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爬墙那些年+番外 by 芳菲袭予(5)

分类: 热文
朕爬墙那些年+番外 by 芳菲袭予(5)
·堂叔话音才落,便见坐下之人目光直起,一笑似乱颤的花枝:“那马员外还说,要将幼女许与我以作报恩呢”挠挠头,“说定了这两日便请媒上门,我还须想想……”·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你醉了,先去歇息罢。”
郭偕面色一沉,打断之··堂叔知趣告辞··看着碎语不断之人被郭偕强拉着带去了西厢,穆昀祈蹙蹙眉:看来今后,一面之词还须慎取只听这荀某人长时碎念郭偕如何苛待他,扣他俸禄,不许他出门会友饮宴,日日随意使唤,却不知,此乃是有缘故的……·“我已备下热水,官家这便可回房沐浴。”
那人附耳轻言··走了这一路回来,穆昀祈早已汗- shi -青衫,现下周身不适,着实须好生泡一泡换身舒爽的衣裳再去歇·遂自依从··热水已倒入桶中一阵,当下冷热正好。
宽衣解带,穆昀祈入内,靠坐桶沿闭目养神··“现下可能说说,你为甚一声不响,就跑来这江南烟花地”言语间,那人沾- shi -巾帕替他自后背擦洗起。
水珠自单薄白皙的肩膀滑下,似漫过瓷壁般,倾泻无声··穆昀祈缄默··“是因那三个女子”邵景珩叹一气,“那是我三叔一意孤行,我也未说不将她等送回。”
“多此一问·”闭目之人淡淡,似不耐烦··将散乱的碎发替他向上挽了挽,- shi -巾继续沿着线条清晰的肩膀游走,力道却须拿捏适度,以防稍重,便在那片白皙脂润的过处留下痕迹。
“我已将那几女子送回,”看他不言,邵景珩继续:“南来之时,顺道尚去探过三叔·”拧了把巾帕,“今后,他不会再越俎代庖了。”
“遂你终可自主了”哼了声,穆昀祈言出带讥:“你三叔素来只知以貌取人,你自不至如此粗俗,深知娶妻娶贤之理,遂还须内外兼修的大家闺秀才入得了你邵家大门……”言未落,肩上忽一重。
人影一晃,眼前乍暗·下一刻,已是唇齿交缠·乍时怔楞,由得彼者长驱直入,在己一方的疆土纵横卷席——热水中泡久了,穆昀祈当下只觉浑身虚软,即便有心,也无力反抗。
似乎过了半夜之久,穆昀祈已有些目眩窒息,此刻唇上一轻,顿如重见天日的溺水者一般,仰面倒靠桶沿,大口喘息··“定要说的话,臣着实思量过,”那人附耳轻声:“或可似陛下一般,寻个出尘脱俗的女子,娶入门来,以堵悠悠众口。”
离开两寸,诚恳求问:“不知,黄贵妃可有与她志向相合的知己姊妹”·吐息总算平顺,睁眼,任氤氲水汽与眸中再添一重- shi -光,穆昀祈冷嗤:“黄妃不是你荐入宫的么此刻却来问我”·轻一叹,邵景珩似起悔意:“当初正觉向我荐上这女弟子,我看之温婉端重,又兼通诗书礼乐,遂想到荐与陛下,孰料陛下以为其木讷,不愿亲近,实是可惜早知这般,我便将她留在府中了。”
“弟子”穆昀祈眸中忽闪冷光:“你见过比师傅还年长的弟子”·一楞,邵景珩转改讪笑:“你知道了”·“当初你说她驻颜有法,我便该想到的”侧过脸,言者恨恨,“被我点破,她竟还振振有词,道是鸣泉出世,终因正觉而起,弟子惹祸,为师理应承担,遂才出山平事。”
“果真”闻者目光一亮,“这般说,她是有法去除鸣泉的戾气了”·“有法”此话不提还好,提起穆昀祈便满肚子冤屈气:“若你以为,三伏天将剑置于日下暴晒是算一法,晴好之时将剑带出宫一沾所谓“盛世清平气”算见解出俗的话,那便是罢。”
“啊这……”邵景珩嘴角微抽,“我原以为……”低头一抚额角,忽露困惑:“此间岂非无她什么事了那她……日日在宫中做些什么”·“做什么”穆昀祈怒极反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纠结宫娥内臣关起门来——”一掌拍下,水花四溅,- shi -了邵景珩一脸:“聚赌尚美其名曰’见利不动,失财不惊,以为修- xing -’,只落得我日日提心吊胆,生怕被外知晓,引众议烧身”·邵景珩张口无言。
水已有些凉,才想起拿来干的巾帕替他擦身,一面好气:“好了,莫气了,回去我寻机劝劝她,令她收敛些,莫与你添烦·”·哼了声,穆昀祈懒得答言。
将人安置上床,邵景珩回身一眼又见桌上那个沉甸甸的包袱,顿复好奇:“话说,这些钱,你究竟何处弄来的”·榻上人一个翻身向里,似未听见。
邵景珩又问一遍·许久,见彼者回眸,音色幽幽:“我马丢了,自带钱去买马,只是未有合意的·”转而不与他插话的间隙,反问:“西院书柜暗格中那本书,你藏多久了”·“什……”眉心一缩,邵景珩似受雷击般一震,却还强压惊色,作无事般近前宽衣:“什么书我怎不知彼处还有书”·回身来一手撑头,穆昀祈面色倏缓,自拈起一缕散在枕上的长发把玩着,邪笑自嘴角眉梢溢出:“是么然我怎记得半夜醒来,曾见你悄将这书藏入柜中啊”眸子一转,黠光尽露:“那也不过是半月前之事罢”·言落,竟见那张素来端重的脸上青红不定。
好半晌,见之垂下目光,幽幽一言似由鼻中出:“那是,郭偕放在我处的·”·“阿嚏”·西厢的卧室中,郭偕揉揉发酸的鼻子,把被子往上拉拉,继续为身侧呢喃不止之人揉着腰背,一面回想方才,嘴角复起上勾:邵景珩倒未说谎,那本所谓出自宫中秘阁的藏书,实乃极品不过若非自以官家的下落为筹码,威逼利诱,想必他至死也不肯将此籍与人分享呵呵,这便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第49章 番外十·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时过晌午, 生意清淡,金芙正在铺中静坐品茗,便见一人风风火火闯进——竟是郭俭·“哟, 一夜宿醉, 这便起了”金芙啧啧嘴。
