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只小飞天儿+番外 by 天望(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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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只小飞天儿+番外 by 天望(下)(4)
·他俩亲密行为从小时候延续至今,水清浅一直以为是习惯·但是现在昭哥问:感觉·‘感觉’本身的回答并不重要,‘感觉’背后代表的意义,才是问题的重点。
水清浅准确提炼出问题的主旨·传承教给水清浅的并不只有光、电、宇宙粒子,还有同样分量的社会科学,漫长的十几载,让水清浅飞速成长的也并不仅仅是科学知识,还有情商心智。
面对这个问题,水清浅先是愣了一愣,大眼睛迷茫的眨巴眨巴,然后,双眸聚焦盯着姬昭,眼神里有那么一瞬的复杂,转瞬即逝,但也许只是姬昭眼花罢了·总归,姬昭貌似随口问了一句,水清浅卡顿一下,之后,身体突然倾斜凑过来,叭,照模样回亲一口。
姬昭:…………·水清浅:“什么感觉”·“高兴·”姬昭用微笑举例证明··水清浅美美的丹凤眼一弯,“嗯,高兴。”
回帝都之前,他们会绕路去安州走一趟,让水清浅把坤舆图补全·有姬昭接手安排下面的行程,水清浅发现旅行的感觉全变了,昭哥有钱有人,路线、行脚,吃饭住宿,一眨眼的功夫全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自己只要当个快乐的二傻子就行了。
这简直,简直,太爽啦安州,富贵乡,英雄冢,五百年中成功规避了所有战火的神奇地方·像这种地方,你一提起来,会联想到什么·咩嘿嘿嘿嘿←_←·姬昭:我怎么一点儿都不觉得意外呢。
前有宁仁侯的中二黑历史,后有水清浅夜访旖红楼,姬昭觉得那事儿恐怕不会这么轻易过去·果然,没过两天,水清浅就欢脱地跑他这里遛鸟来了·就是,遛、鸟。
小飞天终于发育正常了·不知道是不是传承的作用,自从接受完传承,水清浅确实感觉到身上发生一些变化,耳聪目明在他看来都是小事,重要的是这个,成年标志啊上一次体验还是靠他误食的补汤呢。
·有需求就得尽快找解决,所以一大清早,每根头发丝都得意得招摇要上天的某人直接用睡觉的毯子在身上裹吧裹吧,就偷偷摸进姬昭的房里,直接爬床·食髓知味,目的只有一个:哥哥,帮帮忙嘛·姬昭心思复杂的看着到自己面前遛鸟的清浅,太子殿下能怎么办,太子殿下也很绝望啊·这种事有一就有二。
姬昭能应付一次突袭都算他定力非凡,哪能抵得住这种诱惑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清晨高危时段在自己面前火辣上演所以,接下来行程里,太子殿下几乎天天清早把水清浅从被窝里拎出来,俩人跟着所有甲士做- cao -练,把随行护卫的那些魏州来的府兵镇得身心俱服,五体投地,而略知内情的金吾卫心里大概就是这样的表情: ( ̄ェ ̄;) ·嗯,没错,松哥他们都知道。
水清浅一大早鬼鬼祟祟的往太子殿下的房间摸,真当负责守卫之值的金吾卫瞎吖但可以理解,终于成年了嘛,那中二狗子只怕恨不得嘚瑟的让所有人都知道。
都是从少年时期走过来的,他那点猥琐的小心思谁没经历过不过,太子殿下真是一个好兄长,金吾卫们也暗自感叹,针对少年的躁动,既能安抚又能辖制,安排得张弛有度,单看费得这番心思就知道太子殿下对水清浅那是真心的好。
可太子殿下并不是完人,到安州那个花花世界,姬昭若再敢如此‘严厉’,水清浅分分钟成撒手没·河边那么多花舫,他随便往里一钻,上哪儿找去所以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姬昭要先跟水清浅约法三章。
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所以,你想和我去花舫”水清浅眼里卜灵卜灵的闪着光,音调都飙高三度··“我不想·”姬昭阎王脸的一瓢冷水兜头泼下,“但是我不想,就能拦住你也不去吗”·“嘿嘿嘿嘿。”
水清浅蹭着姬昭谄媚,“昭哥最好了”··第145章 花舫·水清浅想去倒不是长了花花肠子想干点什么,他是认真的·上一次去烟花场所,面对一群丰乳肥臀的大嫂,他直接一句‘辣眼睛’就给怼回去了。
回头想想,这反应是不是有点不正常当然,原因可能有很多种,尤其他那时还没成年,没有冲动感觉,情有可原,还可能有什么别的因素·所以,他需要再有一个机会验证自己,在身体和心理都足够成熟的时候。
水清浅面对这个问题非常坦荡,圣人讲,饮食男女,食色- xing -也,人之本- xing -没啥可避讳的··话又说回来,就算真想干点什么,也没有条件·以水清浅和姬昭的眼界,万万接受不了一进门就扒裤子直奔主题的下流地方,而那些声名在外的花舫,玩的是品味身价才情,更多是歌舞宴会的形式,总得让客人心情愉悦了,才可能聊聊下一步发展点什么。
如果是当家花旦的台子,还必须得遵从人家姑娘定的日子,哪里说见就见更有某些花魁大家,弄个什么赛诗会、棋类大赛的噱头,你要是没有一定竞争力,都摸不到正门。
姬昭能惯着水清浅进花舫都已经很出格了,再不可能摆明车马暴露皇家身份·所以,他们这种‘读过书的富商家的子弟’ 能临时包到的最好的花船,就是一流花舫里的二流水准,听听曲,唱唱歌。
花舫精致小巧,行船平稳,歌伎的长相周正,声音甜美,配上当地的特色吃食,舒心清雅,不能要求再多··歌伎唱的是地方小调,姬昭听不懂,也无心欣赏,倒是发现水清浅听得认真,他鼻子下面就是一碟碟小点心,却只顾盯着人家姑娘看,作为一枚吃货,他今天竟忍住了,这让姬昭心里些许有点不是滋味,他期待清浅感情开窍,但万一开窍到女色身上……姬昭只是想一下也是忍不住心情暴躁。
姬昭夹起一筷子水晶干丝投喂,试试唤醒一下某吃货··呃入嘴有好吃的,水清浅迅速回神,舔舔嘴巴旁边的糖渣,冲姬昭暖暖一笑,然后靠在姬昭身上,便于对方随时投喂,自己却又转神回到歌伎身上了,全神贯注,眼睛都快一瞬不瞬了。
耳边萦绕歌伎甜腻软糯的歌声,姬昭放下筷子,在膝上轻弹手指,这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眼神深邃不知名,相当心不在焉··不知道过了多久,歌声停了,琴音住了,两位歌伎抱着乐器盈盈的给诸位行过礼,姬昭抬手示意打赏,也是变相送客的意思,同时也暗自观察水清浅的反应,水清浅的反应就是:饿鬼投胎似的扑上小几那一碟碟早就冷掉的点心,夹起一个扔嘴里,飞快下肚。
“可累死我了,不好听这也太费神啦”水清浅的嫌弃不要太明显··其他人:→_→ ·水清浅还在吐槽,“咱们就不该点这个。
对当地话还是不够熟,说话能听明白,但唱腔压根跟不上,我有好几个地方都没听懂,唉,唱的又那么快,累得头疼·”水清浅抬手揉揉了太阳- xue -,更过分的是,还耽误他享用美食,蟹粉包都凉啦·云哥一脸震裂的看向他:“你还听她们唱什么了”·“哦不然呐”水清浅一脸莫名,“不听曲子你还想干嘛”刚刚人家就演的这个。
姬昭:…………·云哥:“谁特么关心她们唱什么”·在这种地方听小曲儿,那是看脸,看手,听听吴侬软语,特么听曲儿讲故事是个什么鬼像这类地方小曲各地都有,大同小异。
就是编排那么一段故事,大约就是才子佳人什么的,然后用唱腔配合着简单的乐器给表达出来·有的地方用小鼓配,有的地方用竹铃,安州这个地方,刚刚那姑娘们用的就是当地的三弦琴。
但说到底,那就是一种形式,故事内容从来不是重点,风情才是真谛·听曲儿,要的是那个声音,那个韵味,那种娇软的调调简直让人酥到骨子里,谁在乎唱词了·水清浅表示怀疑,“别跟我说你听戏的时候从来都不听词儿。”
云哥真心要跪了,“这跟在大戏楼听戏是一回事吗我的少爷,这里是花舫啊你干嘛来了·”·花·一切以女色为核心,以嫖为最终目的……所以,刚才全程只有他在傻乎乎的去关注唱词,听歌伎讲故事……看到一众金吾卫大哥的默默无言的复杂眼神,水清浅终于明白了成人世界的套路。
啊啊啊啊啊啊,·太特么的丢人了·姬昭噙着笑,伸手给孩子好好摸毛,“安州方言距离标准官话差了五个州府那么远,也真难为你了。”
·水清浅怒瞪:友·姬昭拍拍手,让人换过新鲜点心好安慰一下某人的小心灵,并且及时转移话题,“接下来了呢你还想干什么”·“不要小曲儿了,看歌舞”水清浅粗声粗气的要求,距离咬牙切齿就差那么一点点。
不管是误会,还是什么别的,人家花船上的寻常套路能被他不解风情成这样,难道仅仅是他的理解错误水清浅不得不审视自身问题,面对吴侬软语的漂亮姑娘,他一点旖旎小心思都没起,表现太不直男了得来点直白的,直接养眼的那种·看歌舞需要换船,他们这艘小艇空间有限,坐着弹弹琴唱唱曲儿还行,歌舞就摆弄不开了,尤其是大型群舞表演。
歌舞表演必须有三六九等·高水平的表演,今晚只有一个丛锦舫的场子,据说在安州城里能排名进前六的歌舞大家冯烟烟就是丛锦舫的台柱,今天晚上表演的压轴就有冯大家新练的一套歌舞,机会难得。
按着常理,就算水清浅他们知道这消息,也肯定没机会入场·座位有限,入场资格肯定早早售罄,千金难求·可巧了么不是,可巧了么不是,就是今天早些时候,听说月明楼里有宾客们起冲突,争风吃醋打架什么的,然后某家公子意外颜面受损,不得不缺席之后丛锦舫的场子,如此这般巧,空出来的名额就正好被他们这伙人给截胡了——完·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水清浅:→_→·水清浅跟着众多军中大佬学习,翻了那么多兵法战史,最深有体会的就是: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是巧合。
昭哥对他有求必应,神奇般的满足他任何心血来潮的愿望,不能不说贴心·但同时,未雨绸缪的背后是提前着手安排的动机,这样一想,水清浅心里还有点说不上来的酸味儿。
哼哼,他又没说非要看歌舞咯,那么积极去打听这些干什么··不理水清浅的矛盾小心思,反正他们换了船,一路非常顺利的在湖面上接驳到丛锦舫的主船·这个船大,主仓是个很大的大堂,舞台在中央,二百七十度的大转角看台还能分上下二层,一楼那层,围着舞台起码摆了十来桌,楼上这边全是包厢。
水清浅和姬昭和一帮金吾卫大哥,人数有点多,不过他们这里是包厢,水清浅跟姬昭并排坐最靠前,他们身后还有二排空地儿,不讲究的话,大家一起挤挤,再坐不下,四周随便站站,观看歌舞不受影响。
“幸好我们抢来包厢·”水清浅打量了一下,如果是楼下的圆桌,一张桌子最多挤四五个人,其他人就只好避出去了··所以,你们还挺会挑人下手呵·水清浅的眼神就是那个意思。
松哥翻着死鱼眼解释,“下面是贵宾席,能拿到位置的都是安州地界的名流·”就是点子扎手,懂就算要抢座位,柿子当然要挑软的捏咯。
“贵宾席设在大堂,不在包厢”水清浅颠覆认知了·包厢才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平日他们去戏楼,去茶馆,去拍卖行……哪有让贵人坐大堂的吖。
姬昭拉着水清浅坐好,“坐在下面,才能离舞台更近·”·秒懂·烟花场所的潜规则·水清浅的小眼神往诸多金吾卫大哥身上转了一圈,果然,又被他们看笑话,小脸渐渐鼓成个包子状,哼,老子稀罕搭理你们·后来,后来音乐一起,楼上楼下都静下来欣赏歌舞表演,再没起别的波澜。
两个人的燕子舞,九个人的孔雀舞,花开并蒂莲的荷花舞,国色天香争奇斗艳的牡丹舞……时而婉约,时而奔放,既有精湛的个人技艺,也有默契的团队配合,配上各个粉嫩姣好的脸蛋,凭良心说,第一流的歌舞花舫,当之无愧,但要让水清浅感觉有多惊艳,那也谈不上,水清浅的见识多广啊。
一流花舫里的歌舞水平,距离宫廷宴会里的歌舞水准,差的不止几个州府的距离··惊艳谈不上,但确实让水清浅大开眼界,耳目一新·这里是花舫,再怎么强调品味逼格,有些本质的东西是不变的。
在吸取之前的教训后,水清浅把观看重点稍微摆正,他就不难发现,她们每一次的旋转,下腰,踢腿,舒展,展示的不仅仅有舞蹈技巧,更展示了她们的脸蛋和身材,无时无刻秀着柔软,窈窕,修长,浑圆和某种若隐若现的欲语还休。
你不能说这样歌舞□□下流,但其中的暗示与撩拨之意,也颇有点‘- yín -者见- yín -’的味道·以水清浅开了挂的耳聪目明的感官,他不用回头,就能捕捉到某些人已经有了心跳过快,或者吞咽口水的细微动作,或者,企图遮掩什么而跷二郎腿时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这是正常反应,水清浅学到的知识告诉他,这样直白的生理反应恰恰是大多数男人应该出现的行为,心理与身体健康正常的标志,不值得拿来说笑关注,而对此没有恰当反应的一小部分人,才是他现在必须开始深想的问题。
看着那些靡靡之舞,水清浅非常肯定自己的心绪毫无波澜,情绪稳定,心跳正常,就是没什么感觉,就是对女色没有生理反应的意思·那么问题来了,对女色无感,难道他真的是个断袖水清浅忍不住用小眼神偷瞄姬昭,他无法忽略自己之前仅有的几次经验,都是因为昭哥,并且过程美妙,身心俱畅。
他曾经也怀疑过,尤其现在他甚至能感觉到昭哥的心跳和呼吸也正常·面对这么多女色心止如水,那是不是说…………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水清浅心底同时有个小小的声音在理智提醒他:昭哥从来端得严肃正经,就算帮他的那时候也一样。
而且,他会帮忙,可能仅仅因为他是水清浅罢了,水清浅有点泄气的承认·昭哥向来对他有求必应,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好哥哥,所以,也许那真的算不得什么·而且,昭哥也不是没拒绝过他,在他反应不那么严重的那几天,是昭哥强拉他天天早上去练功做消耗,想来,是不喜欢给他做那些的。
好吧,好吧,水清浅换了一下坐姿,放缓呼吸,调节焦虑,在一切定论之前,他应该先问过大夫,来个御医堂会诊什么的,现在就开始为不知名的结论慌张,为时过早了。
作为将帅的珍贵品质之一,水清浅已经学会在不可控的危机面前,稳定军心,控制情绪,至少,伪装稳定情绪·再说了,水清浅苦中作乐的自我开导,对女色没兴趣,并不代表他就一定是弯的。
万一,他是X冷淡呢·在水清浅以为自己已经暂时放下纠结的时候,他又想起一个扎心的证据:昭哥渣到身经百战,眼前这些,说不得都是小鱼小虾米级别的,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当然表现淡定如水,所以不像身后那帮单身狗没定力………自己也有很有定力吖水清浅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始理直气壮的反水之前的推论,除了跟昭哥的那几次,还说不得,一切只因渣昭哥技巧好,跟男色什么的都没关系。
·水清浅的内心大戏稍微平静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琢磨‘男色’这件事,要有确定结论,除了回去问御医,他现在,趁此机会,是不是先去试一下比如,去南风馆看看歌舞什么的。
昭哥……如果他把这种要求提出来,昭哥会是什么反应呢水清浅有点后背发凉的严肃思考南风馆一行的可行- xing -·别忘了,当初说去花舫听小曲儿,只是听听歌,昭哥就一副黑面阎王的样子。
如今,见完女色见男色,是不是有点突破底线了渣,太渣了水清浅有点不敢想象那种画面·平日里,他拉着昭哥当挡箭牌,作天作地且不被家长发现,还是很好用滴,但昭哥一旦被他惹出真火的时候那也是堪比活阎王,一言不合就开揍,可凶残了……·大概是内心戏太丰富带到脸上来了,正在走神儿的水清浅忽然对上一双墨色深邃的眼睛,眼睛的主人伸手抚了抚他的刘海儿,低声询问:“又转什么坏心思呢”·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水清浅心里激灵一下,迅速回神,微笑,摇头,然后狗腿的端起小几上的茶盏递给姬昭,然后自己也端起茶做掩饰。
喝了一口茶,水清浅很怂的决定先放下南风馆事宜,且等他探探口风再说,见机行事··注意力重新放回到舞台上,水清浅才发现上一幕的群舞已经完了,那群小娘子撤到舞台的边缘跪坐一圈,只留了一个姑娘凤凰似的在台中央起舞,而演奏的曲目是……·《无衣》·“……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舞台一圈小娘子们娇滴滴的声音在回响,只见舞台中央银光一闪,那位姑娘提着一柄剑,软绵绵的隔空一划,白鹤亮翅··噗————刚入嘴的一口茶,全出去了。
