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只小飞天儿+番外 by 天望(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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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只小飞天儿+番外 by 天望(上)(3)
·触感没什么不……·卧槽·发光了·小鸟生平第一次爆粗,但他的手已经被牢牢的吸在那里挣脱不得·原本黑黑脏脏的金属表面现在浮起一道道极细的蓝色光线,淡淡的,线条杂而不乱,繁琐而神秘。
神秘淡蓝色光线一点点扩大,扩大到他的手背,到整个胳膊,然后慢慢的侵蚀、包裹住水清浅的身体,像个茧,然后这个茧真的就像抽丝剥茧一般的极细的蓝色丝线一条一条的抽出,飞快的消亡,渐渐的露出里面惊讶回不过神的鹭子。
整个过程本应极慢,实际却飞快的把所有丝线都一条条抽掉干净,最后只留下单薄的一条蓝色光线围着水清浅,然后从头顶一路扫到脚,从脚又扫到头顶,然后,啪的一下子,完全消失了,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完了·水清浅猛地回头找爹,扑过去抱住··“说了你年龄不够·”水庄主摸着小鸟的羽毛安魂。
“我不是,刚刚它……那个,这个,我我我……”小鸟趴在父亲怀里激动地语无伦次,被父亲好一顿摸毛·足足小半晌,极度混乱的水清浅才终于问了一句有用的,“爹,那个光……如果我年龄够了会怎样”·“你会进去,对,进到这个‘山’里。
然后,传承会教导你一切·”·哇哦,好玄妙哦··水清浅提前体验了一把传承的考验,吓了他一跳,还好爹就在他身后·不过,就算因为年龄问题大门没有向他打开,传承也没有对他进行伤害。
这真是个好消息··传承的大门就在这里,以这样奇怪但无害的方式考验,可也不能解释为什么有人选择从崖顶往下跳这样的极端方式·在回程的路上,水清浅又把这个问题拎出来了。
“如果没有传承资质的人,即使把手放在那里,那道蓝光也不会出现的·”水庄主这样解释·对于普通人来讲,这就是一个山,甚至他们粗心的都不会发现这座山是金属所制,人为所制。
水清浅想了一下,赞同的点点头,这合情合理··“你也听说了,即使是飞天儿的嫡系后代也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通过传承,没有血脉的普通人咱们就不说了,肯定不行。
但如果有飞天儿血统,传承却依然不愿接受,那么有个捞偏门的法子:试一下从崖顶往下跳……”·“啊还有这样哒”·“听传闻,爹这个也是道听途说的哈,传承之地会出手相救,尽管他们的资质不行,传承说不得会及时打开门,接住那些跳崖的。”
“爹,那些人作弊好赖皮哦……还有,传承真是个好人·”小鸟一路嘴不停的吧啦吧啦吧啦……·水庄主摸摸小鹭子的翎羽,宠爱的笑。
传承之地,就像个真正的父亲那样,守护、包容、教导他们一切··不过,很快鹭子又有问题了,“在跳之前,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传承接受吧否则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死掉了。
这种法子,到底能有多少人会成功啊”小树林里面的坟包绝对不是小数··“我觉得成功肯定是少数·”水爹说,“而且都说是传闻了,这么多年过去,好好的故事都会被传歪,你也不知道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别的条件,比如,跳崖前有若干注意事项。
真正能接受传承的人谁也不会去试,哪知道真假接受不了传承的人,他的后代十有八九也不会成功·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去试,搞不好就死掉了,断代也个问题。”
这种捞偏门的方法明显是二三四代飞天儿搞出来的,或许因为濒死的威胁让那些飞天儿大爆发从而达到及格线被传承及时接受,谁知道呢就算他们是飞天儿,关于传承的奥秘也一无所知。
不知道是谁在- cao -纵传承,也不明白传承到底是以什么标准筛选后代·尤其被传承认可的这一幕,想想就特别吓人,被蓝色光茧包裹之后,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咻地一下子就原地消失了,穿墙而过,进入神秘的传承之地……·“嘶”水清浅手指一痛,低头看罪魁祸首,元宝最近出牙了,因为孩子要磨牙,所以水清浅就不幸几次中招。
“我说过,不许咬人”不过,清浅老早就设计好了惩罚手段了,就等着今儿接招呢·“今天没有零食·”说着,把袖袋里的羊奶豆拿出来。
咯,咯咯咯,元宝闻到了,高兴的要往前扑,被水清浅一个指头戳翻··“没有了,今天,咩有零食·”说着,水清浅当着元宝的面,挑一颗白白圆圆的羊奶豆出来,两根手指头捏着,翘成了兰花指,伸到元宝眼皮子底下晃,元宝抱着俩前爪,黑豆小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咕噜吞了一口口水,还吧唧吧唧嘴。
奶豆豆在空中晃好几晃,绕了七八个圈子,跟变戏法似的,空气中都奶香四溢了,最后水清浅随手一扔,戏法变完了,奶豆豆消失在他嘴里··咕噜,咕噜噜……·一双小黑豆眼睛一瞬不瞬的继续盯着。
水清浅冲着地面上趴着的威武招招手··又挑出一颗奶豆豆,故技重施的在空中画了半点的圆,元宝的脑袋跟着转了好几圈,最后奶豆豆吧嗒一声,进了威武的嘴巴……·元宝嘴巴微张口水满地的等着下一轮,却见水清浅把奶豆豆的袋子一紧,收起来了。
“咔咔咔”元宝疯起来连它自己都挠··“你咔咔也没用。”
叫你不听话·出离愤怒了·谁都别拦着·元宝开始用它的小爪子和小尖牙钩水清浅的袖子、领子、衣摆……水清浅随手从元宝的窝里拽出一截缠麻绳的糙木棍,“不许抓衣服,用这个磨爪子。”
自打元宝开始长牙长爪,水清浅的衣裳耗费速度就快了两倍·他家把威武从小养大,对这个最有经验了·早早准备了宠物玩具··不过很明显,元宝不屑那些廉价的东西,它就喜欢抓花水清浅的衣裳褂子。
水清浅看看自己身上被抓脱线的莲花缠枝八宝比甲··“哼哼,很好,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第一天,元宝的主餐是三颗毛鸭蛋,没有零食。
元宝报复- xing -的咬散了水清浅的玲珑珍珠冠··第二天,元宝的主餐还是三个毛鸭蛋,没有零食,不仅没零食,今天还被关小黑屋了·愤怒的元宝一被放出来,就扒坏了水清浅一摞备用的新汗巾子。
·第四天,元宝直接被关笼子里,跟它关一起的还有它不屑的猫爪棒·而笼子外面摆了一排香喷喷的毛鸭蛋、软烂的煮羊心、一堆奶豆豆……它一个也吃不着,被生生馋了一天。
由此,猫爪棒被元宝一顿泄愤的撕咬,麻绳终于断了,可这并没有改变它的处境·闹腾了一天,又累又饿,晚上才得了一个毛鸭蛋,吃完了被放出来的时候,元宝落寞的回窝蜷着,没再闹。
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第七天,元宝依然被关在笼子里,啃着到手的毛鸭蛋,还有好几个奶豆豆,但就吃了俩,剩下的被它晚上搬回窝藏起来了··第十天,元宝得了个新玩具,千层丝做的布老鼠,元宝高兴地玩了一整天。
第十一天,‘布老鼠’终于被抓成了‘毛老鼠’,元宝开始对抓水清浅的衣裳失去兴趣了·注意,是它不稀罕了,不是怕被没收奶豆豆·第十五天,元宝彻底恢复了自由之身,不用再被关笼子、扣口粮了,它撒了欢的在船上四处乱窜,上下四层的大楼船险些装不下它。
也是在这一天,元宝不幸跑到了厨房,不幸遭到了一只小公鸡的追杀,面对生命威胁,元宝的本能爆发了·它咬死了那只鸡,不仅仅是咬破气管那种,它是直接把小鸡的颈骨咬碎了,可凶残了。
元宝的本能天赋必杀技终于被挖掘出来,但这只能算他们行程中的一个小插曲,另一个大插曲是水清浅的学习进度·因为悠哉行船,除了下船时能到处疯野,水清浅其他闲暇时间就只有窝在船上玩文了:看书、练字、弹琴、下棋、画画……学霸还没说什么呢,当先生的要撂挑子了。
“儿砸,不要学了,咱们出去玩吧,不能辜负大好时光啊·”水庄主拍拍手,决定不能让儿子这样下去·小孩子嘛,学那么快干什么,未来还长着呢。
应该出去玩,疯玩··出门在外,水清浅的学习一点儿都没耽误·原本他就一直是爹妈亲自教导的,水庄主负责指导儿子书法丹青,水夫人教导弹琴和一些自然科学。
水夫人那部分暂且不提,就说水庄主教儿子习字·庄主大人依稀记得在家的时候,儿子的字还难以入目,握笔还不算稳健呢,可现在算怎么回事水庄主掰着指头算出行以来的日子,断断续续的半年时光罢了,统共也没练几天呐。
他觉得习字正常的进度应该是,狗爬的字→苍蝇抓的字→勉强工整→有点意思→初见风骨,再往后,就不是小孩子习字的范围了·结果,仿佛觉得昨天他家小鹭子的字还停留在狗爬式,怎么怎么他忽然就见到风骨了·成长来得太快,当爹的有些失落 →_→儿砸,学习枯燥又无聊,你真的不想玩玩别的吗·好吧,水清浅从善如流的玩别的去了,转身换了衣服,去画画了。
水庄主_(:з」∠)_·玩了几天画画,鹭子临摹出一副十一郎的‘猫戏图’,笔走龙蛇,居然抓住了三分真髓,啊啊啊啊啊啊,他儿子这是要上天啊·水庄主看着鹭子拎着元宝沾沾朱砂,在《猫戏图》的落款下面印上元宝的爪印,摇头失笑。
不过说正经的,儿子当下的功力,骗内行困难点,蒙蒙外行不是说笑的··“元宝,你看着没以后再不听话,我就把你尾巴拔下来做画笔。”
水清浅拿着最粗的画笔,吓唬元宝··“咔咔咔咔——”元宝一顿示威,啪嗒啪嗒从画纸上跑过,留下一串脚印……·水清浅看着画纸上的梅花脚印,忽然眼睛一亮,“我喜欢这个。”
拿起羊毫小笔,清点浅扫,淡淡几笔勾勒出一支干枝梅,然后上下打量了打量,觉得画太静,再添个月亮·琢磨琢磨,好像太素,应该再添几点雪花……哦,他其实不喜欢雪花。
可是画梅花,九成都要加雪花……不还是蚂蚱,他喜欢玩蚂蚱··水庄主看儿子硬是把好好一张《月下寒梅》画出个不伦不类,还挺高兴,果然,宝贝儿砸还小·水清浅的书画文化课好,他的琴艺更好,这孩子大概天生有音乐细胞,五岁那会儿,亲娘手把手的教了几个月之后就上轨道了,之后一直没落下。
所以,船上闲来无事,还时常上演七岁小童工给地主老财和地主婆弹小曲儿的戏码··这一天,水清浅坐在第三层的甲板上,面对落日余晖微风习习拨弄琴弦,水庄主夫妇在后面躺椅上养神,名曲《长河落日》配上此情此景,真是享受啊。
一曲终了,水清浅用嘴舔舔有点热辣感觉的手指头,发表感言,“弹琴的时候感觉是挺好,就是完后每次都手指头痛……妈,你说你都不会疼,你怎么能不疼呢”·废话,弹琴哪有不勤练的手指尖都磨出老茧,当然不疼。
也就是他家鹭子,天赋异常,都弹到这个份儿上了,居然他还在嫌琴弦磨手指·儿子天才吧,当父母的心里应该高兴,但是这对父母现在心里竟然还失落。
你说,如此天才白白浪费在这些琴棋书画、吃喝玩乐的小道上,是不是有点可惜啊·最近地主老财开始给儿子开蒙格物学,而地主婆觉得这样太慢·既然小童工这么聪明,为什么不物尽其用呢·“儿子,你明天闲着也是闲着,给妈妈打下手吧”水夫人指的是那些药剂实验。
“不要·”小童工一口回绝··“为什么”·“我讨厌玻璃瓶子·”··第22章 熊家长·一晃儿行船一个来月,他们登上过神光金顶,见识过长河落日,品过厥江酒酿鱼唇,听过凤凰台上的凤啼,然后,他们下一站的目的地,是一处默默无闻的,除了方圆几十里之内祖祖辈辈生活在这的村民之外,不要指望外人会听说过这个地方,黑山。
荒山野岭的那个山,山中有个穷道观,观中有个穷道士··水庄主带着老婆孩子寻到这里,可不是因为大能神通隐居于此,他们是来访亲的,拜访鹭子的祖父,水庄主的亲爹。
鹭子:“祖父为什么要住在山上还有,什么叫出家”·“嗯……你祖母去世,令你祖父很伤心,所以他想找个静心的地方,不想被打扰。”
水庄主非常简略的概括··“哦·那我们去拜访,会打扰人家么”水清浅对祖父没什么概念,他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见过。
对鹭子来说,就是有一个亲戚住在山上,然后他们游玩顺路探望他·鹭子关心的重点是自己全家的拜访,最好不要打扰到人·“我……也不知道。”
水庄主的语气有点惆怅,“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他了……”·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自己接受传承那年,他们父子在这里道别,他父亲说要了断尘缘。
水庄主在最初游历天下,路过这里时他父亲拒绝了他的探望,之后,水庄主就没再来过了·当然,水庄主不是期期艾艾的那种人,他只是尊重父亲的选择·水庄主早年丧母,自幼独立,尤其接受传承后,更多了一颗通达的心。
每个人都有权力追求自己的生活,如果这是他父亲选择的路,并且享受这样的清修,水庄主真心为父亲感到高兴·毕竟,母亲去世对父亲打击挺大的,既然死亡无法改变,他希望父亲会活的自在一些。
水庄主的第一次牛刀小试的‘推’,第一次赚钱,娶亲,为人夫,为人父……他都写信告诉了他的父亲,可惜这么多年的信全部石沉大海·所以提起这个事儿,水庄主心情也挺复杂,这一次,他希望能让父亲看看他的妻子和孩子,他要知道彼此都过得不错。
水清浅似乎感受到了父亲波动的情绪,最初他不解,过了一会儿才琢磨过味来:祖父不就是爹的亲爹么所以,他爹原来也是个没妈的孩子,然后亲爹又不要他啦·没妈,爹又不要他——设身处地的假设让鹭子顿时打了个冷战,下意识的紧了紧抱着亲爹的双手,而且,死不撒手。