来者脸面涨红,咬牙切齿冲到她跟前, 扬手便是一掌——拍到桌上··金芙放下茶盏:“怎了,酒未醒透”·“我……”郭俭垂下眸子盯着发红的掌心, 嗔怨般低道了句:“桌上这么多灰,却也无人想起擦一擦。”
“阿满出门了·”金芙说着扶起腰:“我这两日不甚舒适, 你看不惯, 便自行擦拭吧·”·“你身子不适,昨夜那般晚了,却还出门”攥着衣角,郭俭声音显小。
斜睥其人一眼, 金芙忽转冷色:“你以为我想去若非邵表哥与大哥那般晚了寻来,说官家半夜未归,听闻白日里是你与阿渺伴驾在侧出行,我能寻去且非亲眼所见,还果真不信你有那能耐,带官家与阿渺赴那风月处不说, 三人竟还酩酊大醉, 连人都认不得了。
你可知彼时邵表哥与大哥那脸色,乃是恨不得将你生吞活剥”·听言只觉周身一寒,郭俭一缩脖子:“那也怪不得我,是官家非要去,阿渺又在旁撺掇, 我只能奉命领路……”·金芙冷嗤:“你既委屈,这话,便当与表哥和大哥去说。”
梗梗脖子,当下不知由何处升腾起股豪气,郭俭声音大起:“等下回遇到,我自会说然当下有一事,还须先问你”抬起头,满面苦楚:“我问你,为何昨夜,官家被表哥背回去,阿渺被大哥扛到家,而我却要被绑在驴背一路游街回来”·叉腰一哂,金芙不屑:“原为这”摊摊手:“我背不动你,更扛不动你,只能牵头驴让你骑回来,然你非要躺下,说什么这般看人顺眼,我只得依你,却又怕你躺不稳,才不得不将你绑在驴背。”
捂嘴一笑:“且说可知你彼时有多威风自得沿街见人便招呼,一一询问可曾见过你这马上英姿……”·静默半晌,那人垂眸:“昨日我娘说家中有些要务要交与我,近时我就无暇来此照看铺子了。”
言罢转身,到门前又想起什么,回头:“你那纱巾可与我遮遮面外间日光太烈……”·第50章 番外十一·夕阳斜照, 天色将暮。
马家羹酪店门前的队伍已延伸至对街··“阿渺,这里这里”队伍前端一人向后高呼··“幸得有你们先来排队”快步上前,擦擦额上的汗珠, 荀渺庆幸, “否则我恐是不到旬休吃不上一回。”
“我要两碗酥酪”下方跃出一个软酥的声音··郭俭低头拍拍女儿的小脸:“好,阿暖要两碗, 吃不了给爹爹吃。”
“我吃得了”小手一叉腰,阿暖一脸振奋··“阿暖, 甜食吃多易胖,可是要嫁不出去的哦”对面的蓝裙女子一脸戏谑开口, 逗弄着女童。
这才留意其人, 荀渺眸中闪现一抹讶色··郭俭见状解释:“顾小娘子方才来铺中看胭脂,我正要带阿暖出门吃瓠羹,想来四人方好凑一桌,便无须与生人同坐了, 遂才邀顾娘子同来。”
“原是这般·”荀渺忽好奇:“则顾娘子是喜瓠羹多些还是酥酪多些”·顾娥一笑:“皆喜听闻城中竟还有兼卖两样的食店,自须来一试。”
竟是遇上同道了荀渺心下乍喜:这顾小娘子钱多又清闲,看来今后各处排队尝鲜买糕点,又多出一代劳者便笑:“顾娘子今日是来对地方了,这马家瓠羹店名声在外,而酥酪是马家小娘子夫家所……”言未落, 便见店中小厮出来请人, 自也顾不得将话说完,四人兴冲冲往内落座。
荀渺与郭俭对店中菜品耳熟能详,当下无须行菜详报,便各自呼索好心仪的点心,倒是顾娥踌躇好一阵难下决断, 口中念念有词,似在糖酥酪与杏仁酥酪之间摇摆··郭俭提点:“唐酥酪更甜些,小童多喜;杏仁酥酪入口绵滑,老少皆宜。”
言罢见女子眸光一亮,即自呼索:“瓠羹先来两碗,唐酥酪两碗,杏仁三碗”言罢回眸,见那二人盯着自己一脸错愕,倒是见怪不怪,只浅露一丝赧色:“我自小饿怕了,尤其在山匪寨中时,吃食总须与人抢,否则只得挨饿,遂才……”·“你被山匪绑走过”荀渺讶异插言。
点点头,女子露苦:“那年我被舅舅卖与人牙子,后者本要带我上京转手,孰知半途遇到山匪,人牙子跑了,我便随山匪同去,半载后才下山到了青水庵,于彼处待到及笄。”
·“幸得是逃出来了……”荀渺慨然一叹,为之庆幸··看他一眼,女子诧异:“谁说我是逃出来的”·“那……”荀渺结舌。
“我是……”恰此刻瓠羹上来·一大勺浓羹入喉,女子语音含糊:“被山匪送去的……”·酥酪也上了,当下满满当当 ,堆了一桌。
对视一眼,荀渺与郭俭心照不宣,双双低头默默吃羹··“哎,那不是曾……”一碗瓠羹下肚,顾娥抬头喘息的间隙,目光一亮,“曾指挥使,你这是去哪儿啊”·见是他几人,曾无化带笑走近,作礼寒暄过,自道要去明丰楼与吕崇宁吃酒。
郭俭便道:“如此曾将官恐是要待候一阵,吾等方才在外遇到吕将官,他道有急事要去投李街的李大嫂家一趟,嘱咐吾等若遇到向你道一声,他要晚些到·”·“李大嫂”曾无化显对此名无印象。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便是那个号称能将□□与凤凰结成对的良媒·”顾娥咽口酥酪,贴心提醒··“良——媒”闻者一愣,面色忽暗,似心神不宁,随意寻了个藉口匆匆告辞。
搅着碗中的瓠羹,郭俭看了眼又吃罢一碗正抱腹歇息的女子,有些踌躇:“你是否当告诉他,李大嫂也兼代人出赁空屋”·嗤一声,女子眸中闪现轻蔑意:“吕崇宁可未让我带这话。”
转头:“再来两碗唐酥酪”·第51章 番外十二·这日, 邵景珩终于说服穆昀祈尝试触碰青蛙··看着匣中那只鼓眼绿身怪,穆昀祈伸手数次,终还功亏一篑, 垂头叹气:“我……怕他动。”
