黎,沈凌白, 淮南王等人被人安排在了大殿内等候, 等待着宣见··杨太后也是整日提心吊胆, 睡都睡不安稳, 这会儿坐在那金椅上, 脸上挂了倦态。
·李英受了命,请了几位大臣进殿来··东方黎几人依序而站,纷纷拜首,“叩见太后·”·“免礼了·”太后说,“皇上都这般了还拘谨什么礼数啊。”
“哀家本应该很早就通知几位大人的,奈何心里记挂着皇上的病情,才引得朝臣们起了猜疑·”·东方黎听了这话, 上前道:“不知是哪位大人道听途说了皇上病重之事,我与几位大臣也是关心皇上这才请了旨要求面圣,望太后成全。”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杨太后看着堂下人,说:“关心则乱,哀家自是知道几位大臣的心意,今日传几位大人前来也是为了让大家安了这心,皇上这几日风寒,高烧不退,头痛难忍,却又想关心国事,哀家看不过,便让太医用了些药,这会儿人才睡得熟络了些。”
一旁跪着的太医听此,忙上前回了话,说:“几位大人,皇上今日安枕,望大人见人时小心些,不要出了声响·”·沈弘弼沉默了片刻也说了话,“既然皇上今日睡下了,那公公给我们掀帘望一望便好了,一进一出必然要造出些声响,这要是吵醒了皇上,可就坏事了。”
淮南王站在一旁一直未言语,他侧着望了一眼床榻的方向,继而说道:“既然今日不便,那就不看了,我相信太后,也相信皇上,身体要紧,改日皇上……”·“皇上今日气色好了些,还说要同我下盘棋。”
东方月从那帘后慢悠悠走出来,对着一堂的人拜了拜,说:“若不是太后拦着要皇上歇息,那盘棋可就下上了,几位大人来正好可以看盘好棋·”·“那便无事了,都是宫里的谣传,皇上歇着了,我们就不在此扰他了,我还有案子要查,太后,微臣就先退下了。”
沈凌白说道··淮南王叫住人:“沈大人,我正要同你讲,一起走吧·”·沈弘弼见状也俯首说:“太后若是无事,老臣这厢也退下了。”
杨太后笑了笑,说:“既然众位大臣皆有事要忙,哀家也不留你们,待皇上这风寒过去,哀家自然就让他上朝了,还望众位大臣不必担忧·”·东方黎微微皱眉,也躬了身。
东方月跟着他出了宫殿,走在人身后··“爹……”·东方黎闻声回头,眸眼微眯说:“月儿,你这几日不回府可是一直在这皇宫”·东方月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走近,说:“爹,夜羽没同您讲我这几日可都睡在那监察院了,沈大人要整理赈灾粮一案,那汴州之事唯我熟悉,好些事要同他商量。”
东方黎眼神微凛,说:“皇上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东方月愕然,随后稳声道:“爹在说什么,皇上明日一早便醒了,今日不过……”·“不过什么,连你爹也要骗”东方黎说,“月儿,爹自知对不起你,你不同我亲近也正常些,但你由我养大,我是最了解你的,你可以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得面色如常,没人可以看得出,但在我面前,只凭你的眼神我便能确定,你在说谎。”
东方月呼吸有些急,他刻意轻咳了几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些··东方黎也不急,站在原定,等着他坦白··东方月看着他,迟疑了下,慵懒又浮上了脸。
他站定在东方黎一侧,神色严肃地问道:“爹想要这皇宫吗”·东方黎笑着看了他,说:“你觉得我想要吗”·“月儿猜不出爹的心思。”
东方黎面色从容,说:“月儿若想要,爹便帮你取·”·东方月没答话,缓缓地跪了下去··东方黎看着他,微眯了眼,“你这是何意是要还是不要”·“月儿,不要。”
东方月说,“爹如今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何必贪恋那个位置,月儿也知爹本无那个心思,为何又要表现得这般·”·“你怎知我没有”东方黎摸着他的头,说,“月儿,你不懂,有些事必须要坐到那个位置上才能做到,虽然我无意那个位置,但我有必须要做的事。”
东方月抬眸,“爹有何时要做,月儿可以帮爹·”·东方黎说:“爹不想看你受伤,月儿不用担心,爹一定做到·”·东方黎说完便转身走了。
东方月心中一动,不禁抬头望向宫外—那里有绵延不绝的山脉,有陷在水深火热中的百姓,再看这皇宫,内里的人却忙着- yin -谋诡计,勾心斗角,这大虞还能救吗·“尊王攘夷,故才能稳天下。”
他心里记得,可他东方月不过是个纨绔子,为何偏偏有人不信邪,非要将他往正路上逼··他做不到这般,他也不想这般做··……·夜羽没跟着,他便一人去了醉玉楼买醉。
酒过半巡,还未尽兴,东方月唤了小二来添酒,这人没等来,却见了不想见与相见的人··都说世之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可偏偏这八/九就爱凑一起来··颜如玉与上官明棠进来之时,未曾留意这边,等东方月这酒疯耍起来了,上官明棠才敛了眸子看向人。
东方月拨开手边的酒坛,喊着:“我没醉,去把人给我叫过来·”·店小二站在他身边不敢动,又怕人不高兴了把这店砸了,便凑近他小声地问,“公子啊,您要叫谁,我去给您唤。”
东方月目光闪烁,看了眼上官明棠又回转过来,对着店小二说:“去把美人叫过来·”·“您说得这美人在哪儿呢,我去给您叫,公子您说个地方。”
“哗啦”·东方月摔了酒坛,怒道:“去把夫人叫过来·”·店小二来了为难,东方月娶妻之时确是虞都大事,人人皆知,还是皇上赐婚,然人也皆知,丞相家大火,独独烧死了那新入门的少夫人。
这叫人去哪儿找··见小二不动,东方月怒道:“去啊,去叫人·”·店小二说:“公子这街上美人有,可您这夫人我是真没法给您叫去。”
东方月看着他笑,那笑里带了坏,说:“美人也行,一般的不要·”·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公子,您这就为难小人了,您眼光高,不知您要的这美人是何等绝色,小人找来不对,又怕坏了您的兴致。”
东方月抬手指了人,说:“去把那边那个白衣服的给本公子叫过来·”·东方月说完又拍了一锭银子在桌上,说:“叫过来,这银子便归你了。”
颜如玉看了一会儿热闹,终于看不下去了,对着上官明棠说,“若离,这还真是冤家路窄了·”·上官明棠说:“今日这饭是吃不上了,那哥哥便先走吧,改日我定亲自去府上拜访。”
颜如玉看向他,笑了笑,说:“那我便在府中静候了·”·颜如玉不想同醉鬼打招呼,只斜睨了他一眼,便走了··东方月目光凌厉,看着上官明棠缓缓地走了过来,那人还非常自觉地从那桌子上取了银子放进袖子,他说:“就不劳烦小二哥了,我人亲自过来,这银子我也收了。”
店小二见此,心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一溜烟没了人影··上官明棠扶了人,语气微怨,说:“何故自己在这醉酒,御史大人”·东方月借此拽了人,环了他的腰,戏说:“不醉酒还不知道你出来偷腥了。”
上官明棠顿时暗了脸色,推开人,甩手走了··这一句话没说好,就把人气走了··东方月被扔在了长街上,风吹凉了身子,也吹醒了意识··他嘴角上扬,含了坏笑,随后一人隐在了黑暗里。
……·冬夜,风凉··院子里锁了一庭的月光·风吹打着窗户,偶尔偷溜进来几缕清风,吹散了他书案前的画··上官明棠抬眸望了一眼,又伏案,笔墨淋漓。
把人丢在街上,不是他所愿,但听着那话却又气··不知何时风吹开了房门,院子里晃了人影,上官明棠看也不想看,便对着远处叹道:“堂上清风,比不得院中明月。”
东方月立在院中,双眸婉转,眉眼漾笑··他走近,嘴角微扬,含情的目光落在那温润的腕间,含笑说:“不知若离你指得是这梢头的冷月,还是这身前的清月。”
上官明棠脸上挂着淡漠的笑,还特意往一旁挪了挪身子,“自然是这梢头的冷月,搁在窗外,盈满了一屋子的清亮·”·东方月把人拽进怀里,低头笑骂了句,“小狐狸,明明是你对着别人摇了尾巴,我还未生气,你到先找了理。”
上官明棠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半嗔半怒道:“我何时对着他人摇了尾巴,倒是月公子你自己醉了酒喊美人,夫人的,这人喊得尽兴了,这般样子……”·东方月牵过他的手,细细蜜蜜的吻落在他腕间,“嗯怎样……”·“别……别……痒……”·“那,还气不气了”·上官明棠没想回他,却见他又要逗弄自己,赶忙认了错。
“你别动我·”·东方月不依不饶,“那你方才那句话,到底是中意梢头的冷月,还是身前的清月·”·上官明棠抿着唇,并不作答。
东方月只好死衔住他的手,狠命地亲吻着,只听上官明棠拖长了声音,甜腻道:“月,身前的月·”·东方月脸埋在他颈肩,轻嗅了一口,说:“好香,沐浴了”·上官明棠不说话。
东方月又深嗅了一口,叹道:“想咬·”·上官明棠欲要抬手,却被他抓了个正着,他听月说:“早就知晓你要这般动作·”·东方月将人一抱,扛上了肩头。