所以,爹爹现在一定很伤心很伤心的吧··“爹……”水清浅费力的抱着他亲爹,因为个子太小,只能安慰的拍拍他爹的后腰,“你别伤心,你还有我和妈妈。”
水庄主:(╯▽╰)·水庄主不敢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怕伤害儿子纯真的感情·水庄主就这么一路木着脸,死撑一副失落加悲戚的苦逼脸,配合儿子的稚嫩安慰。
眼见着都快绷不住的时候,他们到了三清观,他父亲修行的小道观··然后,水清浅的爷爷不在··“什么他离开了”·水庄主从观主青衍真人手里接过一封很多年前他父亲留给他的信,打开扫了一遍,水庄主那本就快绷住的那些神经‘嘭’的一下子,爆了。
“还俗”·“帝都”·“入朝为官”·水庄主暴走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从我七岁时开始赚钱、养家、养亲爹的时候我就该知道,他就是个不靠谱的”·论据一:“离开这么多年,也不知道给我稍个信……你懒得写信,好歹也把我的地址留给观主,至少人家退信还能找到地方。”
论据二:“去帝都找他连化名地址都没有,我去哪里找人”·结论:“我从来就没见过这么让人- cao -心的爹”·“冷静,冷静点,你儿子在看着你……”·“那会儿在县衙大堂,他一个旁证就敢把人家县官逼到墙角,差点没把人家县太爷气到中风,回头还得我给他擦屁股。”
“咳,在儿子面前,注意你的修辞……”·“一头牛就能被他搞成个‘血案’,太守跟着吃瓜烙……被人关小黑屋都是他命大”·“夫君……”·“去帝都当官他是小地主的时候我就得给他雇八个退役兵当打手,天天防着有人给他盖麻袋……”·“还要建立司法公正他是嫌自己不够耀眼是吧他以为自己是太阳啊”·幸好三清观只是山里一个很偏僻的小道观,水庄主的各种暴躁没有被围观。
水庄主在三清观一顿拍着桌子、一顿质问人家青衍真人为什么不把他爹给看住了之后,决定回程立即杀向帝都·天知道过了这么多年,他那个亲爹得闯出多大祸水庄主从七岁起,就给他爹各种收拾烂摊子,水庄主甚至都在想,如果这次真的有什么天塌下来的祸事,他就是暴露自己,好歹也得把他爹保下来。
水清浅对这一切很迷茫,不过,他觉得他祖父肯定是个很强大的存在,看把他爹气的,自己闯祸都没这么厉害··因为水庄主亲爹的‘大隐于朝事件’他们剩下的行程严重缩水了,几乎就是一站不停,直奔帝都。
所以原本计划至少还有三个月的行程,眼下估计一个月之内就能到·不过即使他们立即就能到,在帝都找人,也无异于大海捞针··帝都,五百年前,还是一个叫‘苍城’的晋国京城。
不过随着晋帝国崛起、东洲大陆大一统,这里渐渐蜕变成了大家心目中的帝都·而随着东洲大陆繁荣昌盛,帝都代表的就不仅仅是东洲帝国的权力中心,这里几乎可以被称之为整个天下的权力中心。
有一个笑话,说一块砖头朝人群里拍过去,砸十个人里面有六个是当官的,剩下的平头百姓也跟勋贵之家是亲戚··帝都,人口过两百万的雄城,跟潜港那个百万人口的商港还不一样。
潜港那里号称人口过百万,可至少有四成都是来来往往的各地客商,客商不置恒产,所以潜港的城骑马两个多时辰就能从内城走到城郊·可帝都就不同了,帝都里有庞大的帝王宫殿群,有当朝达官显贵的办公衙门,有使臣驻地,还有军营。
光这些堆在一起,骑马绕一圈,一天时间不算多··每个官员还有自己的府邸,一并达官显贵的别院若干另计,有姻亲贵戚们的祖产宅邸,也有豪富的商人们一掷千金的买房置地。
还有基数更加庞大的平民商铺,东西有两市,南北居住区,帝国皇宫跟南区数以百万计的高中低档平民住宅区遥遥相对··而这些,仅仅是最基本的民生方面·别忘了,帝都不仅仅是权力的中心,也是整个东洲大陆文化传承的中心。
想做官不管你考学考上来的,还是凭祖荫免试,还是拿钱砸出来的,都必须去帝国露松皇家书院读书,至少十八门考试成绩中等以上才能有当官的资格,所以这个露松书院是除了帝王宫殿群之外最庞大的一处园林建筑。
书院不小吧,可它旁边的皇家武学院占地更大,号称‘将军的摇篮’·它是没有露松书院那么细致秀美的园林布局,可行军布阵,步兵、骑兵、水兵、再想想各种类型的- cao -练广场,整个一庞然大物。
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除了这两个庞然大物,还有皇家医学总会,皇家资源总会,皇家格物总会……凭哪个都是一方霸主·帝都就是这样一个威震天下的怪物。
不说朝廷中枢,就旁的这些机构的头头脑脑都数不过来,怎么找人·水庄主在三清观发了一顿邪火,火急火燎的要去帝都,不过下山后就冷静了,其实他明白,若真的出了什么事,这一别十六年,该发生的早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也不差月把功夫。
关于亲爹的大隐于朝,现在水庄主关注的重点在是,帝都成千上万的官,到底哪个才是他亲爹呢他爹肯定不会用本来的籍贯姓氏,甚至可能会掩盖相貌,飞天儿们各显神通,谁知道这位爷会用什么法子隐匿身份·水庄主这些日子一直在翻阅帝都朝廷里的官员简历。
这玩意自然也是有人帮着收集的·上次忽悠那个金县令就是凭借的这些内部材料·只是这次翻阅量更大·上一次好歹只是沿路的地方级官员,其中最大不过是四个驻地将军从三品,还仅仅局限在几个州府。
这回得把朝廷中枢里的官一网打尽,光算四品以上勋贵就成百上千,想一想,头发都要揪光了··船只驶入清明渠,距皇城的永安门就很近了,但抵达帝都的当天,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城,却是在码头的某个酒楼里见了来自利好钱庄帝都站的分掌柜。
这次在帝都目的特殊,耗时也怕不短,他们需要利好钱庄做更多的准备工作··那些都是大人需要- cao -心的事情,水清浅的任务就是吃吃睡睡,跟威武和元宝玩一玩,得空再写几张大字什么的,待尘安落定,反馈到他这里的就是,两天之后,有一溜整齐化一的四轮马车来接他们,连人带家什顺顺利利的搬进城北一处两进小院,还带个小后园子。
根据帝都东贵西贱南贫北富的分布原则,这个地方前后左右都是富贵人家,不算豪富,但也不是必须抠抠索索算来算去的小老板·四平八稳的生意人家,理应没什么乱糟糟的事情。
以水庄主夫妇薄有资产的县城小地主身份,是恰到好处的中隐隐于市··“这是我的房间吗”·稍间的窗子下面有软榻,软榻的脚凳包着棉,好像特意给威武留的位置。
推开窗子,还能看到院子中的葡萄架·靠东墙还有书桌,上面置了笔墨纸砚,左边书柜有些空,但墙上添了字画,而且不是地摊货的那种·水清浅扯了扯里间的蓝色帷幔,然后跳到拔步床上,在叠的整整齐齐的被褥上滚了一个圈,被褥软硬适中,带着清新的皂角香气,还行。
干净,整齐,细节处处贴心,小鸟大人感觉舒服··仅仅两天的功夫,一座宅子能收拾到这样的程度,且没有惊动左邻右舍鸡飞狗跳,内中所含的人力物力统筹规划绝非等闲,只是很少有人能领会到这种低调的华丽,至少七岁的水清浅是不知道的,他家一路随行的管事、小厮、小丫头见识有限也没觉得异常,水庄主一家子颇有些润物细无声的感觉潜进了帝都。
找爹这个任务,谁知道要花多长时间呢三五个月也不嫌少·所以置备一个暂时落脚点,就十分必要了·水庄主打算依此为根据地,开始寻爹之旅。
水庄主正在这边揪着头发抽丝剥茧的找爹的时候,那边水清浅跟隔壁新认识的一个小胖子混风生水起··认识的经过挺简单的··作为新搬来的住户,与邻里人情要经营一下。
本着这样的初衷,水夫人搬过来的第二天就带着丫头和些小点心拜访四邻八舍去了·水夫人长得多好啊,那脸蛋,那气质,那通身的妆扮气派,一看就出身不凡,水夫人只需要刷脸,就赢得南瓜胡同这一条街上所有当家主妇的初步友谊。
先前有了水夫人的拜访,后脚隔壁苏宅就办了个社区小聚,这就是社交圈子,同处一个社会阶层,同是做生意的,借着由头隔三差五的就小聚一下,不仅内宅,外面生意上的事也能互通有无。
所以,结交新邻居的名头很好用,作为主客的水庄主一家顺理成章的融入圈子··对于当地的小伙伴来说,水清浅是新面孔,但架不住小鸟长得漂亮啊,苏宅的小主人苏平见水清浅第一面,那只小胖子的口水就流出来了。
水清浅:……·“我有五个姐姐,给别人当兄弟我最有经验了”·“浅弟弟…………呃,你要是不愿意,叫我平平就好了……那我还可以叫你弟弟吗”·“我一会儿请你吃金丝卷和白糖糕,可好吃了,我一个人可以吃辣么多”·“这都是我哒,清浅你喜欢什么随便拿嗯……就是那个巨灵神你再让我多玩两天好不好”·“这个是白星三宝,这是狼胥大帅,我这有五彩的琉璃珠,要不咱们去玩蹴鞠吧,这个牛皮的蹴鞠是新买的,我还没玩过……”·迷之友谊,快得就像龙卷风。
·第23章 邻里小聚会·“苏小胖,你不要去招呼别人吗”水清浅摆弄着苏小胖的金毛犼和黑风怪,它俩掐架掐得昏天黑地热火朝天,然后在百忙之中抽空问了一句新收的小弟。·苏小胖一僵:不想去,好心塞,肿么办·久久没听到回应,水清浅抬头看到小胖子一副纠结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浅弟……清浅,我玩具都给你玩,我再请你吃好吃的,那咱们继续做朋友好不好”·继续“咱们什么时候不是朋友啦”虽然一开始苏小胖充大哥的幼稚做法让水清浅不稀罕跟他一般见识,但了解傻白甜的本质后,水清浅心里就原谅他啦。
在小鸟的情分里,各种傻白甜都可以划拉到身边当小弟的··苏小胖憋了许久才闷闷的挤出一句,“我是说,你见了别人之后,也还能跟我做朋友·”·水清浅:·“我不喜欢徐璈。”
小胖子开始倒一肚子心塞,也不管水清浅能不能听明白,“我没有兄弟怎么啦,我还有五个姐姐呢·他不就是跟平安里的徐家有点亲戚,有什么了不起干嘛都要听他的,他借我的一套战神贴画都没还,他还把我的砚台弄坏了,他还骗先生说我……”·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水清浅:这个……应该算小胖子在人背后说坏话吧·今天这场社区初次小聚,水清浅是来得最早的一个,别人得等放学后,下午未半两点才到,小胖子纵有千般不愿意,还是需要他出面招呼。
水清浅正低头整理猫大侠身上的秋冬装,就听到人声脚步声由远及近,·“……还在家窝着没上学堂呢啧啧啧,去给先生认个错不就结了先生今天还说起你来着,你们家五个姐妹花日后得指望你顶门立户,你可不能不学无术是吧,哈哈哈……哟这是谁呀,新邻居”·水清浅一抬头,迎面是六七个少年,打头进来的是一个身穿香色学子服的十来岁少年,苏小胖都被他挤得落后一个身位。
来人看到水清浅,眼睛刷的一亮,下意识的抻抻袖口,抹了一把衣摆,几步向前,拉开架势,“在下徐璈,幸会·”姿态颇郑重··水清浅唬了一愣,忙站起来正式回礼,“幸会,我叫水清浅。”
“丁字巷街头的徐宅就是我家,我排行数二,你可以叫我徐二哥·我叫你清浅贤弟好不好”·⊙ ︿ ⊙ 你谁啊你都跟你不熟。
其实,徐璈介绍的重点旨在强调丁字巷头的徐宅,这是个颇显身份的说法,可惜水清浅对他们的社交圈子一点不懂,没有领会,顺带还不算愉快的认了一个 ‘徐二哥’。
接下来,是身后那些跟班了··水清浅向主人望过去,苏小胖被挤在人堆里,一点存在感都没有·徐璈却在喧宾夺主,一马当先站在中间,“来,清浅贤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莫雨,杏林堂的莫家二少;白鹏,丁字巷白家老铺的白家七少;田元,华翠楼的田家大少……”·端着架子顶着某少、某某少的头衔相互寒暄,极力模仿大人们初次相会的场面,让这帮富家子弟的面子撑得足足的,但就本质来说,这还是一群狗都嫌的熊孩子。
所以,苏小胖给水清浅献宝又没来得及收拾的一大箱子一大箱子玩具,就落在他们眼睛里了,寒暄过后,一帮熊孩子迫不及待,一哄而上·玩起来谁还顾着谁啊·可几大箱子的玩具加起来都没抵过刚换上秋冬装的猫大侠。
这个木偶是水庄主途径横州时,把千巧斋的老师傅堵到家里订的,人家千巧斋是正经上供皇家的手艺,各种奢华精致就不提了,就算有少量流到市面上自由买卖的木偶,也不是南瓜胡同这个级别的富贵商户能接触到的东西。
这些道理熊孩子们当然不懂,他们只知道猫大侠从耳朵到胡须,从它的武器和秋冬款的大衣皮靴,浑身上下无一不精细到了极致,这么好看的木偶见都没见过,不由啧啧称奇,爱不释手。
水清浅大方的让出猫大侠,转头专注苏小胖这里好些简单甚至是简陋的玩具,反正没玩过嘛·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那个自以为是的徐二哥,总拉着水清浅说话·他都没主动搭理过的——跟你又不熟·正哼哼唧唧的应着,苏小胖捧来核桃酪,还有一碟子奶粑粑、绣球酥、糖不甩混搭的点心,巴巴的递到水清浅面前,“清浅,我特意挑的,老香坊的,都可好吃了。”
“哎我说苏小胖,怎么没我的你这可不对了啊·”徐璈挑理了··“那那边不是,还有很多吗”苏小胖磕磕巴巴的辩驳,待客的点心早有备下,小胖子巴巴来献宝,也就是从那边拿到这边而已。
“既然点心都在那边摆着了,你这又拿来卖什么人情哪”·“我我我我不是,我没有我是……”小胖子涨红的脸,吭哧吭哧的一句有用的话都顶不出来,期间还小心翼翼的看水清浅,露出像小狗一样的小眼神。
水清浅忽然就明白了··刚刚还说什么怕他被别人抢走了,原来这个‘别人’指的就是徐璈啊·可是,这个超爱到处显摆的徐璈哪里就比好欺负的小胖好了·水清浅的评价一点都没错,苏小胖巴巴献宝来的零食,又被徐璈逮住机会,就着一碟子点心滔滔不绝,“北方吃食都重油重糖,就是老香坊这种。
要说吃食,还是京南的口味好,甜、鲜,清淡……清浅,你真应该试一下跟北地不一样的口味,就去味南楼,我家特意请的南地的厨子,正宗到了就报我名字。”
水清浅这回听明白了,“味南楼是你家开的”这并不是疑问··“小生意·”徐璈轻描淡写的摆摆手。