邵景珩:“来啊, 给我绑上”·须臾··对着五花大绑在木棍上的青蛙,穆昀祈几度欲言又止, 终是任命深吸了口气,闭眼探手, 一寸寸挪近,许久, 指尖触到一平滑之物, 咬牙摸了摸,却也不似想象中可怕,轻舒一气:“好了。”
“那是我的手”那人冷声··第三回 ··穆昀祈生无可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被那人握着向前探进, 但距那怪物半寸之遥时,忽而灵光一闪,用力挣脱,对着彼者忿然的目光,讪讪一笑:“将此物置于水中,看去或不那般吓人。”
片刻··穆昀祈小心将一指探入水, 却又即刻抽出··“又怎了”那人不耐烦··“水……太凉。”
邵景珩:“来人, 换温水·”·水换过,穆昀祈伸了伸手,依旧蹙眉:“还是凉·”·那人抱臂:“加些柴火煮一煮可好再放些葱姜酱醋。”
穆昀祈红脸垂眸:“我……不喜食酸·”犹豫片刻,“水煮蛙,须辣……”·第52章 番外十三·穆昀祈见荀渺近时总垂头丧气, 便问缘故,得知是郭偕不许他在家腌鱼,还将他之前腌的都扔给狗了, 说堂堂朝廷命官家中, 后院成日飘着股咸鱼味,也不嫌丢人。
穆昀祈感同身受:“若景珩日日在西院晾鱼, 我也嫌丢脸,趁他不在或也拿了丢给猫……”·荀渺脸色晦暗:果然, 王孙公子怎懂寒门士子的辛酸本是殊途人,进了一家门还是两家人……想着想着, 眼眶就红了:早知如此, 就该放手让他跟嘉王……·穆昀祈见他消沉,话音一转:“自然,偶尔晒点鱼干也不为怪,全丢掉有点过分, 要我,怎么也给景珩留两片鱼鳞……”·荀渺翻个白眼:“腌个咸鱼怎么了我又没求他吃、没求他闻他要不高兴,可以住军司不回来。
我眼睁睁看他把我的鱼一条条丢给黄狗黑狗们,那些我可腌了整整两个多月啊”说来凄楚:“彼时心都在滴血,然而……然而我又不敢招惹恶狗……”·穆昀祈嗤笑:“说得你好像敢招惹郭偕似的……”·那人红脸:“我想去抢,然我抢不过他……”·穆昀祈眨眨眼:“难不成他还敢打你”·见之攥拳:“这倒不是, 然彼时我腰酸背痛, 脚都难沾地,他还派两条恶犬在床前冲我龇牙,我连伸手取衣裳都不敢……”·穆昀祈:“……”·荀渺:我是不是说太多了·第53章 番外十四·穆补丁第一回 因自己的名字而庆幸, 是在邵家遇到那只叫郭喜福(自称)的狗子时。
“喜——福”穆补丁抬起一抓挠挠耳朵,“这名字怕不是你娘买年画时送的罢”·郭喜福怒得狗爪一刨地:“胡说不懂不要乱开口我娘可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他说了, 俗就是雅雅就是俗, 芸芸众生都要学会雅俗共赏”·“什么乱七八糟的”穆补丁瞪眼一吹胡子,“说畜牲话”·郭喜福虽也见过些世面, 然较之皇宫长大的穆补丁,气势上显输一截, 被他这一吓果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娘说了,娶个喜气的俗名好养活。”
晃晃脑袋:“我娘还说了, 剩菜剩饭好消化, 少吃多动活得长,多洗澡不长虫才不会被赶出门,且狗子最最忌讳胖,一胖就会被人打死炖狗肉汤……”·“有这说法”穆补丁坐下舔起脚爪(那靠树而坐举爪轻舔的慵懒样, 落在郭喜福眼中乃是颇有一番帝王气质),再看向对面诚惶诚恐的狗子时,目光里多了几分同情,“你那……是后娘罢”·郭喜福目光一亮:“你怎知”皇宫出来的畜生就不一样,慧眼如炬啊·穆补丁懒懒打个呵欠,下巴点点前方, “那个, 是你后娘么”·郭喜福一嗅鼻子点点头,一脸沮丧:“没想他来这么快看来是未寻到不争,白走一趟,这便要归家了。”
“不争”树下的猫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瘫坐,同时换了只脚舔, “你说常在前院溜达的那条黄狗”得到肯定的回答,面露惋惜:“他一早便出门,到乡下探亲去了。”
·“乡下……探亲”郭喜福一怔,“然而,从未听他提起过……”·“放心,”猫咧嘴一笑,“是去探老母亲与兄弟姊妹,随前院老王一起去的,他当初就是老王自那处抱来的。”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原是这般”郭喜福心下一轻,歪头傻笑··此刻身后··“这……”一眼见到树下那只雪白无暇的狮猫,荀渺眼前一亮,未尝能令喜福与不争一见的沮丧顿时烟消云散,“便是今上亲自喂养的那只狮猫”·“是啊”邵景珩上前将猫抱起,小心抚着,“官家偶尔厌烦了之,便送到我这儿喂养两日。”
“喵呜——”猫翻了个白眼,向下面翘首期盼的狗子挥挥爪,“这是……咳……我后爹……”话音未落,便被另一双手夺去。
将猫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揉抚搓捏了个遍,荀渺对着对面人讨好一笑,“不知这猫,可到了配种之时啊”·这日郭喜福回到家,脑中尚还回荡着穆补丁在自家后娘手中翻着白眼吐着舌头吐出的两字:救驾——然他实不知此为何意,想来自是官话,未免今后令人看轻,看来要学的还甚多不过,这日倒也有个好消息,他听到后娘与亲爹说,他们将要新养只猫了。
如此,他在家中便有伴了··第54章 番外十五·“所谓官步, ”穆补丁抬起前爪半遮鼻孔咳嗽了声,“就是官人们迈的步子走起威风凛凛,神气活现”·郭喜福举爪:“‘神气活现’好像形容傻猫坏狗的……”·穆补丁沉下猫脸:“你还想不想学官步”·郭喜福掩嘴用力点头。