咳咳咳咳咳……·水清浅呛得要死要死的,一只大手轻轻拍上他的背,是昭哥··“所以,就是这个舞”姬昭声音里压着笑意。
“咳咳咳咳咳……”·吃瓜的金吾卫:→_→·下面的舞台上,震撼的压(花)轴(拳)剑(绣)舞(腿)在继续,一圈贵宾席的宾客们跟打了鸡血一般嗷嗷嗷兴奋大叫,舞台周围一圈小娘子娇滴滴在声音在反复回荡,“……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水清浅:………………··第146章 惹事·不伦不类的剑舞《无衣》就是此次花船的最后压轴大戏,旁人看的如痴如醉,水清浅则全程头顶天雷滚滚,尴尬癌都要犯了。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以为这就散场,他站起来却发现根本没人有走的意思·说的就是楼下其他的那些宾客,貌似兴致高昂的仿佛在期待什么··怎么回事难道后面还有彩蛋·并没有。
在台柱子冯烟烟姑娘跳完剑舞离开,之后来了一队年龄明显偏小的小姑娘们,就是尚未出师状态的那种小丫头,大概算青楼的新生代练习生之类的·一溜十来个小姑娘抱琴上来,坐定,然后哼哼呀呀的弹唱起来,唱得不算差,可惜根本没人听,伴随着小丫头们的歌声,花舫的主打团队依然是众人的焦点,她们排着队从后台飘然而出,顷刻间花蝴蝶似的四下分散开来,穿梭在各个贵宾席中间,与客人调笑恭维。
偶尔,水清浅眼尖的还能看到有客人把一个什么小牙牌交到某些姑娘的手里··水清浅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袖袋里抓出一把牙牌,是上船时候给的,他和昭哥各领了三块,之前他随手往袖袋里一扔也没仔细瞧,现在翻出来一看,背面还刻了几行小字呢。
水清浅就着灯光三眼两眼读完,呵呵,明白了·他原以为压轴歌舞一收就全程结束了,看了这块小小牙牌才明白,敢情人家歌舞场面只是预热,歌舞之后才是花舫的真正戏肉呢。
简单的说,客人在牙牌上面标注价钱,然后把牙牌交给相中的某一位姑娘·接到牙牌的姑娘则从所有她收到的牙牌里选一个共度春宵·大概就是类似于暗标投标,跟拍卖是一个道理,价高者得。
这手段比寻常明标拍卖更考验心理成算,不想被别人压一头,就得贴着心理价位标高价·当然,有财大气粗的,万一投三个都能中,人家花船不怕让三个姑娘一起伺候咯。
水清浅盯盯自己手里的牙牌,伸手一扬,把三块牙牌扔给身后的松哥,“别说有好东西没惦记你们,有这玩意,大家各凭本事·”说完看向姬昭,没等姬昭有反应,直接扑过去摸摸摸搜搜搜,生生把姬昭身上的牙牌也给翻出来,到手之后就扔给太子殿下的那班金吾卫,“见者有份,先到先得。”
一屋子金吾卫:_(:з」∠)_·姬昭:→_→多少年没见过有人敢从他手中抢东西了·无关霸道,昭九皇子的身份逼格在这儿,凡有不开眼的,怕是坟头草都有一人多高了。
尤其是近几年,南疆王赫赫威名霸气侧漏,如今从姬昭手里接东西,态度怕都得毕恭毕敬,今儿遇到一个活土匪,还带搜身硬抢的··太子殿下幽深幽深的眼神凝视水清浅。
指望用眼神杀得水清浅理亏心虚·天真·熊孩子控诉的小眼神瞪得比姬昭大,一脸‘你要敢□□我就去告家长’的理直气壮。
反正抢也抢了,扔也扔了,混不吝的中二少年下巴撅到天上去,“怎地,你还要咬我哟”·姬昭点点他的额头,“算你今天表现良好。”
说完,转头给一众侍卫嘱咐,“愿意去就去,若有幸投中,我这里给假·”·众金吾卫:…………·刚刚一瞥之下,水清浅注意到昭哥的牙牌花色跟他的不一样,仔细一想就明白了,想来每个客人的牙牌花色都是不同的,好区分嘛。
但既然是这样,水清浅心眼儿一转,未尝没有规则漏洞可利用呢,牙牌当着姑娘的面递过去,这就跟人对上号了,若能在姑娘心底留了好印象,哪怕价钱真的投得比别人低,人家姑娘是愿意跟一位肩宽腿长的小狼狗共度一晚,还是跟一位脑满肠肥的油腻中年大叔·这可不是吹的,金吾卫作为帝王亲卫,选拔的头一条就得是颜正条顺,一水儿的身长八尺的大帅哥,胸以下全是腿,搁在帝都满坑满谷的军士里,金吾卫也是最颜正的一群人。
更别说在这里,他就问一句,还水清浅嘚瑟的把自己琢磨出来的小心机说给松哥他们听,结果,一群久经欢场的老爷儿们都懒得理他,欢场套路,水清浅的小心机根本不够瞧,套路早就被大家摸透了。
·说话的功夫,部分花娘已经上到二楼来普遍撒网来了,呃不,串门敬酒,寒暄周旋·但这跟水清浅没关系,今天花船之旅在他这里已经翻篇了,水清浅脑子里全在暗搓搓的琢磨南风馆呢。
他翻篇了,人家花娘心中还没翻篇呢·水清浅的颜值多高啊,仿若仙使下凡,无论去哪儿都自带光环,他身边还有一位气场更盛的太子殿下,比青涩的少年更俱男- xing -魅力,所以一上船来,水清浅和姬昭就成为全船的花娘心中最亮的两颗星,脑门上扑灵扑灵闪着金光的。
能与这样的客人度过一晚,比陪什么油腻中年大叔强一万倍·如果得了一两张这两位公子的牙牌,还会有种碾压了其他姐妹的优越感·当时有花娘还戏言若得了这两位公子的牙牌,倒贴钱都乐意与之共度春宵。
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所以现在,一拨、两拨、三拨……花娘前前后后笑意盈盈的来拜访串门,可惜,别说凑上去搭几句话喝两杯酒,大部分人连两位公子的面都没蹭上就被人家的护卫给挡了。
最初花娘们还只是计较彼此的名声容貌,被挡了,只当是输给旁人,但随着拜访的花娘越来越多,大伙儿才发现原来全都被挡了,又有人确认牙牌是从护卫手里接过的,一众原还暗自较劲儿的花娘才明白过来,敢情人家这是嫌弃呢。
哈,不过是包厢的二流客人罢了·若不是看那张脸的份上,谁当稀罕呢·不少人原本也就是抱着白嫖个漂亮哥儿的心思,眼下这情形,只觉得怪没意思的。
谁嫌弃谁呀,呸·花船做的是迎来送往的颜面生意,纵然心里把你踩落烂泥,面上也是不崩不裂,笑脸迎人·话是这么讲,但你总不能指望人人都能修炼千年道行,尤其是那等正值花样年华的,颜色好的,- xing -格轻浮的,或被恩客吹捧过头不知轻重的……·乒咣——啪一声盏破瓷碎的脆响突然炸开,瞬间压过了大厅里嘤嘤嗡嗡的人声,众人寻声望过去,是二楼的某间包厢,从外面看不清情况,但一个清亮爽嫩的少年声音随之传入众人的耳朵,“……脾气不小,摆什么臭清高……”·碎碗的最初,空气静了一瞬,让大厅里的贵客捕捉到零星半句的争执,虽然没头没尾的,但楼上大概发生了什么,凭只字片语,足够众多风月老手脑补全场。
“呵呵,宋妈妈真是掉钱眼儿里了,什么人都往船上拉……”楼下某桌贵宾席的客人懒懒一句嘲讽,道出诸多吃瓜看客的心声·这里是买卖声色的地方,不错,但一流花舫讲究的是格调品味,花娘自有矜持,玩的是你情我愿,可不是得胜街那下三滥的地界,随便什么贩夫走卒甩两把大钱儿就能扑上去扒裤子。
所以,刚刚那句显得很霸气侧漏的警告就让众位贵客想呵呵了·自然,坐楼上包席的小人物,想来也是暴发户土大款山野村夫之流,有俩糟钱跑这里显摆身份,不知道怎么嘚瑟好了。
与这种人同船,简直污了他们的雅致·好吧,诸位贵客当然不会自降身份搭理这种人,丛锦舫自然会去料理,所以,在有人嘲讽两句之后,其他客人各自续上之前的闲聊,不再关心那边,只等稍后被花娘们‘翻牌子’。
二楼,水清浅臭着一张脸,没错,茶碗就是他摔的·他本来都没有把心思放在那些花娘身上,偏他耳朵尖,在一片乱哄哄的喝酒寒暄闲聊中,听到一声带着鄙夷味道的鼻哼,闻声一抬头,又足够眼尖的捕捉那哼气的花娘子人前人后的变脸大法,前一秒还笑意盈盈姿态万千的‘请诸位爷留步’,转过身就掉脸子,除了低不可闻的鄙夷哼气,更有未出声的侮辱之语,只是被水清浅读唇语辨出来了。
水清浅直接抄起手边的茶盏,啪的一把贯摔在她脚边上,茶盏炸裂,瓷片崩飞,惊住了屋中旁人,也炸的那花娘子花容失色僵在原地,茶水打- shi -她裙摆··水清浅那边已经指鼻子骂上了,“真是开眼界了一个立牌坊的活□□招子不亮,脾气不小,摆什么臭清高,不就是一卖脸卖骚的风尘贱货……”更难听的还没骂出口就被姬昭给掐了,太子哥哥老鹰抓鸡崽一样把熊孩子捏住,一张阎王脸黑得吓人,这才几天的功夫呐,哪里学来的这么多脏话他有脸说,他都没有脸听他若再让清浅去混军营,跟那些兵痞们整天呆一起,学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他名字就倒过来写·姬昭拉住水清浅,那边一众金吾卫的反应也很快,他们原没见到那个女子怎么着,但凭水清浅突如其来的发作,足以让他们把前因后果猜个八九不离十,他们中资历最浅的也是从六品武官,却被个三线小城的花娘给嫌弃,心情也真是哔了狗,原本想松乏松乏的情绪瞬间溜得一干二净。
气氛尴尬,包厢里剩下的唯二两位花娘生生挤出笑容,娇滴滴的开腔打圆场,·“哎呦,公子消消气,别这么大脾气嘛”·“就当我们家绿柳得罪诸位客人了,我在这里给她赔不是,让她自罚三杯好不好”·“出来喝花酒开心,别这样凶神恶煞的嘛真当我们怎么你了,本是一介区区弱女子……”·也不知道她们是打圆场,还是落井下石。
王大江板着脸伸手一挡,阻止了那位花娘企图攀扯姬昭衣袖的行为·紫哥更是一错步,把这些花娘跟水清浅和太子殿下隔开来,还嫌空挡不够,伸手把花娘往外推了推,嫌弃之意不要再明显挂在脸上。
姬昭可能会因为水清浅的爆粗而事后管教熊孩子,但在这些当兵的来看,水清浅的行为已经算斯文了··松哥直接下逐客令,“你们都出去,也别再叫人来了。”
云哥直接手动赶人,还开嘲讽,“真把自己当天仙闺秀了,可要点脸吧就你们这样儿的,当我们家扫地丫头都不够格·”这真不是吹牛,宫里粗使的宫女都要求出身清白,宁仁侯府更是门禁森严。
“哎呦呦,客人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呀,咱们丛锦舫在安州这地界里,一向有口皆碑……”门外传来一个大娘的声音,应该是花船的管事,果然,门帘一挑,出现一位风韵犹存的妈妈,“……哎哟,这么多人哪。”
立时,说话的语气飘了丝丝怪调··他们确实人多,所以,包厢还显得挺挤的··能来花船消遣,向来追求的就是两个词:舒适,享受·这样挤巴巴的窝在一起,完全没有质量而言,等闲有点身份身价的人都不会如此委屈自己,所以,他们不是没权,就是没钱,外地口音,一屋子嘴上无毛的青皮后生……管事妈妈凭多年江湖经验,进门拿眼睛一扫,就把这个小小包间的客人归为三流人物,也许这些人在他们的家乡有点身份,但这里是安州,管事妈妈可没把这样的寒酸外地人放在眼里,她能撑起一家有口碑的花船,当然有后台,而后台,就是她能把客人划分三六九等的底气。
·随着管事妈妈观察到内容增多,她也脑补全了戏码,笑容更加虚伪,“……各位大官人呐,虽然我们开门做生意,但也讲个你情我愿不是一行有一行的规矩呐,姑娘,您一个儿都瞧不上,没关系,我必不让我们的庸脂俗粉再进来打扰,可我们丛锦舫的牌子禁不住大爷们的折腾哪……”·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这语气真耳熟,水清浅觉得,他得有一年多都没听到了吧。
就是扮成钱芊芊的那次,那些凤凰女说话就是这个调调,听上去貌似句句都在哄人抬人恭维人,可你就觉得那是在骂你,当然,实质上,也就是在骂人的意思·当初面对那些凤凰女的嘲讽,钱芊芊还听一听,眼下水清浅却不必把一个江湖老鸨的话放进耳朵。
唉,今晚的花船之旅太失败了·水清浅觉得无聊,越发觉得没有去南风馆开开眼界,真是太遗憾了·水清浅这边暗暗揪着姬昭的袍角自个后悔,那边姬昭低头看他的小鸟满脸写着不高兴,心情有说不出的酸爽。
道理上讲,如果水清浅在这种地方玩得乐此不疲,姬昭恐怕砸场子的心都有·但让水清浅扫兴而归,所有节目都没玩开心,姬昭又认为这是身为兄长的不合格,区区歌舞小事都安排不好,这股矛盾的郁闷让一向怼天怼地霸气侧漏的太子殿下感觉不舒服。
姬昭抬起手,把水清浅的头往自己身上按了按,低头亲亲他的发鬓,这是安慰··“中实,”姬昭转头唤张准,“去安排一下·”既然连金吾卫也没了松乏的兴致,这里再待下去也没有意义。
“先回去吧”他转过来又对水清浅征询意见··“没意思·”水清浅哼哼唧唧的,并没有反对··“回头等我们再去看别的。”
姬昭安慰他,惯孩子兄长毫无底线的纵容··水清浅小猫一样用头在姬昭肩上蹭蹭,却没敢脱口把南风馆扔出来·他家昭哥一肚子坏水,可凶残了·别以为他这会儿态度好好的,自己要敢说‘南风馆’三个字,他可不敢保证身边会不会多出来一位活阎王。
小心驶得万年船··姬昭让人安排离开,巧的是那边管事妈妈- yin -阳怪气的左绕右绕,终于也把送客的意思表达明显了,“……可我们也得顾着其他客人的颜面,总不能让贵客们跟这些……”妈妈桑哼着气儿的用鼻孔指了指他们这一众金吾卫,“……护卫兄弟抢一个席面,是不是我们丛锦舫姑娘少,但这湖面上,还有仙舸舫,如梦舫,秋月……”·这就是要把他们扫地出门的意思。
这赶巧的如果真就这么走了,好像是怕了他们似的水清浅顿时觉得不爽了,连姬昭给他系披风他都上爪子挠·姬昭摇头失笑,拍掉捣乱的猫爪子,让他规规整整的穿好披风,“你整日都想些什么”难不成他还要亲手去收拾一个江湖老鸨子这是给她们多大脸面呢。
要是真的觉得不开心,待回头吩咐下去,任谁不得处理妥妥的再回禀,他们自己又何必- cao -这份闲心··水清浅瞪着姬昭,难道就这么‘认怂’啦·“闹出来,你脸上好看呐”姬昭脸一板,唱完红脸唱黑脸。
水清浅哼唧闹情绪,“你什么时候见我记过仇有仇当场就报啦·”·记不记仇的姬昭不管,总之,某人别想在他眼皮底下上演大闹天宫,还不够丢人的呢。
姬昭可知道这中二狗子似乎对青楼争风吃醋大打出手之类的江湖传说有股迷之好奇,跃跃欲试··有姬昭在,水清浅胳膊拧不过大腿,那边张哥一安排好驳船,这边堂堂拳打南山脚踢北海上天入地唯我独尊的水霸天水大侠就被姬昭给捏住,低眉顺目小媳妇样儿的给拎走了。
前面有松哥他们开道,挺不客气把堵门的那些妖妖娆娆的妖精往边上推推,包括那老鸨子,把姬昭和水清浅护在中间,架势还是很有些霸气侧漏滴,但水清浅挑帘离开包厢的时候,转身一抬头,正好看那老鸨子脸上混着蔑视和胜利的微笑,他只觉得这一幕特别的辣眼睛。
“各位小爷儿,好走不送啊”那管事妈妈看到水清浅瞪她,还扬起嗓子嚷嚷了这么一句··熊孩子之所以叫熊孩子,就是拥有强大的破坏力和根本不可预测的惹是生非,那管事妈妈前一秒冒句挑衅,水清浅后一秒就把脚一伸,踩在角落里早前被他摔得四分五裂的盖碗的残骸,熊孩子出脚一点,把半个破碗盖挑在脚尖,接着一个腿鞭凌空抽- she -,·啪·“哎呦——”·抽飞起来的碗盖片正正砸中老鸨子的额头,发出闷闷的一声咚响,力道听起来就很大,然后那老鸨子的额头立马就被磕红了,好在没有碰到破瓷片的边缘,不然一准儿被划破相。
砸完了人,还没等旁人有反应,水清浅就从随身荷包里捏出一块五两重的小银元宝,也抬手砸过去,那管事妈妈大概深刻的记得刚才那一下狠的,下意识的抬手阻挡,那小块银元宝却妥妥的撞进她怀里,胸口又被砸得一痛,她反- she -- xing -的抬手一护却正好接住了那块银元宝。
“已经解决了·”发现姬昭回身盯他,水清浅立刻摊开空空的两只小胖爪,乖巧三连的表示:我不是,我没有,这跟我没关系··姬昭:…………·抓过水清浅的手,拉着人往前走,不再给他作妖的机会。
姬昭当然没啥好说的,打架斗殴能够上的治安条例就两种解决途径:要么挨板子,要么给赔偿·依眼下的程度,别说只是额上起个大包,就是真的划破口子流血了,也用不了五两银子的赔偿,通常来说,两三贯大钱足足的。
熊孩子熟读律法,动手之后顺势洗白,全程- cao -作流畅无压力·水清浅被姬昭牵在身边往外走,头都没回的,抬高声音隔空又补了一刀,“剩下的,全当给你换套新茶具。”
态度嚣张嚣张的··我艹,云哥忍不住回头看那老鸨子的脸色·人家能开这么大场子,手下养着这么多姑娘,缺你那几两银子赔偿更别说,还嚷嚷一句什么‘剩下的’。
这中二狗子的气人功力那真与日俱增一日千里,佛祖都快忍不了·但没办法,这就是水清浅,从小到大,他都是最占理的那个·跟他讲理,不一定讲过他·你跟他来硬的,呵呵,不是吹的,等闲三五个大汉真打不过他。
熊孩子为了自己能怼天怼地怼空气,随时随地彰显霸气侧漏,是真下过苦工·砖头厚的书,说背就背;十八般兵器挨着排的练,早上爬不起来就晚上饭后加课;自己会赚零花钱之后,还新学了一招:用钱摆平。
·一切只为五个字:因为我可以 ̄へ ̄·也真是拼→_→·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第147章 清浅发火了·水清浅他们很快下到一楼,楼梯口正对着大厅门口,眼看着再走几步就出去了,却突然被人从背后叫住,杀鸡抹脖子的调调,不仅让水清浅停下脚步,连带着大厅里的宾客的注意力也给吸引过来了。