“东方月,你要做何·”上官明棠怒道··东方月将人放稳在床榻上,栖身过来,笑着浪道:“狗崽牙痒了,小狐狸快跑·”·上官明棠真要跑,却又被拽着脚踝拖了回来,这一来一回,不像是真要跑,倒成了两人之间的情/趣。
上官明棠这次不动了,就坐在那看他,东方月站在床角,眉眼低沉,惬意又贪婪地欣赏着·那光洁的脚踝裸/露着,红绳被烛火映得嫣红,看着又情又色··东方月不自觉地扣上那脚踝,眼中欲/色更深,他喊他:“若离。”
上官明棠看着人,心中一慌,“东方月你……唔”·他没来得及说完那恼怒的话,- shi -润的红口被强行攻略,他被东方月攫住了唇/舌,厮磨间,腥甜的血气已溢满了唇齿,一寸寸侵袭着他的口腔。
吻罢,上官明棠红唇已见了血色··东方月捧了他的脸,在那红艳处轻啄了一口,说:“若离,你特意沐浴了等我”·上官明棠咬着唇,双目带了红,“你不是醉了”·“我没醉,装的。”
东方月说,“但我知道,你要醉了……”·屋内霎时盈满了暧/昧的气息,内里混杂着几缕清香,那香气四溢,像是诱人的花儿··东方月抓住人,眼里混满了情/欲,他退了衣襟,低头吻了下去。
从那勾勒有致的锁骨,到绕了红线的脚踝,一路啃咬··上官明棠呼吸绵长,眼眸蒙了水,也渐渐模糊··东方月看着人,那有些红肿的双唇,浸了光的肌肤,每一寸,每一处,都诱惑着他。
“若离,这般样子,我不想怜香惜玉,倒叫我想欺负你了·”·上官明棠抬眸看他,恨恨道:“东方月,狗牙可尖”·东方月红口已张,却听他又到了句,“那便来咬碎我。”
那烫热的呼吸,驱赶着情/欲,让欲/望直达了顶峰,再也控制不住··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是深海,还是火热,他不要管,就要在那处尽情的挥汗,肆意的驰骋。
昏暗中是痴缠的情/热,隐在那漫天的欲/望里,令人欲罢不能,也让人忘却了今夕何年··窗口那檀香愈然愈旺,洒落一屋子甜腻··夜深,东方月沉沉地睡了……·第56章 ·夜色阑珊, 笼罩了整个虞都城。
小院深处,房门紧闭··从那屋外仔细望去,依稀可见微弱的烛光··室内烛火烨烨, 红烛滴蜡·轻纱帐幔里东方月睡得香甜, 梦中呢喃, 好似在轻唤着什么人的名字。
·正是血气方刚的体格,每日缠绵悱恻,欲/望交/欢亦是不够, 更何况两人同床共枕多日也仅仅是每夜肌肤相贴,聊以慰藉··所以今日这番耳鬓厮磨,云雨翻腾不过是情/潮迭起时的缓疏, 不可遏制, 只得放任他化作滔天的火, 燃烧至那身体深处。
如此, 这漆黑的夜里一番情/色缠绵便格外绵长了些··……·天蒙蒙亮时,上官明棠猛然醒了神, 眸光带寒··东方月仍酣睡在他身侧, 紧实的手臂环在腰间, 好似是怕人突然走掉了一般, 任- xing -却又带了偏执。
上官明棠看了人一眼, 小心翼翼地从他紧实的手臂里抽了身,不动还好,这一动,酸痛瞬时蔓延了全身,上官明棠微皱了没,撑着床榻缓缓起了身··屋内碳火已熄,窗台的香也燃尽了。
上官明棠从衣挂上拿了袍衫穿在身, 又随意扯了块绸缎拢了发··昨天醉玉楼一聚,颜如玉给了他一张纸条,因东方月在,他便只稍稍看了一眼,又塞回了衣衫,这会儿床上的人睡得熟络,他便也可以安心了。
院外打更之人,敲了梆子,恰是寅时··上官明棠放下纸条,吹灭了蜡烛··凤泠和高扬这几日被派去照顾府里的死士,上官明棠思虑了时间,想来师傅那边也该有所行动了。
望了望窗外的天,他系了裘衣,出了房门··院子外早已有人侯着了,见人缓缓走过来,抬轿的人忙掀了帘,扶着人进去··“是颜大人让你们来的”·轿夫躬身,回:“我们奉命来接公子,您只管同我们走就好了。”
上官明棠眉头轻蹙,微顿了片刻还是坐了上去··待停了轿,从里出来,上官明棠抬眼看着身处之地,才恍然,原来请他前来的另有其人··王伯一行人站在府外,见人出来,也上了前迎接:“公子,我家老爷已在书房等候多时了。”
上官明棠看着人,兀自笑了,说:“不知丞相叫我来何事,我此刻若是走,可还来得及吗”·他话一出口,王伯身后的侍卫便上了前。
王伯笑着回他,“公子,怕是不可了·”·上官明棠由王伯引至东方黎的书房··“老爷,人到了·”·东方黎坐在那案前,尚未抬眼瞧他,只回说:“退了吧。”
上官明棠置身在房里,已将房间的布置尽收了眼底··这书房极雅致,书案前的书册,窗台边的花红柳绿,便是在寒寒冬日里都竟相绽放着,全然没有枯败的迹象。
上官明棠看了东方黎一眼,轻笑出声,“相爷这等闲情雅致,房内这几株花草长势颇喜人·”·东方黎轻抬眉眼,看着人说:“好是好看,却是不中用的东西,你若喜欢便也拿了去,算是物归原主。”
听完他的话上官明棠瞠目结舌,愣在原地··东方黎走了过来,说道:“上官侄儿,这出浴火重生演的妙哉·”·虽然东方黎面上带笑,可那声音却让人寒到脊背。
上官明棠目光紧紧盯着他,却见东方黎走去那花儿旁,“咔嚓”一声折断了花枝,扔在了他身前··东方黎紧盯着人说:“不过是一枝花草,侄儿若是想要便拿了去,起初这花也是你爹送于我的,你若搬走,可真就算是物归原主了,也省的搁我这里,看着心烦。”
“你为何……”上官明棠极力掩饰住自己的慌乱,但那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东方黎笑说:“不必怕,此番不会再烧死你了,你既然这么想活着,不如我们就商量看看如何让你活下去,侄儿,做些交易如何”·“为什么,我想知道答案。”
上官明棠道··“嗯”东方黎说,“你想知道些什么我今日都同你讲了·”·“我知道了,你想知道我为何陷害你父亲”·上官明棠点了头。
东方黎笑了,说:“在这虞都隐忍了一年之久,难道还未看出些什么”·上官明棠皱眉说:“是皇上同你合谋害了我父亲·”·东方黎冷冷道:“既然已经知道了为何还要坏我事。”
上官明棠回说:“不知明棠坏了您何事,我倒是真不知晓了·”·东方黎皱眉道:“你不该恨我,上官羽功高盖主,让皇上忌惮,他本该收敛自己,却偏偏要待在那荀北,做了荀北的主,我早就劝过了,这大虞姓魏,不姓上官,可人偏偏不听。”
上官明棠说:“那不该是你们陷害他的理由·”·“理由皇上是天子,一言九鼎,说什么便是什么,想要谁死便让谁死,理由何谈理由。
他们皇权贵族向来如此,你该清楚,也必须要知道·”·东方黎看他唇角泛白,但没打算同情,继续道:“这般年轻气盛,还想在这皇宫里搅弄风云,谁给你的胆,谁又给了你自信。”
上官明棠瞪着人,却不知该如何言语,东方黎的眼神恐怖,可他说得句句直戳在他的痛处··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是,他入朝不久,也不晓得朝廷里那些- yin -暗勾当,可他有使命要完成,他有荀北的数十万冤魂要安置,他没有办法,他不能死,只能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步步为营。
东方黎见他犹豫,又道:“你爹忠心耿耿换来了什么不过就是一具尸骸而已,所以这命,这权,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有一线生机,你才可与你的敌人相抗衡。”
上官明棠抬眸,说:“这就是你为自己找寻的理由吗,我爹的死终究与你脱不了干系·”·东方黎好整以暇地看向上官明棠,笑说:“明棠啊,你似你爹,这偏执尤其。”
“我以为你果真死在了那紫荆山,我也真以为万春门前跪着的人是你姐姐,可那日百官盛宴我在朝堂与你相见,我才知晓,原来一开始上官羽就欺骗了我·”·东方黎回身,坐在了书案上,继续说:“他同先皇干得那些勾当还少,竟然连这个也要欺骗我。”
上官明棠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也从那几句话里找到了他恨的源头所在···上官明棠看向人说:“你为何如此恨先皇,恨皇家,恨大虞·”·东方黎目光- yin -沉,盯了他片刻,才说:“你说得没错,我恨先皇,恨他。”
·“为什么”·“我一心为国,为了先皇,为了大虞舍生忘死,可这个国,这个君又对我做了什么我的妻子,我的儿子都死在了他们手里,他们做错了什么,我又做错了什么这大虞不该姓魏,他们魏姓人不配。
所以我要颠覆了这朝堂,让他们那些贤臣看看,他们效忠的君主到底是何模样·”·上官明棠沉思,不言语··因为此刻他也不知该反驳些什么,东方黎于他同样是可怜人,他的父亲戎马一生,可还是成了权势斗争中的亡魂。
东方黎同样为国为民,这国稳了,却没能让他安了家,都说有国才有家,可这天下之大,有了国,无安身之所又有何用··他东方黎,一样没落得好下场··这便是皇权,这便是皇帝。
只要没能得他们心意,那所有人便会成为这场权谋中的牺牲品,是要被他们丢弃的棋子··那赢者,永远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是九五之尊,是万人敬仰的天子··“如今你要我承了那陷害之责,我也愿。”