“看我”穆补丁摆好架势, “首先, 抬头收腹,四爪掌心压地, 脊背微微拱起,全然展现精气神, 但要注意,不能表现出攻击- xing -, 否则会挨踹。”
“抬头收腹……掌心压地……不能有攻击- xing -”郭喜福用心边学边记, 自觉差不多了,“然后呢”·“然后,开始迈步。”
穆不丁小心翼翼抬起右前腿,“看好了, 这一步,要慢、稳、准,一脚下去,不偏不倚,正好踩在视线正中间位置·”言罢慢慢放下前爪··郭喜福歪起脑袋仔细看了看,“你脚踩得偏左了。”
穆补丁脖上的毛炸了炸:“你究竟学不学”·郭喜福踏出一只前脚, 稳稳落在前方正中间处··“停”穆补丁尖锐的声音吓了郭喜福一跳, “落脚这么重,是要吓死猫么再来”定定神,“看好了,抬右前爪,看准中心点, 慢、狠、准轻巧落地,再抬左前脚,前迈……”转头一瞥,满脸讶异:“你怎趴下了不是都说你们狗子体能好么,这才几个动作就累了”·“我们狗子,”郭喜福翻个白眼,“柔韧- xing -没你们猫好,身子伸不到那么长”·“唔……”穆不丁挠挠头,讪笑一声,“忘说了,前脚动前,后脚要先往前靠靠,我们畜生有四条腿,官人们却只有两条,他们迈步时一条腿一条腿迈,我们也要设法适应。”
这也有理·郭喜福信服般点点头,既然学了,自要学得通透些··一猫一狗,旁若无人持续着奇怪的姿势,在小院中走了一圈又一圈··过去一刻钟之久,郭偕忍不住开口:“邵知府,这猫没事罢”·邵景珩睥睨其人一眼:“没大碍,不过被你家狗传染了些痴傻病而已。”
言语间,院外又闯进一条黄狗,盯着举止怪异的白猫黑狗看了半晌,一脸懵怔··“看来还有只正常的”穆昀祈双手拢袖,轻吁一气。
然话音方落,便见黄狗尾随黑狗之后,也小心翼翼探出前爪……·“哎·”夕阳下,并排立着的三人不约而同叹息一声··“朕看,还是寻个兽医来瞧瞧罢。”
穆昀祈眉心轻蹙··“小心——冷水”一人拎着满满的水桶自井边快步奔来,向着如鬼魅上身般举止怪异的一猫二狗泼去。
“喵——汪——汪汪——”一阵骚乱后,猫狗四散逃窜,步态轻盈如常,矫健如飞··放下水桶,荀渺两手叉腰仰面而笑:“我就说是吃多不消化而已,动动就好。”
第55章 番外十六·穆补丁躺在树下, 连声叹息··黄狗不争凑上前,满目同情(幸灾乐祸):“昨日被扔出来了吧教你莫要进去你不听,吵到你爹歇息了吧”·穆补丁瞪瞪眼, 一爪子挥过去:“你懂个屁那是床小, 我爹怕压伤我才令我独自睡”·邵不争不屑一嗤:“拉倒吧,我活得比你久, 吃的土都比你喝的水多,这点事还能蒙到我告诉你, 人睡觉都不喜欢被畜生打搅” 挨打多了,现如今一到晚上它都不敢叫了呢。
穆补丁一怔, 歪着脑袋回想半日, 抱起两条短小的前腿一撇嘴:“胡说我从小就看我爹坐在椅子里睡觉·”·邵不争两只大大的狗眼充斥鄙夷:“坐在椅子里那叫养神,不叫睡觉人睡觉都躺着,穿很少,还要盖被子。
你以为像我们畜生一样随地一蜷就行”·穆补丁抬起后腿想挠挠肚皮却没挠到, 不忿下哼唧一声:“那我问你,人要是打呼噜了算不算睡觉”·邵不争承认:“算”·穆补丁得意起来:“上回看院子的李老汉坐在椅子上打呼噜,那算什么”·“这……”邵不争还真被问住了。
“所以我仔细想了想,”穆补丁用后腿戳着下巴,“人应该是不喜被畜生看到穿得少·”回想起来,昨夜亲爹还真是穿得少, 晃眼瞧去半个肩膀都露在外面呢。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你才胡说”邵不争也恼了, “我在前院的时候,带我来这儿的老王在屋中洗澡都让我待着呢。”
·就这般,为了畜生究竟是看人穿得少还是看人睡觉会挨打,一猫一狗争执了数月亦无果·直到有一日,那只叫喜福的黑狗出现··“咳咳, 都听好了。”
郭喜福咳嗽两声,翘起后腿贴着树根做罢一件在狗子们看来最为寻常之事,端坐树下,人模狗样开口:“我们畜生挨打的原因,乱叫咬人偷吃不肯洗澡之外,还有一点最最重要,就是看到不该看的。”
黄狗翻个白眼,白猫继续瘫坐,双双展现出对其狗最大的鄙视:“废话”·郭喜福不以为意,鼻孔眼朝天一嗤:“你们知道什么最不该看么”·邵不争舔舔嘴唇:“睡觉”·穆补丁挠挠肚子:“穿得少”·“片面”郭喜福一甩头顶两簇迎风飘展的狗毛,龇龇狗牙目露邪光,“告诉你们,最不该看的,是人穿很少叠在一起睡觉”哼,早知有一日这能变成它炫耀博学的谈资,当初挨打时,也就不那么委屈了。
第56章 番外十七·“喂, 你果真去叫过了么都半个时辰了,怎还不见猫影”穆补丁背靠大树乘着凉,不耐烦问向蹲坐在夕阳里的郭喜福。
郭喜福懒得回头:“叫过了, 人家是母猫, 出门总要梳梳毛拍些粉什么的,等一会儿怎么了”·“就是”停在西墙下的邵不争一掌按住已被追得翻白眼的老鼠, 回头忿忿:“就算皇帝找人也没这么急的,急就自己去呀, 东院离这里又不远。”
“汝这二狗是过河拆桥吧”穆补丁来气了,站起身:“好, 既这般, 我便要开始逮老鼠了,逮一只就咬死一只,天黑之前将这院里的老鼠杀光捕尽,看你们还玩什么去”·郭喜福轻嗤:“说得好像老鼠都会自己送到你爪下一样……”话是这般, 狗却不情不愿站起来,一步一挪向外走。
“等等我”邵不争将老鼠扔到一个小泥坑里,拖来块砖头压住,“我与你一道去,免的在此耳根不得清净·”·“喵呜,这里好热闹啊”·二狗并肩正要出门, 迎面便看到那只姗姗来迟的白母猫。