“公子这话奴家可不敢苟同,几两银子搁在寻常地界确实能买几个杯杯盏盏的,但我们这里是丛锦舫,从天顺五年起就不曾错过花魁榜的丛锦舫·我们哪能给诸位贵客用寻常街面上能买到的大路货……”那老鸨子一边捂着额头,一边摆摆款款的从楼上下来,明明是气急败坏鸡飞狗跳的找茬儿嘴脸,却偏偏撑一副雍容大度的架子,“每一套茶具,每一款花样都是特别制定,王书圣人留过手书,当朝宋大人,柳大人提过情诗,还有国画大手十一郎落的十二月花神款……”·啥·水清浅脚步停下了,他爹还有过这种黑历史·看看,人不风流枉少年水清浅的小眼神飘向姬昭,越发理直气壮。
姬昭:十有八、九是这江湖老鸨子的信口胡吹··但宁仁侯(十一郎)中二期的时候胡混过一段时间,所以,姬昭也不敢铁齿直断·当然,姬昭还是更倾向对方在虚张声势。
“妾身本不想吹嘘这些,只是告诉公子,我们这里可不是什么寻常小门小户,公子若真要赔我们茶盏,妾也没想您能拿出同样的东西,可就这……么一丁点儿,妾可不敢要啊说出去,怕不被人笑掉大牙咯。”
说了那么多就一个意思,五两银子的赔偿款人家没放在眼里,或者想坐地起价,讹一讹·坐在靠舞台最近的贵宾席那处,有三个看上去气质颇佳的年轻人,从座位、从穿戴气质,想来是丛锦舫贵客中的贵客。
跟其他兴致勃勃八卦看热闹的宾客不同,他们自己闲聊着,并不是特别在意那边的争执,主要是其中一位青年看上去- xing -子沉稳,另两位被他的态度带得也稳住了··他们没有去刻意转身去看八卦热闹,但听到那边吹嘘什么书圣题字,大手作画的时候,其中最年轻的公子还是忍不住把手里的茶杯端得更近些,还仔细看了看:比寻常茶楼茶馆的东西精致,是民窑里的精品,但要非靠上什么书画大手,吹得没边儿了吧。
“长平,让你见笑了·”最年长的那位公子先跟那位沉稳公子告了声罪,然后抬手,亲昵的给年少公子后脑勺轻拍了一巴掌,笑骂道,“怎么,你还真信啊”·“我是不想信,可她那么理直气壮说得我都有点心虚了。”
所以忍不住亲眼验证一下,结果,当然是呵呵了··“她这事儿办得不聪明·”那位长平兄言简意赅··另两位公子都赞同,是这个理儿。
你一个管事妈妈,有人在自己的地盘上闹事,你不赶紧掐火灭烟,润物细无声的把事儿抹平,反而跟着沸反盈天的吵吵,越搞事越大,你让别的客人怎么想咱们来这儿消遣,是看你们吵架的更别说,眼下还有吹牛讹钱的嫌疑,太掉价儿了。
“这位宋妈妈是新接手的,比之前的可差远了·”年长的那位公子多解释了一句,他是地头蛇,安州布政司李家的大公子,安州地界内地位最高的衙内,他招待贵客当然要挑好地方咯,丛锦舫这么多年的招牌,选这个地方没毛病,谁知道偏偏碰上这些烂事。
就算他跟长平是旧友,感情不生分,但精心安排的一晚娱乐变成眼下这个状况,李大公子也觉得面上无光·“好在烟烟姑娘的剑舞还是很新颖的·”李大公子为自己开脱了一句,“哎,我听人说,这舞是帝都那边传过来的,你看过吗”·看过。
美人在骨不在皮,连三分相似也没有,差远了··但这是老友的一番心意,所以这位贵客庄少隐去事实,只简单表示,“听说过·可惜,我没有眼福。”
“咳,没关系·烟烟姑娘已经舞的很好了,你错过的那个还不一定……啊,说人人到·烟烟姑娘过来了·”·冯烟烟作为台柱,肯定只用侍奉最尊贵的客人,这位陌生的,帝都来的公子,能让李大衙内心甘情愿做陪客,身份定然不凡,所以,不管今天有多少人点了她的牙牌,不管那些人投了多少注的暗标,她只会陪这位从帝都来的贵公子。
作为台柱身份矜持,她其实用不着出来这么早,可刚刚在后台暗暗观察时,她捕捉到那位庄公子一抹不耐神色,所以赶忙挽起一张笑脸出来陪酒··饮过一轮,烟烟姑娘闲聊间开始摆小委屈,“扰了几位公子的雅兴,真是该死呢。
可是也怨不得宋妈妈,她就是要大庭广众下下那些人的脸面,大少,您不知道,刚刚在楼上他们有多糟蹋人,不出这口恶气,以后,咱们姐妹谁都没有脸面了·”·美人敬酒,没说上三两句话,就把那边不堪的场面给转圆了,重点是,美人撒娇嗔怒委屈怜爱……皆是风情,俩字:看脸。
所以,这番连怨带嗔的一表态,接下来再洗白丛锦舫的姑娘们就更容易了·在冯烟烟的嘴里,她们姐妹都是月光下的小白花,多柔弱,多无辜,多清白,多可怜无助。
她倒是半个字没提对方专横跋扈,粗鲁不堪,反正摔盆摔碗又打人的已经嚷嚷开了,台柱姑娘只在陈述里幽幽挑起几位公子的同仇敌忾之心:那两位客人把贵客牙牌全给了他们那些五大三粗的仆从、长随、护院了,让他们去竞标姐妹的夜晚归宿,他们哪里像寻常客人了,就是故意来砸场子的。
别的都能忍,但牙牌给了仆从就太过分了以这三位小爷的涵养,也觉得被啪啪打脸:你啥意思你最有钱、最尊贵,所以你家仆人都可以跟我们一起抢花姑娘了你这是瞧不上人家花舫的姑娘,还是瞧不上其他宾客呢哦,我们一派官家子弟、士绅豪门,商贾巨富就跟你家仆人是一个档次的呗·哪里来的暴发户土大款,挺硬气啊·冯烟烟不动声色的偷换概念,等于把客人们拉到自己这边阵营了。
立场被潜移默化的扭了一百八十度之后,几位官少爷再看那管事妈妈不依不饶的撒泼耍赖,虽然依旧不好看,但似乎,心理上就觉得可以接受了··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他们几个说话的功夫,那边水清浅已经在怀疑人生了。
他在帝都怼天怼地,各种理直气壮的范围包括但不仅限于各位家长,太学师傅们,军部大佬们和他的好基友小跟班……他啥时候输过今天,他遇到了史诗级对手:一个江湖老鸨子。
·是真不要脸啊·摔一个破盖碗,她这会儿都攀扯到家国历史艺术的高度了,五两银子能买一箱的茶碗,她开出的赔偿金额高达二百两银子一个,再任她说下去,恐怕嘉佑朝五大官窑加一起恐怕都不够赔她一套茶具的。
呵呵,二百两银子,你见过哪家公子哥背一箱银子出来喝花酒的不怕累死在半路吗所以,水清浅一开始没认为她是为了银钱,大概因为他刚刚暴发户土大款的作风,所以借此嘲讽他一下不过,随着她接下来话锋一转,水清浅就知道之前自己想错了,这江湖老鸨子真就是见钱眼开,挤兑水清浅是暴发户事小,最主要是她盯上了水清浅的腕镯——就是姬昭给他的那个碧玉为底象牙透雕镶嵌了两只海龙珠的腕镯——想用他的腕镯做抵押赔偿。
她是不是疯了·水清浅当场就气笑了,他回头看姬昭,姬昭神色淡然,定海神针一样的气场·这老鸨子未必懂得海珠的珍贵,但那只腕镯用的碧玉与象牙是贡品级珍宝,寻常市面上的珠宝成色肯定比这只差远了。
这些江湖人士大概以为自己逮住肥羊了·殊不知,这种成色级别的珠宝,你身份品阶不够,连持有都算犯罪··水清浅自幼有宁仁侯悉心教导,后为教育大家钟先生的关门弟子,又长时间在嘉佑帝身边有皇家礼仪熏陶,‘进退有度、雅致贵气’的评语是上流社会整体公认的。
归根结底,他们的教养标准就是连骂人、打架都叫‘举止失态有失身份’——所以,面对这个贪婪到失心疯的老鸨子,水清浅的反应就该是淡然一笑,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大家公子的气象嘛。
可是……·去妈蛋的·水清浅的脾气突然就爆了,·给脸不要脸·去妈蛋的体面涵养·去妈蛋的仗势欺人·她怎么不去死一死·一群不要脸抄袭狗的跳舞歌伎,一个更不要脸的老鸨子·水清浅转脸,森森一笑,“你想要我赔这个腕镯”他把手举起来,晃了晃上面的腕镯,不意外的捕捉到那老鸨子贪婪的眼神,“行啊,来拿吧。”
水清浅把腕镯从手上撸下来,姬昭神色不明,没有阻止·“你拿到了之后,咱们就两清了,对吧”水清浅捏着腕镯挑眉··“那是当然。”
老鸨子伸手去拿,水清浅就等着她接过去呢,两人交接的一刹那,忽然从旁边不远处,冒出一句不太确定的疑问,·“宁……水,水公子”·水清浅眼神一闪,深深吸了一口气,手尖微微一沉,把腕镯落进那老鸨子的手掌里,然后借力一转身,看到一位二十多岁的年青公子在贵宾席那边站起来,那位的眼神原本带着些许不确定,不过在看到水清浅转过的正脸,脸上立刻挂上笑容,直接迈步迎上来。
眼熟,见过·水清浅第一时间也认出来了,不太熟,但肯定在帝都见过·水清浅深深沉淀了一下内心情绪,姬昭这时走上两步站在水清浅身后,庄长平也快走几步过来,“水公子,真的是你。”
“庄,庄家大哥·”水清浅最后一秒及时想起来了,然后微笑,一副得体的大家公子气派,“没想到这里见到你·”·“我代父回乡安置祭田,途径安州,也真是巧……呃,”寒暄功夫,庄长平眼睛一扫,看到水清浅背后的姬昭,心跳顿时漏空一拍,差点被自己口水噎住,他他他没看错吧,这这是是是太子殿下吧·庄长平的父亲官至户部侍郎,已经是上流官场的一员,宫里大节小庆,他只要跟着父亲出席,肯定有机会看到太子殿下,也许够不上面对面的距离,但在帝都混,不认识谁也不敢不熟真正实权大咖人物。
从容貌上看,庄长平觉得这位是太子殿下,可心里又不敢肯定,因为殿下应该在宫里,没理由出现在安州啊,没一丝儿风声,不合道理,不合逻辑·但他的视线范围再扩大扫了扫,看到了更远的几位金吾卫,立刻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是太子的近身护卫,比起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官职不高的王大江等人,在官场更让人容易接近,混脸熟。
所以,真真的……是太子殿下·庄长平觉得自己都快维持不住镇定的表情了。
水清浅给姬昭介绍,“这是庄家的大公子,就是芳菲姐的夫家的大哥哥·”昭哥跟孟少罡是少年好友,肯定也认识芳菲姐姐那个女汉子··姬昭点点头,一说姓庄,他就想起来新任的户部侍郎庄拱庄大人了,“庄公子,久仰,令尊大人近来还好吧。”
“好好好,父亲身体很好,衙门公务也一切都好,烦劳您问候,呃,”庄长平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姬昭,“兄台可以唤我的字,子上·”·庄长平,“不敢不敢,子上兄还是叫我一声长平吧。
哦,我也是跟朋友一起来的……”他示意座位上的朋友赶紧过来招呼··水清浅看到庄长平的座位了,是贵客中的贵客·以安州这个地界,估计不会有身份比他还高的衙内,所以他那两位朋友,如果也是衙内的话,地位应该不及他。
眼下他们偶遇的情形,整体气氛算不得多愉快,甚至可以说有点尴尬,但庄长平居然还没忘把自己的朋友引荐给当朝太子··当然,庄长平会这么做,也是因为花舫上下根本不会被他放在眼里。
偶遇太子殿下和宁仁侯府的大公子,扯上关系的机会千载难逢,他怎么可能因为一个花舫而束手束脚对这些上流社会的豪门公子来说,花舫就是一无聊消遣的玩意儿,捏扁搓圆就是一句话,什么冲突啊,下脸面啊这些别人很看重的地方,他们想让它不存在,它就不存在。
因为腕镯的事,水清浅都要公开砸场子了,却意外被庄长平打断,然后整个气氛就变了·庄大公子跟他的朋友显然身份不低,贵客中的贵客,那跳舞的叫什么烟花儿的,对他们一直保持伏低做小的态度,所以,跟贵客攀上关系的水清浅一伙人立马被咸鱼大翻身,恐怕再不会被她们当成暴发户土大款,被人看不起了。
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只要她们不傻··老鸨子当然不傻,游走江湖,她不会这么点眼力见儿也没有·再怎么贪婪成- xing -,底线是她能惹得起的才敢惹。
遇到惹不起的再蛮干岂不是老寿星上吊说到底,就是一个老鸨子罢了,她敢得罪谁啊·虽然庄长平他们的寒暄招呼里没有人提及任何官身名讳,但谁不知道李大公子是安州地界上的第一衙内他都亲自过来跟这拨客人打招呼,那对方能好惹吗·老鸨子瞬间神奇大变脸的上赶着来伏低做小了。
她双手捧着腕镯,满脸堆笑的跟在水清浅屁股后头,“公,公子……您这个腕镯真是巧夺天地造化了,奴家能有幸看上两眼,都是积了几辈子的福气,承蒙公子不嫌弃给老奴开了眼,这这这宝贝太珍贵了,您快收回去吧。”
那会儿就跟痰迷了心窍一样,一心贪恋这东西价值不菲,现在琢磨过味儿来,老鸨子都觉得手软拿不稳了,你看这腕镯的用料,这做工,这处处精巧的设计,哪里是寻常人家能碰到的货色·水清浅看看那老鸨子堆笑的脸,视线挪到她捧着的腕镯上,再重新挪回那老鸨子谄媚的脸,忽然一笑,“上一个敢从我手上抢东西的,你猜他是什么人”·老鸨子一哆嗦,说不上来怎地就是浑身一冷,水清浅那漂亮的一笑,让她从心底里往外冒寒气,手都险些拿不住东西。
水清浅伸手一托,“好好拿着,可千万别摔了·我会让你知道,你要的这东西,到底有多烫手·”··第148章 换个地方续摊·水清浅转身,对那边一脸懵逼还坚持尬聊的几位衙内开口,“庄大哥,我们要走了。”
这话不假,如果不是花舫的管事妈妈,他们已经走了·庄长平拉着俩李衙内没敢出声挽留,却有点眼巴巴的意思,能与殿下碰面的机会可遇不可求,他真不想任这种机会仅停在匆匆寒暄上,可是眼下……·“公子请留步,”冯烟烟飘过来出声挽留,台柱姑娘笑得甜美得像朵花一样,非常有眼色的开口,“人生四大喜,他乡遇故知。
既然几位公子是旧识,天南海北的能在这船上碰到,多大的缘分呢,天色还早,几位公子留下来叙叙旧,可好奴家见几位公子人中龙凤,哪怕只让小女子在跟前斟茶倒水,小女子也感到莫大欢喜呢。”
美女开口主动相邀,似乎,就不太容人拒绝了··她不仅察言观色为庄长平和李衙内说话,她更为丛锦舫和自己争取机会·你看看,满船摆在台面上身份最贵的就是李家的两位衙内公子和他们招待的贵客,根据冯烟烟打听的消息,这位贵客出身帝都,身份比李大衙内还要高几分。
而众目睽睽之下,这几位身份贵重的衙内公子对那伙不知名的‘暴发户’殷切有佳,联系到衙内公子的社会地位、帝都身份,联系到这一伙外乡人嚣张却不粗鄙的行为风格,甚至当初他们嘲弄花娘的那些话也值得再一次深思琢磨了,如果人家就是帝都见过大场面的贵人……·眼下这种紧绷的气氛,她是不敢就这么轻易任他们离开的。
这一伙不明身份的人里,水清浅年纪最小,少年任- xing -;那些武夫看起来就是护卫,无足轻重;所以,姬昭,当仁不让的成为他们这一伙人的主脑,连庄少和李少也是先围着这位俊美青年说话的。
冯烟烟千娇百媚的柔美态度,正好拿来应对这位血气方刚的某贵人青年·但姬昭就当自己是个陪客,一切看水清浅的意思,他知道他家鹭子不开心呢··几位公子暗中的气场交流,冯烟烟很敏锐的察觉到关键人物,水清浅。
许是水清浅面上带出来不想再待下去的意思,冯烟烟又变一身风情,对着十几岁满是少年情怀的水清浅,摆出一副小女儿撒娇嗔怪的语气,“公子留下来嘛,干嘛非要走呢,莫不是嫌弃奴家……”·“是。”
水清浅直接承认,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矫揉造作,东施效颦·没有筋骨力道你也配舞剑你以为武道之路就是你扭扭腰、卖卖脸说你花拳绣腿都是侮辱花拳绣腿。
天桥上随便出来一个打把势卖艺的都不会烂成你这样·”·水清浅一点颜面也没给,直接开怼,冯烟烟前一秒的笑容僵硬凝固在脸上,整个人都被骂懵了,大厅客人们在最初的哗然之后,气氛在水清浅的字字句句里变得安静,静得落针可闻,·“你哪来那么大脸敢唱《无衣》历史上多少英雄豪杰用生命奠基了东洲的武道精神,这是给你用来哗众取宠的吗动机肮脏,心思下作,你的丑态简直让人辣眼睛”·这中二狗子什么时候懂怜香惜玉帝都的豪门贵女们都被他怼过,何况这个抄袭狗。
抄袭狗,一生黑·庄长平忽然就懂了··除了他,现场的人都没看过正版的无衣,所以也没法体会到他刚刚那种违和感·水清浅这几句话一下子就点醒他了。
怪不得之前感觉怪怪的,他还以为是冯烟烟不够漂亮的缘故·现在想想,当初芊芊小麻雀跳剑舞的时候,与其说是‘舞’,不如说是‘武’·一招一式,有板有眼,该凌厉的凌厉,该厚重的厚重,杀伐果断,雷霆万钧,后来大家不由自主的满场高声和唱《无衣》也是因为血- xing -里的尚武精神被芊芊姑娘给激起来了,可不是今天这种,让一群小娘子在台下生硬的应和炒气氛。
其他人虽然没看过正版无衣,无从比较,但水清浅的辛辣评语直戳核心,堪称振聋发聩·别的都不论,花船的妓子唱《无衣》以娱乐大众,仔细想想,确实很不妥。
气氛尬到令人窒息··看那位铅米粉都遮不住的猪肝脸,小鸟一甩翎羽,结案陈词,“什么舞魁,什么花船,全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不要浪费时间了·”·“水兄弟说的是。”
庄长平接过话头,平缓的声音柔和了一下紧张的空气,“我们是该换个地方·怀玉,这里我们都不如你熟悉,你来帮忙选个地方我看天色还早。”
“哦哦,那是自然·放心吧,我早就安排好了,这等歌舞就是无事闲来看看,咱们今晚重头另有去处,得好好耍耍·子上兄,水兄弟,千里之外你们在这儿遇到长平,咱们都算有缘分。