水清浅:-_-|||·徐璈,“对了,你家是做什么的”·水清浅一肚子心眼儿飞快转了几圈:仁术先生不能说,十一郎不能说,他爹富可敌国的投资生意也不能说,于是…………·“我家是小地主,嗯,有好几个山头呢”掰着手指头,水清浅表情可认真了。
徐璈,“你不是帝都人”·伪乡下小土蛋?水清浅,“才搬来哒\(^o^)/”·所以,这是从山沟沟里吃土之后赚俩钱儿后爬出来上岸的泥腿子·水清浅被盖上土财主的戳子之后,徐二少就少了那么点殷切小意的意思,但热情还是有的,乡下土包子嘛花花帝都闪瞎他的眼徐璈越来越上天的优越感快把水清浅闪瞎了,只是好长一段时间里,他并不清楚这股优越的来源。
徐璈姓徐,出身徐府,在帝都,提起高徐张林那可不是一般的大姓世家·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在徐璈给水清浅科普帝都各类达官显贵的三六九等的时候,水清浅那颗吃货的心全挂在小胖子身上。
“你尝尝这个炸打糕·”·“唔,有点油·”·水清浅又尝了另一样,“这是桂花拉糕吧·”·吃货一号,“那我知道了,青叶糍粑,这个清淡你肯定会喜欢。”
吃货二号,“有竹子的味道·”·徐璈,“平安里的天人徐府,你知道吗你肯定不知道飞天儿就知道了吧天人徐府就是飞天儿的后裔……”·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苏小胖,“我就知道他会说这个。”
“天人徐府”水清浅耳朵竖起来了,这还是他进到帝都之后,第一次听有人提起那些飞天儿后裔的天人府呢,“你是那个天人徐府的”水清浅不免仔细打量徐璈,他也是飞天儿后裔吗感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是,他家是平安里徐府的旁支·”苏小胖插嘴·尽管只是旁支,还是没什么飞天儿血统的旁支,苏小胖依然用一种难掩羡慕的口吻提及·那可是飞天儿呀,像他们这些人只能听听传说中的遥不可及的人物。
人家徐府是有真的飞天儿,活的·“现在还有”水清浅疑问,他爹不是说他们早就……·“当然那是血脉,懂吗血脉”徐璈一副傲得要上天的口吻,“就算有时候传承失败了,但只要血统还在,日后就还会有人可以成功的。”
·失败什么的,小鸟迷之优越的嫌弃,“听起来就是没有啊·”·“当然有我都见过”徐璈言之凿凿,把水清浅唬得一激灵。
结果却是:“……宗祠里都挂着画像呢,每年过年祭祀的时候……”·画像啊··明明应该不屑一顾的,可水清浅的脸上还是免不得生出一丝向往。
除了自己家人和程小叔,他都没见过其他的飞天儿呢,包括他爷爷·血统这种事,同是飞天儿,应该算亲戚吗至少,他第一眼看到程小叔的时候,会有特别亲切的感觉。
可若算亲戚,他们却长得不像·程小叔跟自己家人不像,水清浅觉得,爹妈长得也不太像啊,所以,这个好奇心什么的……·徐璈看到水清浅的向往,觉得自己终于功德圆满。
本来水清浅以为,这场邻里小聚会就是一边无聊的听徐璈吹嘘各种不靠谱的飞天儿常识,一边跟苏小胖扫遍帝都各种特色点心·没想到,小聚会到尾声的时候,另起了波澜。
猫大侠被他们弄坏了··原本精致威风的猫大侠,衣服鞋子的环扣全都被搞散了,这还罢了,脸上的胡子也没了只留个光秃秃的脸蛋,耳朵还耷拉了一只,不知道是不是断了。
最严重的是猫大侠的胳膊,猫爪上的长戟断了,拿长戟的胳膊也断了·抱着伤痕累累凄凉破败的猫大侠,小鹭子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水清浅没有看到是谁弄的,但在场的就这几个人,苏小胖和徐璈都在他旁边,没机会碰猫大侠,剩下的,跑不去是莫少,白少和田少,因为再其他几个小跟班估计也抢不过他们。
这个道理大家都懂,怀疑的眼光扫了一圈,最终莫少和白少的脸上很不好看··东西是他们弄坏的,担心害怕,有不好意思,也有再过一点,恐怕恼羞成怒也是有的……各种感情都掺和一起,想乱发作一顿,又没脸;想补救,又没办法。
一时间,气氛尴尬到了极点·水清浅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反正猫大侠被弄坏了,他很伤心··徐璈,这个时候咳嗽一下,站出来,“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就来说句公道话吧。”
水清浅和莫少白少都抬头看向他··“这个木偶,是你们弄坏的吗”·莫少和白少涨红了脸,表情讪讪的,“我我们也不是故意的……”白七少干巴巴的解释。
“唉我想也是·”徐璈重重的叹了口气,转头过来,“清浅贤弟,你看,他们也是无心的,这个玩偶这么好,大家都不想弄坏的,可现在已经弄成这样,没法子了,我让他们给你道歉,你看好不好你们俩,过来”徐璈指挥着莫少和白少站过来。
弄坏人家东西,赔礼道歉是应该的·父母有教,学堂里的先生也有教,莫少和白少对水清浅说声对不起,毫无压力·又有徐璈这个中间人蹿和,再稍稍开脱的辩解一下“不是故意的”,那原本的坏人脸就慢慢淡去了。
既然人家都诚心道了歉,那水清浅也只能干巴巴的回一句,“没关系·”·双方握手言和,皆大欢喜··才怪·水清浅一点也不开心,他握着猫大侠的胳膊,摸摸它光秃秃没有胡须的脸,心里隐约明白,猫大侠,怕再也不会好了。
小聚会解散的时候,气氛不太好·水清浅抱着残破的猫大侠不理人,还因此被人背后嘀咕小气鬼什么的··水清浅闷头跟父母要回家的时候,苏小胖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把他的巨灵神的木偶塞给水清浅,“清浅,这个给你,虽然没有猫大侠厉害,可是他也很厉害了”巨灵神,就是小胖子当初允诺好几大箱子玩具全都可以给水清浅,但唯独例外的那个巨灵神。
巨灵神,全身金光闪闪的盔甲,手持一双开天巨斧,可威风凛凛了·水清浅看着手里的巨灵神,虽然这个没法弥补猫大侠带来的伤害,水清浅还是对小胖子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改天我找你去玩啊”苏小胖受到鼓舞,上蹿下跳的对着渐渐远去的水清浅许诺··水庄主早就察觉他家小鹭子的情绪不对劲儿了,一回家, ·“鹭子”把儿子抱起来。
“爹爹,猫大侠被他们弄坏了·”提起这个,水清浅埋在父亲怀里委屈得想大哭· ·“给爹爹看看·”·猫胡子什么的还好说,缝缝补补粘一下,总能凑合。
但胳膊就很难,毕竟千巧斋做出了活动关节,这是人家的独门秘技·水庄主一看就知道坏了,就算能修,恐怕也只有去横州的千巧斋老铺··“等咱们回家的时候,路过横州,再去找老师傅修。”
水庄主摸摸小鸟的羽毛安慰,然后努力转移话题,“你看,苏家的小哥哥多好啊,因为猫大侠坏了,还赔你一个巨灵神,你可以先玩这个……”·“不是小胖弄的。”
水清浅坐在父亲怀里,咕咕哝哝的讲不开心的事·平白拿了苏平的心爱之物,水清浅有点不好意思,而且根本不关苏小胖的事,可他还是拿了自己的巨灵神来安慰他。
这样一比较,就更让水清浅讨厌那几个人,还什么天人府呢·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刚到帝都,水清浅还没分清东南西北,就开始对天人府产生了恶感,说是迁怒怎地都好,他就是讨厌他们“道歉了,可我还是不高兴,爹爹,我一点儿也不想原谅他们,可人家说对不起,我总不能都不理他们吧。”
他被从小教导要有礼貌哒··“嗯…… 我想,这说明你不稀罕他们的道歉·”水庄主想了一下,然后把道理掰碎了一点一点分析给水清浅听,“你只希望猫大侠能好好的。
咱们假设一下,如果他们不是道歉,反而把猫大侠修好了还给你,你还会生他们的气吗你会不会原谅他们之前的破坏”·水清浅想了好几秒钟,点点头,“嗯。”
“所以啊,你不开心,是因为他们的道歉什么用也没有,一点都没有弥补你的损失·鹭子,你要知道一个道理,爹爹希望你懂礼貌,但这并不等同,有人道歉我们就只能接受。
下一次,如果你不愿意,就对他们说不·”·水清浅想了一下,点点头,记住了,可是,可是…… “可是,我本来没想原谅的,都怪那个徐璈一直在中间撺掇……”·水庄主亲亲自己的宝贝小鸟,“那爹更要告诉你,今天,你唯一犯下的错误,就是不应该听那个徐璈的话。
你看,你是先答应了让人家说合,就等于把猫大侠的处置权交给别人处理了·所以,后来人家说怎样就怎样,你说话就再也不灵了·清浅,这件事很重要:自己的事情,要自己拿主意。
不要随随便便受别的什么干扰·尤其,别人的建议违背你自己的初心的时候…………”··第24章 该上学了·认识了苏小胖,水清浅才意识到人生到了他这个年龄,原来还有上学堂这码事。
仔细想想,他在家乡的时候,庄子里也有学堂哒,学堂里有先生,庄子里的好多小伙伴都要去识字……自己怎么就从来没去过水清浅茫然了,完全记不起。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人生就出现偏差了呢·水庄主埋身资料中收集线索找爹,一抬头,看到儿子一脸苦大仇深的··水爹,“想什么呢”·水清浅,“在思考人生。”
水爹:…………·水清浅在很小的时候也去过学堂,他可能都不记得了··因为飞天儿的资质好,水庄主夫妇就想着儿子早点开始开蒙也没什么不好,当时水清浅太小,水庄主夫妇没跟他解释上学是怎么一回事,就哄骗他,这是新游戏,去跟小朋友一起去玩。
乡下孩子上学,也就是认字识字,懂得孝悌礼仪·所以开学第一天,先生就把千字文和三字经给孩子们灌个囫囵,他上面念一句,学生在底下念一句,念完了,课就结束了。
别的孩子傻乐呵念得口干舌燥,啥也没懂,水清浅也傻乐呵没懂,却全记住了·回家爹妈随口一问:鹭子啊,今天跟小朋友去玩,都听到看到什么好玩的啦·水清浅把千字文三字经从上到下背了一遍,先生就讲这些么,念得他再一次口干舌燥之后就纳闷了,这反复让念来念去,到底是弄啥嘞·水庄主当时也是嘴贱,乐颠儿的抱着小鹭子,对比着三字经的字帖,一字一句的给解释讲故事,十来天功夫,三字经和千字文被小鹭子当故事听完了,识字因为有字帖对照,认识个囫囵。
可是人家学堂没有这么快啊,单单‘人之初,- xing -本善,- xing -相近,□□’就被先生整整唠叨了一天·一天,两天,三天……然后小鹭子就暴躁了。
他知道是几个意思·他能认出这几个字·他还不会写·因为毛笔好重·他不喜欢这老头·好吧,上学的故事到此为止了。
大概有传承依仗,水庄主夫妇并不在意水清浅是不是非得一部部的经史子集学下去,除了识字练字,水清浅的开蒙内容更多在天文地理,数术格物,五行八卦,甚至是奇门遁甲,琴棋书画就是用来陶冶- xing -情……这类的知识,原本也不指望庄子里的老秀才先生能教他。
有亲爹妈教导,鹭子一直玩得很开心··苏小胖本来是按部就班上学的,只是前些日子出了些意外……·“我真的把作业交给庄明了,后来他们一口咬定说没有,然后又推脱,弄得像我跟先生撒谎一样……大概是作业被弄丢了吧。”
小胖子说到这里,明显很不开心,却装不在乎的耸耸肩,“凭什么我要被他们陷害,先生没有罚他们,破学堂我还不乐意去呢”·水清浅戳了戳苏小胖的脸蛋,把一块烤锅巴塞进他的嘴里,这是安慰。
他觉得小胖子没有说实话,因为水清浅听到那天徐璈说‘给先生赔个礼,继续上学什么的·’苏小胖没有去上学,原因可能不大光彩··苏小胖,“不过没关系,等我通过来仪书院的考核,我就去那读书,我跟你说,来仪书院可好了,是帝都最好的官学。”
苏小胖现在跟家里的先生学,大概要明年开春的时候,就去参加书院的考核··来仪书院的来头和名声都很大,苏小胖所知不多,却也把它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反正认准就是第一、第一、第一水清浅没啥感觉,但他真的去书院的时候,立刻就喜欢上了。
来仪书院距离南瓜胡同就隔两条街,两扇朱漆大门上面横竖七排铮亮的门钉,几级石头台阶,门口蹲着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远远看上去就像个衙门,大门大敞四开,能看到一条青石路通到深处,里面绿树成荫。
没见人守门,但也没见有贩夫走卒来回进出·也许跟书院建在富贵扎堆的北区有关系,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是随便进的·”苏小胖带着水清浅进去,路熟得不得了,来仪书院占地极大,里面还有漂亮的亭子、湖水和花园,都专门有人打理,住在这附近的人经常来散步或者垂钓,甚至春天踏青的时候,还有人特意远道而来。
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软枣子”水清浅刚进门没几步,就看到路边的大树上结了果子,并且一眼就认出来了··苏小胖:“嗯”·水清浅指给他看。
苏小胖看到树上结的灰扑扑的只有手指头大小的果子,卖相不太好,但经典三问,瞬间脱口而出:·“能吃吗”·“好吃吗”·“怎么吃”·当然能吃,而且如果真的熟透的话,还酸甜适中,非常不错。
这是一种乡间的野生水果,所以水清浅见过,苏小胖就没有·而且水清浅更加吃惊的发现,周围的这些花草树木几乎都可以长出好吃的就那边好像一堆野草样的草丛,上面结的就是灯笼果呀酸酸的。
还有那几颗矮树,是山里红吧还有那个草上的紫色的球球,甜甜儿嗷嗷嗷,还有榛子,那是榛子松树,松树结松子儿么·那个是榆树,春天的榆树钱很好吃的,有没有·那个是槐树,春天的槐花能吃的,对不对·石榴,石榴就不用说了吧·啊,还有栗子,栗子树那几棵绝对是栗子树·……·俩人一路辨识过去,一直走到书院里的卧龙湖,随便看两眼,就能看到里面游来游去的尺长的大鲤鱼。
最后水清浅握住苏小胖的手,郑重其事道,“小胖,来仪书院真是个好地方”·来仪书院很好,想进却不那么容易,据说来仪书院的山长还有诸位先生俱是出身弘文馆,正八经的官身,身上带着品阶的,来头都可大了。
人家书院收的都是全国各地书院举荐来的精英学霸·而像苏平这样普通资质的,入学每年的费用高达纹银百两,有多少中产之家好几年的积蓄都不够百两呢·而且还不是交钱就能进,有正式入学考核,就在每年二月。