“傻站着作甚啊”来猫嗔怨着放下挂在脖上的小篮, 朝郭喜福努努嘴:“帮我担进去·”伸出一爪又看向邵不争:“这一路磕磕绊绊的,走得累死我了,你倒是搀我进门呀”·“汝二狗还在发什么愣速将犯猫给我拖进来”穆补丁在后发号施令。
二狗对望一眼,一跃而上,各叼住小母猫一条前腿, 不容分说拖着进了门,扔到树下的穆补丁面前··不顾小母猫惊慌失措的哀嚎,穆补丁胖胖的前爪一挥:“关门,审犯猫”·两狗小跑着过去,郭喜福将小篮叼进来,邵不争在后默契顶上门。
穆补丁一屁股坐到郭喜福早便准备好的青砖上,顿觉高猫一等,就是那物硬硬的,硌得屁股疼,但王侯总要有王侯的样子,一抖胡子,前爪按住一边叠在一起的两块青砖(上面那块砖头只有一半压在下面的砖上,这样轻易就能被撬起,只要一松爪,两砖相碰,就会发出“啪”的声响),一松抓,就听“啪”一声,虽轻微,却也足够将六神无主的小母猫吓得花容失色。
“肃静”穆不丁目光炯炯,“堂下之猫,姓甚名谁”·“我……奴家……”心知今日是入了贼窝,保命要紧,小母猫擦擦眼泪,哽咽着答来:“奴家是东院顾雪儿。”
“顾雪儿”穆不丁哼哧一声:“作甚起这脂粉气十足的名字”·“奴家……奴家……”顾雪儿一爪捂胸,又开始抽噎:“奴家是母猫,且奴家原先的主人是女子,遂才起了这么个名。”
穆不丁张了张嘴,却未出言,须臾,“阿嚏”一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将顾雪儿吓得又一哆嗦·“怕什么,还未用刑呢”穆不丁嗅嗅鼻子,一面语出威胁,一面四处张望:“何处来的香味,甚是冲鼻”·“是这小母猫身上发出来的。”
郭喜福下巴点点顾雪儿··“奴家……出门时用了些护毛粉·”顾雪儿声音轻颤··“母兽就是矫情”穆补丁不屑,指指那小篮:“里面是什么”·“是……是奴家自制的洗毛液、养毛膏、护毛粉等,奴家本是带来……带来……”顾雪儿胆战心惊环顾了圈四周:“与诸位大官分享的。”
邵不争一嗤:“母兽的东西,谁要用”·“肃静”又拍了下惊堂砖,穆补丁言归正传:“顾雪儿,我且问你,你近时隔三差五入宫是为什么”·母猫一怔:“奴家也不知啊,想来或是宫中有老鼠,令我一道去捉吧”·“一派胡言”穆补丁一爪拍在砖上,“宫中有我在,岂容鼠辈纵行——”·“是横行”邵不争撇撇嘴。
“啪”一声,穆补丁吹起胡子:“大堂之上,衙差有话须悄然告知本王”·二狗各自望天··“顾雪儿,我问你你须老实答来,你频繁入宫,是否为了亲近我,好……好……”挠挠猫头,眸光一亮:“好勾龙搭凤”·“噗”邵不争努力咬住牙,以免狗脸抽筋。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作甚”穆补丁横眉冷对··邵不争深吸一气:“方才风太大,毛吃嘴里了·”·“那就用我的定毛水,只要一点点抹上去,保你一整天风再大毛型也不变”顾雪儿下意识接言。
“肃静——”穆补丁再拍惊堂砖,“公堂之上,是由你随意闲聊,打广告的么再这般,便以非法传|销定罪”·顾雪儿低头:“奴家知错了。
然奴家入宫并非为亲近什么龙凤,实则奴家连龙凤长什么样都不知呢……”·“噗”邵不争又发怪声,此回不待穆不丁开口,便自站起向那篮子走去。
·顾雪儿见彼猫面色愈发不善,当即讨饶:“大王若不喜,奴家今后便躲着家主,再不入宫可好”言间一双剪水秋眸顾盼,目光投向一侧的郭喜福,似为求救。
于心不忍,郭喜福轻步上前凑在穆补丁耳边说了两句··“也罢,你既认错了,本王便不与你多计较·”穆补丁捋捋胡须,眼珠一转,“然你既来了,本王听闻你家原先那女主能歌善舞,想必你也学了些,便与吾等唱一曲,助助兴再去罢。”
顾雪儿自不敢回拒,立起两条后腿一福身:“不知大王想听什么”·穆补丁想了想:“唱点花花草草吧·”·顾雪儿想了想,原地转了圈扯开嗓子:“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停”穆补丁皱眉:“这都要入冬了,哪来的桃花唱点应景的。”
“应景的……”顾雪儿看看头顶的蓝天白云,直立起身摆了个飘飘欲仙的姿势:“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停停停”穆补丁脸色愈黑:“这么丧的歌,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欺负你呢换个振奋些,能彰显英雄气概的——”一顿,“不要穿越”·顾雪儿面露苦色,想了半天,小心翼翼开口:“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穆补丁再挥爪:“停”·此回不等顾雪儿开口,那二狗也看不下去了,不约而同质问:“此回又有何不妥”·“不是歌不妥,是唱的人不对”穆补丁从青砖上滑下来踱着步,“这曲词不是她这种弱质女流唱的,而当由一个江东大汉拿大锤敲着水缸(1)唱出来才有味道”·顾雪儿忍无可忍:“大王究竟为何对奴家横加为难”·“他不是有心为难你,他只是太寂寞了。”
邵不争的声音幽幽然··“你……胡说”穆补丁面色一变,跺了跺脚··邵不争一脸淡漠舔舔胸前的毛,语重心长:“补丁,我说你也好几岁了,我们猫狗的天- xing -,耐不得寂寞,你何必强撑若是对这小母猫没感觉,便另为物色呗。”