相请不如偶遇,给小弟个机会,今晚我做东……”李大衙内左右招呼,三两句话就攀上交情,热情的态度那叫一个亲切自然流畅,明明那一脸懵逼还没完全淡下去呢。
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纨绔衙内圈子里的调调搁在哪儿都大同小异,水清浅作为家长口中的人家孩子,能跟帝都斗鸡走马的纨绔子弟们相处融洽,眼下跟庄少李少混个自来熟也不在话下。
众目睽睽,大小衙内们一片气氛和谐的相携离开,而偌大的一花船,满场宾客,眼睁睁的看着整个丛锦舫的脸面被剥落扔到地上又被无情踏上几脚,连个出声打圆场的都没有,大厅里的气氛迷之安静。
人面桃花尬成了姹紫嫣红,一屋子酒精上头的花花太岁们也没人敢跳出来仗义执言··李大衙内带头领着身份迷之贵重的几位贵客先出去了,李小衙内殿后,走两步,他又站下了,转身对管事妈妈勾勾手指,宋妈妈连忙点头哈腰的滚过来,“二少……”·李二少就是有点好奇。
到目前为止,他还不知道那两个人的来头到底能有多大,他知道庄大哥一贯是个靠谱的,是典型的人家孩子·所以他哥刚刚的态度完全是受到庄大哥的暗示,有点伏低做小了。
他不是反对或者怀疑什么的,但毕竟,好奇嘛,所以,他故意蹭到最后,偷个空儿从管事妈妈那里拿到那只腕镯,想好好端详端详……·端详屁个端详·二少搭眼一看,就忍不住爆粗,那做工,那材质,他只感觉牙缝都跟着冒凉风儿。
李二少看着这腕镯,看看那管事妈妈,“呵呵·”果然是无知者无畏··“二少二少,您可得说句话啊……”·李二少一边啧啧发声的摇着头,一边拿了随身的帕子把腕镯拭拭,包个严实,重新放回宋妈妈的手里,拍拍,“若这个东西能完璧归赵,你,或许,还能捡回条命。”
“二少”宋妈妈闻言腿一软,差点给跪了·二少已经是他们这个地界有名有号的衙内,以他的身份,没有必要跟一个老鸨子开玩笑,他既然这么说了,就代表这东西果然烫手得厉害。
生死攸关什么的,就算没有严重到那个份儿上,但她就是一个青楼老鸨子,哪里见过这等阵仗·要不,求求二少,好歹把东西先还给那位公子·“二少,奴家有个不情之请……”烟烟姑娘上前两步。
“那就不要说了·”李二少抬手挡回去,看着冯烟烟楚楚可怜的脸,心中毫无波澜·说来也奇怪,原本烟烟姑娘在他心里一贯是高洁雅贵、不可轻易冒犯的女神,会周身泛金光的那种,可那位水公子刚刚不留情面的刺几句,他心中那层光环啪的一下子就溃散了,金光淡去,佳人还是那个佳人,可怎么就……就俗了呢。
尤其她拿腔作调的百变,让他清楚的认识到这就是一钱货两讫的□□··果然是,呵呵,辣眼睛··“二少……”·“哎,我可碰不得这东西,”二少转过身,悠悠踱步往外走,在背后凉凉扔下一句,“我级别不够咯。”
水清浅没指望李大少在仓促之下安排的后续节目会怎样精彩,总归他们就是找个借口离开罢了,但他万万没想到,他们下一个地点会这么的,接地气·他们一起去澡堂子了_(3」∠)_·不是泡温泉,就是那种用大灶烧的,热水直通大大小小的浴桶,大家都脱光光往里一坐,彼此一边泡澡还能一边聊天的那种泡澡堂子。
李大少把他们带到这个名为清泉池的澡堂子大门口的时候,水清浅就看到庄少的面色很僵硬,他望向李大衙内的眼神夹杂各种挣扎,却最终啥也没敢说·李大少也有点冤,因为水清浅知道,这种泡澡堂子还真是当地的一大特色,李大少真的很尽心在安排。
安州这个地方- shi -气重,泡澡能促使人排汗解毒,借着烧火大灶再盘上一圈火炕,燥热祛- shi -,是民间很迷信的养生方法·如果再讲究一点,比如在浴桶里加入各类药材,干燥的火炕再烘烤一些富含矿物的岩盐,民间养生法就越发显得高大上了。
但对于初来乍到的人来说,一起泡澡,气氛迷之尴尬,大家都还不熟呢就这么坦诚以对啦这种场所是不是有点敏感了··水清浅闪亮亮的小眼神儿看着姬昭,姬昭还能不了解他用水清浅的话讲:咱们来都来了ヽ(≧≦)·澡堂子这个地方,听起来有点那个啥,但李大衙内身份在此,他找的地方肯定有逼格,所以他们一进来,就直接被往园子深处领,重重叠叠的小院和各色绿植把外面的嘈杂隔绝干净,内中环境很清幽,除了他们这些人,再没见其他客人进出。
沐浴更衣的东西也比水清浅想象的更加完备,小毛巾拭汗,大毛巾擦身,条毛巾用来围住腰下重点免得客人彼此尴尬,另有帽巾可以配合精油来养护头发,最后更有干净的浴袍和毛巾毯便于他们泡汤之后去那边火炕上‘烙挺’或者‘眯等’,这是当地的土话,就是休息或者小睡的意思。
另外,沐浴中的皂粉精油,各种护理保养品,闲聊时的零嘴和茶水……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人家准备不周的··水清浅兴致勃勃的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扒光溜,套上木屐,嘎达嘎达第一个冲到堂子里,堂子里雾气缭绕,温度适宜,浴桶都被半嵌在地下,有点温泉池子的意思,看着不起眼,一个浴桶能坐下三四个人也不嫌挤。
水清浅就近噗通通跳下去了,被激起的水花让他闻到了淡淡的柑橘清香,所以,每个木桶旁边还挂了竹牌介绍,水清浅也是跳下去之后才注意到,根据他这个竹牌解释说,这个叫柚子浴,可以帮助清热平喘,有消炎镇痛之功效。
他扭头看向旁边,隔壁的浴桶叫枸杞当归浴,再远的还有什么芦荟白芷浴·水清浅用过太医院给他配的保养药浴,成分非常复杂,所以,他很怀疑这些随便一两样药材泡泡水就能有功效咳,管他的,热水泡泡澡,至少很舒服。
水清浅泡了好一阵子,感觉都快睡着了,才见昭哥腰间围了条毛巾,光膀子披着大方巾,踩着木屐,嘎达嘎达走过来··“这么慢哎,其他人呢”水清浅在木桶里扑腾扑腾,有故意往姬昭身上泼水的嫌疑。
姬昭还能说什么呢··今晚遇到庄家大公子是个意外,来这里泡汤就更是意外中的意外,澡堂子的环境特殊,金吾卫肯定要重新布置保卫事宜,就算姬昭不插手,至少要听一下汇总吧。
又有水清浅才惹出的麻烦,以水清浅的脾气,这笔仇定要狠狠记上一笔了,不把那老鸨子折腾去半条命,他岂能善罢甘休,所以,这件事,没完安州此行,姬昭原没有打算惊动地方官衙,但今晚的事情一出接着一出,所以,身份再藏着掖着就没必要了,早有金吾卫拿了腰牌去联系官府。
而刚刚在姬昭的默许下,庄长平把姬昭的身份透漏给李衙内,李衙内当场的表情……真让姬昭有点一言难尽·事情前前后后耽搁有一会儿,某中二狗子只管杀不管埋,他还好意思嫌别人慢。
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姬昭下到水清浅隔壁的浴桶里,也半躺着,头枕在木桶沿上,还捞起热毛巾顶在百会- xue -上,药浴什么的也就卖个噱头,但泡澡本身就很舒服。
姬昭松乏了紧绷一天的神经,避重就轻道,“你倒是把自己扒个干净,稍后离开,你有换洗的衣服么你”·水清浅:…………·某人没动静,姬昭转头,却见水清浅正扒着浴桶边盯着他,小眼神还带着点纠结。
“有话就说·”·水清浅摇摇头,抬手指了指姬昭的耳后,姬昭莫名其妙回头,他脑后那边挂了个竹牌,他这一桶叫秘药浴()姬昭别的没看清,但‘温肾固精’那四个字可真是醒目到简单粗暴。
“哈哈哈哈哈哈哈……”中二狗子捶着地,笑得那叫一个欢脱··杂七杂八的事一安排妥帖,大部分的金吾卫也闲下来了,你想想,连安州的官场都惊动了,他们这个澡堂子还可能再招待其他的客人吗巡城衙门估计一会就得封街宵禁,而安州的府兵也要奉命入城了。
万事妥帖,庄大少和李家两位衙内迫不及待的跟过来泡汤·太子殿下的大粗腿都摆在眼前了,不趁机死命的攀上去,难道还有更好的机会等着他们吗·一班老爷儿们脱个光光,在腰上围个毛巾,穿着木屐,踢踢踏踏的走进堂子的时候,正好看到太子殿下长臂一伸,老鹰抓鸡崽儿一样捏住水公子,一个过肩摔,某只中二狗子就从一只浴桶折进另一只浴桶里了。
水清浅扑扑腾腾站起来,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扬了姬昭满头满脸的水,然后粗声粗气的跟太子殿下对质,“怎么啦,我笑笑都不行吗”超·他们看不到太子殿下做了什么,不过,下一秒某人变鹌鹑,谄媚狗腿,“……昭哥最好了”·金吾卫们早就习惯了,庄少和李家俩衙内有点发现大新闻的意思:太子殿下跟宁仁侯府的大公子,原来关系这么好啊。
·第149章 我是原告·这种场合哈啦聊天,其实也说不上什么有用的消息,总归就是闲扯八卦,联络感情,庄大少和两位李衙内也不是非得缠着太子殿下刷脸熟,殿下多大咖位啊,十句里能回应你一两句就给天大脸面了,衙内们在交谊这方面的经验教训远胜那些平民出身的官员,绝对不会为了巴结而滔滔不绝的巴结。
说长袖善舞,如沐春风是社交基本功,拉感情则必须做到润物细无声的最高境界·再说,除了太子,还有宁仁侯世子,还有一班金吾卫大哥可以刷好感呢·别当金吾卫只是侍卫,一旦资历熬到五品,他们必定下放到各地方军队,有能力,有人脉,又有香火情的大佬护着,有生之年迁为三品将军的例子比比皆是,要不怎么说金吾卫是军队升官最快的天梯呢。
想到这里,李大衙内忽然想起刚刚花船里的冲突,堂堂金吾卫啊喂,别说日后前程,光是看眼下官衔,也足以碾压安州城内的大部分官员了,却被一众小地主乡绅,商人、卖笑的连环鄙视,也真是哔了狗了。
“……你的手好粗啊·”隔壁桶传来宁仁侯世子的声音,李大衙内转头,水清浅在明着嫌弃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抬手搓搓指尖,疑惑,“有吗”·水清浅把自己的手举起来左右翻看,非是时下流行的纤长骨感,反而是传统的圆润型,手型非常好看,指尖都仿佛嫩得滴水,用老一辈人的话说,这是小手抓福。
翻看了老半天,水清浅来了一句,“我的手也有点粗了·”·姬昭:…………·李衙内:…………·“大少,这里应该有做保养的吧。”
“当然有·”李衙内一点不含糊·吃喝玩乐,衙内最精通了,他抬手叫穿梭抬水的小伙计过来一个·泡澡堂就是为了养生,什么推油开背,捏脚按摩,管他有用没有,反正你能想到的,这里都有,就有一点得先说明白,“师傅的手艺是没话说,这个兄弟我敢打包票,全安州城最好的师傅都在这。
但是,别的,就差一些·”李衙内传递了一个眼神,水衙内秒懂·这里的师傅是靠手艺吃饭的,与那些卖骚卖脸的地方不一样,所以言外之意就是:师傅们都是正经手艺人,没有其他服务。
水清浅哪里在乎这些了,他本来也不是急色胚子,想要其他服务,他可以去南风馆,泡什么澡堂……子……啊……水清浅的思维忽然就卡顿了,生锈的脑子咔咔咔一顿慢速运转:他干嘛非去南风馆吖能有个卵用水清浅终于转过味儿了,想要测一下自己好不好男色,用得着去南风馆体验吗,在太学,在武学院,在军营,在军部……从小到大他混过的地方全是男人扎堆的地方,尤其住在军营的时候,一帮老爷儿们天天- cao -练打赤膊,傍晚冲澡的时候更是光屁股遛鸟,他看的还少他都挺正常的呀。
就说眼下,水清浅看对面白斩鸡似的李衙内,看隔壁,隔壁各种□□肌肉男,再看穿梭在浴桶中间同样半裸的澡堂小师傅,回头再看同在一个浴桶里的姬昭··果然,·只有阿昭哥哥,不仅觉得养眼,他还想摸一把(*///▽///*)·“你想好做什么了吗”姬昭晃晃手招魂,水清浅半晌不说话,只盯着自己发呆。
“有我要修指甲,修脸,眉毛,还有保养头发,你这里都有什么精油”水清浅仰头问澡堂师傅··姬昭,“…………”·真是开了眼界了,一屋子糙老爷儿们满脸崩溃。
松哥捅捅身边,“辣眼睛不”·李二少:“我被全方位碾压了·”精英精英比不上,纨绔败家还被甩好几条街··李二少最初只猜水清浅应该是个纨绔小少,就凭那张小白脸,还有那过分精致漂亮的腕镯。
就算他后来知道他宁仁侯府的出身,李二少也没觉得有啥,总归就是一个大大大衙内纨绔呗,直到他们一起澡堂子泡澡·大家衣服一脱,有料没料,一眼就看出来了。
比如一班金吾卫,肩宽腰窄八块腹肌,只凭这一身腱子肉,就活该他们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金吾卫·而太子殿下竟也能如此,才更让人佩服殿下的能力、毅力与恒心,其他养尊处优的皇子殿下们输给这样的太子殿下,不冤,输都一点都不冤。
可那个看上去很衙内很纨绔的水清浅也一身精致线条,不是排骨精,更没有丝毫赘肉,就让唯三的衙内有点臊得慌了·身材这玩意最诚实,没有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大毅力,凭你多大权势地位财富,白斩鸡就是白斩鸡。
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所以,在李二少不得不修改对水清浅的看法,觉得这是位真*武勋路线*豪门精英的时候,水清浅又精致起来了,真的不给别个纨绔一点活路,听听,他那边还在跟师傅讨论精油,说要抹头发,所以列单子教师傅按比例调配。
我了个天,抹头发的不就是桂花头油吗他在说什么茶油、甘菊油,玫瑰果油·水清浅后半程就躺在软椅上,在那边修脸,修手,修头发,也不知道他给出的什么方子,调的什么精油,不一会儿功夫,整个澡堂子都弥漫一股香气,不如寻常胭脂水粉的那种花香浓郁,更像春日雨后林中踏青能嗅到的清新,是青草和野花混着露珠和大地的味道,吸一口,仿佛整个胸腔都被洗涤透彻。
很难说清楚的一种感觉,沉浸在这样素净又不失之隽永的味道里,好像寻常俗人也都跟着高雅脱凡起来了·姬昭靠在浴桶里,眼神温柔流露的看着清浅,被芳香环绕,这就是清浅的味道,一如他第一次见到他那般,阳光,干净,生机勃勃。
高雅的时光转瞬即逝,因为泡澡很消耗体力,所以,不久之后,大家就纷纷跑去火炕上躺躺,这是澡堂子的标配程序,药浴不知道能起多大养生效果,但火炕真是个神奇的好物啊大伙纷纷发现,往火炕一躺,热气顺着整个后背肌肉的丝丝纹理,渗透进五脏六腑神经脉落,特别烫,但是烫得又特别舒服。
一班老爷儿们顿时就爱上了,跟咸鱼一样,大通铺上晾了一大排··这回不仅水清浅不忘精致,一班糙老爷们跟着一起玩精致了,趴在火炕上,叫按摩师傅精油开背,不管是习武还是常年伏案,身上总会留点这一处那一处烦人小问题,肌肉虬结,经脉淤塞,经验老到的按摩师傅这一推,所有大大小小的问题全推出来了。
水清浅也是首次体验这个,按摩师傅粗粝的大手就好像练过铁砂掌,对着他一顿揉拧揪捶,让他一度甚至有点怀疑他们是不是真有生死大仇不共戴天了,而且师傅眼光毒辣到好像专能挑到他的软肋,一掐一个准儿,哪儿疼往哪儿拧,生理眼泪都疼出来了。
那个什么严刑拷打,屈打成招什么的,不过也就这样了吧·基于颜面问题,水清浅为了不喊疼就差在嘴里咬毛巾了·他的耳朵告诉他,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儿去,但除了偶尔几不可闻的粗喘,整个大通铺静的就跟坟地一样。
一群死要面子活受罪型的,明明都疼得要死要活,偏偏没一个有胆嚎出来·水清浅一肚子叽叽歪歪,上天入地满天神佛都被他骂遍了,但面上却风轻云淡,别人不哼声,他也咬牙忍着,只为四个字:我不能怂·但等推第二遍的时候,先前所有的不适,所有酸胀肿痛的地方都开始发热起来,好像泡在蜜罐里,有洗精伐髓、打通任督二脉的感觉,甚至让他觉得舒爽到灵魂出窍,灵肉分离……·等水清浅灵魂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躺在一张雕花床上,四仰八叉,高床暖枕,里衣都是新换的——竟一点儿也不意外呢。
这是安州布政司府衙的后院,既然地方官长都已经得到太子殿下莅临的消息,他们也不可能再住回到客栈,至于水清浅光溜溜的在人家澡堂子里睡着,是怎么穿好里衣,横跨半个城,睡在府衙后院的某间主人房里,看他人的脸色就知道了。
端着符合宁仁侯府公子的身份和礼仪,水清浅跟安州城里几位地方官员逐一寒暄,最后一位是执掌安州府军的肖参将,啊哈这一位,就不用绷着身份见礼了。
“肖叔叔 (〃’▽’〃)”水清浅扑过去,这才是他乡遇故知的喜悦呢··“清浅,大人身体还好吧·”肖参将微笑扶住水清浅,在满屋子战战兢兢又兴奋激动的四五六七品地方官里,他是唯一一个保持心态稳定,神情轻松,且能亲昵摸摸水清浅头发的人。
“爷爷好着呢可是我不好,我的海珠昨天被人抢走了·”水清浅直接叭叭告黑状··肖楚:…………·熊孩子·真当他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肖楚,就是曾经给首席大律政官做领班护卫的金吾卫,跟水清浅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好长时间呢。
他跟着石恪的年头长,资历早早熬到正五品,所以几年前就升官外派,离开帝都,不再给石大人做护卫了·但他有早年金吾卫的人脉关系,所以在水清浅还呼呼大睡的时候,肖楚就已经布置好了安防,还把事情脉络摸得七七八八。