现在都是秋天了,苏小胖时时在家里苦读,不是每次都能跟水清浅跑出来玩的··秋天,收获的季节,机会转瞬即逝··就算水清浅乐意等,树上的果子也等不了啊所以,在苏小胖口水汪汪的期待下,水清浅带着威武到书院玩去了。
·栗子熟了,不用爬树,从地上就能捡到很多,用脚踢一下,熟透的外壳就开裂了,然后扒开外面毛刺刺,就能得到栗子·水清浅跟威武一边玩一边捡,俩小东西唧唧咕咕的玩得可开心了。
然后不经意的一抬头,斜斜的那边有棵枣树,阳光一照,树梢那面红彤彤一片,可漂亮了··“威武,那边,咱们去那边”水清浅一指,指挥威武一起跑过去。
呃,树下有石墩,然后有个爷爷在打棋谱·水清浅没想到这里还有人,看了一眼,往相反的方向挪挪,最好不要打扰人家··嗯,是个难题··枣树有点高,小鸟爬树不是问题,但有枣子的地方树梢太细撑不住他,如果晃晃树干的话,水清浅对这个也有经验,枣子肯定会噼哩吧啦的往下掉,那范围就大了,肯定也会掉在那个爷爷那里,可人家下棋呢。
想要有的放矢,最好拿杆子打,但若想找个杆子……·“爷爷好·”·钟大人一抬头,面前蹲个小娃娃和一条吐着舌头的黑犬,俩小东西眨巴的大眼睛冲他笑,萌萌哒。
“爷爷你再往左,我马上就够到了……还差一点点儿,够到看我这一招大的,天下无狗”水帮主挥舞打狗棒法,噼哩吧啦,噼哩吧啦……·“唉哟,唉哟。”
枣子砸下来还挺疼的··“砸到了吧”钟大人把孩子放下来,“砸疼了没有”·“没事儿,爷爷你去坐。
我去捡……爷爷你帮我看着威武·”·“好,钟爷爷帮着看狗狗·”钟大人坐在石墩上拄着棍笑眯眯的看着这个不知道谁家的漂亮孩子。
孩子长得太好了,看了就让人心里喜欢·为了跟他借拐杖,刚刚小孩嘴甜的把那一兜果果都给他了·看这孩子的穿戴颇富贵,真难为他认识这么多野果,嗯,也有可能不认识,只是摘着玩罢了。
水清浅还蹲在地上捡枣子的时候,另有人走过来,却是钟大人的棋友到了··“呦,这是怎么了”谢大人老远就看到老友身边的狗还有不远处的孩子,他可没听说老友家有这么小的小孙子,而重孙辈还是吃奶的年纪呢。
“附近人家的·”·“哦,就他一个小孩子,没人跟着”·“喏,这还有一条狗·”·“有定- xing -,是条好猎犬。”
“有点意思……”·刚刚还没觉得,现在跟老朋友扯着闲话,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觉得这孩子特别·住这片的都家境富贵,孩子这么小,长得又这么好,怎么护卫长随没跟着谁家孩子不金贵啊。
或者,是附近谁家仆人的亲戚孩子这也许可以解释为什么水清浅会认识并正确的采摘野果子·不是两位老大人会这样想偏,大多数城里孩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富贵之家的孩子就更是差劲。
所以,别看只是采个毛栗子或者打枣的小事,行事有没有章法一眼可知·如此这般猜想看似合理,却还有疑问,因为这孩子看起来丝毫没有卑微之气,还有这条猎犬,在这四方城里,只有权贵人家才会特意养打猎的猎犬,因为每年秋天,皇家秋狩……·这时候,水清浅满头大汗的兜回一衣襟的枣子,颠颠儿跑回来,“爷爷,爷爷,你尝尝,可甜啦……呃,”有个新爷爷来·“这是我的好友,姓谢。”
“谢爷爷好·”水清浅大方行礼,然后毫不见外的热情招呼,“谢爷爷吃枣子,我刚刚摘哒·”·谢大人久居庙堂,气势威严浑然一体,平日官员见了都怵,并不像钟大人一心做教育总是一副和蔼可亲的学者形象。
即使这样,水清浅也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旧眉目清亮,行事有礼有节···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说话的功夫,水清浅抓了两把枣子分别递给两位爷爷,却没注意自己的衣袖,来去之间带歪了棋盘上好几排棋子,等收手回来水清浅才发觉闯祸了,低头看了一小会儿,小心的伸出指头,把错位的重新一一摆正。
一个子儿都没偏差··俩老头儿看在眼里,对视中写满了惊讶:这孩子,绝对不是一般人家能教出来的···第25章 找到亲爹了·“你叫什么名字吖”谢大人也是见猎心喜,拉住孩子聊天。
“我叫鹭子·”·“这些都是你摘的”他指着原来的装栗子的那个包··“我都已经给爷爷了·”水清浅很大方的指了指钟大人。
“这些都是什么呀你都认识”·“能认出来的都摘到了·”水清浅很霸气的一挥手,然后又老实承认,“还有一些,没查出来呢。”
当初,水清浅发现这里好多树都能结果子而且果子还能吃的时候,他就对那些他不认识的抱有怀疑了·他是不认识,但不代表那些就不能吃呀遇到不认识的就去问呗,爹要是也不知道,就去查书。
帝都地处北方,冬天会结冰,气候干燥,一方水土养一方作物,这样排除一下,查查农书,其实一共也没有几本,很快就看完了··“像这个八月札我以前就不认识,不过现在认识了,又叫预知子,中秋成熟,果实肉质,长卵形,熟后开裂,白色果肉可食,具疏肝理气,散淤止痛之功效……”看俩爷爷冲他瞪眼睛,水清浅无辜的耸耸肩,“药物图鉴上写的呀”·所以你就一字不差的背下来了·“你在哪里看到的药物图鉴”·这种冷门书,书局不可能大量翻印,更附有图鉴,不是手抄本,便是原著,孤本珍稀啊。
但这里是来仪书院,拥有全东洲排名前五的藏书楼,收录了不少珍稀孤本,所以……窃书贼不好意思了·装成学生进藏书楼翻书,过程不要太简单·只是他不是这里的学生,又没交那个什么每年一百两的学费,随便翻人家的书看,现在说起这个,水清浅觉得好难为情哦。
钟大人一摸胡子,呵呵笑道,“是这里的藏书阁吧”并不是疑问,“无妨,无妨,书写出来就是给人看的·”钟大人摸摸水清浅的包包头,喜爱之心溢于言表。
孩子长得漂亮,心- xing -上佳,更重要的是,他有一颗求知之心且几乎可以过目不忘……很久没碰到这么有灵气的孩子了·“鹭子啊,要不要来书院念书啊”·“可是我跟爹爹妈妈到帝都找亲戚,以后要回去的。”
“哦,是这样啊·”·钟大人和谢大人俩人在枣树下品茗对弈,聊聊时局·水清浅带着威武早跑别处玩去了·水清浅到书院里玩,是晌午那会儿水爹把他送过来的。
再玩一会儿就傍晚了,水爹随时会出现,来喊儿子回家吃饭··水清浅在园子里瞎转的时候发现了点儿秘密:那个后来的谢爷爷可不是一个人来的·水清浅看到有四个年轻护卫,守着周围小路那边,虽然看上去也很寻常的样子,但水清浅是见过金吾卫的人在露水县,在潜港邵明川将军那里都见过。
就是这样的,错不了··所以,后来的这个爷爷肯定来头很大——这是水清浅的结论··水清浅认真观察谢爷爷的时候,被谢大人看在眼里,顿时觉得有趣,便逗他,“娃儿在想什么呢”·水清浅:…………·金吾卫不能说,他不该认识他们,他更不该认出他们。
水清浅顺嘴扯个别的,“我在那边听到有人在说漠北,争辩增兵还是撤兵什么的,谢爷爷不要去听听吗”·哦,这是老生常谈的问题了。
有人说漠北荒芜,早早放弃才是正道·每年军费花那么多去维护安定,何必呢·也有人说,如果没有震慑,放任不管,那游牧强大之后,简直后患无穷,北方再无安宁。
有人说,这是纵虎归山;就有人说,不过癣疥之疾;·有人认为杞人忧天,就有人认为这是未雨绸缪··朝堂上多少将军能臣都吵不明白,民间这些满脑子都是理想浪漫情怀的学子又能吵出什么结果谢大人对此并不在意,只是话题赶到这里,就顺着逗逗孩子,“哦你明白他们在吵什么,那你觉得呢”·水清浅想了一下,认真答道,“不能撤国之利害,寸土必争。”
钟大人谢大人齐齐转头,惊讶满满的看向水清浅,这个孩子……·呃……小鸟眨巴眨巴眼睛,语气一转:“谁知道哪块地里会长出好吃哒”·水庄主越发觉得自己脑子一热的找爹决定太草率。
原本以为这是个大海捞针的事,所以还赁了房子,做长期打算·但随着深入查下去,水庄主觉得,事情可能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复杂··他爹当年一个人来帝都,说是要入朝为官。
不管是考学还是保举,必定要经过露松书院的学绩考核·这样他至少会在露松书院留下读书记录,时间便限定在十四年前··他爹孤身一人无妻无子,就算他选择再娶,就算他会养几个姬妾,甚至可能会再生几个孩子,创造出一个繁盛的家族,但他绝对弄不出高堂在世,所以搜索的范围更缩小到无父无母、没有叔伯兄弟的官员,这种人肯定不多见。
当一个飞天儿要认真要做出一番事业的时候,很少会失败,哪怕这个飞天儿行事有点不靠谱·他爹说要建立司法公正,那么他的目标就会直至权利核心,把司法定罪权硬生生的从皇权里抠出来独立,可不是什么小鱼小虾米做的小打小闹。
掐指算算,水庄主与他爹十六年前在黑山分别,他爹在山上修道两年,修成了得道高人,然后重返人间,然后到现在,前后十几年光景的官途,再结合他那高大上的为官目标,要混成中枢里的某位大员,也不算过于异想天开。
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按照这样的筛选估算,怀疑名单一下子就缩了八成·按最简单粗暴的规则来,从打头的内阁三卿,六部主官往下数,还没数几位大人的生平,那可疑目标自己就蹦出来了:帝国首席大律政官,石恪。
石恪这个人算一官场奇葩··他一个要靠山没靠山要人脉没人脉的小人物入官场,短短十二年就能爬到帝国权力顶层·更奇葩的是,人在官场,他居然能做到谁的面子也不卖,包括皇帝,如此这般还能嗖嗖的往上升官,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关于石恪的奇葩事件,有个故事流传甚广,几乎被树为铁面无私的典型,但从侧面来说,能证明这厮有一套手腕··石恪还在律政司做司长的时候,经手一个驸马非法侵占农田的案件,证据确凿,按照律法,驸马要被流放两千里。
但这么判,第一个不干的就是怀安公主,公主求到她爹,所以皇帝就想护短了,趁着处理结果还没公开,私下里跟石恪商量后门:要不咱换个处罚罚俸、降爵、赔偿人家农户的损失……反正只要不流放出京城,怎么罚狠的都成。
石恪石大人当时没说不行,但在几天后的朝上,这厮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审判结果宣布了——流放三千里··为啥又加了一千里呢因为此驸马大概觉得自己肯定没事了,所以很是嚣张的带着狗腿子到苦主那耀武扬威一番。
这二货驸马咎由自取就不说了,但皇帝被猪一样的队友累得面子上也很难看·石恪加重判决有理有据,皇帝恼恨驸马不争气的同时,对驳自己面子的石恪也肯定心里不爽。
所以石恪在报告完结案之后,又加了一段说辞:此判决结果是帝国律法判的,不是我判的·因为律法说驸马有罪,所以我才能说驸马有罪·律法说,这个罪得判流放三千里,我只能说流放三千里。
这世上能救驸马的不是我,而是官家·皇帝为天子,天子既为规则·律法说驸马有罪,我无权变更,官家却有权‘赦免’·皇权大于一切,天下之大,唯有官家之权才能凌驾于‘大道’之上。
所以,不是我不想为驸马网开一面,而是我没有权力去网开一面……·啪啦啪啦的马屁拍得巧,皇帝嘴里斥责‘皇权凌驾大道之上’的逆天说法,心里不一定怎么暗爽膨胀呢。
然后石恪顺着皇帝的口风,一来二去就把帝国律法上升到天道、大道、正道的高度,定下了《帝国法典》高于一切的基调·所谓天道、正道不可违嘛·如此一来,普天之下,也只有皇帝一人有逆悖法典判决的权力。
最终,那二货驸马还是被流放了三千里,皇帝怎么也得摆个姿态,是不是就算是皇帝,也得顺应天道、正道、大道,努力让自己往‘明君’身上靠是不是皇权是很牛掰,皇权能高于一切,可我为什么要维护一个丢人显眼的二货,同时损失明君之名呢·以上这些事,全是水庄主打听到的民间传说,到底经过是不是真有这样简单,市井中就查不到了。
但是这事的后续,却让水庄主从官方渠道拿到了印证——在三年前的某期官方邸报上··都说已经把《帝国法典》定基调成代表天道、正道、大道·皇帝即使有权力凌驾于律法之上,他也不好意思总凌驾不是总怎么干不就成了逆天而行、无道昏君了么皇帝要名声、要脸面,所以根据皇帝摆出的姿态,经过朝堂上百官的研究,最终决定给这个凌驾加个次数限制,三年之内有五次驳回原判的权力——既彰显皇权无上,又显得皇帝有仁有德——这是白纸黑字盖了金印以朝廷名义广发出去的。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说,东洲帝国最高高在上的,已经不是皇帝了,而是那本不断在修改扩充完善的《帝国法典》··旁人可能没察觉什么,但水庄主对这个问题实在不得不敏感,你不觉得如此这般慢慢发展下去,有朝一日,便会演变出‘司法独立’的雏形么虽然现在只是个小萌芽,但这个势头至少比‘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那个空泛泛的说法- cao -作- xing -更强。
而一手推动这个萌芽,呵护这棵萌芽牢牢扎根在人们观念里的石恪,真的很值得怀疑··好吧,假如这个石恪真的就是亲爹的话,只要亲近他,就很难不触动帝国最顶级的权力阶层。
以一家子乡下小地主的身份来说,这样的关系太诡异了·尤其,身边还有不明真相的小厮丫头·乡下孩子淳朴,谁也不知道在什么场合、他们会无意说出去什么。
似乎,水庄主是最好默默的找人,找到了,就远远的关注一下,希望父亲一切都好,然后,无声无息的离开帝都,风过了无痕··水庄主可以忍着十六年见不到亲爹,但现在摆在他面前的还有水清浅的教育问题。
那天接鹭子回家,碰到了两位来头大得很的老爷爷,谢大人暂且不提,那位钟爷爷,钟隽,官任太子太傅,身兼着太学和官学的两重山长,弘文馆的内大学士·这位老先生,年高德劭,品行高洁。
就算水清浅可以依仗传承,但能跟着这样一位先生,品- xing -会被陶冶的非常好·小鹭子现在机灵有余,中正不足·在水庄主看来,大丈夫立世,要懂小巧手段,但更要立身端正。