穆补丁恼羞:“我不寂寞,我无需求,我好得很”·顾雪儿壮胆:“大王若果真有意,我有些好姐妹在近处,改日将她们带来,一道侍奉大王如何”·“就是就是”二狗嬉笑附和。
“喵呜——”穆补丁露牙朝罪魁祸首的小母猫吼了声,又冲二狗一瞪眼,转头跑开,一气爬上墙头,回身道了句什么,便跃下不知所踪·但方才那声音小又含糊,二狗并不知所云。
“我想他说的是,”顾雪儿明眸顾盼间,尽露天真,“他不喜母猫·”·空气凝滞··半晌··“汪”郭喜福仰天叫了声。
“呜——”邵不争低头应和··顾雪儿缩在自己的篮子边瞅瞅这个,看看那个,强压恐惧,小心翼翼开口:“奴家这里,尚还有壮|阳粉……”·第57章 番外十八·太阳正好晒到墙根, 荀渺拢拢袖子,总算不觉冷了。
闭眼有些昏昏然,偏耳边的呜咽声搅得人心烦意乱, 转头瞪着那畜生:“别嚎了, 还不都因你,这般冷天连累我到邵家蹲墙角, 早知便由老郭将你赶出去,冻死你个没出息的”撇撇嘴:“天涯何处无芳草, 为何偏是他邵家的狗”·黑狗垂下脑袋,耷拉着耳朵继续呻|吟。
看到它脖后那道正愈合的伤, 荀渺于心不忍, 皱皱鼻子:“道你是贱坯,还真不假被咬成这样尚念念不忘……”·黑狗喉中依旧呜呜出声,荀渺合上眼细声数落:“别嚎了,再嚎被人当要饭的……”言未落, 便听“叮当”几声,睁眼,脚边滚来数枚铜钱……翻个白眼,荀渺低头将钱捡起塞进袖中,伸手拍拍狗头:“再得几文,回去路上便够与你买个包子了。”
一阵马蹄声过, 荀渺忙抬头, 看清马上人一喜,牵狗起身:“走,说理去”·邵景珩下马便见那一人一狗已在眼前,顿时面露憎恶:“荀少卿,这般冷天, 竟也出来吹风”·荀渺将狗抱起,指指那几处尚未痊愈的疤痕:“今日前来,荀某是为家犬讨个公道,你家黄狗……”·邵景珩挥挥手,身边一小厮模样的便上前摸出几块银子递上:“这钱,够与之治伤了罢”·接钱塞进袖中,荀渺揉揉冻红的鼻尖,面露不悦:“邵知府,你这是折辱荀某啊,吾却是那等认钱不讲理之人么今日前来,绝非为这药钱,而是欲与你论一论理但说你家黄狗与我家黑犬乃是两厢情投,虽偶也于耍戏时撕咬打闹,然此为天- xing -,你却为何要棒打两狗,强行拆散之害我家这痴情犬日日嚎哭呻|吟、不思饮食。”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邵景珩蹙眉不言,方才掏钱的小厮扭头一嗤:“荀少卿,您不是糊涂了罢我家黄狗与你家黑狗可皆是公的,何来情意相投之说”·睥睨其人一眼,荀渺冷哼:“谁说公的与公的不能配世间男男相悦者还不在少数呢……”恰时止言,目光越过邵景珩肩头,投向远处的宫闱。
“将不争牵来与他带走”邵景珩言罢拂袖欲走··“两狗我怎养得起”荀渺牵狗跟上··那人果断:“再与他十贯”·半个时辰后。
看着两狗吃完各自的包子在院中撒欢,荀渺摸着下巴看向身侧:“你下回借机再去邵家走走,看还有什么猫阿狗的没有……”·郭偕白他一眼:“你怎不自去”·见之报臂哼了声:“我若还能踏进邵家那条街,还须在此与你费唇舌”·第58章 番外十九·假设穆昀祈、邵景珩、郭偕、荀渺、唐懋修、苏清安六人组团参加综艺《贵人帮》, 玩真人秀,会发生什么呢·本期贵人帮六人组将要上山摘取野果下去集市出卖,卖钱最多一组获胜。
·荀渺费了半个时辰爬到山腰, 挨着棵老树坐了一刻钟还在喘气, 一边还要听郭偕絮叨:“叫你不要来你不听,你这体力也就提个笔杀个鸡还勉强, 上山下海你能干跟你说这种节目就是让你吃苦丢脸,任人耍乐”·荀渺气喘加之恼羞, 话说得结结巴巴:“节……节目设定,还……还给钱导……导演说了, 我有可……可塑- xing -”·“可塑个屁”郭偕白他一眼, “不就是看你又酸又迂又抠,勉强能卖个人设么”·“你……”荀渺气下一捶树,几个果子从天而降,一看郭偕上来要捡, 忙扑去护住:“我的,我晃下来的都是我的”·郭偕啼笑皆非:“我们是一组,你个撒批”转念一想,还是让他吃点苦头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于是一拍手,“也罢, 你既要吃独食, 那我们就各行各路,山下再见。”
言罢转身走了··休息够了,荀渺才发现一个难题,这树高,他又不会爬, 占着也是白搭·忖了忖,既方才是摇树将果子晃下来,这便依法炮制然而摇了半天,也才落下几个果子,如此弄到天黑也凑不够数,便想找根长竹竿将果子打下来,主意才定,迎面却见苏清安走来。
目光扫过后面的树,那人黠笑拱手:“果子甚小,难怪荀少卿不屑摘取,那在下便不客气了·”言罢不带荀渺答话,身姿轻巧爬上树——不愧是教坊出身。
想起那夜河边险些殒命,荀渺便敢怒不敢言,正气闷,忽闻身后人声:“贪多背不动,苏官人还是悠着些·”·心中一喜,荀渺转身向出言者跑去,面露委屈:“阿偕,我还没摘几个,他就来将树霸占了”·树上人探头讪笑:“郭殿帅,结个盟呗”·郭偕报臂摇头:“这树总共才这么些果子,结下盟来一人也分不了几个,照郭某看,不如你我一试拳脚,胜者得树,负者离开,你说如何”·“不,不必了”苏清安一跃下地,眼睁睁看着荀渺跑去捡起掉落地上的果子,只得赔笑:“既是荀少卿先到此处,便就你二人分罢,苏某就不打扰了。”
言罢一溜烟跑脱··荀渺捡罢果子起身,揉揉鼻子笑靥初绽:“阿偕,你身手了得,这树果子我反正也摘不到,就留与你吧,我去另寻·”言罢作势转身要走,却慢慢吞吞,听身后窸窣作响,想是那人已上树,心中有些失望,踌躇许久,依旧不闻他出言挽留,懊恼转身,却不知如何开口。