嗯,闯祸,他竟一点儿也不意外呢··水清浅没想到肖楚会是安州府军的参将,太惊喜了·他知道肖楚当初被派到幽州府当五品参军,没想到这才多久啊,已经是准四品的参将大人了。
有熟人,事情就更好办了··寒暄完毕在座所有地方官员,还没等旁人开口,水清浅转脸一副义正言辞的面孔,“安大人,肖大人,在下水清浅,出身宁仁侯府,现有一重大案情的线索举报。”
提刑安大人:·“丛锦舫的管事宋妈妈手中有一只碧玉象牙蛟龙戏珠的腕镯,四爪蛟龙,贡品级珍宝,价值二十万金,这只腕镯昨晚被宋妈妈非法掠取,我有人证。”
水清浅手腕一翻,手势示意他的人证就是那位,四平八稳正喝茶的太子殿下··提刑安大人:…………·其他诸位官员:_(3」∠)_·“我还有其他人证,包括但不仅限于,户部侍郎府的庄公子,安州布政司府衙的两位李公子,八位现役金吾卫校尉。”
布政司李大人:…………·其他诸位官员: _(3」∠)_·“您可以稍后传唤,我相信他们能据实回答你所有的疑问,但因为案情重大,为了防止贵重物品被非法转移,我恳请安大人尽快限制嫌疑人的活动范围,并且请肖大人尽早派兵封锁事发现场,并协助安大人找到腕镯。”
肖楚:→_→·其他诸位官员:_(3」∠)_·满屋子官员无声的,用悄咪咪的眼神偷瞄上座的太子殿下,观察殿下的反应·太子殿下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
四平八稳的把手里的茶盏放在手边的梨花小几的桌面上,那眼神就像根本看不到在茶盏一拳之隔的地方有一只明晃晃的红丝绒盒子似的·那盒子里明晃晃的摆着一只碧玉象牙蛟龙戏珠的腕镯,这东西一大早,就被某位官员双手捧着送到布政司府衙了;一大早,它就摆在太子殿下的眼皮底下,在每一位给太子殿下请安的官员眼皮底下彰显存在感。
而且屋子里所有人都可以一定、确定以及肯定水清浅一进门也看到这只腕镯··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那又怎样·水清浅刚刚用一个词儿就把所有的可能给噎回去了:非法转移。
东西,是众目睽睽之下,被宋妈妈讹去的,不管她私下走谁的门路,以官方程序讲,这东西就该从她手中重新被找回来·以任何莫名的渠道出现在这里,一不占理;二不合法。
她贪图了她不该拿的东西,搜出来就是铁板钉钉的大罪;但搜不出来,更是罪加一等的大罪··真不愧出身名门,条条句句,光明正大··被走门路的某位官员此间一直冷汗哗哗顺脸淌,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为啥太子殿下看到他把这个东西捧过来的时候,是用那种眼神看他。
这不是一只腕镯,也不是美人温柔乡,这就是妥妥的催命符……咕隆一声,水清浅看到某一位大人从椅子上摔下来了,脸色死白,晕死过去的··哦,不干他的事,反正也不熟。
水清浅不仅自己不动,他还扫视周围一圈,那眼神硬是让原本有心上前搭一把的人退缩了,说不上来的气场,满屋子官员,生生的就跟看不见一位同僚快要心肌梗死了一样。
李大人昨天仔仔细细盘问了俩儿子所有事情经过,尤其他亲眼看到太子殿下一路抱着睡熟的水清浅屋内安置时,心里不免有几分想法·太子殿下,中宫嫡出,能力超绝,形象必须各种伟光正,所以任何行差踏错只能是有别个小人邀宠媚上,这简直是祸国殃民啊,尤其,某个狐狸精的颜值不是一般的高·说好听点呢,这是一个纨绔衙内靠太子宠幸而作威作福。
说难听的,跟南风馆的小倌儿也没啥区别了··李大人当初的想法,绝对不止他一个人有这种想法,但水清浅哺一出场,风采,学识,条理,逻辑,甚至他自带的气场威压……让那些原本不大瞧得起水清浅的官员凛然了。
也许,某些人还有点忌恨情绪,忌恨这么一个靠‘投胎’‘幸进’上位的纨绔公子哥,但面上的态度却不得不偷偷摆正几分··水清浅没空在这儿装白莲花或者刷霸王之气,反正也不熟。
说难听点的,这般五六七品小官儿,这辈子能不能熬出头到帝都六部上班还两说呢,他干嘛在乎他们吖·他现在最紧要的是,·“肖叔叔——”一转脸,熊孩子拉起小长音儿,又不是那个气场强大、言辞犀利,熟读律法,有理有节的案情原告了,中二少年上蹿下跳的,“咱们,咱们快点吖,不然人跑啦”·肖楚:…………·姬昭抬手揉揉太阳- xue -。
·第150章 恶人告状·某中二狗子绝对是一个小心眼儿的、瞧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带着一班打手耀武扬威的纨绔子弟·跟着肖楚和他带的一百士兵,去人家花船上出恶气□□去了。
搜脏物嘛,抄家哪有客客气气的更别说她一个江湖老鸨子,从事下九流的行当,本来社会地位就很低·一百来士兵在长官一声令下便如狼似虎的冲上花船,其实就是砸东西去的。
水清浅和肖楚慢悠悠的跟在后头,等他们走进船舱大厅的时候,花舫上包括台柱烟花,包括管事妈妈,一众花娘都像一窝小老鼠似的畏畏缩缩挤在大厅中央哭天抹泪嘤嘤嘤,周围那些桌椅推倒得七零八落,帷幔也被扯了,烛台茶具碎成渣渣,滚了一地。
这是他们已经看到的,搜索的主力团队已经转战去了楼上包间,楼下舱室,天知道会砸成什么样··水清浅看了一圈,看到一堆被砸的乐器堆在一起,啧啧咋舌,“没文化真可怕,桌椅板凳砸就砸了,好好的乐器干嘛也毁了好乐器很值钱的。”
这里的乐器够不上水清浅嘴里的好乐器,但哪怕是再寻常大路货色的乐器,市面上的价格也抵得上一般素银簪子、金手镯什么的,捞出去扔当铺都能小赚一笔·顺手牵羊战利品这种事情属于心照不宣,当兵很辛苦,遇到这类活,长官都默许他们中途私藏一些玩意,算辛苦费。
当然,抄家的重点目标是不能动的,呃,如果他们真的能在这里找到那只碧玉象牙腕镯的话··琴瑟这些东西稍微磕磕碰碰都能导致失音,挽救不了,但水清浅发现一只牛皮鼓还好,圆滚滚的像个皮球,形状也小,没磕坏。
水清浅拿在手里,邦邦敲两下,果然没坏··他一手夹着鼓,一边放倒张桌面,腿都折了,就剩一个平平整整的酸枝木桌面,水清浅囫囵扑扑上面的木屑,盘膝而坐,鼓放在腿间。
邦,邦邦,邦邦邦,邦……·“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击缶而歌,水清浅的气息稳健悠长,声音铿锵而又富有诗意,这首歌也是军旅里长盛不衰的名曲。
战争,人人都憎恶厌倦,思乡思亲,人之常情,但是可以因为倦怠就选择逃避吗·“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袍泽,生死。
再艰难的路,你的同伴与你同行,要一直走下去··所谓情怀,其实设身处地在当时也许根本没那么高大上··去做,只因你必须做·职责于此,地位于此。
楼上楼下乒乒乓乓砸场子的声音在继续,和着水清浅并不高亢的歌声,还有他的击缶,竟然还一派和谐··“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阔兮,不我活兮。
于嗟洵兮,不我信兮·”·在嘈杂声里,水清浅的歌声让人听得那么清楚,那么有感染力,能柔软到你心底,让你的鼻子禁不住泛酸,但又像剑炉里的生坯,刚硬,粗糙,火热,仿佛看到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和豪迈。
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那一群畏畏缩缩的花娘们,虽然真的吓得不轻,但不知道是水清浅歌声穿透力的缘故,还是她们的职业习惯,从头到尾一个字儿都没落的听水清浅唱了三遍。
水清浅的和歌水准是宫廷级的,他是水清浅,首席大律政官的亲孙,宁仁侯的嫡子,有官家亲自教养,整个太学院博士是他的老师·只要他想学,就没有天下排第二的师傅敢教。
哪怕水清浅信手而来的击缶和歌,足以镇住所有成熟或不成熟的江湖野路子·如果不是时间、地点、场合都不对,她们都快听得如痴如醉了··水清浅唱了三遍,停下来,看着那位烟花儿, “《国风·邶风·击鼓》知道我为什么唱它吗”摆一脸风轻云淡的高冷,“我就想让你明白,你,是真烂”·肖楚:呵呵,我只知道你才是真·其实某中二狗子就是无聊,也不让他动手,就这么干看着呀砸这么一艘大船呢,他恐怕要等到猴年……·花船停在码头上,一百来士兵挥汗如雨的砸了个把时辰,终于,终于把船给砸漏了,甲板以上一片狼藉,甲板以下千疮百孔,船体终于因为漏水而开始倾斜的时候,一班哭哭啼啼因为强占朝廷贡品而被收监的花娘们,都绑成一长串,被提刑衙门的人提走了。
岸上看热闹的人很多·昨晚水清浅他们走以后,船上的客人根本顾不得花娘,全热火朝天的八卦各种八卦·包括猜想水清浅他们的身份,管事妈妈的后台会不会硬杠,烟烟姑娘身价会不会暴跌,她到底是个绿茶还是白莲花……·故事早就传出去了,真真假假也没有人封口。
但这会儿如花似玉的花娘被绑成串儿,牲口一样的被牵走,柔柔弱弱,哭哭啼啼,一下子就显得水清浅一行人面目可憎起来,谁会在乎官差是不是执行公务,谁还会在乎这些花娘子是不是真的罪有应得。
“真是太可怜了·”·“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也真是苦啊,天天迎来送往的,还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飞来横祸。”
“焉知不是胁迫不成……”·“……几个纨绔衙内,为非作歹,无法无天,简直就是人渣,败类”·水清浅听到了,视线扫过去,人群堆里,他与那位义愤填膺破口大骂的正义人士来了个隔空对视。
确认过眼神,人家骂的就是他,纨绔衙内么,水清浅吊在队伍尾,唇红齿白,锦衣华服,看那年纪、那穿戴就根本不可能是官场人物,他凭白混在官差中间,身边更有明显的军部要员陪伴,简直等于把‘衙内’两个字刻在脑门上,左脸写着狐假虎威,右脸写着狗仗人势,这个时候,再好看的脸,也挡不住被恶少胚子刷出来的负面效果。
那人明显做书生打扮,看样子也是有社会地位的文化人,文化人三五句抱不平把基调一定,周围的吃瓜群众就全被带节奏了·在众多议论之中,导致整场冤案的某衙内,简直就是社会毒瘤,冤案黑手,坑爹的熊玩意……·水清浅就特么想呵呵了。
满脸正义你恶心谁呢·你知道什么呀啊你就打抱不平·别看船已经砸了,好似出一口恶气,其实水清浅全程只在旁观,有肖楚看着他,他都没机会亲自动手教她们做人,期待的打脸过程并不是很爽。
一口气撒一半,精力过剩,又是我闹我有理的中二年纪,水清浅一边走,一边不掩饰的上下打量那位书生嫉恶如仇的嘴脸,直接怼过去了,·“我,仗势欺人”·“我,网罗罪名,栽赃陷害”·“我这种纨绔,罪恶滔滔,国法难容”·“呵”·水清浅站在正义人士和吃瓜群众的对面,气势和颜值压全场,“她们也就是遇到我,若昨晚换成是你,你以为你可以在她们□□之辱中轻松脱身,回到这朗朗乾坤,在这儿舔着大脸唱光天化日、天理昭昭”·“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风大不怕闪了舌头。”
“你该感谢我能仗势欺人,感谢我愿意出手抱不平,感谢她们不走运的正好惹到我·”·“换你不怂一个给她们看看呐”·“还有你们。
年纪不小,脑仁不大,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这么会讲国法,知不知道私藏贡品是什么罪名,知不知道知情不报,嫌疑同犯要怎么判”·“一会儿衙门有公审,想抱不平的可以站出来,去衙门给她们作证,去开脱啊”·“有吗”·正义人士:⊙﹏⊙∥·吃瓜群众:( T﹏T )·水清浅: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中二少年满脸嫌弃的转身,明明刚才还你一言我一语的,一副替□□道的样子,他才怼了几句啊,从头到尾连个敢呛声的都没有,像一班瑟瑟发抖的小鹌鹑似的。
走了·中二孩子哼哼唧唧的:“没意思·”·肖楚:“呵呵,你真是想多了·这就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小城居民,背后说两句闲话,起起哄,发发牢骚罢了,被你那么一吓唬,怎么可能不怂” ·怂不怂的,反正这就是一个小插曲,他们也不放在心上,怼完离开。
只是没想到后来这件官司的八卦风向确实发生转变了·因为水清浅有一句嘲讽是真说到吃瓜群众的心缝儿里了:假如不是他,假如换个寻常小老百姓,早就被一船黑恶势力欺负死了,谁给他们正义吖想想也是,人家开那么大场子,天天吃香喝辣,穿金戴银的,跟达官显贵们都很熟,用得着苦哈哈的吃瓜群众去抱不平吃瓜群众不再把纨绔衙内当成大反派,也不再觉得哭啼啼的花娘们是受冤枉的小白菜。
哪有什么仗势欺人,退一百步讲,两边都有靠山依仗,都不是寻常小老百姓级别的,双方以势欺凌,有理没理的,无非就是看谁依仗的势力更大罢了·归根结底一句话:大神打架,小鬼炮灰,狗咬狗一嘴毛·水清浅跟着一起把嫌疑人犯送去有司提审,他是原告嘛,他得把对方侵吞贡级珍宝的罪名落实,还得从嫌疑犯嘴里挖出自己腕镯的去处,好让青天老大爷主持公道呢。
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肖楚:…………·地上跪好几个小鹌鹑,失去了往日光鲜的底气,面目也显得平凡许多,没了花魁的风采·水清浅站在旁边,他身上有六品都军侯的官衔,幸好,要不然白身的他也得在堂下跪着。
原告被告,一站一跪,感觉气势都不一样·水清浅一开嘴告状,道理全是他的··“昨天在丛锦舫,我手持邀请帖,是付足了银子去看歌舞的·我没有欠你茶钱,对吧”·“弄破了船上的茶盏,我拿出五两银子做价赔偿。
可管事妈妈非嫌五两银子不够,一开口就要二百两银子,最后抢走了我的腕镯做抵押·有此事吧”·衙门有司:…………·管事妈妈:…………·“你没有否认就好”水清浅转脸言辞铿锵,“我想请大人判一判,她们船上所有的家当,刚刚差役们搜过了,船上有没有一件茶盏的价值超过二两银子如果没有,她信口作价二百两,还指明要我的腕镯做抵,是不是有意讹诈”·“那只腕镯有鸿胪寺记档,上面有太府印记,普天之下,独一无二,她点名要腕镯做抵押,呵呵,凭什么说不是故意而为之如今犯事,倒是想拿不知者无罪做借口了事实俱在,花船管事妈妈巧取豪夺,试图侵占贡品级珍宝,这整件事,有动机,有人证,有因有果。
太府会报失,刑部稽查司会调查,最后有律政衙门判决刑量·所以,这件侵吞案,其实跟我,跟大人都没有太大干系·”·“我报案,只是咱们的赔偿关系需要大人核定,我打破了你家的茶碗。
大人在上,我可以当堂照价赔偿,不管是二两,还是二十两,哪怕二百两银子,只要大人见证,公开公平公正判决了,我这里有利好钱庄的二百两银券,那么现在,腕镯呢”超凶(`Д)·衙门有司:…………·管事妈妈早被水清浅列的那一长串罪名吓傻了,一有开口说话的机会就立马表明自己已经投案自首,认错会改:腕镯昨晚就拜托民籍司的刘大人给公子送回去了……·说这些都没用。
就算去核实,那位心肌梗晕厥的刘大人也不会承认他收到腕镯·就像水清浅之前说的,他的报案,只要衙门官方能证明,她家茶盏值不了两贯大钱,管事妈妈蓄意讹诈。
再之后,她们大不敬的罪名,她们行贿官员的罪名,她们很可能被发配充军的结局,自然有衙门审案审判的流程,跟水清浅,没关系··折腾了小半天,头一次作恶的某恶少秧子并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霸气侧漏欺男霸女的舒心爽快。
本来就是他有理,司法敢不还他清白所以,基本上,算四平八稳的把讹诈的案子结了,水清浅无聊回去的时候,太子殿下已经结束了与安州官场上的官员们的会面,水清浅一进屋,就看到他的腕镯依然躺在那红丝绒盒子里,看盒子的位置,估计是谁都没敢碰。
算他们有眼色·物归原主,水清浅拿起来刚要戴,忽然动作又僵住了,看看姬昭,看看腕镯,又看看姬昭,小眼神有点纠结。
“怎么了”·“昭哥,”水清浅递过去腕镯,“给擦擦·”还委屈呢··惯孩子兄长顺手接过时一脸莫名其妙,他虽然没仔细看过,但昨天最后闹成那个样子,谅她们也不敢对这腕镯做什么,今早它被某位官员战战兢兢送回来的时候,姬昭非常确定东西完好无缺,至于清浅现在又哼哼唧唧的闹脾气——擦擦姬昭举起来仔细看看,不脏啊。
不但不脏,姬昭还敢肯定这东西被送回来之前被仔细养护过·清浅平时带的时候也不见得走心,中二狗子成天在军营祸祸一身土一身泥的,这腕镯想来平日也没有多干净,现在又嫌弃什么想是这么想,但惯孩子兄长下一个动作还是掏出随身的帕子把腕镯从头到尾撸了一圈,蹭明瓦亮了,这回保准儿连一丢丢指纹汗渍都没有。
然后,水清浅伸出手,任姬昭把东西给他套上去,物归原位··姬昭:“这会高兴了”·“嗯·”水清浅很满意的摸摸上面的蛟龙,“被那老鸨子摸过,我膈应。”