现在小鹭子七岁,水吟庄那种乡下地方,确实会影响他的眼界·哪怕拜不了钟先生为师,帝都这么大,选择也多,为了孩子,他们似乎应该认真考虑一下,长留帝都。
思来想去,水庄主得出唯一的结论:还是一件一件来吧··在挖出石恪那条线索之后,水庄主就给亲爹下了个套·他爹喜欢老秦腔,水庄主月前就派人请了保符班到帝都大戏楼连上半个月,火焰驹、大登殿、麟骨床……所有招牌剧目一出,如果石恪真的是他亲爹的话,他就不信堵不到人。
水庄主最近正忙着守株待兔··“你说你没有儿子”水庄主咬牙切齿瞪着他亲爹,“那我算什么,隔壁老王家的番薯” ·是的,今天水庄主终于逮住他爹这只大兔子了。
水庄主涂了水夫人的易容油膏,整日在二楼雅座守株待兔·大律政官一上楼,水庄主就看到了,灼灼视线让父子俩心有灵犀的来了个遥遥对视尽管水庄主涂得跟小黑炭似地,尽管石恪蓄起胡须努力往自己脸上添加历史厚重感,爷儿俩十六年没见面,相见一对视,就透过现象看穿对面之人的本质,就是他亲爹(亲儿子)·后面就好办了,大律政官漫不经心的踱步过来,落座到水庄主毗邻的桌上。
听戏嘛,遇到脾气相投的陌生票友,随便哈拉扯两句,一来二去就算认识了·石大人再把座位换了方向,两人两张桌,聊天叫好低声说话,既隐私也很方便··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侍卫在后面两张桌子,听不到他们谈话,但他俩也不能大吼大叫的。
“小点声,你别这么激动……” ·“哈”水庄主给他爹看死鱼眼,“十多年写信石沉大海,我还以为你修道成仙了呢,结果你知道我拿到信之后,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么”·首席大律政官难得老脸泛红,从他儿子七岁起,就是儿子当家,尽管他这个爹如今在帝国举足轻重,可是在儿子面前还是挺没底气的。
“那个……你知道自从你母亲去世,我就一直是个不太合格的父亲,过于沉寂于悲伤,对此我感到非常抱歉……”石恪看儿子一眼,咽回了感情抒发,转回事实陈述,“……本来选择修行是很好,可是,我修行到某一天的时候,忽然大彻大悟了,我的人生不能这样就荒废……我想通了,然后就想编一本真正的《法典》,我至少要对这个社会有点贡献……我想把东洲建立成一个法治帝国……”·水庄主点点头,他信。
这太像他亲爹的风格了:没有逻辑、听风就是雨、想一出是一出,满脑子充满了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情怀,而且不撞南墙不回头···第26章 水霸天水大侠·“说重点”水庄主手指敲着桌面,黑着脸,坦白一下关于如何‘大律政官没儿子’这一段。
“好吧,”石恪一副‘我的苦心你不懂’的样子,“如果当初我说有家室、有儿子,不管我推说这个儿子在外游历,还是失踪生死未卜……你能想象自己现在是什么样我告诉你,第一,你有一个当大律政官的爹,只要你活着踏进这个家门,上门说亲的人能把咱们家房檐子掀了。
全帝都上下,有几个人能像你这样文武双全、一表人才、出身高贵、浑身完美……你是喜欢被皇帝保媒拉纤啊还是被保媒拉纤啊还是被保媒拉纤啊”·水庄主:……·“第二,如果我们被怀疑是飞天儿……我有觉悟,你也有么注定这辈子被关小黑屋,十六个金吾卫全天候负责你安全,保证上厕所都有四个人为你守门。
装死都有帝国军队掘地三尺挖你骸骨,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一帮子寻纯血配种的伪飞天……”·水庄主打了冷战··“所以……”石恪吐槽之后,无奈的一声长叹,“我为了自己实现人生理想,断不能把你也连累了。
隐藏咱们的父子关系,我也是没法子啊……”·水庄主揉着太阳- xue -,他觉得找亲爹真是个错误··水庄主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看着他亲爹,真的不服都不行,二十年前在水吟庄当小地主的时候,他爹就能把县官说到脑出血,如今朝堂打滚十三载,功力又见长了。
不过,对于父亲说的种种可能,还真的合情合理不能不信·他爹,一个美姿颜、学绩考核优异、文韬武略精通,且能飞速升迁的官,若再带着一个同样相貌、人品、学识、各方面出挑的儿子,左无旁亲,右无近邻……怎么可能不被怀疑,你真当满朝文武瞎呀·“好了好了,你也别吓唬我,我明白了。”
水庄主挥挥手,他不怪他爹的选择,就是担心他安危,“有人怀疑你么”·“他们又没证据·”帝国的首席大律政官转脸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水庄主皱眉,“那就是说有喽你怎么被怀疑了”·值得怀疑的地方多了··石恪刚入帝都那会儿快四十岁了,看上去也就三十不到风华正茂的样子,看看今日水庄主你也能想到当初的石恪是以怎样的一种风姿杀向官场,然后此人的学识见识还出类拔萃,一张嘴能把天下的理都说成自家的,这可能低调么更奇葩的是,石恪编造那个身世版本,一生坎坷都赶上说书的了:早年家乡遭风灾,全村除了他出门求学在外就没剩下活口。
然后中年丧妻丧子,妻子带儿子回娘家探亲,外家遇到亡命徒,劫财害命,外家一家十几口横死当场……·水庄主揉额头,“这种谎话你还期待有人会信”·大律政官很委屈:“那我能怎么办” ·水庄主:……·放弃这个话题,水庄主比较关心他爹现在的生活。
“于是,作为单身的帝国首席的大律政官,位高权重,丰神俊朗,疑似飞天儿·你家就没有被各路媒婆踏破大门槛你是被皇帝指婚了啊,指婚了啊,还是指婚了啊”水庄主反过来调侃他爹。
石恪如今五十有二,但身姿挺拔,容貌俊美,依然是有款有范儿风度翩翩的中年帅大叔一枚,加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实权之位,娶继室恐怕都有一堆风华正茂的名门闺秀做备选,水庄主都是成年人了,比起有个继母或者庶弟庶妹什么的,他其实更不乐意看到他爹的孤苦寂寞的后半生。
“我与你母亲情比金坚·”石恪平静就像在陈述事实··一听这话,水庄主的鼻子忽然一酸··“好了,我们今天重逢,不说这个。”
石恪端起茶,装模似样的喝两口,“……我都没想到咱们会一别十六年,话说回来,我还以为你过两年就会再去山上看我呢……跟我说说,你这十六年都是怎么过的”·水庄主:“我成亲了。
宛若也是个飞天儿·”·“你娶媳妇了她是哪一个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大律政官很高兴··水庄主:“我们还有一个儿子,叫鹭子……”·“我当爷爷啦”·水庄主:“别乱攀亲,这位大叔,我连爹都没有,我儿子怎么可能有爷爷呢”·为了不引人注目,水庄主并没有跟亲爹聊太久,他们商量好日后联络方式之后,水庄主就起身告辞了,如此萍水相逢的经历甚至几位跟着石恪的金吾卫都没多关注一下。
本来一切正该如此,水庄主离去的时候,却碰到一个‘熟’人·就是前几天,他接儿子回家吃饭的时候,在来仪书院碰到的那个谢大人,当时还有钟先生,围绕孩子的事随便闲扯了几句。
水庄主今天心情太好了,一时大意,在楼梯口碰到谢大人的时候,因为熟嘛,就点头招呼一声·可他还涂着易容油膏呢··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水庄主顺口招呼完就走了,弄得谢大人一愣,没反应过来。
谢大人是什么人哪,官居一品,作为首辅大人,每日常态是被各种抱大腿拍马屁,所以碰到一个态度不卑不亢,心态平和的,就稀罕了,关键是这个人谢博还不认识显然对方并不是熟悉的豪门子弟……这就上心了。
“那是哪位”谢博若有所思的踱步到石恪的桌边坐下来,水庄主刚刚的那桌还没收拾完··“谁”石狐狸瞥了一眼,面上丝毫不露,“那看戏的小伙子刚刚聊了两句,他怎么了”·“哦,没什么。”
既然石恪也不认识,谢狐狸也无意多说··石恪却心里有鬼,草木皆兵了··石恪:谢博你个老狐狸,你到底是几个意思·石恪:阿衡你个兔崽子,专业坑爹一百年哪·水清浅除了水吟庄小少爷和小飞天儿这两个身份外,他还是匡扶正义路见不平劫富济贫拳打南熊脚踢北虎来无影去无踪自己给自己亲封的绿林第一大侠——水霸天好吧,水霸天从来没有真正上线过,但在水霸天的世界里,他无所畏惧,是超厉害,超厉害的。
水清浅重重的呼吸了两下,压下鼻腔里酸酸的感觉,他是大侠,大侠不能害怕,大侠也不能哭四周很黑,他动不了,身上有绳子,手臂都是麻的——遇到拐子了水清浅清醒后的第一反应是这样的。
水清浅最后的记忆是味道楼的点心·味道楼就在苏家的铺子隔壁……好,水清浅记得出门的时候,跟苏家婶婶报备过他们俩才走的,还有就是味道楼的掌柜和伙计,胖胖可亲的大掌柜还特别给他和苏平一人一块素鹅掌,再然后,他们在茶楼后院里玩,再后来,水清浅不记得了。
不害怕,大侠不怕黑,大侠也不怕坏人……呜 ,好黑,水清浅吸吸鼻子,压盖鼻子和眼睛里热辣·爹爹教过,遇到拐子,遇到拐子不能哭,应该……·水清浅挣扎的动了动,手指尖碰到了靴子。
靴子筒里有把小匕首,还是阿昭哥哥送给他的,水清浅想起了潜海,淡蓝色的天空,深蓝色的大海,白色的帆,沙滩,微风,椰子树,还有很厉害的阿昭哥哥·上次水清浅遇到坏人的时候(杂耍团的人,欺负元宝的妈妈),身边还有阿昭哥哥在。
不怕,不怕··水清浅开始试着够靴子筒里的匕首,一开始只是指尖能碰到,不过在挣扎着跪起来的时候,就能抓着它了·挣扎之间,绳子好像也有点松,水清浅生出莫大鼓舞,十二分专注的摸清绳索走向,然后用刀刃卡着绳子……簌簌簌簌……啪·绳索顿时有了明显的松脱,再挣晃两下……终于脱下来了。
手腕还是被粗糙的绳子磨了,现在才感觉到火辣辣的疼,水清浅舔舔手腕,有一丢丢的血味,并不严重,然后飞快把身上缠七绕八的绳子抓开·水清浅还摸到身上挂的荷包,太好了水大侠行走江湖的应急荷包还在,摸着黑,水清浅摸到了火柴,刺啦——亮了。
借着火柴的亮光,水清浅看出这屋子特别特别小,两步之外就是墙了,还没窗没门,前边还堆着几摞白菜和萝卜,水清浅仿佛有些了然的仰头看,果然看到棚顶上的暗门。
嗯,水清浅明白了,这是菜窖·他见过,水吟庄也有,是在地下挖的,拉开暗门,从上面顺□□就下来了·他们要是想上去,得爬□□··水清浅四下张望想找东西,却看到身后,·“小胖小胖”水清浅激动的扑过去,火柴掉地上熄灭也顾不得了,急切的推他, “小胖小胖醒醒。”
还有朋友在身边,水清浅觉得现在自己没那么害怕了·虽然他们两个都被拐子抓了是更不好的事··“嗯…… 哦嗯……”苏平呓语的声音更大一些了,好像要醒。
“小胖你醒了吗小胖”水清浅拍他··“嗯……嗯清浅”苏小胖醒后满眼漆黑,以为水清浅在闹,“你蒙我眼睛干什么吖”·“小胖,我们遇到拐子了”·苏小胖,“哦,拐子,”揉眼睛,“拐子怎么啦”·水清浅“………”·“拐子…… 拐子”苏小胖终于反应过来了,炸了,“哇啊啊啊啊啊是拐子清浅”·水大侠,“别怕,别怕啊”抱住更慌乱害怕的苏小胖,水大侠却奇异的冷静了。
“摸摸你身上的包还在吗”摸黑解了绳子,俩小豆包抱在一起好半天,情绪这才算平复了点,开始想办法··“还在,”苏平还夹着抽抽搭搭的鼻音,“怎么了”·“把诸子百篇给我。”
“干嘛”苏小胖窸窸窣窣的摸到一本书塞到水清浅身上,俩人今天跟着大人上街,就是冲着买书本的,据说入学考试要考的··厚厚的一本诸子百篇,水清浅摸在手里,撕拉一声就给撕了。
一页一页的撕,再一页页的团成球,然后刺啦一声,水清浅又划到一根火柴,点着一个纸团,再加一个,这样能烧的久一点··“小胖,一个一个往里填啊,不要都一下烧了。”
“哦,好·”·借着这点微弱的火光,水清浅想仔细的看看,找找有没有什么能让他们爬到地窖口的东西·可惜没有,这个地窖除了白菜就是萝卜。
水清浅高举起手比划了一下,就算要跳,他们也摸不到地窖门··水清浅想了一下,然后跑过去捡起一个萝卜,用力的往棚顶的暗门砸过去··咕咚·水清浅紧紧盯着门,再来一个,咻——咚·水清浅,“你觉得它松动了吗”·苏平,“什么”·水清浅在家的时候见识过菜窖,窖门就是几块破板子拼的,所以水清浅觉得这个大约也不会很结实才对。
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水清浅,“小胖小胖,先把火堆堆大点儿,然后你也过来拿萝卜砸门·”·“哦·”·咚,咚咚,咚,咕咚·俩孩子捡萝卜就扔,一共几十个萝卜被扔的满地都是,俯首即拾,如此反复咚咚咚的砸,声音并不小。
如果附近有人,肯定会被召唤来,如果没人,如果真没人的话……·很快,他们的书烧完了··地窖里重新暗下来·可是满地滚的萝卜并没有让水清浅和苏平停下来,摸黑里继续砸门板,也许十投五不中,可是只要能砸中……啪嚓·终于,地窖上的门突然就被萝卜砸开一道口子。
果真是破木板拼的,其中一条木头被生生的砸劈了,漏出个缝隙,外面的光丝丝透进来,不大,但足以把小黑屋变得没那么可怕了·水清浅甚至能看清小胖的花猫脸。
有了光,小胖子长出一口气·“这样就好了吗”苏平抹了一把汗,砸萝卜什么的也是累哒,“清浅,我好饿哦……”·“救——命——啊啊啊啊啊”小鸟仰着脑袋,抽冷一嗓子,远远嚎出去了。
苏小胖:………………·“傻愣着干什么喊人啊”·“哦,哦哦。”
苏平点点头,可是心里却想,这样不就把坏人也招来了吗·“救命啊——”·“救命啊有没有人啊啊啊啊”·“救命…………”·地窖上方很快传来说话声。
“两个小崽子倒是精神·”·“怎么被砸成这样了再换个板子,还是……这结不结实啊”·“俩崽子还能上天不成”·“捞上来看着吧,木门都能被砸坏……谁知道能折腾什么幺蛾子。”
“老板说……”·地窖门被打开了,头顶上,影影绰绰的出现俩人,一个三角眼,一个横肉有胡子,看起来就不像好人,还有身上是粗布短衣,就像做短工那种苦力。
苏平忽然拽拽水清浅的衣袖,低声有些惊恐道,“我好像见过那个人……穿蓝衣服的那个·”·什么水清浅瞪大眼睛看着苏小胖,这是什么情况·“想不起来,可是看着眼熟,真的”苏平信誓旦旦。