“要就捡,你三我七,莫作态”枝叶间传来那人之声··耸耸鼻子,荀渺前走两步:“你六我四”·“捡吧。”
那个声音自枝头飘下··别无选择,荀渺只得屈就,上前开始捡掉落的果子··另一侧,苏清安一路小跑,过了半个山头不见郭偕追来,才松下口气:真论拳脚,果还怕他旧仇新报,万一伤筋动骨,签下的节目合约可就作废,须赔一大笔钱呢·唐懋修虽考上进士,却才得个八品小官,苏清安自己也没什么积蓄,这不,好容易用尽浑身解数,又是自荐,又是直播,还费劲唇舌说动唐懋修当人前秀恩爱拉话题,终于混成个三流网红,加上自爆丑事,八卦一些秘闻(主要是有关嘉王的,看菜下饭,其他人他不敢惹,万一招上官司又要赔钱),微博倒也混到大V级,又靠着圈中人脉,才勉强攀上这节目,不好好借机出个名赚一笔,岂不白搭·这一安稳下,才想起出镜率的问题,但凭他在网上搅起的小波澜博那一丝半点名气,想在这六个人中杀出重围,博取眼球,还真不现实不过于此他也有对策:他和唐懋修的cp在这节目里显然也还排不上位,所以一开始他就把秀恩爱这一环节剔掉了,索- xing -让唐懋修一心去完成任务摘果子(资本充足了后面才有戏可加),他则全力博出戏所以这一路,他不似其他人那般找树摘果子,而是东游西荡,想办法找机会凑话题,当镜头一刻不闲,聊美妆、教瘦身、谈职业求理想,将个职业网红的素养淋漓尽致展现。
也算天道酬勤,折腾到半路,竟又遇到邵景珩虽其人话少无聊还清高,然毕竟形象出众,加之有当朝天子面子在,热度总是不缺,镜头也还充足,为加戏,苏清安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上前一作揖,苏清安笑眯眯:“邵知府,摘果子呢”一探头,夸张惊呼:“哟,这么多了这是替官家也一道摘了吧”转头四顾了下,面露惑色:“不过,官家未跟你一道么”·这倒令人不解,穆、邵cp可是六人组中最火的,两人一道上节目,不就是为撒狗粮博眼球么这却怎么还分道扬镳了再回想方才荀、郭二人也是,现成的热度不炒,难不成就是所谓的“综艺感”缺乏·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关你甚事”树上冷冷的声音落下,言简意赅。
言之在理,苏清安无言以对·一沉吟,依旧赔笑:“我方才遇见荀少卿与郭殿帅了,他们也摘了不少,况且你当下就一人劳作,万一被他们超过——”言至此一顿,可惜邵知府的“孤高寡言”并非虚传,等了半日竟连一个字也未捡着。
只得厚着脸皮继续:“要不,我们结个盟呗”·这回,树上人倒是低头给了个脸,瞄了眼他框中,轻蔑之意溢于言表:“你就这几个果子,还告知我荀渺与郭偕所获颇丰,则我为何不与他结盟”·这……倒也是好在其人反应快,眼珠一转:“结盟未必要果子多啊我果子少,但我可去骚扰荀、郭二人,令他不能安心劳作,或挑拨离间,必要时偷梁换柱,甚半路截道”能做不能做,话先放大了说。
一番话乍看发自肺腑、诚诚恳恳,若非邵景珩非第一天认识他,或还信了·当下懒得驳他,只淡淡:“那便去截个道罢,让我瞧瞧你有几条腿够郭偕折·”·游说无果。
苏清安沮丧,垂头丧气走开,不过转瞬又想开:无妨,关键在出戏,蠢也好、懦弱也罢,即便遭大众人嫌弃,终也是个人设啊心意一爽,又眉飞色舞,看一个时辰的采果时限也将到了,索- xing -也不返回去寻唐懋修了,便自直播着向山下走。
刚到山脚,便见几个差役在路口设卡,见了他便道要收取所得的三分之一为进出的通关费·以为是节目设置,苏清安未多想,当即放了果子出去,便见前方亭中坐着一人,正悠然品茗——可不是寻遍山上都未见的当朝天子么·此时邵景珩也下来了,到关卡处,那些差役问也未问便放行。
苏清安见下恼意顿起,大步上去论理,差役却置若罔闻,理也不理··吵闹间,郭、荀二人也下来了·听闻始末,郭偕一言道破天机:“我看这通关钱,是官家要取的吧”·苏清安顿悟:怪不得穆昀祈不上山乃是一早便定下主意,强抢他人所得,坐享其成·一忖过后,郭偕便道要见过官家再说。
穆昀祈倒也爽脆,信步前来··郭偕面向天子一揖:“君要臣果,臣不敢不舍,只这毕竟也是臣辛苦劳作所得,陛下金口但开便要三成,是否多了些”·荀渺附和:“是啊,我朝税法,寻常以买卖营生的,税收也就两成,莫论我们这些果子还未入市出售,此刻征税也当按农税法收,今夕雨水不勤,果子长势不好,至多只能抽一成”·就汝博学穆昀祈暗骂一句,自不悦,更无意收回成命:“此刻并非征农商税,综艺而已,规矩就要按朕意来定。
三成就三成,丝毫不能少”·荀渺不平,然官高一级压死人,更莫说人是君他是臣,只得悻悻收声,惟留腹诽··倒是郭偕淡定:“陛下有旨,臣不敢违,不过臣有一更好之法,陛下此刻将这果子收了去,一阵还要背到市上,且说万一卖不好,终是损失。
臣非斗胆自夸,然终究出身商贾,与买卖之道存些心得,陛下暂将这三成果子存于臣处,待到市上卖了,得利奉上,可成”·一忖倒在理,穆昀祈欣然应允。
待到唐懋修也下来,一行人便往市上去·进了果子行,众人开始摆摊··最利索的是郭、荀,将果子悉数倒在地上,按大小分拣重新装框,又挑出外观完整、色泽鲜润的洗净分大小两堆堆在摊上,任来客品鉴。