东方黎眉眼微挑,说:“但你只想如此”·上官明棠捡拾起了那花枝,缓了眉眼··东方黎起先的气势却压他一头,而如今再看他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他没有胜算,淮南王没有胜算,他们唯一的胜算都在这里,都在上官明棠身上。
上官明棠不疾不徐,将那花搁在自己鼻尖轻嗅了几口,说:“相爷方才有意要送我这花,我这厢也愿,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东方黎笑了,说:“你是聪明人,也不用我提醒你,先皇做这些无非要保月儿,与上官羽约定结亲之事也为了给月儿留后路,如今我看你二人也好,认谁做君主你最好是思虑清楚。”
上官明棠说:“东方月的身份,何以证明”·“自己的儿子我难道还看不清吗”东方黎说,“先皇与人算计我,为了他与凉国公主之事不败露便将那凉国公主所生之子换于我,那时月儿是孩童,我认不出,可这孩子的眉眼越来越像先皇,这一看便也晓得了。”
“相爷也是可怜人·”上官明棠叹道··东方黎笑意一敛,“说是可怜,却也不是,月儿孝顺又听话,那先皇也羡慕着我,月儿可以正当光明的换我一声爹,却不能喊他一声父皇,说起来可怜之人该是那死人罢。”
东方黎见他沉思,又说:“侄儿,一个公子府你以为你能做了什么·你不知,那便也是我与先皇,上官羽为了天下不愿入仕之人选的一去处,能用则用不用便弃,你以为那府中死士皆以你玉龙为命,而你却不知……”·上官明棠神色一沉,竟没想到他连公子府都知晓。
先前他不知爹为何要他扮作女装,不知这门亲事为何要保他人,如今他也明白了··先皇事事思虑,为得不过是为了他的皇位,为了大虞依旧姓魏··先皇心思之深,东方月是他与凉国公主之子,若东方黎有图谋不轨之意,这以后皇位依旧会落在他们魏姓人手中。
若是淮南王谋朝篡位,那与上官家的亲事便是他与之抗衡的手段··真是不得不佩服先皇之城府,利用了所有人,把后续的一切意外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东方黎见他神情犹豫,从那书案底下拿了另一半玉龙显在他面前,说道:“这玉龙本是一块,你与我的同合在一起才能号令府中能人异士,即便是公子翊也要听从命令。”
“你今日同我讲这些,不过是想要我手中的半块玉龙·”上官明棠惊道··“不错,只要能号令府中人士,便也能得了这天下·”·上官明棠沉默片刻,说:“相爷想要便拿去好了,这东西与我也无用。”
……·东方月醒来时已是巳时,房内昏暗无比,他还以为是寅时··东方月睁开惺忪的眸子,欲要舒展手臂,这才发现双手已经被捆绑了起来。
东方月挣扎着,发现全身力气全无,手腕处已然显了红痕·此刻他就像是笼中的困兽一般··东方月喊着:“谁……出来……”·“有胆绑我,没胆现身。”
房门被推开,上官明棠走了进来··他看向东方月,唇角漾出一抹冷笑··“是我……绑了你·”·“若离”东方月惊讶,“你给我下药。”
第57章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东方月双臂被绑在木架上, 腿脚拿铁链锁着,见他过来,抬眸瞧着人··上官明棠早已换了身装束··蓝白浅纹的软衣华裳, 两侧肩膀处是金线勾边的凤纹, 与衣袖处的纹路交相辉映, 蓝色腰带将那劲瘦的腰身笼络得淋漓尽致,如墨的头发随意挽着,以木簪束之, 从远处望去,仿若清雅的白莲,隐隐多了一丝仙风。
上官明棠缓缓走近, 东方月看着人无声地笑了笑··再抬眸时, 人已站至他身前, 东方月才发现, 今日他额心点了一红,那红色映人, 无端的给人平添了一丝几分妖媚之气。
东方月笑的轻挑, 可眼底却掩不去那抹凌厉, “若离, 竟没想到你如此会玩·”·上官明棠也笑, 不过这笑里有魅也有狠戾,“绑得可舒服吗”·“舒服,怎能不舒服。”
东方月调戏道,“早知你有这般乐趣我定要同你玩个遍,你月公子别的不行,就一样……”·上官明棠神情微凝,“如何”·“你贴近些, 我同你讲了。”
上官明棠笑说:“你已中了毒,虽不严重,却也让你力气全无,难道没感觉吗·”·“当然知晓,所以我才要你过来·”东方月叹道,“这药- xing -够足,我连说话的力气都要没了。”
上官明棠走近了人,“如此,可以说了·”·东方月凑近他的耳畔,轻声轻语,“会玩·你月公子没别的就是会玩·”·方才这一声轻语,呼出的热气全都洒了过来,昨日耳畔的呢喃依稀在回旋,是情念迭起时的怜爱,燥得人心痒难耐。
上官明棠不自觉间耳廓染了红,那柔情却也只现了一秒,他耐得住的,不过都是逢场作戏,谁还要认真不成,假的,都是假的··东方月看着人,轻笑,“若离,这般可不行,做大事者不可有私欲。”
上官明棠看向他,问:“你呢,难道就是清心寡欲之人吗”·东方月看向人,挑眉说:“那不是,没见你之前,我可以做到,认了你之后那便成了我的肋。”
上官明棠觉得这话说得轻挑,可看着他眼神里存了情,强烈得让人无法忽视,甚至让他感觉这气氛都被他笼了起来,周围都是他的轻语,他在喊着,“若离,过来。”
“若离,我要你·”·“若离,看我……叫我……”·这声音让他毛骨悚然,却又引着他沉溺进去··他不只一次在心里提醒着自己,不可以的,他没有欲/望,他的念在紫荆山,他的欲在荀北。
东方月瞧着人,看他复杂的表情在那张清秀的脸上一晃而过,他又在犹豫了··东方月轻笑,语气略有不甘,“若离,我说过,我的命在你手上,这身子你何时要我便也给了,可如今呢,你剜了心不够,还要将我碎尸,难道你真要看我尸骨无存”·上官明棠看着人,眼里起了雾。
他不言语,却听东方月又道:“你到底要什么,我只剩这具躯壳了,我东方月还能给你什么·”·“我不要身子,不要心,给我兵符·”·“你早就知道了”东方月道。
上官明棠红着眼睛看他,“拿出来,东方月,把兵符给我·”·东方月虽在笑,可眼底也没了温度·他喊:“若离·”·“不要喊我,我让你把兵符拿出来。”
上官明棠慢慢收敛了眸色,语气森冷,“东方月,把虎符给我·”·东方月冷笑一声,“你要虎符作何·”·“谋朝篡位。”
上官明棠说,“东方月,这大虞乱了,昏聩之君不可留,皇上该下朝了·”·“何为昏聩,不明是非,头脑糊涂·可皇帝清醒得很,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你怎样评判他的功绩,身在高位,太多身不由己。”
“那不该是他伤害他人的理由·”上官明棠回说··东方月看着人,无力地说,“若离,你可想好了嘛,你同魏王要谋反,终究会酿成大祸,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忽而,雪亮的短刀又从东方月眼前划过,直指他的喉间··上官明棠站在他身前,倏而一笑,说:“执迷何来的执迷·我父亲戎马一生,赤胆忠心日月可鉴,最后换来的是什么,是忌惮是祸患,若不是你父亲和蠢皇帝他怎么会死,你们东方家连同皇帝都该死,都该给数十万虎贲军陪葬。”
“所以……你昨晚那般也是为了兵符·”·“是·”上官明棠冷冷地回··“玉春楼第一次醉酒为何要给我递手帕,是试探我认不认得你”·上官明棠斩钉截铁,“是。”
东方月抬头看了看,那抹光透进窗,直戳在了他心间,就好似月影发出的寒光,映在他眼里,他知道,那是死亡在逼近··东方月身体有些抖,他看着人说:“烟柳花巷里我醉酒,你也是刻意出现在我眼前的”·“你对上官海棠不屑一顾。”
“不屑一顾,呵呵·”东方月苦笑,“哈哈哈,若离,你说不屑一顾·”·“果真是上天都不怜我·平日里,我在那虞都厮混,个个人惊慌躲我,在爹面前,遭人嫌遭人厌,如今在你面前也是招恨。”
“试问我东方月又做错了什么·”东方月叹道:“我自问无愧于人,无愧于心,可这苍天凡事,人间疾苦,有哪样肯饶过我·人间情爱,你们未曾舍我半分,疾苦冷暖却要我一人尝遍,难道我东方月就该被你们践踏,难道就非要看我尸骸无存你们才心安”··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眼前繁景浮现,虚妄飘渺,他看着与上官明棠往日种种,才觉这场赌注里认真的唯他一人,输了的也只他一人。
“我原以为你不同他人·”东方月笑了说:“是我东方月太天真,眉眼生笑也不过是蓄谋已久,到头来不过都是玩弄与利用·”·东方月冷哼了声:“这番逢场作戏实在精彩,我东方月也甚是佩服。”
月影的凌光映在上官明棠的眸子里,他唇角轻颤,似在拼命忍耐着什么,那双眸子森冷无比,里面掺杂了太多情绪,是进一步的柔软,或是进一步的- yin -戾,他摇摆不定。
寒夜里,红绡帐幔间,那触手可及的温暖,那一声声含情而出的“若离”,是他心头挥之不去的妄念,他将自己的欲藏在最深处,让它见不得天日,他害怕任何人窥探,而掩盖那一切的,是面上的清高孤傲,是显出的狠戾算计。
东方月只剩躯壳了,而自己又何曾不是,他从大火里走来,早已是鲜血淋漓的模样··上官明棠望着人,眼神逐渐- yin -郁,“你也查我,说什么相信,说什么为我,不过都是借口,前日的种种,你哪句是真。”