熟,熟人·小鸟的脑袋瓜飞快的转起来··爹教过:拐子都是陌生人;如果是熟人,那就是绑架·第27章 英勇神武的水大侠·应对绑架和应对拐子是不一样的。
绑匪在下梯子,水清浅拉着苏小胖飞快后退好几步,挤在角落里··“清浅”·水清浅捂住苏小胖的嘴,低声在他耳边说,“他们是绑匪。”
苏小胖,“”·只有这两句话的功夫,水清浅和苏平就被绑匪像抓小鸡崽似的夹在胳膊底下带出菜窖。
俩人被夹着出了地窖,水清浅努力抬头还没看及周围的环境,就听苏小胖在那边喊,“啊啊,是刘管事刘管事刘管事救命啊啊啊啊……”·啪啪啪·小胖被扇了一顿大耳刮子,对方还恶狠狠的警告,“消停点儿,你个小崽子”·眨眼的功夫,水清浅被扔进一个屋子,噗通摔在地上,浑身摔得生疼的。
苏平也紧跟着被扔下来,也是噗通一声·水清浅一抬头,看到苏小胖脸颊都红肿了,小胖子的眼泪正扑簌扑簌往下掉··“小胖,小胖你没事吧他打你了”·这是一间柴房,门被关上了,水清浅还能听到铁链和大铁锁的声音。
“我看到了,清浅,我真的看到了,是刘掌柜……呜呜呜呜,真的是他……”小胖子抽抽搭搭的抹眼泪,单纯的小心灵正在痛,为什么刘掌柜听到他的求救不来救他呢·“都说了是绑架,如果不是熟人,哪有那么便宜的机会下手啊。”
水清浅却误以为苏平这是被熟人背叛在伤心··“嗯嗯……啊啊啊”后知后觉的小胖子懵了··水清浅:┑( ̄Д  ̄)┍·苏平:(⊙﹏⊙)·“是……你说,这这是刘掌柜干的”苏平震惊了,结结巴巴的质疑,“可,可是……如果是刘掌柜干的,他他他一大家子人呢,都住在帝都的。”
这不可能哪,等他们被赎回去,肯定会告家长哒,而家长肯定会报官的好不好,有口供,有证人,抓到人还能拿到贼赃,往哪儿跑啊·是啊,往哪儿跑呀·所以,那是不是意味着,就算他们爹妈给钱,对方也不会放了他们·要钱,又不放人,他们会不会,会不会……·灭口·脑补之后,小鸟顿时就炸了·等小鸟给小胖子掰扯完自己的脑补之后,小胖子也炸了。
必须逃·这个柴房看着门窗不紧,四面透风的样子,可比刚刚那糟木头的菜窖门板结实多了,水清浅和苏平试了弄了几下,根本纹丝不动··“现在怎么办”苏小胖现在很饿,又累又饿又怕,可是一想到会被杀掉神马的,那也什么顾不得了,直觉得水清浅是个有主意的。
水清浅也不知道了··他的‘大侠应急荷包’是水庄主夫妇为他准备的,有防意外的准备,却更多是哄水大侠玩·里面装了小火柴,手帕(爱干净),一小瓶止血消炎的药粉(时常跑跳磕破皮),还有一个哨子。
哨子就是衙门差役用的那种示警哨,比如万一在街上他走丢了或者遇到坏人·除了大侠应急荷包,水清浅身上还挂了其他乱七八糟的,锁片,玉佩,他的珠子,香囊……香囊·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水清浅把身上的香囊解下来,这个有香味,他家有威武。
水清浅知道威武的鼻子可灵了,无论后山那些兔子在哪儿打洞,威武都能翻出来……水清浅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可孩子的简单心思就是觉得:万一威武能闻味儿就把自己翻出来呢正好这里是柴房,稻草柴禾的什么都不缺。
水清浅收拾出一个隔火带,这次去传承之地时他爹教的,然后推了一个小火堆,把香囊扔进去了··“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烧柴火跟烧书那个不一样,好大的烟,水清浅估计失误,还千里熏香引威武呢,他和苏平被浓烟呛得不行··“咳咳,咳咳,咳咳咳……”·起烟了,看烟势好像很吓人的样子,所以很快外面的人也知道了。
“走水走水啦”·“卧槽俩死崽子要点火烧房子”·“打水来,快”·“把门打开,先灭火……”·外面的小喽啰误以为烧得很严重。·也算- yin -差阳错,水清浅和苏小胖也听到了,俩人一对视就明白这是个机会,水清浅顺手把两根正烧着的柴禾扔柴禾堆里,烟势越发大了,只等对方一开门,就直接往外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哐啷哗啦,门上的铁链子被拉下来了··三角眼刚一开开门,一只烧着火的柴火棍直面就冲脸飞过来了,他匆忙一躲,第二根第三根木枝也带着火星接连的飞出来了。
“哎呦”·“妈的”·“小王八蛋”·水清浅扔的两个,一个都没打中,反倒是苏平手里最后一根因为慢了半拍,反而撞倒了。
俩人顺手扔完柴禾,趁着三角眼和大胡子扑撸身上火星子的慌乱的时候,低头猛冲,出门之后撒腿就跑··出了柴房,水清浅囫囵的视线一扫,觉得这像一个普通的两三进寻常小院,很寻常,就是平头百姓住的那种,帝都那么大,出了南瓜胡同那几条街,水清浅都不认识路。
他们要跑,跑出这个院子之后往哪个方向呢水清浅隐隐有这个疑问的时候,心里一点儿主意也没有,其实是害怕的,只是当下还是一门心思的先离开为好。
“小胖,这边”·京城这边的房子结构大同小异,水清浅觉得大门肯定是这边,果然,他俩绕过一个房山后,就看到了一个紧闭的大黑门。
“小胖咱们……”·“嗷嗷嗷放开我”身后苏小胖一声惨叫··苏平被抓住了。
水清浅急忙停住,回头,看到有个面色发黑的中年男子一把捞住了苏平的脖领,苏平死命挣扎却根本挣不开,那男子却举起手顺势噼哩吧啦扇了他两耳光,为了让他闭嘴。
“小胖”·“清浅,快跑”苏小胖被扇了两记极重的耳光,这次却没哭,反而张牙舞爪的朝对方脸上抓过去,嘴里还喊,“跑别管我……快跑”·水清浅的脚步犹豫了一下,最终一跺脚,猛地往嘴里塞了哨子,一气儿狠吹,尖锐的哨声仿佛一把利剑劈开傍晚安宁,一路呼啸的就直奔大门口去了,他一定要先跑出这里·可还没等水清浅摸到大门边,斜里冲出个人影直直撞到他必经之路,速度快到让水清浅来不及反应,他只见迎头一蒲扇般的铁砂掌扇过来,水清浅吓得侧身一缩,掌风擦着脸边刮过去后重重的砍在他颈侧,一瞬剧痛,水清浅眼睛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水清浅再次眩晕着醒过来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在说话,陌生的,男声、女声好几个人··“……确定只是寻常富户人家的孩子”·“放心吧,都打听清楚了,是城北那片的二流人家,不会出大篓子。”
“小心使得万年船……能少一事就少一事·”·“……一百二十两,不能再多了·”·“就算这个只能占中人之资,那这个呢万年不遇的仙品,我没吹牛吧,红姐开门生意这么多年,见识过”·“再加二十。”
“五十!”·“行了,我先验验货……”·水清浅已经更清醒几分了,但是眼前一片漆黑,听着那边只言片语,内容好像并不是绑匪对赎金的讨教还价,他们在谈论他吗小胖呢忽然,一个冰凉凉的手摸在他脸蛋上,吓得水清浅一哆嗦,有人靠他很近,并且身上有股甜腻腻的香味,就像女妖怪的那种感觉。
·“醒了吗”对方说··水清浅想躲,可动不了,他眨眨眼睛,没感觉有布蒙着,可眼前依然是一片黑,什么都看不到。
“别怕,你将来有大造化的,咯咯,再过两年,不知道会有多少王孙公子捧着金银财宝求你一次回眸,度春宵,呵咯咯咯咯……”·水清浅不太懂她在说什么,但脸上指甲尖锐的碰触和高细的笑声让他觉得这是一个蝎子精。
水清浅想挣扎的往里缩,他感觉到了更多:自己身上和手是捆住的,脸上没蒙布,但为什么眼前一直是黑的水清浅正觉得隐隐奇怪,忽然感觉下身一凉,他他……她,她把他裤子扒掉了·水清浅整个人都懵掉了。
然后他感觉蝎子精那尖尖的指甲划过他的大腿,还戳,戳他的小鸟鸟……·“啊啊啊啊啊……”·水清浅忍不住尖叫起来,剧烈挣扎。
小鸟鸟被拎起来揉搓了几下,并不痛痒,但水清浅还是感觉到一股莫大的伤害,他很害怕,妈妈教他,小衣遮盖下的地方不能露,也不能让人碰,这种感觉羞愧又耻辱·他尖叫着甩开腿踢对方,但嘴很快被一只大手死死按住,被掐得很痛,几乎发不出声音。
因为看不见,乱踢的脚也几乎在同时被抓住,抓住他脚的那双手又粗糙又有力,并不是蝎子精的,对方就这么把他的腿抓起、提高,并强制的掰开了,然后蝎子精用冰冷并尖锐的手指翻弄他的小鸟鸟,还掐他的屁屁……莫名的屈辱感让水清浅控制不住眼泪在眼中打转。
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是月润抱雪的名器,嗯,不错·”蝎子精说··“我就说的吧,红姐,你看这价钱……”·“行了,什么时候短了你们的,催催催。
阿菜领他们拿银子去·阿根这个也领下去,收拾一下,这个月就挂牌送上去·”·“那这个呢”·“这个嘛,当然不用急,这是我们卫风馆未来……”·咣当——·话音未落,一声巨响,门被踹开了。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的有点混乱,水清浅看不到,也无暇顾及,在捂住他嘴和腿的手离开的同时,水清浅飞快蜷起腿,极力的藏住自己的光屁屁,那边的打斗,尖叫,哀嚎,跟他好像隔了一整个世界,然后就在下一刻,水清浅被一股巨力扑倒,吓得他刚要尖叫,却有熟悉的、毛茸茸的,热乎乎- shi -哒哒的舌头舔他,威武·是威武·威武,威武·啊啊啊啊啊啊啊·接下来,一片暖烘烘的布料把他整个人罩住了,然后被提溜起来,怀抱的味道很熟悉,很温暖,“爹……爹爹”水清浅看不见,但他感觉是亲爹,试探的往前摸。
下一秒,手被一只干燥温暖的大手握住了··在抱起小鸟的那一瞬间,水庄主原本骇人的杀气冰消瓦解了,他一手抱儿子在怀,另一只手握住水清浅小心试探伸出来的手,柔声叫,“鹭子。”
水庄主亲亲自家宝贝小鸟的额头··“爹”终于可以确认了,是亲爹“哇咔咔咔……”水大侠顿时情绪崩溃,嚎啕大哭,“爹爹啊啊啊啊……哇哇哇……有坏人,他打我还给关小黑屋屋屋呜呜呜呜呜……”·水庄主一边示意凶狠剽悍的同伴们打扫战场,一边疑惑儿子盲目乱抓的慌张表现,微微皱眉。
说起来,水清浅还真是无妄之灾,对方盯上的是苏家小胖子·那刘管事因为一些不好的事情,被苏家轰出去了,于是起了报复之心,小胖上面有五个姐姐,他是苏家唯一的宝贝蛋,软肋一掐一个准儿。
当时,苏家夫人久不见俩孩子回来,派人去味道楼找,味道楼里一发现没有,就赶忙让人回家问,这样就把隔壁的水家也惊动了·苏爹苏妈那时已隐约觉得事情不对,儿子失踪,吓得麻爪儿,后有水庄主反应迅速,这才有了主心骨。
也因那刘管事贪心,劫人的时候顺手抓了水清浅,所以直接惹毛的水庄主··本来城南那边居民密集,他们藏身其中颇有‘把一滴水融入大海’的感觉,并不容易找,但因为水清浅放的那把火,还有那尖锐的哨子音,这伙人慌忙转移的同时,也让左邻右舍都听到了动静,所以营救人马第一时间锁定了他们曾经落脚的小院。
有了线索,就算后来人转移了,但仓促之间肯定不会计划周密·又因为有威武在,水庄主他们没有走一点冤枉路,一路追下来,非常及时的把人贩子堵在这处隐蔽的郊外庄园。
说起来都有点后怕,再晚一会儿,人去楼空,后果难以想象··行动确实及时,但并不意味着孩子们完好无损,苏小胖被扇了好几个大耳刮子,小脸肿得像猪头,昏到现在都没醒,水清浅醒了,但他慌乱无神的眼睛和四处摸索的小手让水爹的忧虑和恐惧溢于言表。
水庄主抱着儿子疾步走到窗边,就着太阳初升的光线伸手在儿子眼前晃了几晃,确认他的小鹭子完全没有眼神焦距的变化,心仿佛被灌了铅又被塞进冰窟里,眼中杀意瞬间飙升破表。
死,才是便宜了他们·水庄主裹好儿子抱起,临走之前,狰狞地对身边一短衫虬髯的光头大汉用口型交待:要活口·第28章 心平气和的水庄主·水清浅的眼睛并没有受伤,这是不幸中的大幸,他看不见可能是因为心里原因,或者是头部的撞击,毕竟他被砍晕的那一下挺狠的。
有水庄主的银钱开路,有利好钱庄的隐形人脉,家里很快请到一个杏林圣手给水清浅灸了几针,睡过一觉后,水清浅就能朦朦胧胧的感受到光影,所以乐观估计,要不了十天半个月,就能恢复如初。
水夫人指挥下人布早餐,一块蛋奶小饽饽,一碗新鲜羊乳,还有一碟酱肉片果蔬拼盘,都是鹭子平时吃的,水夫人并没有就前日的风波大惊小怪、极尽安抚之能,相反,她极力的淡化那一切,让这一天的清晨像之前任何一个寻常的日子,揪着耳朵把那个懒被窝的小鸟拎出来,穿衣洗漱,顺便日常一训。
“要洗耳朵后面……刷牙不许糊弄事,要刷十下,快点,妈妈数着呢·”·“毛躁躁,衣襟没系好·”·“我看不到嘛。”
水夫人心头一窒,伸手给儿子整理衣服,并用轻快的语气调侃,“也就这几天,我看你一会吃东西能不能吃到鼻子里去·”·因为父母的态度,水清浅不担心眼睛,暂时看东西模糊也仅仅是暂时罢了,爹妈和郎中爷爷都说没有事,他就坚信自己没有事。
可其他的事情却不那么容易轻易抹过去·水清浅早餐吃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定定的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妈妈,她扒我裤子了·”·水夫人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冲进了脑子里,怒火烧的她视线都仿佛有点模糊,还有嗡嗡耳鸣。
若不是水庄主昨天反应及时,后果……水夫人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勉强自己把声音平复下来,一开口,还是标准妈妈温柔的声音,安慰,“他们是坏人,鹭子。
好人是不会干这种事的,坏人做坏事,任何坏事都会发生,她可能会做出比掐屁屁更恶劣一百倍的事,然而,你没有受伤,所以,妈妈依然觉得很幸运·至于剩下的那些,鹭子有一颗大心脏,遇事积极、乐观、自信。
吹吹风,脏东西就都不见了·”·只是被摸了一下,罢了··妈妈轻描淡写的语气让水清浅转过心思,心里的那个疙瘩似乎小了点,严格说起来,水清浅第一次被扒裤子还是阿昭哥哥下的黑手,还给打屁股了呢,可疼了。