“矫情”姬昭意外心情很好的笑骂一句·说完闲话,姬昭加了一句正事,“今晚,李大人要办个宴,这安州城大大小小的官员带着家眷,都会出席。”
“哦,干嘛,接风宴哪”水清浅顺嘴一问··姬昭真想呵呵了,“你怎么就不想是送别宴呢”·水清浅:·“正事、闲事、该干的、不该干的你一样也没落。
祸也闯了,名声也不要了,你还想干嘛”太子殿下唬着脸··水清浅:·姬昭告诫自己无视清浅的小眼神,装可怜也没有用·水清浅:(T_T)·姬昭叹了口气,把人拽到怀里摸毛,“你这次去接受传承,就算我们传信一切顺利,你就不想石大人和侯爷会不会担心会不会盼着见着你”·“他们肯定知道我没事。”
水清浅哼哼唧唧的,话是这么讲,但该有的担心怕是一点都没减少,水清浅忽然就有些愧疚了,“好啦,好啦,是送别宴,我知道啦·”··第151章 学霸对学渣·也算不得送别宴,安州这些大大小小的官,哪里敢打听太子殿下的行程太子能现身都已经很意外了,找个借口办宴会无非就是寻机会抱大腿,太子殿下一行人住在布政司府衙,让李大人可以近水楼台,官场规则,有好处你不能一个人独占啊,大家都眼巴巴的看着呢。
所以,才有这么一场宴会··地方官加家眷来的人不少,但姬昭这边的大粗腿也多啊,还是各种级别、各种年龄、避免争抢的·身份高的、日后衣食无忧的,有纨绔衙内代表人物宁仁侯世子;身份暂时不高、但前程无限可以挣诰命的有五品六品金吾卫。
不是所有的金吾卫有生之年都能升到三品正位将军,但跟着太子殿下的这些金吾卫,无疑将是未来三十年里拥有最远大前程的金吾卫·而且你知道吗,最玄妙的是,从太子殿下到宁仁侯世子到资历最浅的六品金吾卫全·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做妻做妾,高中低级种类繁多,任君选择。
开个玩笑了··宴会男女不同席,待客的庭院都隔着老远呢·就算有人抱有某些想法,也根本没有可以任女宾相看的机会·说到底,最后一起吃喝聊天的还是白日已经见过的这些官场人物,最多加上各府已经成年的子侄辈,这是为招待水清浅的。
但不管是青年俊彦还是纨绔小少,水清浅都玩得转··说是喝酒闲聊,但官场宴会从来都没有很单纯,席间的每一句话几乎都是某些人深思熟虑字斟句酌的结果,带着明显或者不明显的目的- xing -,比如,展示自己的能力特长,暗示可以胜任某某职位;或者夸夸自己的下属暗示自己治吏有方;挤兑一下同僚同时给上官上眼药……·都是修炼千年的狐狸,姬昭不意外,不排斥,习以为常。
对他来说,只要有能力,用谁不是用饶是理智如此,在听到提刑司安大人十七岁的儿子今年中举的消息,姬昭也免不得心生感叹,他知道举人有多难考,在某种程度上说,比在帝都考进士更难,所以,他第一次主动开口询问,“是哪位公子”·姬昭坐主宾席,他这一桌都是安州头头脑脑的官老爷,任何年少公子、衙内纨绔都在次席,就是隔壁桌。
水清浅也在,他正是次席的主位·姬昭这边话一落,那边就有人把安小举人从隔壁桌叫过来了,得了在殿下面前露脸的机会,几乎可以预见日后的平步青云,水清浅这桌衙内公子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更有惧怕认怂的,生怕自己一肚子草包学问,待会儿也被拎出去问话考较。
呵呵,想太多··即便安小举人考试成绩优秀,姬昭也不会在这儿考较他学问,关怀几句罢了·在哪里上学,师从何人,有没有习过武啊,平日有什么爱好……泛泛的家长里短,主要是这位安小举人吐字清晰,逻辑完整,有礼节,有态度,容貌也很周正,所有准入官场的标准全没毛病。
第一次面对太子殿下问答做到这样,尤其才十七岁,这就非常可以了,连姬昭也暗暗点头··出身正,家世好,又在殿下这里过过眼,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会比他老子在官场走得更远,当然,有子如此,表示安大人治家有方,在太子殿下的心中,想必安大人也狠刷了一波存在感。
在座诸位大人内心深处真是五味杂陈,看看人家孩子争不争脸再对照自家那熊玩意儿,怎么看怎么辣眼睛·姬昭面上不显,但奇特的感受到了所有在座诸位家长的怨念,无他,他自己眼下都特别想一巴掌呼上水清浅的后脑勺:吃就知道吃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天天就知道闯祸,跟一班江湖花娘飙劲撕逼上了,把你能耐的,还能不能有点出息·太子殿下:不能再这样放任了(▼ヘ▼#)·姬昭温声鼓励安小举人,“你很好,虽然安大人觉得你年纪小,应该再稳一届,但既然你有冲明年春闱的决心,那就该大胆去试,年轻人就该有冲劲儿。”
“谢殿下指引·”·“说到年纪,清浅跟你差不多大,明年春闱也是个机会·”·正埋头吸溜包子里的汤汁儿的水清浅,忽然,定住了。
耳聪目明的他刚刚好像听见了一个要命的词儿……·是他听岔了吧··他跟春闱一点儿都不熟··“清浅·”姬昭抬高一点声音。
水清浅把脸从包子里□□,看到姬昭示意他过去··“殿下·”外人面前,水清浅很能装··“安公子跟你的年龄差不多,明年春闱,你跟他搭伴去试试水。”
“我,明年,春闱,进士科→_→啊”水清浅音调飘了好几个弯才落地,但任谁能都看出他那一脸‘我到底做错了什么(°Д°)’的被雷劈的表情包。
不过,这是太子殿下公开场合里定的基调,所以即使一脸懵逼,一脸被雷劈,水清浅也得含泪附和:嗯,对,没错,是我是我要参加明年春闱··虽然现在已经九月了,·虽然我还没看过考试范围,·虽然我不知道造了什么孽忽然飞来横祸,·但是,我特别荣幸要去参加考试,特别高兴,真的·……嘤嘤嘤嘤(T _ T)·两位少年公子回到次席落座,任谁能都看出水清浅不高兴。
大半桌子学渣:卧槽这表情简直太熟了有木有·李大少安慰:没事儿,人这一辈子,谁能不碰上几个糟心的人家孩子呀·李二少压力顿减:亏我还以为你是个学霸来着,吓死我了。
庄少:我真的不知道··宁仁侯府大公子名气很大,但是庄家刚入帝都根基浅,他是真不了解水清浅的底细,他知道水清浅亲近的几家都走武勋,想来,这是偏武轻文跟安小举人这种走正统文人仕途的人放一起比,有点不大公平吧。
全体衙内:今晚,自家老子搞不好也要发飙,皮要绷紧一点·“人家是举人老爷嘛,我们这种穷酸秀才哪儿跟人家比啊·”首先有人- yin -阳怪气的开嘲讽。
“呵呵,你有本事,你也去努力考举人老爷啊”纨绔乙跟着起哄··“不是,安铁柱”某衙内大哥选择正面杠,“你做人不厚道啊,你的交谊圈子应该就是那些读书人,干嘛总跟我们这儿来回碾压,有意思吗你”·还有怂的,气势弱弱的开口,“我可以打听一下刚刚你们说什么了吗没别的意思,就好歹给小弟个准备,我爹……今晚肯定不让我好过。”
众人众相··他们并没听到刚刚主桌那边说什么,只是按着寻常套路,大概猜想是这么个意思·也许这里真有学渣怼学霸的常年怨念,也许就是找个机会站队宁仁侯府大公子,正好同仇敌忾嘛。
安小举人再怎么前程远大,眼下他爹才六品,他自己能不能春闱考上进士还两说呢·大腿最粗的无疑是水清浅,官场上说话办事,得有眼色,会站队,懂·水清浅确实在迁怒安小举人。
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明年春闱进士科,他简直无辜躺枪啊有木有要没有安小举人,昭哥怎么会想起这茬他才十六,对未来的规划并不很清楚,他为什么要去考试,考试为什么要去考进士科他考武举不好吗,他在军部有口皆碑,前程远大,还有他格物学得更好,学医还是家学渊源呢,哦,对了,他还有传承,学了那么多东西,难道不该干点什么于民于国有意义的、未来能改变整个天下的大事比如,研究一下电灯。
他为什么要在官场里修炼千年当老狐狸精·水清浅对自己的未来还没有规划好,所以姬昭这神来一笔的想法就让他有点焦躁,他免不得事后要跟昭哥闹一闹,最好能把春闱闹没了。
但眼下也不碍着他看始作俑者的安小举人不顺眼,虽然理智说,这是姬昭脑抽,不干人家安小举人的事,但水清浅才不管,谁叫你在昭哥面前露脸,管你好死不死的,反正又不熟·因为水清浅的态度,席面上那些学渣就你一言我一语的怼安小举人,杀伤力且不说,有些奇葩言论,让帝都有名的人家孩子,真学霸水清浅都觉得辣耳朵。
“人各有志,哎,咱就喜欢眼下的小日子有滋有味,轻松愉快·”·一位学渣的自我定位,赢来了半桌子人的随声附和,“就是,就是·”·“有个秀才功名傍身,日后老爷子退了,了不起做个乡绅,没差别。”
“自己考举人是考不上了,这辈子也不可能考上了·这得指望我爹,他若是能再往上迁一迁,不就能荫给一个举人功名”·“投胎是个技术活……”·水清浅:…………·“咳咳,话也不能这么说。”
一直没吭声的安小举人,不知道怎么被触动了,忽然开口说话·他一开口,整个席面顿时安静,所以,你看,不管刚刚谁嘲讽得热闹,地位到底不一样,连态度都无形成为一种震慑。
“我祖父一介布衣,靠耕田供养了家父读书·”安小举人的声音不疾不徐,“家父年轻时,凭自己勤学苦练考取进士得了官身·蒙我父亲的庇佑,我拿到秀才功名比家父当日不知道容易多少倍。
所以我只想,待将来若有出头之日,我也希望因为我的努力,而同样荫给我的后辈一些便利·若非说这是占特权的便宜,那也只归功于前任栽树后人乘凉,虽然不值得炫耀,但总归也心安理得。”
安小举人平平白白的把这番话说完就不吭声了··他啥意思·好些人没反应过来,有反应快的,飞快的瞥了一眼,水清浅。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水清浅就是那种可以蒙父祖庇佑,拥有各种特权的出身·比如姬昭提到的春闱,水清浅连乡试都没参加过,姬昭一句话就能把他名字加到会试名单里,等于把举人功名随随便落身上,这特权福利也真是没谁了。
在座的衙内都不知内情,刚刚聊嗨了,吐槽这个,笑话那个,落在出身高贵的宁仁侯世子的耳朵里,让人家心里怎么想事情可大可小,端看水清浅是什么心情。
嗯,基于水清浅跟一班江湖花娘子硬杠的传闻,显然,这是个无法无天又任- xing -的·所以,安小举人这一番解释,既点破了他们不适当的话题,又顺手把这一帮傻学渣们给救了,化解刚刚自己被排挤的场面,又开释了水清浅可能存在的心结,处理得可谓恰到好处。
他才十七·水清浅诡异的想起一个词,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安小举人当然不是穷人,但是这份成熟心智,这份面面俱到的体贴,水清浅不得不承认他在帝都那些豪门子弟身上从来不曾见过,哪怕铭少和慕少也非常优秀,但他们从来也不会这么的,呃,善解人意有时候,改变对一个人的印象,真的就是因为一个很小的契机。
“安兄,你明年要参加春闱,你准备好了吗”水清浅探着身子,跟隔隔隔壁,头一次主动说话··“日日读书,温故知新,并不敢懈怠。
还有,公子可以唤我‘子峰’·”·水清浅走过去,把他旁边的某个衙内赶走,关于春闱的问题,他俩得好好聊聊·水清浅虽然没参加过考学,但大概里面流程他知道。
至少,他所知的会试准备就不该是‘日日读书,温故知新’的节奏·至少不仅是读书,所以他挺好奇的,“你最近都在读什么书”·“诸子,春秋,大学,易经,还有我治得是《诗》所以还有……”·“你确定你要看这些吗”水清浅十分怀疑。
安子峰:呃不然呢·水清浅,“会试考什么吖”·安子峰,“考学问,治经,还有对时事政论的看法。
我的书单是我书院的山长列的,他是嘉佑五年的进士……”·众人:(_)什么情况,刚刚还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怎么俩人现在好好聊上了·安子峰很详细的给水清浅讲会试规程,讲自己的准备,并没有藏私。
他估计水清浅有点惨·刚刚在太子殿下那边的情形,一说春闱,水清浅一副被雷劈的惨烈,对此安子峰有点内疚,估计是自己又在拉仇恨·但换一个角度看,水清浅一介白身,机缘得了考入春闱的机会,多大的恩典呐。
关于考学,一般像他们这种衙内都能拿个秀才身份·秀才考试是‘开卷’,就是考试不糊名的意思,所以只要大体学问过得去,县里的学正看在他们家长的几分面子情上,总不会死卡着衙内为难。
所以安子峰才说自己拿到秀才身份,比他的父亲当初不知道轻松多少倍··秀才是士人阶层的起点,考上秀才之后,就有权穿绫罗绸缎,能见五品官以下而不跪,自由出门游览天下……特权如此实惠,所以如果有可能,他们这些衙内都尽量握个秀才功名入手。
但轻松的路也就到此为止了··考举人,就是人才选拔的大浪淘沙··一个州十几个县,每个县里有那么多秀才,有走人情上来的,有更多是凭自己本事考上的,考试封卷糊名,谁认识谁呀。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级别,不敢说考试规则绝对公平,但最后能杀出重围入榜,肯定要有真才实学·哪怕衙内们不缺钱买参考书,不缺人脉请名师,只要智商、汗水、幸运,任何一项是短板,照样被考试秒成渣渣。
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那么,有可能不参加考试就混上举人身份吗·可以啊,凭圣人恩典呗··比如水清浅·如果没有太子殿下特许,那得靠首席大律政官去圣人那帮他讨个免试资格,官家给批了就叫圣人恩典。
你在官家面前没点脸面,恩典是那么好讨的吗所以被水清浅嫌弃的这个春闱资格,若被这些衙内知道,还指不定怎么羡慕嫉妒恨呢·安子峰自己有举人功名在身,用不着嫉妒水清浅,但人家出身好,得春闱资格不费吹灰之力,这是他羡慕也羡慕不来的。
水清浅不知道安子峰的心理活动,他在琢磨春闱的备考书单子,他觉得安小举人准备的方向有点不大对,他是没考过,但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走·对选官制度,水清浅有自己的理解,“东洲这么大,地域差别也很大,如果要定一种考试选拔人才,这个考试都必须要做到有广泛的适应- xing -,内容可以统一,标准可以统一。”
水清浅掰出两根手指,“如诸子与春秋这些书,经历了时间考验,它们流传广泛,很多人的研读又让它们的解读和分析没有大的歧义,如此这般,考试就有了范围,答案也划了一定的标准。
即使在偏僻州县,考学也能顺利进行,不会发生太大偏差·书中知识内容积极健康,总不会把人教歪了,还能再要求什么呢”·府试的难度没有很高,大概就是熟读默背,拓展阅读到五十到八十本相关参考文献,曾经的智者说了什么,名流说了什么,历史发生了什么什么……怎么说呢,总归,有钱有闲,智商在线,总能考个秀才出来。
“到了州试,因为举人可以参与地方政务,所以这道门槛一定会为卡人而设·我听说考试的文章规矩极严,论证论据引用都有规定,要有韵,对仗,对字体更有要求,简直像玩文字游戏。
所以读书少过三百本肯定不行,但死读书、背死书的也不行了·我觉得,他们故意把文章学问卡到极致,人为设定的各种规矩只把博览群书,才思敏捷,头脑灵活、能举一反三的读书人筛选出来,哦,还要有足够好的体魄。
至于落榜众人,只能说头脑玩得还不够溜·”·最终在帝都的进士科,大体看上去,跟考举人没啥区别,但它在考试要求里加了一句,结合时事评论·这是本质区别了。
经过州试的大浪淘沙,有头脑有运气的人成了举人老爷,每个人都可以称得上博览群书,出口成章·再考一次,难道主考官会在乎谁的文章写得更漂亮,引用更贴切考试主旨在选官,并不是选老学究。
所以它一定会检阅这些考生的时事敏锐度,他们的思想成熟度,格局,想法,政治倾向……所以安子峰的那个读书清单就显得太单纯了··安子峰以为自己在给一穷二白的水清浅传授考学经验,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话题主导已经到了水清浅的手里,安子峰那个嘉佑五年进士列的书单被扔在一边,“……最近五年的朝廷邸报你看了吗你至少要完看近两年的《时文摘抄》,鸿运书局刊发的《如是》,弘文馆出版的《梅雪》……呃,你没看过”水清浅瞪圆一双凤目,“不是吧,安兄,弘文馆大佬的时事解析文章,历届主持考学的考官都会在上面登文章,你不看这些……《诗经》算哪门子的正经书啊”·安子峰额头上的汗珠子都快滚下来了。
“还有《国策》《问天》《论地缘》《戍边五十年》……”水清浅不打结的脱口而出一个长长长书单··同席的一脸懵逼的学渣们:天哪还让不让人活了··第152章 宁仁侯的晚节·送别宴吃完,转天中午,姬昭就带着水清浅一起启程回帝都,效率高效得让几乎所有安州官员都有点措手不及。
原本有心思跟太子殿下蹭一路的人根本来不及做出行准备,只能眼睁睁的错过这个机会,比如,户部庄侍郎家的大公子,又比如,想去帝都参加春闱的安小举人·亏得水清浅不用- cao -心行程行李,不然,他也得是一脸懵逼被扔下的一员。