“我哪句不是真·”东方月说,“你可曾感受过,你若是.......哪怕有一点心思于我,我们也不会是现在这般刀剑相向·”·东方月说:“前日的种种试探,我自知你身份,可我还是义无反顾地做了,即便面前是万丈深渊,我也跳了去寻你。
我说护你,便不让这虞都人伤你半分,我说不同你刀剑相向,又何曾持剑直指你眉心·是你,看不清,听不见的一直都是你·我心里存了一点妄念,原以为自己足够自信,可换得你一句有我,可到这最后我也没听你念过一句。”
“若离,是你,不要我的一直都是你·”东方月声音越来越小,似是耳语··他看向东方月,忽而见他唇角微启,他自嘲地笑了,那笑意里带了冷。
那寒意袭遍了上官明棠全身,他觉得好冷,真的太冷了··“若离,不要我的是你·”这句话在耳边荡着,像一根利剑直/插在了上官明棠心尖。
上官明棠身体开始抖,因为- shi -寒,因为疼痛……·这一刻他懂了,但他仍要继续下去,他没有时间了··上官明棠微微咬了牙,手中的刀又逼近了一寸,“告诉我,兵符在哪里。”
·“上官将军在外征战多年,忠心耿耿,从未有过谋逆之心·”东方月盯着人说,“你真的思虑清楚了吗”·“虎贲数十万大军葬身荀北,皇帝充耳不闻,只为了他那一己私欲,他要兵权在手,那我便让这兵权逼他退位。”
东方月看着他说:“皇帝不仁,你便要不义,那你与他又有何区别,大将军死守荀北不让胡合部踏进半分,不是为了那所谓的兵权,为得是我大虞江山·你要我东方家亡,好,我不拦着你,但一命一抵,我爹害了大将军,这命我替他抵。
我知你我已无情意可言,我只愿你能听我此言·虎贲军的冤屈你找皇帝申,我爹的过,我东方月替他抵·”·“我问你兵符在哪里·”·“我不曾见过什么兵符,不信你大可以翻。”
上官明棠看着人说:“你还要欺骗我那夜书案前我便已知晓了,皇帝将兵符交于你,是因为他也猜到了会有人要杀他,你如今被我囚在这里,拿什么去帮他,你不过是他要保全王位的棋子,执迷不悟的不是我,冥顽不灵是你。”
东方月笑着闭了眼,说:“然我现在已万念俱灰,能死在你手上,也算断了我的妄念·”·窗外霎时一道亮光闪过,在墙壁上映出几道窗影,紧接着暗了天光。
大雨倾盆,隐去了撕裂声··上官明棠合拢了房门,站在那漫天大雨里,雨水浸- shi -了他的心,他感觉筋骨被扯断了,那浸出的鲜血随着大雨一同流去··心底里那燃着的微光在这一刻也熄灭了。
不要了……·东方月弃了吧,不要再无休无止地纠缠了,不值得··从今天起,你我便两不相欠··第58章 ·今夜雨势汹汹, 小院里所有的嘈杂都隐在了这雷鸣电闪里。
天光落下来的那一刻,月影刺入了胸膛,东方月在那寒光中见了浓郁的血色, 也感知到了烫热, 凄楚渗近了心脏··东方月呼吸微弱, 他还有气,刀口不深,不会致死。
他明白上官明棠的意思, 说好的一命一抵,他挨了这一刀,二人就不相欠了, 再次相见便是二人刀剑相向之时··四周被黑暗吞噬, 唯剩了肆意的雨落声, 东方月动弹不得。
“公子……”·这一声呼喊极短, 也低不可闻··“大人……”·奴牙喊着人推开了房门··东方月半梦半醒间睁了眼,他看见了人, 但又觉得似幻似真。
奴牙上前解了他手上的束缚, 扶着人, 道:“公子, 您怎么样·”·东方月轻轻地喘息, 道:“你怎会知我在此·”·“我来救公子。”
奴牙说,“刀口不深,未伤及肺腑,公子有救,先服下这阵痛之药,奴牙帮你拔刀·”·东方月虚弱地点了点头,从她手里接过药丸服下··东方月有一瞬间的慌神, 迷蒙中,他看见了那插在胸口的刀,忽而又说:“别,我来,我亲自取下。”
该由我亲自了断··奴牙看着他,身体一寒,想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她为何会在此,上官明棠明明看了她向院中走来却没有阻拦,她便知道,那不是无视,而是默许。
他知道自己要救人,也知道自己要放人··奴牙不清楚两人发生了什么,但知今夜的虞都注定不安稳··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东方月拔了刀,嗓音微颤,说:“皇上,醒来了”·“是。”
“扶我起来,去皇宫,今夜大乱·”·……·承德大殿外的灯笼在风雨中飘摇坠落,幽幽的烛光最后湮灭在了雨水里··东方黎撑伞而来,推开了紧闭的殿门。
李英站在一旁,很安静,也不通传,也不言语,好似知道他要来··景帝躺在榻上,双眸微动,从帘内看见了人走过来的身影,他双手微颤,但却凝神聚力看着那走过来的身影。
景帝口齿不清地喊着:“李英……”·“奴才在·”李英从屏风后出来,道:“皇上,奴才在这呢·”·“是……是谁来了。”
景帝心中惊疑道··李英语气清冷,说:“皇上,是丞相过来看您了·”·景帝听了这话,长舒了一口气,似乎是心安了··可东方黎脸上却是不一样的神情。
东方黎走近,目光在景帝脸上审视了一番,跪了身说:“微臣参见皇上·”·景帝愣了愣,道:“起身吧,朕今日是好些了,不过却也是疲乏,丞相若是没事就退了吧。”
“皇上·”东方黎喊他,“微臣有要事要奏·”·景帝看着人,思绪微滞,稍后又缓了缓,说:“有事,那就说吧·”·“微臣要说,上官羽的遗孤未死,还活着。”
东方黎声音低沉,语气凌厉道··“你……你说什么·”景帝颤声道:“谁还活着”·“他没有与上官羽一同葬身在紫荆山,他还活着,并且已经入了这朝堂。”
“是谁……朕要他,朕要他命·”景帝脸色惨白如纸,说:“李英……去,传朕命令,即刻,即刻捉拿此人·”·东方黎上前扶了景帝,安慰道,“皇上不必忧心,他造不起什么大乱。
只要……”·“只要什么丞相,朕……朕只有你可以信任了·”·东方黎皱了眉,冷冷地道:“只要皇上退—位—让—贤。”
一瞬间,景帝脸色惨淡,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忽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黄袍玉枕··景帝缓了缓,看着人咬牙道:“朕还未亡,丞相便要朕退位,这……不该是丞相所为。”
东方黎眼皮动了动,从那冷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该如此了皇上,今日应该把这皇位之人选定,把那圣旨颁了,不然,微臣怕您来不及交代,也怕您见不到明日熹光。”
景帝震惊地看着他,道:“咳……你……你是何意”·东方黎冷笑,从怀里掏了圣旨出来,说:“已经乱了,皇上,该早做决断。”
景帝慌了神,喊道:“李英,御林军,传朕的御林军·”·“御林军”东方黎看着人说,“皇上您的御林军怕是听不了您调遣了。”
东方黎朝着殿外喊:“御林军听令·”·霎时,大殿内便进了一批带刀侍卫,同是御林军衣甲,但领头的确不是萧逸,而是夜羽··李英看着人,心中一紧。
怎么会,夜羽本是他派在月儿身边的人,为何会听从东方黎的差遣··东方黎神色微变,握住景帝的手臂说:“皇上,放弃吧,你逃不出这皇宫了,虽这不是你的御林军,可御林军早就换了血液,即便今日萧逸带着人赶来,他们也未必认你这主儿。”
“李英,愣着做甚,快,替朕拿住这女干贼·”·李英冷看了夜羽一眼,跪在了皇上身侧,说:“皇上,圣旨还是要下,这皇位总要传人。”
“你……你们,你们一个个要谋逆,朕定不饶你们·”·东方黎面色微变,说:“这大虞早就乱了,武德帝时就乱了·你们魏姓人都该死。”
景帝目光如炬,落在东方黎身上,这会儿身体倒不抖了,反而恢复了一丝皇者气派··他说:“朕没想到,丞相你竟然……竟然要谋朝篡位,原以为丞相是开国功臣,万人敬仰,想不到,你还是不餍足。”
东方黎慢慢收敛了眸子,眼神不带一丝温度,笑道:“我为何要餍足,我看重的一直都不是权势,皇位·我要的是复仇·”·“你父皇魏奕,害我妻儿,这两条命难道我不该讨回来吗”东方月眯起眼眸,继续说:“魏奕和上官羽欺我在先,我一生赤诚,何曾亏欠过他二人,是魏奕,他为了保他与凉国公主所生的孩子,害了我,也害了我妻儿。
不过,既然他将他与凉国公主生的孩子赠我,那我岂有不接的道理·我不仅要替他好好养着,还要让他光复凉国,颠覆大虞·”·“害你妻儿”景帝冷笑,说,“父皇何曾害你妻儿若不是你夫人连同云莱女干细害我西南中军,父皇他又何苦害你妻儿。
当年你与太医院院判同出西南,中军将领同院判已查出害我中军将士的女干细,为了不让你分心,也怕你接受不能才出此下策,直接禀告了父皇·父皇也是怕毁了你的前程才没将此事告知你,那女子是皇上赐死的,儿子是凉国公主毒害的。
父皇并未有害你之心,若不是……”·“不是什么,借口·”东方黎攫住他,狠道,“都是借口,那件事过去那么多年,谁能证明,你不过是要寻个借口。”
“我为何要骗你,老师·”景帝缓道··东方黎眉头紧蹙,面容也有些扭曲,他说:“何以证明”·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奴才可以证明。”