但阿昭哥哥教训他的感觉跟前日被掐屁屁根本不一样,蝎子精让他觉得恶心·眼下水清浅还不能理解发生的那一切背后的龌龊,他只是感觉不好的,被摸的时候很恶心,但就像妈妈说的,他该庆幸,幸好对方没有趁机扎上几刀,或者涂上蚀骨穿肠的毒.药什么的,所以这样看,他也不用太在意·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所以,就当……当……像裁缝大婶捏我胳膊,捏我脸那样”·“不一样,这次更恶劣。
无论如何,捏别人的鸟鸟和屁屁都是恶劣的,她是坏人,而裁缝大婶,只是,我们远着她们罢了·”·“恶心的蝎子精”·“啊,小胖没事吧”·“他没事。
我必须得说,多亏水霸天水大侠的临危不乱,智勇双全·那伙人本来是要绑架苏家小哥哥的,因为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所以苏家小哥哥也得以平安归来,还有你放的那把火……”水夫人把话题转向夸奖,夸奖在水霸天水大侠的帮助下,官府擒获三个人贩子,大侠光芒万丈,江湖留名,万人敬仰,吧啦吧啦……语气轻快的狠狠夸了一顿,水大侠被夸得有点飘,什么恶心呀,蝎子精啊,哪里比得上灿烂光辉的大侠光环,那些不好的回忆仿佛初春的残雪,太阳一出来,就无所遁形的渐渐消散。
在随后的几日,水庄主夫妇密切注意了儿子的情绪,水大侠的情况良好,哪怕是夜里独自睡觉也没有出现任何惊醒梦话之类的不安表现,这对父母才算慢慢把心放回肚子里。
水庄主知道这世上有拐子,但真没想到这种事会有一天发生在自己家身上,好在鹭子机灵,好在救援及时,好吧,水庄主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按他原本的计划,找到孩子,拐子什么的就直接就地弄死了干净,他也没那份走正常律法程序,去告衙门打官司的闲心。
可推门一入见到那副场景,水爹当场怒火直飙心跳一百八,差点爆血管·弄死干净呵,那一瞬间,水庄主发誓要掘了拐子老巢,屠尽对方满门,断子绝孙。
更别提,水清浅后来的失明,让水庄主的报复计划恐慌- xing -的三步起跳··也亏的水清浅暂时失明,行动不便,所以没有看到一路跟他们一起游玩、会用狗尾巴草编小兔子给他的船工大哥一身血煞之气的来拜访他们。
船工大哥当然不是单单的船工大哥·别忘了,水清浅的外公可是三十六路总水瓢把子呢,老人家可就这么一个亲闺女和亲亲小外孙··有这股杀人手不软的凶人帮衬,在水庄主刨根问底,掘地三尺挖老巢的狠手下,调查结果却告诉他这事儿恐怕来头不小,能嚣张的明目张胆绑人、买卖、经营销魂窟,怎么可能只是区区某个风月场子撑起来的能量跟他们原本预想的不同,个中势力并不是简简单单一个贼窝,允许水庄主带人堵门,杀个三进三出。
这事,怕要仔细准备一下··水夫人看完那些触目惊心的口供,还给水庄主,“听起来,这还是冰山一角了”仁术先生没有‘誓要涤荡人间一切不平事’的圣人情怀。
只是母亲教导:做人要有良知;她父亲则教育她:敢犯到自己头上,就没有善了的可能·水庄主卷了卷纸筒,就着蜡烛慢慢烧掉,供词他们看过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所以就像处理那几个小卒子一样,一把火烧了干净、省心。
跟替□□道的伟大情怀没关系,他们犯了自家小鹭子,又祸害了不知道多少孩子,注定要遭天谴··水庄主心平气和的定下章程,·背后主使,马前喽啰,利益既享者,有一个算一个,都要死!·因为水清浅和苏平共患难了,而且苏平在很危机的时刻居然还能努力纠缠住罪魁祸首,让水清浅先跑,尽管没有什么卵用,但有这样的朋友,算生死之交吧,两家亲近不少·所以,水清浅还在家里慢慢养眼睛的时候,苏家一门郑重其事的到水府拜谢救命大恩··到了苏平这里,几句话没说完,水清浅先感谢小胖了··“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就是,就是……”面对水清浅,苏小胖小脸爆红,吭哧老半天。
苏小胖挨了好几个巴掌,受伤不轻·可这傻孩子有傻福,被敲昏之后就一直昏迷中,所以也不知道后面那些恶心的事,他只感觉一觉醒来就回家了,被劫持的全程都有水清浅做他的顶梁柱,什么是心理- yin -影啊,后怕啊,统统都没有,反倒现在得了水清浅的感谢,小胖子觉得可不好意思了。
“谢什么本就是我家的那黑心管事惹出来的,无辜连累水弟弟就够让我们没脸了,那种情况,若小胖缠住他,能让你顺利逃出去,也算赎了些我们家的孽……”苏蓉,小胖子的五姐,脾气爽利的三两句话,就把苏平吭哧老半天的意思给说完了。
苏小胖,“就是,就是·”·“你除了会‘就是’,‘嗯嗯’‘啊啊’的,就不会说别的了”苏蓉在给水清浅编小辫,跟打扮娃娃一样,玩得可开心了。
苏小胖,“哦·”·不管怎么说,水清浅觉得苏小胖够义气,所以自己当然也要有回赠:他不是一直都特别希望能去来仪书院去念书吗水清浅决定把自己的名额转给他。
“不清浅这,这怎么行”·“嗷,蓉蓉你拉到我头发啦·”·“那是因为你傻来仪书院啊,是来仪书院,不是随便阿猫阿狗的地方。”
苏蓉晃着手里的小揪揪,教训这个傻小子··苏小胖也连连摆手,“我不能要这个·”·书院是官家办的,多少人捧着金子都不让进门呢,登上来仪书院的门槛,就等于半只脚踏进上流社会、那是达官显贵的天下,是进官场的门票。
就算日后不做官,说起来也是‘某某尚书,某某侍郎是我同窗好友’之类的·尤其,水清浅的这张入场券,可不是苏平要考的那种·这是钟大人的推荐名额,有钱都没地方买去。
苏蓉小女生掐了腰,一本正经的,“清浅,这对你的未来很重要·”·水清浅耸耸肩,“我爹爹同意哒,他会直接跟苏爹爹说,你们在这儿拒绝有什么用啊而且,我问过钟爷爷了,他也没有反对。”
水清浅在钟大人面前没少夸苏平就是了·比起学识,先生们当然更看重品格,在这方面,苏平轻易过关··“清浅……”小胖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水清浅嘚瑟的,“再说了,小胖总担心自己考不上了,可我不担心啊,不就那几本书吗”虽然书烧了,他还没看,但学霸依旧毫无压力的摊摊手,“不会很难的。”
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苏小胖:学霸什么的,好讨厌哦··等到深秋十月的时候,水清浅的眼睛彻底好了,然后水庄主安排了一次全家出游,庆祝小鹭子恢复健康。
兰茗园,是帝都十园之一,内中山水秀美,楼台别致,是勋贵们中意消闲娱乐的去处,门槛高得嘞,没有五品以上身份的拜帖,大门都不让进·但没名没分的水庄主一家子小地主畅通无阻的进来了,·“这就叫扯了虎皮当大旗”水清浅眨巴眨巴眼睛,新学了一个词儿。
光凭着利好钱庄顶级客户的身份就能进来,这算用银子砸进来的吧··“就算是扯虎皮当大旗,起码你手里也得有一张虎皮,儿子,牛皮只能靠吹,扯是扯不起来的。”
水清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利好钱庄的顶级客户,王公贵族数代积累,外加权势便利也比不过他家,所以,果然他爹爹最厉害哒·园子里气象万千,但对水清浅来说,他最喜欢的,还是园子里一处依山傍水的花海,精心雕琢出来的真实湖光山色。
湖水清蓝四周环山,山坡上点缀着稀稀落落的枫树、山茶、白桦树,还有各种随季节变化而颇具特色的各种植物,配上相映成趣的野花,倒映在湖里形成了五彩缤纷,便成就了‘花海’之名。
这个地方闲雅,幽静,野趣天成,湖边还可以垂钓,钓上来的鱼可以方便的在一旁的烧烤炉子上变成盘中餐,真是合家欢聚,老少咸宜的休闲娱乐之地··精致的园林艺术能让水清浅惊叹,但宽广的自然天地才有家的味道嘛,比起那些小桥流水、雨打芭蕉的园子,水清浅更喜欢带着威武,在山坡草地上跑来跑去,还有元宝,围着湖边满山坡草地里抓蚂蚱、逮蟋蟀,一顿疯野,可好玩了·孩子漫山跑的后果就是:‘偶遇’首席大律政官石恪。
盼着跟孙子见面,石恪抓心挠肝快俩月了,这回总算心愿达成,激动的好几天都没睡好,今天还假做托词推了谢博家的赏菊宴·老远的距离,石恪就看到他们家小鹭子呜呜嗷嗷的带着狗狗又跑又跳又叫,只恨自己不好轻举妄动,维持着假模似样的坐在水边钓鱼。
总算,总算这回水清浅一不留神跑到了他垂钓的势力范围,便再也按捺不住,立刻冲人家招手·“娃娃儿,你叫什么”石恪心里乐的开花,脸上也不由自主带上笑。
虽然在外人眼里看来,石恪这笑容,着实有点笑里藏女干··水清浅歪头仔细打量那边的伯伯,他说话的语气不像好人,但水清浅的感觉却告诉他,对方不是坏人·他走过去软糯糯的打招呼,“伯伯好,我叫鹭子。”
“咳,咳咳……”石恪真没想到孙子这么给面子··仔细看看水清浅,额宽天庭饱满,鼻梁挺直且鼻翼有肉,耳高齐眉,这些地方跟他爹很像,他的眼睛丹凤,眼仁黑白分明,有神且不外露,嘴唇饱满红润……俱是福相,- xing -格、运道、成长环境都不错,是个会藏富,聪慧又心善的孩子,不错不错,以石恪修道两年的学问看,这孩子面相真好,浑身上下都透着幸福和灵气。
——不愧是他亲孙子·石恪在朝堂打滚十多载,就是一只普通狐狸如今也修成狐狸精了,再激动面上也不显露,转而笑眯眯的,“嗯,鹭子好。
不介绍一下你的小伙伴么”·水清浅眼睛一亮,很少有人会在意威武和元宝呢,这个伯伯果然很上道·把大型猎犬推上前,“这是威武,他打败过狼王,还会找人,是我弟弟,可厉害了。
这是个元宝,别看他小,他打败过小鸡,还会抢奶豆豆·”小鸟那神情分明就是四处显摆的样子,“是我从小把它养大的·”·“是吗,我以为威武应该是哥哥,它能保护你。”
“但是我比他大啊·”·石恪拍拍身边的石凳,“知道……呃,爷爷为什么叫你过来么”·水清浅四下看看,石恪前面支着鱼竿,旁边放着竹篓,可惜里面什么也没有。
“我吵到您钓鱼了”小心的问··石恪大笑,“不怕不怕,吵到爷爷的鱼,那你陪爷爷钓鱼干不干”·“伯钓鱼我可厉害了。”
水清浅重要地纠正了一下石恪充大辈的称呼,人家钟爷爷那样的才是爷爷呢,这个最多是个伯伯·然后才是不知羞的自夸,“我给你钓,一会儿就能把竹篓装满。”
“所以你才叫鹭子么,一只小水鸟”·“我比水鸟厉害,要用酒糟泡过的米做窝子,还有我可以给伯伯挖蚯蚓……”·“坐到爷爷身边来吧。”
一老一少坐在湖边各叫各的,差着辈分却聊的开心,旁边那几个作陪的金吾卫听到鹭子的童言童语也忍不住微笑,他家大人真的太寂寞了……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真是又漂亮又乖巧。
水庄主夫妇遥遥的看着那边祖孙俩互动,他们早就预料到这样的结果,水夫人轻轻叹了口气,“衡哥,要不,我们就迁过来吧·”··第29章 这个才是二十九章·水吟庄是祖产,水夫人跟庄主成亲之后,俩人自然就定在那儿了,反正山清水秀民风淳朴,没什么不好。
但若说离开那儿,大隐于市,帝都地处繁华,万事方便,也不错··水庄主在犹豫,以前以为老爹在山上修行,了断尘缘不让打扰,也就没那份- cao -心·现在亲眼看到父亲这样孤单清冷的生活,心里也不好受。
但是,在帝都常驻,他们家会很容易被盯上吧,万一漏了身份,他和夫人倒是不怕,鹭子可以吗孩子太小,他的人生观,世界观,在帝都这种虎狼环伺的地方,真的可以健康成长·水庄主为儿子- cao -穷了一颗家长心,却没有想过水清浅有这样的一个爷爷,短短时日又被那样一位大有身份的老先生看上了,加上曾经潜港那边的邵明川和某个来历颇深的阿昭哥哥……冥冥之中,东洲帝国的权贵圈从来没有离小鹭子太远,是吧有人说,苦练七十二变才能笑对八十一难,孩子的成长也不能太护得密不透风,至少小鹭子遇到这些人这些事,还没有乱过章程,在这些顶级勋贵中间,他甚至玩得如鱼得水。
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水夫人带着孙小妹,提着腌好的酸梅汁还有一篮子吃食走到祖孙俩那边,先对石恪福了福,“大人安好,小妇人秦氏给您请安,希望鹭子没闹着您。”
“哪里哪里,水夫人客气,鹭子很可爱·”石恪慈爱地对水夫人点点头,从亲疏上论,这儿媳妇也算是他大外甥女,不成亲也是一家人,都是飞天儿么。
“这是我出门前准备的一些零嘴,您不嫌弃就跟我们一起用些·鹭子,一会儿要照顾好爷爷,不要淘气,也不要让元宝淘气,好吗”·“妈妈你先回去吧,你吵到我的鱼。”
水清浅牛皮吹破了,正死撑呢··“人小鬼大·”水夫人笑骂一句,帮忙把野餐篮子里的水果糕点都拿出来铺好,又亲手给石恪敬了一杯酸梅汁,也招呼了同行的几位侍卫大哥,自然的就像任何一个友善的邻里交往,之后互相道了谢,又嘱咐了鹭子几句,水夫人福了福身离开。
因为有孩子做纽带,有那一篮子糕点水果拉近关系,近晌午的时候,水庄主出面开口邀请,两家人自然而然的聚到一起烤战利品,水夫人负责指挥,丫头小厮们负责动手,石恪身边的四个金吾卫也闲不着,仅仅烤鱼肯定不够他们几个大小伙子的饭量,所以还有园子里提供的额外羊腿、鹿肉、兔子、鹌鹑之类的需要人搭手收拾。
水清浅后来不知道是不是蒙的,真钓上来一条足有一尺的草鱼,算大大的挽回了面子,所以兴致很高的给大家帮忙·水夫人并没有阻止水清浅的裹乱,水庄主要跟他爹商量是否应当搬迁的事宜,权且让鹭子在这越帮越忙缠住人手。
兰茗园里的客人非富即贵,尤其水庄主一家子看外表就知道出身不凡,四个金吾卫不至于看水庄主与自家大人在湖边散步聊天也草木皆兵·待那父子俩远离了侍卫耳目之后,水庄主跟石恪提起搬迁的可行- xing -。
提起这个,就不得不说起当初他们一家子四处游玩,途中还扯过金吾卫的虎皮大旗,并且还真实跟俩个金吾卫有过瓜葛这件事·而且,上次在戏园子,水庄主的一时大意,谢博那老狐狸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想法,前后这么一理顺,水庄主一家子也并非毫无破绽。