但是,哼哼,不要以为忙着出行,他就会忘了自己被坑去明年参加进士科的邪恶计划·晚上落脚驿站,吃饱喝足,甩着沐浴后半干的头发,水清浅直接冲到姬昭的房里,一进门就猴在太子殿下的身上,开始卖惨,“阿昭哥哥,我不想去参加春闱考试T_T……”并列举理由一二三,“我在武学院还有课程没有完结呢,我就是再天才,一根蜡烛两头烧哇,你忘了那会儿我累到昏迷不醒啦”·姬昭:…………·然后威胁,“你可想好了,我现在可是有饷有衔的六品军侯,在诸多大佬心里,很有脸面哒。
我没听说过哪位武将去参加进士科,到时候军部的大佬们去骂人……这个锅我可不敢背·”·然后卖萌,“我才多大呀,我去同朝为官,你让那些七老八十的大人们怎么想”·然后耍赖,“考不好,多丢脸哪咱们太学的师傅,官家,还有钟爷爷……我要是考不好,老先生的一世英名啊我不是说我不行,但我啥都没准备……”·“没有准备我看你说得头头是道,不是还给安小举人答疑解惑了吗”姬昭忽然开口,打断了水清浅的表演。
水清浅:(⊙_⊙) “我给他答疑解惑啥时候”·“宴会上·”·这话说得有点酸··姬昭提起让他跟安小举人一起参加春闱考试,那会儿水清浅的小脸拉得有多长姬昭估计熊孩子会作妖,比如迁怒什么的。
结果他看到了什么没一会儿,某人的情绪就- yin -转晴了,还主动跟安举人搭话,中间隔着好几个人,他抻着脖子跟人家聊,再后来更是不顾体面的窜座,跑到了安小举人身边了,俩人聊得热火朝天,姬昭承认看到那一幕的时候,他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酸气。
当时水清浅说了什么,安小举人说了什么,姬昭听不到,但是旁边还有金吾卫呢·金吾卫都是什么级别的人物太子殿下往某个方向瞧了第一眼、然后有第二眼,再看到第三眼的时候,金吾卫就已经各就各位了。
殿下注意的,在意的,关注的任何大事小情,他们都需要帮殿下掌握情况,尤其金吾卫里面还有人会读唇语·所以,姬昭很快就知道了他们的谈话内容,桌面上那些靠得近的官员估计也听到了只字片语,当时有人看向水清浅的目光就变了。
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水清浅从来不是纨绔子弟,虽然他每每闹那一出出的,很像个作天作地的熊孩子,但所有有眼光有抱负的朝廷重臣都知道这是怎样一枚良才美玉。
水清浅对进士科的解读超越了这里所有人的眼界,哪怕他们这些人已经进官身很多年,但姬昭毫不怀疑时至今日,恐怕大多数人也没懂透彻自己当初进士科的考题用意,浑浑噩噩的侥幸过了,然后,混到死也就是个庸庸碌碌。
水清浅跟他们不是一个级别·不是出身、地位的问题·有时候,格局,就是一种天赋·在官场上能走多远,能不能名留青史,看得不是人脉,出身或者学问。
- cao -控天下大势的大局观,学是学不来的··这样的水清浅,足够任何官宦世家疯狂追求·只是宁仁侯府的凶残名声在外,在某种程度上说,几年前那场大清洗吓住了包括皇家在内的所有豪门权贵,大家只能眼巴巴的等着,看着,却没有哪家敢以身试法。
这里说的是能够上宁仁侯府的那些豪门,寻常小鱼小虾,甚至不在竞争资格中·但这里是安州,全是小鱼小虾米级别的官宦门庭,更怕无知者无谓,豁出去脸面干出什么,姬昭自信可以护持水清浅周全,但少年心- xing -有时让人琢磨不透,比如,清浅莫名其妙的对一个一面之缘的小举子另眼相看,姬昭索- xing -釜底抽薪,带清浅离开最好。
姬昭避重就轻,“你还给他列了新的书单·”·“哈,那算什么答疑解惑啊·”水清浅根本没当一回事,“我看他是有点读书读傻了,要当学究还考什么进士科……哎不是,如果官考把人都考成了书呆子,规则是不是得改改”·“就你精”姬昭点着他额头,把身上的猴儿扒下来,自己转身褪去外袍,他还没有沐浴。
“阿昭哥哥……”水清浅尾随爬屏风头,他才不要走,春闱的事儿还没解决呢··面对某扒墙头的小混蛋,姬昭大大方方的宽衣解带,小麦肤色,八块腹肌,还有……·盯裆猫终于看到某条龙……雄伟过分了,飞快的别开眼神,咳嗯,脸有点烧。
姬昭看到,心跳错了一拍··姬昭神色不变,状若无事的跨进浴桶,坐下之后随便挑一个话题与水清浅继续闲扯,“会试是为了选官,要考格局,考胸怀,考察思想和立场……”这都是水清浅之前教安小举子说的,姬昭又问他,“那殿试呢你说殿试考什么”·“殿试考考官吧。”
水清浅顺嘴一说··“嗯”姬昭真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观点··“进士总归就那样了,短短几日,好坏能差哪儿去最后一关,应该就是给大家看看,阅卷考官的私心是不是在合理范围之内,主考官是不是相对公允的平衡各方势力。
你算哪,入阁那几位大人,好几位都是主持过进士科的·我没查过,但我猜想那些主持进士科,最终却没有入阁的大人,估计不是致仕就是左迁了·没平衡好各方势力,容易拉仇恨呗,就算官家心软不问,也架不住被众人推,墙哪有不塌的。”
姬昭:“…………”·姬昭知道清浅很聪明,但他没想到清浅的玲珑心肝能让他把事情看到十二分透彻··怪不得他哼哼唧唧的不想考,这里面的条条道道已经被他摆明车马了。
哪怕文章写得再烂,只要有水清浅的那笔字,阅卷考官就不可能认不出来他的卷子,清浅就没可能落榜·在最终的殿试上,只凭刷脸,有他师父的名头,有官家的脸面,有太学的声誉,水清浅的名次绝对不允许跌出二甲。
所以,进士科的人才选拔,对水清浅来说,简单得像个过场,取中也像个笑话··“好了,”姬昭招招手,拉近水清浅亲亲他的额角,“是我考虑不周,你年纪还小,这一科不愿意考就不考吧。”
“不能反悔”水清浅顿时眉开眼笑的··“嗯,不反悔·”·水清浅一高兴,顺手拿起澡巾,给姬昭刷刷刷擦后背,认真撸完了整个后背外加一边膀子,他才反应过来,呃,怎么干起这活儿了·姬昭却已经舒舒服服的闭目养神靠在浴桶边上,等着水清浅给他撸另一边的膀子,太子殿下真没想那么多,难得熊孩子知道给兄长擦背了,算懂事一回,无事好歹也懂献献殷勤,估计某人高兴之余,这是在‘谄媚’他吧。
谄媚……嗯……也算不上··水清浅看着手中的丝瓜瓤,触到坚硬又温暖的胸大肌,掌下好像丝绒包着生铁,力与柔的矛盾融合……水清浅盯着眼前的丝丝入理的肌肉,他也不知道……·好像,他就是,忍不住想摸摸他。
完了·水清浅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于是想趁着他们人少清静,回程的路上再仔细琢磨琢磨这个事儿,他跟昭哥从小亲密到大,会不会是他敏感了()他计划跟昭哥手拉着手,闲来游游逛逛,进山打打野味,再弄个烧烤露营什么的,像他们去年秋猎那次,如此亲密无间,再让他试探试探感觉。
结果呵呵··他们后续一路都是驿站—官府—驿站的节奏,每经城池都有州府官员相迎相送,沿途有各州府兵护送,前呼后拥,跟唱戏里的八府巡按一样,太子出巡的架势摆的可正了,进到豫州府的时候,还给换上太子銮驾了,然后,每天都有金牌急脚给送公文……·水清浅被迫当太子殿下的临时文书官,每天几乎经手所有文书,水清浅只觉得:官家真是个坑孩子的熊家长啊,这些文书难道不应该是圣人批复的工作吗。
好在,除了那些无聊的非紧急公文,太子殿下还能收到一些帝都各类八卦书信,大概就是太子一脉的官员用于联络感情的话家常·别看那些大人平日衙门公务,人五人六的样子,真八卦家长里短的时候,看热闹的嘴脸跟市井闲人也没啥区别。
水清浅每天帮忙过滤信件,各类小道消息全在他这里汇总,回头他再八卦给姬昭和松哥他们听··嗯,挖煤的遇到烧炭的,谁也别嫌谁黑,八卦的心,都一样一样的。
·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面对各式各样的帝都八卦,水清浅以为自己就是个吃瓜群众,却没想到临近帝都没几□□程的时候,突然雪片纷飞涌入的八卦信件,直接把一个大爆料扒到了水清浅自己身上。
确切的说,是宁仁侯府的大八卦——宁仁侯,后院起火啦·宁仁侯洁身自好的形象,经历了最开始大家引为笑谈,到部分人怀疑他沽名钓誉,到最后公认的铁打事实,深刻的印在整体上流社会人们的印象里。
侯府夫人的存在感一直很低,可宁仁侯与一切绯闻八卦绝缘,非常尊重自己的结发妻子·不知道别家高门氏族里的当家夫人心里是羡慕还是嫉妒侯府夫人,反正宁仁侯本人让高门大族里的当家大人一致很佩服,不管他们赞不赞同侯爷的做法,侯爷能坚持自己的原则,不为任何外物所动摇,这种坚定心- xing -,可怕到让所有人尊重。
但是,晴天霹雳了··宁仁侯,晚节不保·这不是金秋蟹膏肥美的时节了么,孟府办了蟹菊宴,有孟少罡的关系,宁仁侯就受邀参加了,不知道侯爷喝多了,还是休息时被算计了()他沾染了孟府的一个家养歌伎。
按说这种事简直太稀疏平常,豪门里的家养歌伎就是干这个的,给客人伺候高兴了,宾主之间还可以互赠歌伎,跟寻常走礼送字画一样·各家各府每年不送出去几个舞娘歌伎给宾客朋友,都会显得你家品味低。
但这是宁仁侯啊,几十年如一日与夫人鹣鲽情深,洁身自好的宁仁侯连侯爷自爆年少放浪不羁,很多人都选择不相信,人品堪称圣贤的宁仁侯爷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反正不管怎么发生的,真有一腿还是被- yin -谋论,反正那天宴会之后,很多人看到宁仁侯往家领了一个女子,八卦绯闻一下子就炸开了。
于是几天后,远在几百里外的水清浅也知道了,从那些无关紧要、大臣跟太子殿下维系感情的家常信件里看到的·八卦传闻,说什么的都有,大致看起来就是,他爹领了个年轻貌美的女人回家。
但水清浅不会轻易相信,三人成虎的道理还用多说吗真相不一定是怎么回事呢·但也许,水清浅只是潜意识里拒绝承认这样的传闻,他无法想象自己家里多一个外人的情形,在水清浅根深蒂固的三观里,他爹怎么能碰别的女人这种传闻,用脚趾想也知道是假的。
可是接下来的几天,越来越多的信件都在八卦这件事,还带后续发展的·宁仁侯前脚往后院添了人,后脚侯爷夫人就离府而去,是出城去了,宁仁侯还去几个城门口问过护城领班侍卫呢,八卦有板有眼,闹得沸沸扬扬,当然,吃瓜群众这里,几乎都在一致震惊侯府夫人的醋劲好大啊·水清浅依旧不信,可这不妨碍他跟姬昭辞行,他要快马启程早一步回到帝都,就不跟他们一起走了。
姬昭不知道怎么劝··事情发生在孟府,孟少罡跟宁仁侯跟水夫人关系不言而喻,他没理由给自己师父后院点火,所以最开始的绯闻传来,姬昭也不相信,估计是有什么内情,然后被人以讹传讹。
但陆陆续续的后续发展传来,这则八卦绯闻的可信度就越来越高了,姬昭也越来越担心水清浅,不管口头上说信不信,有这样的消息,清浅怎么可能不受影响·只是姬昭没想到,水清浅不仅仅在担心,以现在的状况,更贴切的说,他在焦虑。
这样姬昭就很心疼了·理智上说,不管宁仁侯和他的夫人发生了什么,作为儿子,水清浅都对此无能为力·他早回一步晚回一步,无关大局,难道做儿子的还能管到他爹的屋里姬昭想护着水清浅,所以他并不想让清浅提前回去,去独自面对宁仁侯府可能难堪的局面;但另一方面,姬昭能体会到清浅的心情,他又不能说‘不许。
’·“清浅,我们都不清楚帝都那边发生了什么,但是在你走之前,我希望你能明白几个道理·”姬昭把水清浅拉到自己身前,确定他认真听自己说话,“侯爷与夫人一起生活了很多年,你要相信他们可以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宁仁侯洁身自好举世皆知,他一直特别敬重自己的夫人,所以你要相信你父母的感情一定非常好·”·水清浅点点头,理直气壮的,“我当然相信。”
他从不怀疑这一点··那么姬昭想要说的重点来了,“所以,就算发生了什么,做最坏的猜想,你也要相信侯爷·”·水清浅皱眉··“大家都是男人,你也应该明白男人是需求的,有时候身体的需求可能会造成一时的冲动,但这并不意味对感情的不贞。
无论发生了什么,他依然是你的好父亲,一个好丈夫,一个顶天立地,受人尊重的一等宁仁侯·”·姬昭说这些就是给他做做预防,他知道清浅对贵族的利益婚姻的各种吐槽,所以,姬昭知道他在某种程度上,对感情追求完美到有点天真的偏执。
但他也希望水清浅能明白事态有万一,男人嘛,万一冲动呢,睡一个歌伎罢了,并不意味着宁仁侯就要妻离子散,家破人凉··水清浅知道姬昭想劝什么,他甚至可以用传承学到的知识,写一篇关于男- xing -生理与心理分析的十万字的科学论文,来支持男- xing -管不住下半身,有其生理和心理的诉求,但事情不是这样的。
人,作为高级智慧生物,能遵守道德约束,能控制自身欲望,这是为人根本··“昭哥,我知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水清浅端坐起来,神色严肃认真,“我是男人,我也体会过那种欲望诉求,所以我更加清楚的明白自己不可以被欲望驱使为所欲为。
我们读了那么多圣人言,我爷爷用一生心血建立司法体系·道德约束我们的行为,律法规范我们的底线·这是我们凌驾万物之上的自尊自爱,凡事有所为,有所不为。”
水清浅并是在辩论什么,也不是批判姬昭的三观,甚至,他乐于理解姬昭的立场和想法,社会道德就没在这方面约束这些权贵人士,甚至法律还偏向他们呢·但他们家不一样。
“我爹对我妈许过承诺·”这是水清浅猜的,但他相信他的父母在结合之初有过彼此忠诚的约定,这也是来自传承的教导,“忠于感情,忠于承诺,信念底线是为人根本。
欲望不该使我爹践踏他自己的行为准则,做出背叛我妈的事·”·逢场作戏,一夜风流,用不用‘背叛’这个词这么严重啊·可能有人会如此吐槽,可是姬昭了解水清浅的认真程度,而且这是他头一次意识这个问题是个多么严肃的问题。
姬昭住过水吟庄,翻过水清浅从小到大的日记笔记,在某种程度上说,宁仁侯夫妇对孩子的教导,对姬昭的三观塑成也有很大影响·所以之前,当他明白自己中意水清浅之后,秦王妃、太子妃这种事就戛然而止,再没有下文,不管压力多大,他愿意扛着,哪怕为此‘青史留名’他也绝不妥协,这是他对水清浅感情上的尊重与忠诚。
但显然,今天水清浅的一席话让他知道这远远不够·哪怕没有名分的,那些‘不存在’的逢场作戏和消闲风流,水清浅也视为‘背叛’而不能接受。
如此严苛,姬昭不得不考虑子嗣的问题,如果,不能再近女色的话··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水清浅不知道自己已经搅合得姬昭心乱,简单报备后,匆匆告别,带着松哥他们先行一步。
快马飞奔,最快明日晌午就能回府···第153章 砍死孟大少·水清浅态度笃定,信念坚强,但不妨碍他火急火燎的往家跑,一路快马飞奔,中途连口热乎饭都顾不得一顿,一路冲进帝都,冲到侯府大门,跑到二门,扒着后园的垂花拱门,远远看到宁仁侯正迈着方步在花廊下行走,·“爹”水清浅撕心裂肺的一声吼。
宁仁侯闻声抬头,老远看到扶着墙,粗气喘成狗子一样的儿子,丝毫没有惊喜意外的样子,简单点点头招呼一声,“回来了·”·水清浅:“我,我……”·呼……呼……呼……慢着,等我,等我喘一会儿。
侯爷不疾不徐的往这边迎过来,他手里拿着书本,看样子是要去前院的书房,跟他们走得正对·侯爷表情寡淡,脚步平和,看着就像任何一个寻常的日子,除了……·松哥他们几个彼此一对视,瞬间完成意见统一:侯爷好像有点憔悴啊。
并不是他们的心里作用,随着他们的距离越走越近,松哥能辨别到更多,比如侯爷眼下有青影,看着就像没休息好,而且侯爷还瘦了,不像寻常苦夏的那种瘦,有点身心俱疲的那种瘦。
还有,侯爷走路好像也没往常那么稳健,感觉有点发飘·所以,果然是出事了吗·松哥能观察到这些,水清浅也能观察到,看着近在咫尺的亲爹,“爹,你……”·宁仁侯,“路途如何”·水清浅:“呃,一切顺利。”
他猜他爹在问传承的事··“嗯·那就好·跟我来书房·”宁仁侯说完,找他的三位金吾卫,“松啊,一路上辛苦你们三个了,到家了就好好休息,不过去休息之前,我有东西要交给你们。”
“是,侯爷·”·宁仁侯打头里走,后面跟着儿子,再后面是金吾卫·水清浅看着他爹的背影,是,他看出他爹外表很憔悴了,一看就是很累,数天没休息好的样子,但是,与这样落魄寂寥的外表违和的是,水清浅用飞天儿的第六感告诉他,他爹,在高兴。
就是心情很好,有走路带风的那种轻快··宁仁侯先处理的是高松他们的事··侯爷一进书房就从抽屉里拿出三份书信,一人一份递给高松他们,“这是荐书。”
松哥&紫哥&云哥:(°Д°)·“你们跟我的时间不短了,再跟下去,就要拖累你们的前程了·”·松哥:“侯爷”·云哥急了:“侯爷,您不要我们了”·“傻话。”
宁仁侯瞪了他们一眼,“难道还想一辈子只当个小侍卫,出息呢”·宁仁侯神态和蔼,看着他们就像看着自己弟子和孩子一般,“你们跟我最早,资质最好,将来会有远大前程,别把天赋都浪费在这抹小天地里,外面的世界很大,你们的未来有很多选择。