李英起了身道··“你怎样证明”·“以当年太医院院判的身份证明·”李英长吁了一口气,缓缓得揭掉了右边脸颊上的饰物,露出那一道令人触目惊心的疤痕,他手上的那薄物,是一小半人皮做的,为了掩饰他脸上的疤痕。
东方黎看着他那模样,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惊道:“是你你没死·”·李英看着他,冷笑道:“我当然没死,东方黎是不是很吃惊。”
“你怎么会之前没在牢狱弄死你,那今日便要你死在这殿内·”·“哈哈哈,荒唐,你以为你还能要了我的命”·东方黎喊:“夜羽。”
夜羽一个跃身站至李英身前,随身的刀已然架在他脖子上··李英略侧头,看着他说:“为何”·夜羽回说:“对不起师傅,我只听公子之命。
公子要夜羽跟随丞相,那我便要保丞相之命·”·“你……果真是愚昧·”·东方黎说:“现在呢,还有什么要说的·”·“你夫人确是云莱女干细,中军所犯并非疫症,是他们云莱通用之药,那药有缓痛之效,却也有致幻之能。
她与女干细勾结,致我军将士个个颓力不堪,若不是我们及时告知皇上,我军怕是要亡在西南,你也要亡在疆场·”·东方黎笑说:“我为何要信你们·”·景帝突然插了话,说:“朕当年年幼不知事,但那日却也在废院,宫内宫女告知朕,朕有了皇弟,朕当日去废院也是为了看皇弟,却恰巧看到废院娘娘给襁褓中的婴儿喂水。”
景帝说着突然一笑:“朕当年还不知道是何事,后来看到名扬才懂了,丞相,你错了,父皇不是为了欺骗你,而是出于愧疚将自己的孩儿让与你,废院娘娘那时已疯,她已经识不清哪个是自己所生的孩儿。
父皇得知之时,孩童气数已尽,所以他才想了此法,将你的孩儿与他的皇儿调换,为得是让你安心,要你有牵挂·”·东方黎冷笑:“说是为我真是可笑。
他不过是为了自己,他与凉国公主所生之子不被皇后和朝臣所认,若不是我妻儿恰巧住进后宫,他又哪来的机会做这等事·是他,一切不过是他的私欲,他与上官羽合谋骗我,又让我应下两家婚事,这一切一切,不过都是为了给大虞留后路,因你体弱,他为得不过是哪日有人篡位,上官羽可以名正言顺得保另一皇子上位,我们也包括你,都是他的棋子。”
景帝眼角血丝殷殷,他看着人说:“你以为朕不知名扬是朕的弟弟他笑起来太像先皇·一动一静,朕每每看到他就想到先皇,亦想到曾对你一家的亏欠,而今,事已至此,朕除了好好待你们已无他法。
这些年,朕是如何待你跟名扬的,你也看到了·朕在弥补,也在替先皇赎罪,丞相,你为何还是看不清,你跟名扬都是朕身边最至亲的人啊·”·“不要再说了,今夜就要你们血债血偿。
来人……”·“大胆东方黎……”淮南王的声音传至大殿··紧接着,萧逸便带了御林军出现在了内殿··一时间,两派都拔了刀。
萧逸跃身,护在景帝身前,说:“皇上,微臣救驾来迟·”·景帝看着人说:“萧将军,快替朕拿下这些乱臣贼子·”·上官明棠此刻也从大殿里走了出来,站到了景帝面前,微笑道:“当然要拿下那些乱臣贼子。
不过,皇上你是否应该先解决些事情·”·景帝打量着眼前的人,忽然变了神色,“你……你是上官将军的……”·上官明棠目光冷厉,面上带了- yin -冷,他笑说:“是啊,皇上您才看出来吗,没错,我就是大将军之子,上官明棠。”
“是你,你是那日在朝堂上受赏的人·”·上官明棠点头,眼底杀气尽显,“可不吗,皇上遇刺那日,明棠还为皇上挡过箭呢·”·“你要作何”景帝嘶哑了声音,“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要为我数十万虎贲冤魂申冤·”·“淮南王还有朕的御林军,给朕拿下……”·魏炎也笑,说:“皇上,既然大家都想知道荀北之真相,不如今夜便一同了了此事。”
“你,你们……你们都要来害朕·”·上官明棠走近,俯视着人说,“怎么会是害您,大家不过是要个真相,皇上您说呢”·景帝目光扫过大殿,忽而笑了,“哈哈哈,真是好,真是好啊,朕的臣,朕的军,都来逼朕,都要害朕。
哼,果然,哪有什么明君贤臣,不过都是私欲,不过都是妄念·你要真相,那今日,朕便同你们说了这真相……”·第59章 ·景帝惨白的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那笑容触目惊心,背后夹杂着满溢的愁怨,强烈地叫人无法忽视。
“你们要这真相, 朕今日便还你们一个真相·”·“皇上…”大殿上传来了东方月的嘶吼··景帝一看人, 立即皱了眉头·这傻子, 还来做什么,这般你还能活着出这大殿·挽月随着行走的动作一晃一动,东方月走进来, 抖了抖已经染红的衣衫,冷目扫过众人,落在那白衫衣襟的人身上。
东方月一双眼睛隐约地泛着红, 里面烧着火, 仿佛要将眼中的人影灼烧殆尽··上官明棠也看向他, 眸光寒亮, 面色如常,似乎又回到了初见时的模样, 那眼神里除了仇恨, 看不出半点喜怒。
这场对峙里, 冰火相对, 不曾有柔情蜜意, 更不会有那日夜缠绵··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昔日的柔软,不过都是逢场作戏,然今日他依旧是荀北清冷又盛气凌人的狐。
东方月身形轻颤,忽而笑了·他跃身一步,踏至景帝身前,说:“皇上,不论今日是否打乱, 我再,便持剑护你一分,如若不然,他们便要踏过我的尸体·”·景帝垂眸,也笑了出来,“朕今日也要看看,这乱臣贼子到底是谁。”
景帝眉骨轻扬,凌厉的目光落在上官明棠身上,他说:“上官明棠,上官将军之子那死在荀北的又是何人,上官子煜又是何人”·上官明棠看向他,淡然道:“上官家只有我一独子,上官子煜是我的伴童,跟我一起长大,那日紫荆山,胡骑突袭我军阵营,我们数十万虎贲军被围困在紫荆山上,将士们不知犯了何病,全身无力,提不动刀,我与爹找了一安全之地。
本想苦等援军,哪知,援军不到,东方黎率领军队,与胡骑将我们团团围住,还传了皇帝的指令,说是大将军通敌叛国,杀无赦·”·上官明棠冷冷地瞥了一眼东方黎,继续道:“一时间,箭矢乱飞,战马嘶鸣。
我军不仅要抵挡胡骑的刀,还要抵抗大虞的箭,这般腹背受敌,试问我们何以取胜·我爹为了救我,硬是让那胡骑的马踏过了身体·”·上官明棠声音逐渐哽咽,“他徒留了一口气,为得是要我活下去,要我扮作女子重回大虞,为我数十万虎贲军申冤昭雪。”
“为了回来,我也只得扮作了女子·我若不死,那便需要一个同大将军战死的身份,幸好爹早有预料会有今日之事,所以从未在虞都人面前提过我的名字,所以即便我以上官明棠的身份回归,你们也深信不疑。”
众人一愣,紧接着听到景帝大笑,“哈哈哈,上官羽你够厉害·没想到你已死了,朕还是被你耍得团团转·”·“荀北与胡合部交战数年,上官羽手握重兵,数十万虎贲军皆以他为令,朕传过数道圣旨,要他逼退胡合部,还我荀北百姓一处安宁,可他死守幽州,抗旨不近,朕何曾责罚过,都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他从未听朕一言。
是他上官羽,手持重兵占据幽州城,莫非是要在那大展宏图,做了那荀北的主”·景帝看向他,忽而沉声一笑,说:“朕自知并非贤明之君,可他上官羽次次等胡合部进犯才出兵,难道不是为了那功名,明明可以一战却要一次又一次的借故推诿,你同我讲,这又是为何”·“皇上要北伐”上官明棠神情逐渐凝重,道:“皇上有大志,想要问鼎天下,踏平胡合部统一边陲各国。
进攻胡合部并非难事,但与他们相抗衡,必定会让折损我军兵马·南越,云莱等国一直虎视眈眈,一旦我们先进犯,就留了把柄,其他两国便有了入侵的时机,对我大虞留没有一丝益处。”
“到那时西南,东南,北部三方受敌,烽烟四起,大虞可能承受住吗,皇上所以我爹不同意北伐,不同意直接进犯,我们要的是一个由头,是胡合部侵入我大虞的证据,可这证据被皇上亲自毁了,现下我军将士稀缺,还有何能力同三国对抗。”
“说得对·”沈凌白的声音从大殿传来··下一秒便同沈弘弼一起出现在承德内殿··“这就是一直不同意北伐的原因·”沈弘弼声音浑厚地道。
景帝目光灼灼,看向两人,道:“沈卿,现在连你们也要同朕作对不成”·沈凌白跪身,义正言辞地说:“皇上,将军之子分析透彻,达哈尔骁勇,本不会轻易向我朝称臣,大将军想同他们迂回而战,先擒了达哈尔,胡合部没了首领,自然会向我大虞俯首,若不能,那便是无用之功。
我大虞乃是先皇征战打下来的天下,皇上想要扩展疆土,也是我大虞之幸事·然今日,胡合部不断壮大,已经统一了北部各族,达哈尔野心勃勃,定不会放过荀北,可如今,我军折损严重,若是贸然进攻,怕是会一败涂地,于此,便给西南各国进伐的机会,我大虞难道有全胜的把握不成”·景帝撑着身体,嘴唇微颤,下一秒,一口鲜血从口腔喷涌而出,嘴里还念叨着:“不可能,不是。”
东方月眼疾手快,率先上前扶了人,喊道:“奴牙,快,看看皇上·”·景帝摇了头,手搭着东方月的胳膊,缓缓起了身,说:“朕无事,名扬不用替朕看了,朕自知命数已尽,不用再做无畏之事了,朕现在还是大虞的主,要靠自己熬过今夜。”