一应事罢,郭偕令荀渺寻来笔墨书下一纸牌立于摊前:买大送小,择三赠一一时间来客济济··另一边,唐懋修一力分拣、洗擦、摆放,看他收拾罢,苏清安袅袅娜娜往摊前一站,靠着一张网红脸倒也引来不少看客,待人聚得差不多了,回身一卷袖,拿过果子削皮、切片、捣浆,手中忙碌嘴也不停,网红直播瘾上头,什么功效美味的,天花乱坠,生生将个路边摊做成大型路演现场,唯一可惜是现场无鸡蛋送,不过果汁果酱果盘的,倒是随意取食,一时门庭若市。
那两摊皆已开市,邵、穆二人却尚在洗着果子·古有西施卖豆腐,今有天子卖生果,无须招揽,但他往那一站,人便自动围上·常言道看杀卫玠,穆昀祈原是嗤之以鼻,现下才知或非妄言:就只蹲在水桶前捞个果子,就被里三层外三层围观,活多手生,片刻便将他弄得鼻尖冒汗。
好容易将果子都捞出来,却是水滴一地··“先沥干·”邵景珩忙碌间抽身递上竹篮··依言接过,穆昀祈默默转身四处找寻··邵景珩露惑:“你作甚呢快来帮我一道摆摊啊”·穆昀祈委屈呢喃:“你不是教我立杆吗我正寻竹竿呢”·邵景珩一瞠目,环顾四周好在围观者无人听清其言,只郭偕转身似无意向他投来一瞥,浅透同情。
狠狠一眼瞪回,上前将人拉回:“不必了,你自去摆摊罢,跟买家说大的二十文一斤,小的十五·余事我来做·”·低下头,穆昀祈戳着手指小声:“一斤是多少十个么,还是五个……”·“……”张了张嘴,邵景珩终将嘴边之言咽下,带笑:“无妨,我这便也好了,你先将果子摆上,我一阵便来招揽客人,你收钱便好。”
片刻后,第三家果摊终是摆出,照前商定,邵景珩称果子,穆昀祈收钱··外面客人排起长队,收钱却越来越慢,邵景珩实在心焦,悄自一眼瞥向身侧人,见他脸面涨红,只得提醒:“三斤大的六十文,一斤小的十五文,收他七十五”·言罢不见彼者伸手,倒是凑进附耳:“景珩,她们……摸我……”·一怔,邵景珩抬头但见,摊前的队伍里果然多是眼泛春光的半大女孩儿,暗叹一气:早知私生遍地,当初任朝中那干老糊涂如何劝说,也不该带他上这傻X节目造什么亲民人设然而事已至此,悔之晚矣,恨恨一咬牙,将身侧人拉后两步半藏到身后,向外高声:“人太多,这般卖下去太慢,还是按个卖罢,大的一个五文,小的三文,自取后将钱扔到面前的竹篮中便好。”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人都护不住,还管做什么生意·“那……我作甚”身后人又附耳。
回头一笑,邵景珩淡淡:“站在此,看着便好·”·不到半个时辰,三个摊上果子皆售罄,尘埃落定,终到胜负决出时··郭、荀二人半卖半搭,得钱三贯五十文,穆、邵二人本已无心营生,然终究靠着粉丝支持,赚钱整三贯。
终了,众人将目光转向唐懋修与苏清安··“你自己说”唐懋修一拂袖,面色- yin -郁··捏捏鼻子,苏清安一笑露谄:“就算做人情了嘛我一时直播播hi了,忘记收钱……”·“因你二人一文不赚,还欠剧组锅碗瓢盆租赁费,总计须倒贴八十文”导演组宣布。
“无妨无妨,”苏清安小声宽慰身侧人:“今日我已赚足镜头,热度有了,财源自也滚滚随来·”·回回都这么说,微博花钱买粉丝,直播花钱买水军,炒CP花钱找营销,上这个节目更是早早花钱预定了热搜,如此这般,日日花钱如流水,他隔三差五出去走- xue -卖艺挣的那点根本不够花,时不时要自己拿俸禄补贴,这日子还能过长叹一气,唐懋修深陷愁苦:这回若再不成,便不能再纵他胡为了,定要让他退圈,哪怕回教坊教舞绾,多少也有份收入,不至入不敷出。
看导演即将宣布结果,穆昀祈举手:“方才郭偕与朕说定要将卖果子所得的三成收入奉上,如此这账,还须重算·”·导演看向郭偕··其人不敢否认:“我与陛下是有约定,不过,”嘴角轻翘:“陛下或未听清臣原话,彼时臣说的是,这三成果子暂存臣处,待卖了得利奉上然而众所周见,方才我那果子,乃是买三大送一小,陛下的三成果子,我皆已免费送出,一分利未得,遂着实无钱可奉。”
原这才是他“买三送一”的本意穆昀祈此刻恍然,却已于事无补,此实是自己大意失算,即便不甘,却也无法··大局已定,导演组正要宣布结果,却听女子之声:“且慢”·众人循声,见人群中一红衣身影闪出,清眸灵光一闪,拈着垂到颊上的碎发轻笑:“官家还余下几个果子罢我愿两贯钱买下”言出便闻周围啧啧称叹之声,她却目不斜视,盯着邵景珩身后同样面露讶色之人:“只要陛下腾出半个时辰,与我独处。”
这女子不是旁人,却是邵景珩义妹顾娥·半个时辰……穆昀祈心思一动,想她一弱女子,自己还能怕了不成但……不确定的目光投向邵景珩。
“胜负乃兵家常事,陛下自不至看得那般重·”那人言出淡淡,喜怒不形于色,转身:“臣以为,陛下今日在此,本意是为体民疾苦、劝导农商,既不存私心,则胜负何足紧要”瞥了外间的女子一眼:“且说这位娘子之举,并不值得提倡,陛下请三思。”
他话已至此,穆昀祈纵然再是求胜心切,却也无了屈就的台阶,只得从他意婉拒·遂终了,郭偕与荀渺赢得本期比赛··    后记总结·本期节目,总体中规中矩,郭、荀二人得了冠军,郭偕的智谋与荀渺的勤勉为人称道;穆、邵二人输了比赛,但赢了人气,穆昀祈平易和蔼、呆萌人设深入人心,邵景珩则端重大义,二人互补,自是看点满满至于最后一对……·整期节目,苏清安镜头寥寥,导演组后期发来“建议”:入眼一派网红风,不分场合代入传|销既视感,已涉违法人设稀烂,须重塑,否则存在被换的风险。
·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朕爬墙那些年+番外 by 芳菲袭予(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