迟早都要走这一步,当然赶早最好·折子我递上去了,过几天就该有好消息传来,今天叫你们来,也是先给你们交个底·回头升了职,自己要先想想未来怎么走……”·金吾卫升迁的套路就是这样,不论是给皇帝做侍卫,还是外派给大臣勋贵府里当值,有考评,有职称,累计的资历足够之后,升迁外派,成为地方军队里的上官,也就是人上人了。
通常来讲,三年一任,六七年任同一职位,也该换换地方了,宁仁侯给他们写优评,写荐书,会让他们的履历更好看一些,来日升迁能更容易更快,在这点上,能有幸被外派给勋贵们做保镖的金吾卫,确实比寻常金吾卫更容易出头。
等他们升迁走了,如果圣人有心,自然还会派新的金吾卫来接替职位,变相的说,他们离开也是给后辈腾地方·还有一点,留下来就得给外面那个中二狗子当保姆,想一想就心累,所以,还是升迁吧。
松哥他们拿着侯爷给的荐书离开书房,水清浅已经迫不及待的往里冲,松哥他们还没走远,就听到水清浅那边理直气壮的质问,“我妈呢”·宁仁侯:…………·侯爷是怎么安抚儿子的,侯爷是不是真的后院起火,松哥他们没有听墙根,外面的人可以胡说瞎打听,他们却不好随意八卦侯爷的房里事,只是从府里人的嘴里确定,侯爷确实那天接了一个年轻女子回来,也带着那女子去拜见了夫人(很有收妾入房的节奏),然后,就像外面传的那样,侯爷夫人确实已于半月前离开侯府。
当然,幡然醒悟的侯爷随后也把那个女子送走了,目前,侯爷正抓心挠肝怎么把夫人接回来——这是府里仆人们之间流传的八卦·综合消息,松哥他们明白了,后院起火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且不止呢,他们这边刚洗去风尘,换过衣服,太阳还没落山,又一则宁仁侯的八卦从外面传回府里:侯爷日前已经递了辞爵告老的折子··侯爷的亲爹石大人还在中枢蹦跶得欢呢,侯爷居然会‘告老’·所有的折子有中枢那边做筛选,内阁大臣要过票拟,所以宁仁侯要挂印离去的消息几乎是一下子就传开了。
侯爷在折子里面表示帝都纷扰太盛,他更适应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简单小农式生活,远离应酬,远离诱惑……·都是男人,侯爷如此作态,大家理解的潜台词就是:老婆离家出走,要想接人回来,总得有点行动,表忠心,表决心啊。
中枢的大臣们:霸气侧漏深不可测的宁仁侯爷,原来,真的,惧内啊·就在大家还沉浸在宁仁侯惧内的新一波八卦里,隔天水清浅就不甘示弱的彰显自己回帝都的第一波存在感——他提着剑跑到孟府踢馆,把孟府的长子嫡孙孟少罡追着砍了八条街,一副不把孟大少打得满脸桃花开怕他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的架势。
场面老惨烈了,东城这边各家各府就没有不知道的··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恩怨·如果没有孟府的宴会,没有孟少罡的关系,宁仁侯至于惹上烂桃花,后院起火,最终导致侯爷夫人离家出走吗水清浅就是迁怒了又怎样这中二狗子从来不在乎惹事生非,胆敢给他委屈受,怕不是坟头草都长一人多高了孟少罡跟宁仁侯府的大八卦牵扯这么深,若水清浅至始至终没有个举动,那才真叫人心惊胆战呢,他现在光天化日提剑找孟少罡的晦气,于吃瓜群众来说,也有种第二只靴子终于落地的感觉。
“清浅,呼……呼……你,你不能怪我吖”孟少罡喘着粗气,累得跟死狗一样,“师父……侯爷,是怎么跟你说的真的,真是不干我的事,呼……”·水清浅靠在石台也粗喘,感觉头顶都跟着热的直冒气,一大早上绕着东城跑圈,来来回回追了好几条街,要不是他练过,早就累残了,“我,我知道。”
“知道”孟少罡差点没跳起来,“知道,你知道还砍我”个小王八蛋是真砍哪他这一身新衣服被划了无数的口子,“再砍下去,我特么我要裸奔了都”·水清浅眼睛一横,呵呵一声冷笑,“等你主动找我,我还能光明正大追着砍你一顿吗”·孟少罡:·孟大少悲愤,“不是,我到底招谁惹谁了我”·说实话,孟少罡觉得自己都冤死了,他真的啥也没干呐宴会是孟府办的,帖子是以孟氏家主的名义正常下的,在上流社会的社交中,这类宴会每个月都会碰到七八场,宁仁侯会答应参加孟府的蟹菊宴,应该有孟少罡的因素,但要说孟少罡的干系,撑死也就是这点干系。
两家因为他而关系亲近,宁仁侯因此接受赴宴,人之常情·当日的宴会流程也一切如常,包括侯爷的席次,服侍侯爷的人选,是,大家都知道侯爷洁身自好,从不爱逢场作戏,但席间作陪该有的歌伎美婢一个都不能少,这是态度问题,至于侯爷愿意晾着她们,那也随便侯爷的意思。
可这次,这次侯爷的画风怎么就突然变了呢·宁仁侯英雄难过美人关的八卦,闹得孟府最近也跟着酸爽,不少爱好此道的人都盯上了孟府养的那些家妓,所以,最近孟府的宴会帖子还颇有点千金难求的抢手。
孟少罡事后想过跟侯爷师父描补描补这件事,尤其传出侯爷后院着火的新闻大八卦之后·毕竟师娘对他也很好,师父内宅不稳,他就想着好歹是他家送出去的歌姬,他能帮着干点什么善后,结果,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的,那天以孟少罡晕晕乎乎的接受侯爷师父赠与的一堆书籍、笔记及药品相关器材三大车拉回家为结尾。
不年不节的,无功受禄的孟少罡抱着东西美得发飘,早把师父家的大八卦扔脑后了,一连数日沉溺在试验中,压根儿没出过门,直到今天被水清浅盯上,追着砍了八条街··俩人坐在香瓜街的老槐树下歇汗,孟少罡侧头看水清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敏感了,他怎么觉得清浅的神情有点寞落像只被遗弃的小猫,哎呦,真可怜见儿的……醒醒啊喂孟少罡立刻纠正自己错误的怜悯心,刚刚是谁呀,追着他打了一路,剑舞得虎虎生风,怒你也发了,火你也泄了,怎么还有脸摆小委屈明明他才是最无辜,最冤的好伐·“清浅,你你要是还不高兴,要不再砍两圈……”·“清浅”·远处传来的呼声,打断了孟大少憋不住的怂样。
俩人一抬头,是宁仁侯府的金吾卫·水清浅一大早提剑出门惹是生非,连声招呼也没跟家里打,宁仁侯府的金吾卫也是后知后觉,发觉不对的时候才冲出家门,分兵几路,满城找人,终于在这儿堵到这中二狗子。
但看眼下气氛,他跟孟少的矛盾解决啦·“庆哥,毛哥·”水清浅有气无力的招呼,“只有你们俩啊”·庆哥:“不然呢,偏你会挑日子作妖。”
专门找他们人手不足的时候··毛哥,“松哥他们回金吾营走手续,昨晚就没回来·大益和柱子早两天出门帮侯爷办事去了,剩下我们哥几个,你数数,全城寻人,你觉得呢”能在这里堵到水清浅,都算他俩走狗屎运我跟你说。
“回府吗”·“回什么府啊,我饿着呢·”水清浅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去天一楼开桌乳猪席,少罡兄请客。”
“我凭什么吖”一身乞丐装的孟大少跳脚炸毛··水清浅回头问毛哥,“都还有谁速度,天一楼集合,吃大户。”
孟大少怒吼:“我没钱”·水清浅拉着庆哥一边八卦,一边往街口走,“你有讯号烟火吗带着呢,新改的那个跟窜天猴一样,对,特好用是吧”·孟大少,“哎,喂喂喂”·天一楼的十全乳猪席,水清浅和孟少罡还有宁仁侯府唯剩下的几位金吾卫聚个齐全,不知怎地还开了一坛二十年的状元红,没见水清浅沾酒,他却率先挺不住跑一边的罗汉床上睡去了。
他这一睡,拖得本就短缺的人手更不好安排,还得分人手回府,回衙门转着圈去报信,让家长们放心……·这一觉,水清浅睡到太阳西斜才起,他揉眼睛起来的时候,一桌子酒席和满屋子金吾卫一个儿也不见了,偌大的包厢只有一个人正背着他坐在桌边,·“昭哥”·“醒了。”
姬昭闻声回头,移步过来,搭坐在罗汉床边上··“你什么时候进城的”水清浅抻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今天晌午。”
姬昭给他捋毛乱乱的头发··“你怎么过来了,其他人呢”·姬昭无声的注视着他··水清浅:·“清浅,”许久之后,姬昭轻声开口,“侯爷走了。”
空气顿时一凝,水清浅面无表情··姬昭:“你知道,对吗”·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水清浅:…………·俩人无言对视。
姬昭狠狠的把水清浅揽进怀里,心跳快得甚至让他隐隐有点窒息的感觉··你没走,真好··第154章 太子的态度·宁仁侯走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宁仁侯以明晃晃的现实告诉所有人,从来就没有什么力量能留住他的脚步·甚至从法理,从规章制度的角度讲,你都不能说宁仁侯的离去不合规范·有文书申请,有留下的印鉴和册宝,像宁仁侯这种只有爵位,不涉及官衔,没有工作交接需要的勋贵,他的离开甚至不需要官方批复,爵位放弃就是放弃了。
再说,人家也不算不告而别,宁仁侯给大家一个非常充足的理由,并提前通知过官方·甚至跟着他的金吾卫们,都在走之前被他递了一圈推荐,通通给升一小级,整套流程相当从容不迫,相当深谋远虑。
可是,为啥吖·别的不说,宁仁侯这么一走,放弃爵位地位所有一切,曾经的侯府世子水清浅就显得特别可怜,按着规矩,侯爷的爵位和府宅全要交回去,跟水清浅再没关系。
水清浅可是侯爷的独子啊,侯爷这么坑儿子,是亲爹吗可又很明显的,在宁仁侯远遁的整体策划上,水清浅贡献了最后一个环节,让宁仁侯顺利脱身的同时没有让身边任何一个金吾卫背上玩忽职守的罪名,这是来自宁仁侯的温柔。
若水清浅不赞同,不配合,他爹也不能离开得这么轻松··时间尚短,凭眼下短短半日变故就做最后定论,显得仓促又不负责任,侯爷也许只是独自上街溜达去了,也许只是宁仁侯府的金吾卫遇事不冷静,太过敏感,但姬昭对此十分怀疑,眼下又有水清浅的态度在此,此事铁板钉钉了。
月上中天,赶在宫门下匙前,姬昭赶回到宫里,他爹嘉佑帝已经用脚在殿里量过无数的圈了,看到姬昭,好像揪到了主心骨一样,“到底是怎么回事”·嘉佑帝今天接到消息的时候,人都懵了,像被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幸好撞上姬昭回宫,所以……姬昭风尘仆仆回来,屁股都没来得及沾椅子,连衣服都没换,便直接去天一楼找水清浅,这边,嘉佑帝也近水楼台的把石恪从衙门里拎出来求证,可那头老狐狸精表现的比他还震惊的样子…………呸·姬昭快步上前,一手扶着他爹的胳膊,一手虚虚的拂在嘉佑帝的腰背处,给他爹一种无声的安抚,但道出的事实却一点也不中听,“宁仁侯,应该是离开了。”
姬昭看着他爹震惊又带着点迷茫的眼神,确认般的点点头,“可能不会回来了·”侯爷连印鉴和册宝都留下了,想来,真要跟夫人一起隐居田园了。
“那那那清浅……”嘉佑帝依然不敢相信,“宁仁侯为了追老婆,就这么把儿子扔下不要了,亲爹也不要了”·宁仁侯跟亲爹早年分离十几年,早就各自生活,“如今,清浅也长大了,大概,侯爷觉得是时候让孩子学会独立翱翔了吧。”
姬昭带着叹息的语气道,有石恪和宁仁侯这对儿父子的前车之鉴,似乎,又不难理解宁仁侯这番举动··“长大了……”嘉佑帝好像回不过神一般,喃喃自语。
男子加冠之后,按着世俗说法,就该算长大成人,但是对于飞天儿来说,还有重要的传承一步,没人知道能不能成功,所以,宁仁侯也一直在等到清浅回来,直到确认他……·“那清浅的传承”·姬昭默默点点头。
是了,传承,飞天儿,宁仁侯最后一丝担心也可以放下了,欣慰儿子最终长大成人,于是放心离开·嘉佑帝心中五味杂陈,他早就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儿,不是说侯爷系不紧裤腰,但是以宁仁侯的风格,就算真的发生了点什么,难道他会允许自家八卦闹得满城风雨那是深不可测的宁仁侯啊。
寻常人也许觉得侯爷平日不愠不火,眉目和善的样子,但是上流社会的明眼人都在森森忌惮着这位万家生佛的侯爷·看不清,探不明,不能招惹,这是宁仁侯不动声色用几百条人命留给各家家主心中抹不掉的血色- yin -影。
嘉佑帝此时的恍然大悟,带着浓浓的马后炮的味道··侯爷走了,留下接受完传承的独子在帝都,一个真正的飞天儿,为国效力·无论从家长的角度,还是从帝王的角度,嘉佑帝都该特别感到高兴,甚至是自豪。
高兴他的一世王朝拥有这样一个注定名留青史,成为后世敬仰的丰碑式人物,自豪自己多年的培养教育之功结出硕果,终能为国所用··可是,真的能如他所愿吗·宁仁侯的离开同样给嘉佑帝的任何喜悦蒙上一层厚厚的- yin -影,无他,宁仁侯在帝都住了这么些年,父亲,儿子都还在这里,他的爵位、地位、财产全都被抛到脑后,说走就走,完全没有预兆,没有留恋,去找他的小家家气的醋坛子夫人一起隐居山林。
那未来,凭什么能保证清浅不会也来这么一出熊孩子现在看着是没开窍的样子,但是嘉佑帝作为老种马、过来人,他知道这种事真保不齐有朝一日,好好的孩子就被什么不知所谓的女子给毁了,要不怎么有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句老话儿呢。
想到这里,嘉佑帝眼神突然变了,看向自己的儿子,情绪越发复杂,“你,你,你上次说的那些话……”·“儿臣不会改变心意的·”比起铿锵坚定的态度,太子殿下的语气反而有轻描淡写的柔和,“没有秦王妃,也没有太子妃。”
“你不要这个,不要那个,你你你就能保证清浅会要你”嘉佑帝提起这个事就肝火旺盛··“我在努力。”
姬昭一句话又把他爹给噎回去了··当初,姬昭跟水清浅说自己是受不了父皇催婚逃出来,话里有真有假,避重就轻,但大概剧情就是这样·他明了自己的心意并对任何可能存在的情敌严防死守,但最基本的,他要跟父皇得通个气,叫嘉佑帝别跟着瞎张罗了。
说实话,嘉佑帝当初震惊是有的,但不把姬昭的声明当一回事的心情也是真的·□□湖了,男男女女这点事,在他看来还能算个事儿如果不是姬昭多加上一句‘不娶妻’的宣言,估计嘉佑帝对他的龙阳计划连眉毛都不会动一下。
人生知己,解衣推食,多好多难得的感情,这俩孩子如果真的可以建立这般亲密无间的默契,他心里怕是高兴远大于担心,至少,俩人以后共事得心应手,姬昭有个好臂膀,清浅的后半辈子也有人照顾了,多两全其美呀。
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但是不娶妻是个什么梗简直不知所谓姬昭不娶妻,无立后,朝上朝下的大臣们能饶过他连嫡子也不要了再说了,人家清浅就不要成亲吗退一万步讲,就算各自成亲,还能耽误他俩心意相通、抵足而眠两边因果有一文钱关系吗·嘉佑帝如今的想法也不见得真有改变,但宁仁侯出走这件事确实对他的触动很大,别的不说,清浅万一也来出了无牵挂的戏码,挥一挥手,跟某别个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离开,那才真是哭都没处哭去。
如果,他说是如果,昭儿说的这个,这个,他跟清浅的关系纠葛至深,那是不是就等于彼此羁绊就更深一层那是不是就减少那熊孩子也离家出走的可能嘉佑帝这时候有点慌生乱,乱生变的情绪,讲白了,就是病急乱投医,曾经觉得姬昭那狗屁不通的要求,现在他居然也觉得可以接受了——是不算什么好法子,但管用就行啊。
嘉佑帝破罐子破摔的,反正念着这后头的日子还长着呢,现在干嘛讲得斩钉截铁,年轻人心- xing -不定,不娶妻,不立后,随他去说,早晚有他苦头吃,朝上朝下那些老狐狸精可没有省油的灯,嘉佑帝一挥袖子,“朕不管了”老幺从小主意正,十几岁说去潜港就去潜港,他就没管了,后来打下南疆那么大一片地,他也没管了,“说娶谁不娶谁……有本事你就去娶清浅”嘉佑帝撂一句‘狠’话,转身回寝宫休息去了。
看着远去的父皇的背影,姬昭低垂眼帘,不知道在肚子里又酝酿了什么,过了一会儿,太子殿下沉寂下来,重归平静·一抬头,却看到身边的小暑有点跃跃欲试的劲头,跟他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小暑如今的胆子也越来越大了,怕不是肚子里装了什么鬼主意。
姬昭轻哼了一声,“收起你脑子里的东西,敢试探清浅,他玩不死你·”·“可是殿下,奴婢这些日子瞧公子那样子,仿佛还没开窍呢·”难道就这么一直抻着不去刺激刺激他吗·“你也是个棒槌。”
姬昭一脸嫌弃转身就走,小暑自己都不懂,还想什么瞎主意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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