东方月扶着人的手有些抖,他看向那堂下众人,不自觉得已经泪- shi -了眼眶··都评判自己是忠臣贤良,可把皇帝逼至绝境的也是他们··他们要大虞繁盛,所以时刻监视着皇帝的一举一动,为得就是哪一天,皇帝做错了,他们便有了借口。
说什么皇天贵胄,九五之尊,不过是个傀儡,处处受制于百姓,处处受制于朝臣,每日每夜都不得安稳··做对了,不会有人说什么,只会道一句,他是皇帝本该勤勉为政,若是不然,就会被天下人诟病。
谁是谁非已然无法评定··只是身在高位,太多的身不由己··“朕今日要同他们理论……”景帝死抓着东方月的胳膊,费劲力气说,“理论一番。”
他话音刚落,沈凌白便再次跪了身,语气冷厉道:“皇上,虎贲数十万大军冤魂未雪,荀北之耻未雪,不可再坐视不理·今日各方均在,不如就在此道个清楚。”
东方黎走了出来,目带寒光,说:“何来的冤屈,方才皇上已同你们道过了,是上官羽抗旨在先,又与胡合部勾结在后,陷我虎贲军葬身紫荆山,这罪这责该向他讨。”
东方黎又指向上官明棠,怒道:“如今他欺瞒皇上身份,又伙同淮南王谋反,该拿下的是他·而你作为御史大夫,不仅没有做好监察之责,反而质问皇上,你是何居心”·沈弘弼听不下去了,上了前说:“东方黎,你血口喷人,明明要谋逆的是你。
你带着侍卫私闯皇上寝宫,罪该当诛·”·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东方黎豁然走过来,笑着说:“我为何要谋逆,要谋逆的是你们,皇上病重,大虞无人执掌,必须尽快落定皇位人选。
我作为一国之相本有职责·”·“休要狡辩,你与胡合部首领达哈尔多次通信,又与户部侍郎勾结,偷运赈灾粮,这一桩桩,一件件,便可以要你受千刀万剐之刑。”
沈凌白掷地有声地说··“哼,何以证明·”东方黎冷笑··“户部侍郎可以证明,你府中管事亦可以证明·”淮南王上了前,道,“皇上,微臣请求,传唤户部侍郎颜如玉以及丞相府管事王伯。”
景帝方才不语,被这一桩桩事弄得头昏脑裂,他虽知道东方黎心中有怨,却也不曾想他竟然会做出这等事··景帝轻轻推开了东方月的手,道:“宣。”
颜如玉等人早就侯在了门外,这宣令一出,他便起了身,走向内殿··景帝从床榻上坐起,眉头紧蹙,说:“颜如玉,告诉朕,赈灾粮的事到底是何人为之。”
颜如玉跪首,哭诉道:“皇上,请皇上饶恕微臣,饶臣一命·”·“说·”景帝怒道··颜如玉抬起头,正好对上东方月看过来的寒光,“微臣该死,听了丞相之言,还帮他做了大虞的罪人。
渊和十三年初秋之时,汴、平两州突闹旱灾,州刺史杜安请折子,说要皇上派赈灾粮下来,微臣与户部尚书商量之余便给了皇上数目,不日皇上便为赈灾粮一事颁发了诏书。”
颜如玉看了东方黎一眼,继续道:“诏书颁发下来那一夜,丞相来了微臣府中,说是要跟微臣商谈赈灾粮一事,丞相同微臣讲,赈灾粮减半,其余从太仓充进户部以备不时之需。
微臣知丞相向来得皇上器重,想必也是皇上之意,便听了此言,若不是监察御史大人下江南得知此事,微臣也断不会知道,原来赈灾粮并未救我汴州百姓于水火之中……”·“含血喷人,我不过是叫你将赈灾粮充进户部,以备旱灾无法解决又变作疫灾,哪要你私自偷运粮食于荀北卖给胡合部。”
“所以,朕的救济粮到底收入了何人囊中”·颜如玉说:“皇上,粮食还在户部·不日,微臣便把那救济粮充进太仓。”
“这件事你二人各执一词无从查证,那东方黎勾结达哈尔一事怎么说·”沈凌白问道··东方黎说:“勾结达哈尔,何从查证”·“老奴可以作证。”
王伯已跪至殿前,说:“老奴这里有几封密信,皆是东方黎与胡骑私通的证据·”·“给朕呈上来·”·沈凌白接过信,拆开念道:“大虞已乱,荀北可战。”
“驻军图已达·”·沈凌白跪身,说:“皇上,大将军通敌之事已然明了,还望皇上替虎贲大军申冤·”·上官明棠由此也跟着跪了身。
景帝听了那信的内容,身体一晃,剧烈的咳嗽起来,床榻上顿时又染了鲜血··东方月惊慌,扶住人递了个眼神给奴牙,奴牙跃身上前,银针一晃,刺进手背··上官明棠将这一幕落在眼底里,眼底寒光乍现。
还未动手,却听景帝道:“好啊,很好,朕的臣,信誓旦旦要为国为民,现在呢,你们便是这般为国为民之法要朕亲贤远佞,你们呢,这又是在做什么,朕继位多年,不说功绩卓卓,却也勤勉为政,不敢苟安,朕的贤臣啊,你们便是这般辅佐朕的吗”·“朕深知自己愚钝,自继位以来,以民为本,人贵为章,听取谏言,可害了这朝廷的不是朕,要把这大虞摧毁的是你们,把大虞江山拱手的也是你们。
你们要朕的命,要朕的皇位,朕今日就把圣旨下在这里,朕要传位于……”·景帝看向堂下众人淮南王虎视眈眈,东方黎要颠覆大虞,唯一一个忠臣沈凌白手无寸铁,再看看东方月。
景帝拉着东方月的手,眼眸已- shi -,低声唤到:“名扬,朕……对不住你,没能好好保你,朕执政时,文官武官不能很好的全恒,朕希望你可以做到。”
“如若朕今日死在这大殿上……朕要传位于……”·李英制止道:“皇上,奴才有话要讲.....”·恍惚间突听得东方黎喊了句:“愣着做什么,把反贼拿下。”
一时间,各种暗卫厮杀开来··只听“嗖”得一声,飞剑划破长空,刺入了景帝胸膛··东方月慌神,未曾发觉,他回身看向景帝,哭喊:“皇上,皇上……”·景帝淡然地笑了笑,说:“你该喊朕一声哥哥。”
挽月一挥抵挡了飞过来的箭矢,东方月跪在景帝身前,喊着:“哥哥,名扬不要你死,奴牙快救皇上·”·一时间箭矢齐飞,奴牙自顾不暇··混乱中只听有人长声一喊,“东方黎谋朝篡位,奉皇上旨意,杀无赦。”
两年未出鞘的凝碧,剑光流转,直直冲着东方黎而来··夜羽挡在身前,挥臂一当,却发现那剑道极重,不时早已刺近臂膀··平日里看着弱不禁风的人,竟有如此臂力,想必也是练家子。
夜羽踏前一步挥剑挡住欲要刺过来剑,两相碰触,凌光忽闪··沈凌白惊慌失措,不知该往何处去,萧逸上了前,将人护在身后,“沈大人,今日我萧逸保你,在这好好待着。”
说罢,也冲进了那乱斗中··东方月砍折了数十支箭,挥刀而来的侍卫也被他一一击退,落地皆口吐鲜血,哀痛连连··东方月看着已乱作一团的内殿,忽而冷笑了一声,那目空一切的傲然,在此刻显得更加凛冽。
皇帝微微一动,哀痛了一声,“名扬,朕....朕要....同你”·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朕要同你说,女干佞之臣不可留,女干谋之臣不可信,万民之求不可略,将士之心不可乎......·李英也上了前,冲在奴牙身旁,挥手一带,将人掠至一侧,道:“锦儿,我是你爹。”
因他脸上那一道疤痕,奴牙未曾认得出,这会儿听他一唤本命,才仔细看了人··奴牙不敢置信,声音已开始颤抖,说:“爹,你还活着”·李英说:“来不及细讲。”
说着便把一锦囊交于她,“这是皇上亲赐,可以证明月儿身份之物,你且拿着,爹可以死在这里,他东方月必须活着,爹要你带他走·”·“爹这是何意”·李英没说话,多看了人=她一眼,推开了人,冲进人群里,一脚击退了挥剑而来的侍卫。
东方月现在自顾不暇,更不知该救谁··淮南王借乱,已站至景帝榻前,“皇上,这皇位终是要传给魏姓之人,微臣已经帮你拟好了圣旨·”·接着景帝被遏制住喉咙。
“你……皇叔……朕……”·剑光凌厉而来,东方月本能地急转,侧身避开,利剑擦臂而过,左肩霎时感了灼痛··东方黎已跌至他身前,一口鲜血宛如泼墨,洒在了东方月的衣衫上。
东方月挥着挽月,慌乱中过来扶了人,“爹,为何要执迷,月儿劝过你·”·东方黎深深滴看着他,喘息说:“爹没有其他想法,爹想要你攀上那皇位,那是爹一生夙愿。”
“东方黎,今日我要你给我爹陪葬·”且听上官明棠怒吼,接着剑光一闪便刺了过来,东方月探至他面前,以身挡箭,凝碧刺入胸膛,鲜血淋漓,刺痛瞬间扩至四肢百骸。
“你……”上官明棠眼里烧着火,怒目而视··东方月目光冰冷:“若离,我说了,这一命我替他抵了·”·第60章 ·渊和十四年春, 魏景帝文渊薨逝,由淮南王魏炎继承皇位,沿袭景帝时的国号大虞, 改年号为景和。
丞相东方黎犯谋逆之大罪, 已于那日在承德大殿内, 被乱剑刺死,其子东方月因不知情被暂押天牢等候判处,然当日, 天牢大火,至数百囚徒尸骸无存··御史大夫沈凌白因救驾有功,官升至一品, 统职丞相及监察院一职。
监察院清吏司上官明棠因是此案之功臣, 官至三品, 于沈凌白麾下, 任左御都察史一职··御林军都尉箫逸官至三品,统管虞都城内及城外巡防··景和一年, 魏炎帝在位期间, 颁布诏令, 前大将军上官羽与胡合部通敌之罪皆以查证, 为丞相东方黎陷害之言, 现追封上官羽为护国大将军。
新帝登基,大虞开春,是否会是一年的风调雨顺,没人知道,但上官明棠这个春日,过得却有些艰辛··他这番病得不轻,躺在床上已数月, 新皇登基大典都没赶上。
凤泠从公子府回来便一直守在他身边,一夜要过来看他好几次,可那身体仍是烧着,也无其他症状,却偏偏总是喊痛,她也是没了办法··沈弘弼把能请的太医都请来了,人人看后皆叹气,却无人知晓到底是何症状,也无从下药。
上官明棠只是喊着很痛,他是全身都痛··他仿佛看到紫荆山的大火又烧了起来,可这次站在那火里的人却不是自己了··这是为何,不是烧着他,他又为何要痛,为何会痛。
数十万虎贲军的冤魂不是该安息了吗,他做到了,都做到了,他在心里呐喊,可那声音却被那袭遍全身的痛呼掩盖了··冲天的火光映着上官明棠已瘦削的脸,太亮了,什么也看不清。
可他就是想走进,想冲进那火里,那里似乎有什么吸引着他,又像是什么人在喊他··那声音时隐时现,听不清,却有着强大的魔力,他喜欢那呼喊声,他要冲进火里,可他进不去,那声音似乎很痛苦。
每听一声痛呼,他的心便跟着一痛,好似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一下一下,刺着他··上官明棠听得全身发颤,他伸着手,想要抓住什么··什么都没有··那呻吟声时断时续,就这样刺透他的耳膜直至心间深处。
大火绵延了千里,久久不熄··上官明棠被那火光吞噬,早已不知晓置身何处··那痛喊还在继续,他寻着声音去找,走了好远,远到他已经熬不住痛了。
他心想,必须要解了那人的痛,他的痛才可以消失··泪水淌了一脸,他不在乎,他迫切,非常迫切要进到那火里··终于,在那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了。
东方月在喊他··他喊:若离,我好痛,你伤得我好痛··上官明棠走近,发现那是凝碧,他胸口插着他的凝碧··上官明棠站在他身前,每一处都挨着他痛。
他想要上前去帮他,可却被牵制着后退,他越是想上前,眼前的人便远他一寸··他听到东方月又说:你好狠的心··你杀了我··若离,杀人诛心,你好狠。
不是的,上官明棠想说话,但开口却没了声音··上官明棠伸着手,一步步向后退去··他在心里喊:不是的,名扬,我要帮你··“名扬,我想帮你,但是我做不到。”
东方月说:“红绳已系,你本是我的,但我现在要放开你了,你属于荀北,属于紫荆山,那里是你要翱翔的地方,就让我独身一人葬送在这火海·”·上官明棠心说:“不要,那绳子你已给我了,便是我的东西,哪有再要回的道理。
你若想,再做一个便是·”·“世上唯一,再无其二·”·他看到东方月伸了手,从他脚踝处扯断了红绳··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不要,你还给我,那是我的。”
“名扬……”·上官明棠从黑暗中醒来,眼眸已润- shi -,额角也渗着细细密密的汗珠··他起身,掌了灯··梦里的场景还残存在脑海。
上官明棠猛地惊醒,撩起裤脚去看那红绳··没有了··上官明棠缓了缓,长舒了一口气,又往下探寻··依旧没有··上官明棠急了眼,爬上床榻去寻,被衿全都被扯在地上。
床榻上没有,他便去寻他处,然而找遍了房间都没有··一切都过去了··他的痛从心脏蔓延到了全身,曾经也有人于他甜处,可如今真是什么都没有了。
这虞都城曾给过他一场妄念,他浸在那欲望里,原以为的情念真真假假不过过往云烟,仇恨已逝,便也了无牵挂··可终究,却已弥足深陷无法自拔……·昔日种种皆在眼前晃过,他要的一世安稳,有人执意要给他,他推搡着拒绝了,还让人坠入了万丈深渊。
多么可笑··他可是刚从那深渊里爬出来,为何又要推人进去尝试,一个他还不够吗·上官明棠长吁了一口气,想要舒缓一下,可是没有用,那痛深深地扎根在心底,缓不了。
凤泠看他房里掌了灯,也听到了些声响,便探身过来敲了房门··“公子,你醒了吗”·上官明棠未言语··凤泠站在房外又待了会儿,听到他在房内喊,“我的,没有了。”
“送我的,找不到了·”·凤泠担忧,以为他又梦话了,便推开了房门··进屋却见他跪坐在地上,凤泠忙上了前扶他,说:“公子,怎么坐在地上,凉。”
上官明棠似乎有些不清醒,拽着凤泠说:“红绳呢,找不见了,放哪儿了·”·凤泠说:“什么红绳,公子你在找什么·”·“去,去找,我脚踝的红绳不见了。”
凤泠一脸懵,完全不晓得他在说什么,便哄道:“公子,你先歇着,凤泠去给你找·”·凤泠扶着人坐下,又把床榻上的被衿换下来,重新铺好。
临走前,还不忘说:“公子不用担心,凤泠会帮你找到·”·夜羽站在廊下,等她走近,问:“公子,如何”·“似乎精神还是不太好。”
“嗯·”·凤泠脸上忧愁尽显,说:“这个春日就不曾好过,也不知公子是怎么了,若是奴牙在此就好了·她一定知晓公子的痛,也一定能解了他的痛。”
……·西北某边陲小镇,黄沙肆起··风沙掠过戈壁,卷起一道道长龙直捣上空··这西北最不缺的便是这黄沙··远处驼铃声阵阵,是远行的商队归来了。
青年骑着骆驼,嘴里叼着根枯草,浓眉高挑,笑意慵懒,颇有要雄霸一方的气势··再仔细一看,那眉目英气,身材高挺,一看便是一俊郎,只不过,这最显眼的,要属他嘴上那两撇小胡子。
东方月一个翻身从那高耸的脊背上下来,提着酒壶往店小二脸上戳··语气轻挑地喊道:“小二,给爷来二两薄情郎·”·店小二笑着迎上去,接过酒壶,说:“我说公子啊,您这每次来,每次都点薄情郎,咱这小店可没有啊。”
东方月伸了一条腿踏在桌凳上,说:“怎么没有,你们没有薄情郎有什么·”·店小二也笑着回他:“咱们这啊,有忠情郎,贞洁女,可是没有这薄情郎。”
“那可怎么办好,爷我啊·”东方月微顿了一下,说,“爷就只见过薄情郎·”·老板娘眉眼带了笑,腰身一扭,走了过来,柔声道:“怎么没有,咱们月公子来了。”
东方月也笑脸相迎,说:“老板娘,可是多日不见了,想我没啊·”·“这当然是想啊·”老板娘声音柔媚,说:“公子这一趟可是又发了不少财吧。”
东方月摆摆手,可是谦虚,“哪里比得上咱们客栈生意啊,这荒凉戈壁,也就老板娘这一家,来往商队都要在这里借宿,这生意可是红火得狠·”·老板娘眉眼一瞪,催促着小二打酒去了。
她转而看向东方月说:“公子啊,我这赚得可都是小钱,您这挣得才是大钱,走这一趟,要挣不少吧·”·东方月轻挑地摸了摸嘴上那两撇小胡子,说:“还行,只要老板娘这酒钱不长啊,我便日日来这打酒。”
老板娘腰身探过来,帕子一扯,含羞带怨道:“我倒是日日盼着公子来,只不过这酒啊,还是要少喝·”·说话间,店小二已拿了打满的酒壶过来,递给了东方月。
“近日有何动静啊,可有官队过了·”东方月问··老板娘看了他一眼,轻声回,“怎么,又要我给卖消息啊·”·东方月无奈道:“老板娘不卖我就没钱挣,没钱便打不了酒。”
他栖近人,调戏道:“难道,老板娘不想多见见我”·“好了,给你,都说给你听,真是怕了你·”老板娘说,“近日说是有一官队要过,也不晓得是哪里来得官队,也没听说这处要打仗啊。”
东方月抿了唇角,微顿了片刻才说,“得儿,这薄情郎今日是有了,我就不在这打搅老板娘做生意了,赶明儿给你从那西域带点好货过来·”·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不等老板娘说话,东方月便已没了身影。
奴牙站在骆驼旁等他,见人过来便上前询问:“公子,可有消息”·东方月随手揭掉嘴边那两撇小胡子,啧了一声,说:“每次都要我去卖脸,下次你女扮男装去。”
奴牙看着他笑了笑,说:“主要奴牙没有公子长相俊俏啊,去了人老板娘也不认啊·”·东方月自顾自地把酒壶收近囊中,说:“脂粉味太重,我差一点就要晕厥过去了。”
“改日奴牙给公子做个淡香的药包,您随身带着,自然就解了那味道·”·东方月看着人,道:“给我做个海棠的·”·“好,公子今日也辛苦了。”
东方月叹了口气,说,“快回吧,时辰不早了,把消息告诉师傅去·”·第61章 ·荒凉戈壁, 一望无际··除了烈日和风沙,几乎见不到什么人影。
这座边陲小镇因地处偏僻,甚少人问津, 就连虞都皇室都不曾将它放在眼里, 也恰恰是这荒无人烟之地, 成了通往西域各国的要塞··因朝廷不重视,所以这小镇鲜少有战乱,也造就了今日商队往来频繁的局面。
然谁也不知道, 这座边陲小镇,既是一座宝藏,也是一个巨大的销金库··东方月饮了口酒, 对着奴牙说:“都几个月了, 我怎么还是觉得身体无力, 挥不了剑。”
奴牙闻言, 轻轻一笑,说:“公子, 伤筋动骨还需百日, 何况那一剑直直捅在胸口, 若是再偏一寸, 奴牙也回身乏术·”·东方月听了那“捅”字, 抿了唇,眸底渐暗,不动声色地又饮了口酒,这番不说话了。
这个字说得太无情,让他也无言以对··东方月晃了晃壶中酒,自言自语道:“饮了这壶薄情郎,有情变无情·”·奴牙悄悄看了他一眼, 也抿紧了唇线。
……·东方月回院时,壶中酒已尽,整个人也是醉醺醺的状态··南宫寒一见他便上前拍了几掌,却对着奴牙怒道:“怎么又让他喝上酒了·”·东方月一听,立马精神得挺直了脊背,说:“师傅,你怪她做甚,还不是你非要我去那客栈卖脸,这不得打些酒来喝啊。”
南宫寒微叹了口气,递了个眼神过去,奴牙会意,把针灸包给了他··东方月兴致缺缺,没注意两人的动作,只觉得后颈一阵酥麻,紧接着“啧”了一声,说:“师傅,又扎我。”
南宫寒:“今日可探听到什么消息了·”·东方月闻言立马变了脸色,说:“近日有官队要过,我们要下手”·奴牙自知他们要商量事,便一个人无声地退下了。
南宫寒慢悠悠地走回屋中,搬了凳子坐下,说:“月儿,你过来·”·东方月跟着人进去,坐在了他身前,两人面对面坐着··南宫寒拿了地图铺在他面前,“我们所处之处为西北边陲黄沙小镇,这地方乃西域要塞,不论是从中原通西域还是西域通中原都要经转此地。”
他看了东方月一眼,继续说:“别看此地荒凉,却是咱们中原的一座销金库,在这里你不仅可以买到瓷器玉器,象牙,珍珠,美人,甚至是边陲各国的信息。
这个地方,正处于安西都护府与荀北交界之处,然他们两边都没有派人把守·”·东方月看向他,眸子已然深邃不堪,“师傅是要我借助这一地理优势往虞都突破”·南宫寒淡淡一笑,道:“并非如此,我要你在这处建立最严密的情报网,只有同时掌握了安西与荀北的动静,你才能在战场上消耗他们的战力。”
“师傅,你也真是说笑·我同你,不,我们不过三人,要怎样同他们而战”·南宫寒眸光一亮,云淡风轻地说,“他们不行,唯你可以。”
“什么意思·”·南宫寒看向他,说:“如今安西已有将领,乃是禁卫军晨风,荀北大将是郁尘将军,那么这大虞还有哪处空缺·”·西南,荀北皆有人坐镇,甚至皇城有御林军,那么空缺之处便只有一处。
东方月静了片刻,抬手覆在地图上,眸光凌厉,说:“江南·”·南宫寒随手拿了茶盏,轻抿了一口,说:“这茶叶还是江南的好·”·“我现在一无所有,还可一战”·“玉龙在手,公子府中能人异士便是你的兵。
东方黎死前应该是有话要同你讲,却没来得及·”南宫寒说,“我早前提醒过你·那日承德大殿上为何有御林军会听他东方黎之命,那是因为早在先皇去世之前,公子府便已四分五裂。
公子翊与上官明棠为府中主人,府中能人异士数不胜数,但府中死士向来只听玉龙之令,我猜想东方黎那日已将玉龙赠你,因此你要去到那江南,把你的兵找回来·”·“还有便是百官之宴上,皇上要御林军招兵买马,东方黎或已经将自己的人混了进去。
你若回了虞都,我觉会有人接应·”·东方月说:“现在公子府的主人是上官明棠,他若有意利用,便可以在朝堂之上……”·“他不会用。”
“师傅为何如此说·”·南宫寒微顿了片刻,道:“我虽不知他为何会选淮南王,但他没有谋朝篡位之心,他不过是想要替荀北众将士申冤,他的心思不在朝堂,而在荀北。”
东方月说:“可如今,冤仇已报,他若是请缨去了荀北,那荀北便多了一将·”·南宫寒叹了口气,说:“众将归位,他已无机会·新帝登基,几人加官进爵为何迟迟没有放他走,你可明白”·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东方月思虑着,余光瞥在那地图上,眸光一亮,道:“如今两军大将皆与他有关系,新帝想用他牵制荀北与安西。”
南宫寒轻笑出声,说:“不错·昔日景帝在位之时为何要收回兵权,怕的就是君令不受,而如今新帝登基也同样效法,魏炎手上无兵权,景帝先前又将虎符交于你手中,安西与荀北两大将皆与他有关,沈弘弼也被安置在虞都回不了那江南,这便是你崛起的好时机,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东方月摸了摸胸口,从里面掏出一对玉龙,看了看说:“师傅,这东西真能助我”·南宫寒转着茶盏,不动声色地说:“成大事者,要懂得审时度势,一切都是机会,而现在你也只有此机会。
江南之地,现今已成为大虞最重要的粮仓,你若是拿下江南,便可以东山再起·”·东方月暗暗淡下目光,平日里那飘忽的眼神里多了些笃定,“我明白师傅的意思,月儿定不负厚望。”
南宫寒默默地收了地图,脸色微沉,说:“拿下江南,稳定安西,再战荀北·月儿,为师在这荒凉戈壁,为你铺下安西到荀北的路·望你此番一路顺遂,无往不利。”
东方月慢慢跪了下去,看着南宫寒说,“师傅,先皇于你有罪,东方黎于你有仇,你对月儿仍旧赤诚……”他说着便有些哽咽,“月儿这番无以为报,请受我东方月一拜。”
南宫寒赶忙扶了他,说:“不可,你我虽以师徒相称,可我既知你是皇子,便没有君拜臣的理,你且起身,世道纷乱,民心难稳,这大虞需要明君·若是你认我这师傅,今日便对着那黄沙起誓,你要做大虞的君主。”
院外风沙肆起,窗门被吹得响动连连,东方月跪转了身子,对着那苍天,说:“今日我东方月对着皇天起誓,沧海横流,我要做这乱世枭雄,还要河清海晏,时和岁丰。
我要河山万里入胸怀·”·风沙扫过,带走凄凉,落下一片宁静··……·虞都的黑夜,繁华依旧··上官明棠今日身体好了些,便应了顾风岩等人的邀约。
经过了一场政治的洗礼,虞都早已变了样,可这醉玉楼与烟柳花巷却依旧人来人往··夜羽今日跟在他身侧,临进楼前还特意提醒了句,“公子,身子刚愈,不可贪量。”
上官明棠回身看了他一眼,“你平日里也这样提醒他”·夜羽一愣,刚要回答,却见他已然进了楼,接着传过来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算了。”
算了··人走茶凉,人逝已空··楼里的侍者引着人进去··颜如玉见了人,便起了身,“呦,这不是咱们御都察史吗,瞧瞧,今日可算是见着了。”
现在上官明棠的职位都要高他们一品,又挨着沈凌白近,如今也成了世家公子们眼里的红人,各家巴不得与他亲近交好,可又听说这人清冷孤傲得狠,谁也不见,谁也请不动,如此也不敢冒昧。
上官明棠的清冷不只是说说,若不是知道这宴席上有顾风岩,再怎么他也不肯入这席··顾风岩也起了身,刚要拜个礼,变被上官明棠抬手挡了,“顾大哥不必多礼。”
颜如玉说:“可算是把你请来了,听说前些日子都病了,现在可痊愈了”·“好了些·”上官明棠这一句话生分,说完便落座了。
顾风岩帮他斟了酒,“既然你还叫我大哥,那咱们就不必顾及堂上的礼仪,我还喊你明棠·”·上官明棠端了酒杯,笑着道:“都好·”·虽说这笑生分,可看得颜如玉是脊背发凉,他也是见过上官明棠那日承德大殿上的举动,看着这般温润的人,竟然心狠至这种地步。
那剑不偏不倚地插入东方月的胸膛,可这脸上是一点惧意都没有,宛如一头猛兽,向着那猎物上去就是一口嘶咬,一口致命··这席上本该还有一人,然萧逸今日在皇宫值守,便没出现。
顾风岩见他来了也不说话,只是闷头喝着酒,便多嘴说了句:“明棠,这酒可不是要你自己闷喝,你别学那纨绔之人·”·上官明棠哼笑了声,搁了杯盏,“纨绔好啊,想如何玩,就如何玩。”
“平日里若是名扬在,咱们哪会有这般无趣,在这闷闷地饮酒,他鬼点子多,会玩·”·“会玩”·上官明棠耳膜蜂鸣,又听到了那低沉的声音回响在耳边:“若离啊,你月公子别的没有,就一样,会玩。”
颜如玉给他倒了杯酒,“明棠,咱们今日不以官职相称,我便还是你颜大哥,有些话我是要说得,咱们虞都可比那荀北繁华,你啊,也别太惦记着,有郁将军在,没事。”
上官明棠拿过他斟满的酒盏一口饮尽··顾风岩也喝了杯··就三个人,一个脸色不好,一人闷醉,最后笔直站着的倒成了颜如玉一人··顾风岩虽说喝得不少,但也没到那个地步,上官明棠是醉醺醺了,现正趴在酒桌上一动不动。
顾风岩对着颜如玉说:“你且先走,我过会儿醒醒酒送他回去·”·颜如玉说:“你可行吗”·“比你强一些。”
颜如玉见此便带着下人走了··席间唯剩了顾风岩与上官明棠二人··顾风岩迷迷糊糊地又饮了杯酒,自言自语道:“这不过几月光景,大虞变了,朝堂变了,连你们都变了。
少了能造乐趣的人,这酒席吃得都没劲·若是名扬还在,也不至于此·说起来也感叹,那夜大火我若不去,怕是都要尸骸无存了·也不知何年何月还能再这虞都重逢。”
趴在酒桌上的人依旧未动,可站在门外的夜羽却听了个全面··他眉心微动,心叹:公子还活着……·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第62章 ·虞都城秋风渐起, 浓厚的云层隐了秋日的阳光,也给大虞带来了一片- yin -郁。
自从淮南王魏炎登基,好似这晴空万里便再没来过, 处处都透着- yin -潮, 犹在这秋日更盛··今日朝堂之上, 几位重臣更是为了几件小事喧吵了起来,一时间承德大殿乱做一团。
魏炎帝端坐高位上看着,只是轻笑, 也不言语··最后不知谁大声,喊了一句,“沈凌白”, 这激战才静了下来··魏炎帝此番也开了口, 悠悠道:“兵部和户部都已经呈了折子, 朕也端详了, 此番也是想问问各位大臣的想法,怎么朕还未激动, 爱卿们先吵了起来, 这可叫朕如何是好。”
兵部尚书乔晏是年过半百的人, 身子虽然看着康健, 实在内里已经有些坏了, 整日也是汤药连连··但方才那句“沈凌白”却掷地有声··众人皆看向这边。
上官明棠站在他身侧,见人一步一步地往堂中挪,他看不过,上前扶了人一把,说:“尚书大人可要当心些·”·乔晏歪头看了他一眼,道了句:“多谢督察史大人,有劳了。”
上官明棠淡淡地摇了头, 说:“无妨·尚书小心为好·”·等人站在了那堂中,却花了少许时间,魏炎帝一手支撑着头,静静地看着人,“说:“乔爱卿有何事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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