看上去也许都是些零散的事,但为官十几载,石恪都快修炼成精了,走一步看三步,总要未雨绸缪··石恪认为,“脱离水吟庄也不是什么坏事·”那地方已经不再隐秘了,一路上,水庄主都用水吟庄的名头,有心人要查,顺着路引就能摸个七八成。
相反如果他们迁到帝都来,小家小口的,随便置个宅子,在帝都这里转瞬就湮灭人群中··说起帝都的房地产,水庄主还顺便八卦了一下他新置的一份,“琵琶山那边探出温泉地脉,我在那儿正修着一个庄子……”·“怪道这些年那山都荒着,种啥啥不长。
荒山,便宜着呢,那我要不要也来一份”·“三月那会儿钱庄就四处派信儿,你没收到现在才来- cao -心·”水庄主无情的揭父亲老底儿。
他七岁当家,因为他爹那会儿就是俗务不沾的,这么多年,石恪孤身一人竟然没穷死,真是奇迹·“温泉地早都分得差不多了·程靖住那么远还蹦高的吼着要两块自用,要大雪纷飞泡温泉呢……且快了,钱庄这会儿就要放出风声炒地皮,只等地价飞升脱手赚一笔……”·“嗯,官家最近不少得闲钱,你说,我要不要透个消息,”石恪不擅庶务,可职位便利啊,“如果皇家修个行宫在那儿,这满帝都的勋贵还不一窝蜂的涌”到时候地价直接上天。
“总之,修几个温泉庄子不是问题·但城里的宅子,我恐怕买不到你那附近·”·“你买不到·我那儿前后左右都是官宅,别说都满着,便是空着,也有太府专门打理,不卖不赁。”
“所以我们继续住北城挺好,也不见得非买到一处·”水庄主才没想天天跟败家爹腻一起呢,他一家子小地主没事儿跟一品大员走那么近,反常即妖,那不是作死吗常住帝都后,鹭子妥妥名正言顺去来仪书院学习,他爹想看孙子,怎地都能找到借口去书院。
而且,他爹跟钟大人平时也有些来往,很正常··“那不行·”石恪不乐意了,三两个月才能看宝贝孙子一眼半眼的,你当打发穷亲戚呢·“你得买个宅子,我可以登门住一段日子的那种,还不能叫人知道。”
水庄主:………………·就您那四个金吾卫贴身保护,怎么叫‘不叫人知道’啊·石恪:(~ ̄▽ ̄)~反正我不管。
水庄主他们在这里算计如何绕开金吾卫,殊不知金吾卫也在暗暗评估水庄主一家,时至今日,金吾卫的功能早就不是一把尖刀、一块肉盾那么简单了,他们更像秘书与情报人员的融合体,他们的身份是皇帝的金吾卫不假,但更多时间他们在为自家大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水庄主这一家子太不寻常了,原本只是看着小孩子如珠如玉、玉雪可爱,后来看到水夫人有点恍然大悟,哦,怪不得这孩子长得好,随他妈妈·有权有势的豪门子弟娶到娇妻美妾不值得大惊小怪。
可是,如果这个豪门子弟也一副人中龙凤的气质,那么以金吾卫的耳目灵通来说,对方的默默无闻显然太奇怪了,尤其这里是兰茗园,出入非富即贵,上流社会的圈子说大不大,可没听过哪家姓水呢。
·“听你口音不像帝都人啊·”肖楚,他们这组金吾卫的头,选择对丫头孙小妹旁敲侧击··“我是疏府雄山县的·”孙小妹被套话。
“疏府”肖楚心里微微一动,面上笑得更随和了,“挺远的,你怎么来帝都做事”肖楚把手里褪了毛的鹌鹑递给孙小妹腌渍。
孙小妹笑了,“你这问得好奇怪,我当然跟我家庄主和夫人一起来的呀·”·“哦·我以为水庄主是帝都人呢,官话很标准……水大人是来京赴任为官的”·小丫头笑的傻开心傻开心的,“你们帝都人真好玩,打个招呼的都句句离不开当官。
没有啦,我家庄主和夫人是来帝都访友的,这次出门,还说要给我家少爷要找个好先生……”·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不是我们帝都人满脑子想当官,而是这地方不是官宦人家进不来。”
肖楚给孙小妹解惑,“能来兰茗园,最差家里都带着五品勋位,互相打招呼当然会问这个了·”·“五品”乡下丫头没有品阶概念。
“你们疏府最大的官,知府就是五品……”·“啊”小丫头懵了··随着肖楚一边套话,一边解释,孙小妹这个乡下丫头才知道这个在城里堆出来的乡下景色,原来是个那么那么尊贵的地儿。
原来那个笑眯眯跟少爷一起钓鱼,现在跟庄主聊天的大叔竟然跟宰相一样,是老大老大的大官,旁边这位看似护院的大哥,竟然都比他们雄山县的县堂老爷官大这样的震撼把乡下小丫头吓得险些喘不过气。
这太奇怪了··尽管孙小妹字里行间不无自豪的谈起水吟庄有多少亩田,多少亩山,口齿伶俐形容得天花乱坠……但以京城人士的眼界,这样的炫耀简直可笑之极,在孙小妹的描述里,那水庄主夫妇就应该是一对山窝窝里的小财主,井底之蛙。
可看看水庄主夫妇举手投足的气质,还有那孩子的表现,他们怎么可能是乡下小地主更别说出入兰茗园,没有遭到任何阻拦,身价来历绝对不会像孙小妹说的这样简单。
肖楚给同伴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跟上去两个人护着自家大人·凭借金吾卫的警惕,不是这丫头在装傻,便是那水庄主夫妇的背景太深·这丫头像装傻么不。
根据经验,肖楚认为这个丫头是真傻,绝对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姑娘··待金吾卫要跟上去守卫自家大人身边的时候,水庄主和他爹已经商量完了举家搬迁事宜·看到属下跟过来,石恪跟水庄主停止了父子私话,假模假式的互相谦让了一番,然后联袂回到烧烤驻地,爷俩谈论的话题转到帝都最新流传的八卦,外头的海军如何如何,外藩属地有如何如何,最近朝廷的农耕法对乡下小地主的优惠政策影响……都是萍水相逢之间的寻常话题,丝毫没有不寻常之处。
水清浅可能在备餐的时候偷吃了很多,正餐的时候只吃了一点烤鱼,却挑了很多烤羊腿、烤鹿肉孝敬给石恪,把首席大律政官美得跟什么似的,抱着鹭子都不愿意撒手·水清浅照顾石恪吃东西的同时,那双溜溜的大眼睛往他爹身上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水夫人偶尔瞥过忙前忙后的傻丫头孙小妹,心里在叹气··肖楚看似轻松地跟同伴说笑,心思至少有一半都放在自家大人和那位水庄主的聊天上了·他在琢磨,直觉告诉他,今天这事儿有点怪。
那位水庄主拖家带口的,还有孩子和猫狗宠物,像这样的身份几乎很难涉及什么- yin -谋诡计··但是·太出色了,这个水庄主一家子的表现跟他们的身份来历非常违和,违和到让一名合格的金吾卫无法对此情此景视而不见。
尤其,他家大人不是普通的朝臣勋贵,帝都首席大律政官,石恪,尽管从来没能证实,但他疑似是飞天儿的身份,从肖楚第一天被派到他身边当护卫的时候,就被明确无误的告知了。
 ·“爹爹,石伯伯其实是爷爷吧”回程的时候,水清浅钻进马车就问他爹··“猜出来啦·”水庄主不意外儿子的聪慧,他们匆忙到帝都不就是为了找爹么·“感觉就是。”
那是他亲祖父,虽然水清浅觉得他年轻得不太像祖父,不过,感觉错不了·水清浅猜出之后,没大惊小怪·很明显父亲和祖父的故弄玄虚透着不同寻常,还说什么郊游呢,明明是来看爷爷的。
然后,水清浅才慢慢了解到他爷爷现在是多大多大的官,身边那四个护院,当然,全是金吾卫··水庄主正好趁这个机会给儿子解惑,包括祖父的抱负,祖父的孤单,还有如果陪伴祖父,他们可能面临的风险。
水清浅不能全懂,但是至少,他觉得爷爷自己一个人住真可怜;爹爹不能跟自己的亲爹住一起就更可怜·父亲提到搬家,水清浅觉得再正常不过了·至于被关小黑屋的风险,水清浅现在的认知有点混乱。
以前水清浅觉得‘被关小黑屋’,是很可怕很悲惨的事,包括程靖小叔,包括自己的父母,一提起暴露身份简直急得跟什么似的·可是——哪里有多悲惨了那几个金吾卫对爷爷的态度毕恭毕敬的,帮忙烧烤什么的,大家一起也是说说笑笑,根本没程小叔形容的那么可怕,哪里像牢头看犯人了·相比之下,为了保密,他们才失去的更多:·不能认爷爷,不能搬到一起住,多接触一下都小心翼翼的;他认识了朋友却不能联系,都没有给阿昭哥哥通信呢;还有,为了隐藏身份,在潜港那次差点儿爹妈就把他送人了;妈妈就是人们口中万家生佛的仁术先生,爹爹是当代最牛的丹青大师,可他们一直都在隐姓埋名。
捉迷藏是一回事,但扮猪吃老虎也不能什么事情都要偷偷摸摸的吧,感觉一点儿都不痛快···第30章 他真的是惯孩子家长·见过石恪之后,他们来帝都的目标大致都算完成了。
石恪转眼便得了一张显示早年安置的一百二十亩带泉眼的地契·然后琵琶山那边就传出温泉风声,这是利好钱庄出手了··帝都这里达官显贵豪门巨富多如牛毛,一听说琵琶山那边探出温泉,多少人举着银子蜂拥而上,原本一亩只值二两银子的荒山,地价打着滚儿的往上翻,在每亩均价涨到二十二两之后,钱庄以每亩四两五分银子的中等田价转让两处极好的山头给太府——官家要修冬宫这种消息一传开,地价直接三级跳到七十两,九十两,乃至一百三十两一亩。
就这样,都是有价无市,从头到尾没用三个月,所有地皮几乎被瓜分一空,哪怕是没有泉眼的荒地·利好钱庄及其背后的若干股东堪称空手套白狼赚到爆··在众人一窝蜂的抢琵琶山地皮的时候,水庄主也在安置他们的新家。
就算计划在帝都常住,水庄主和夫人也不会蜗居在三进小院,不符合土豪的身份·城里的豪宅,冬天的温泉别院,夏天的避暑庄园,一个都不能少··利好钱庄依然是现成的超级房屋中介。
如今这年月,无论商人周转资金,还是乡绅贷款买田,还是败家子借贷过活,能借出真金白银的最好抵押物就是田地和房产,利好钱庄手里握着的高中低档宅子真可谓应有尽有。
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我希望庄子周围的环境要好,青山绿水是最基本的·并不需要有大片农田和庄户……”·“距离镇子也不要太近,人多眼杂。”
“靖忠伯府挂牌的庄子……俗气·”三代子孙就衰败成抵押过活,优点有限··“这处风水不好·”背后山头峥嵘裸露,有煞气。
“花园太小……”·“房舍太多……”·“不要死水池塘·”·……·有钱的都是大爷,水庄主夫妇还是最顶级的客户,几乎阅遍了利好钱庄能联系到的所有房源。
城里的宅子是最先敲定的,中规中矩没有新意·反而原本计划的避暑别院给了他们最大的惊喜,甚至水庄主不介意直接把主宅安在那儿算了··马车离开帝都往东南方向走五天,快到云定府,有一处镇郊,别院建在山里,水清浅见到了第一眼,他就不想走了。
“我喜欢这个,妈妈·”水清浅站在常年被水冲刷过的巨石上兴奋的跳,遥遥指着大片郁葱树林中的一抹银珠玉带,那是一个足有三丈高的天然瀑布··这处宅子所在地叫三十里铺,因为距离最近的县城有三十多里而得名,这座山叫虎山,有没有老虎不确定,熊迹倒是真有,狩猎、风景都不错。
庄子占地近四百亩山林,几乎没有耕地,庄子也是建在山里而非山脚,听起来布局不合理到着实夸张··但细看下去才知道这庄子囊括了山中最优美的风景布局,环境优雅,简直就是避世良地。
远离闹市又不会过于偏僻,山环水抱风景极佳,就算不买,顺路看一眼也无妨·结果,就跟一见钟情似的,水清浅一眼就喜欢上了,水夫人也不例外,那后两处备选方案甚至连看的欲望都淡了。
这处庄子占地四百亩,但真正亭台楼榭都加起来大约二十分之一都不到,剩下的全部都跟虎山的自然山中风景糅合在一起·别人在宅子里建花园、搭奇石、挖池塘……是硬要在一片住宅里伪造出一派自然风光,靠得是工匠们的精雕细琢,琢得越天然越显高明。
而这处名为‘山钟秀’的庄园,则完全反其道而行之,它更像在一派自然风景中,散落星点屋宅··在这四百多亩的山林中,包进了一个天然瀑布,于是瀑布旁边有了流银轩;半山腰那里有一片天然枫树林,于是林中有了爽秋斋;山溪积水到了山脚下形成了一池湖水,湖水之上有一处避暑妙境叫浮萍小筑。
常用待客的前堂院,利用了山脚下一片缓坡草地;用于居住的后院,则藏幽静的林中·至于说最寻常的四季锦绣后花园,这里偏偏没有·芍药树想长在哪儿就长在哪儿,梅树零星三两株,根本不成气候,厨房前面有一片长势颇好的山茶,一开一片火红,可最应该美丽的碧湖水中却不见一星半个最普通的莲苞……但这里的一切都那么自然,安宁,带着灵气。
零星三两株梅树偏偏落在书斋院里,茂盛的芍药树刚好遮- yin -馨院里的石桌石椅,湖水里没有莲花、没有锦鲤,只有水底下一群不值一提的草鱼小虾米,但浮萍小筑的窗外却有好几只野生的丹顶鹤在湖边悠闲的梳理羽毛,美得像世外桃源。
连水庄主也不得不承认,这宅子建的让人一看就觉得舒服·一个建在山里的庄子,如此独具匠心的设计,外加占地又大,贵一点无可厚非·置庄子,通常价格七八万贯,二十万贯出头就能建成个金门玉户的神仙府了,这处‘山钟秀’一开口就是五十万贯,真敢开价,你怎么不去抢啊·这么多钱足够在皇家别院的旁边买房置地了,谁会大把钱扔在这种一文不名的乡下地方所以,尽管这个‘山钟秀’是簇新的宅子,还能让看过的人都觉得很舒服,但一听价格全是一脸抽搐,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这是一处真正的自然之园,夫人·”利好钱庄总部派了一位二管事专门为水庄主一行服务·“而且,我们利好钱庄可以担保,庄子的用料绝对实打实,该用六分粗的木料就绝对不会用五分的。
您看看这做工,当初都请的都是大匠工,绝对是精品中的精品,全新的……”·银庄管事还在滔滔不绝,水夫人却已经决定了·对别的大富之家来说,这里房舍稀少,可能显得小了些,但他们家就刚刚好。
“……夫人好眼光,这处宅子当真是自然天成,全天下独一份,您是我们钱庄最高级别的贵宾,可不敢骗您……”·水夫人直截了当,“我想,我们可以签约了。”
“啊”二管事吓一跳,五十万贯,就这么着随口决定了土豪果然是土豪··“我喜欢这里,儿子也喜欢,这就足够了。”
水夫人看到威武从溪里跳上岸,甩了鹭子一身水,微笑的说··水庄主无所谓·好吧,他觉得这里也不错,三天能到琵琶山,五天能到帝都··水清浅站在溪边,狼狈地一抹脸上的水,掐着腰教训罪魁祸首,“不会游水你就敢跳湖里摸鱼要吃不要命了,不是威武,小命儿就没了,知不知道错了,嗯”·落汤鸡的元宝:“啊啾啾——”·两天之后,重新回到帝都,水庄主手里多了一张签好的房契地契,亲了夫人一口,“老婆,你眼光真好。”
这夫妻俩当初没觉得五十万贯买庄子心疼,只是怀疑自己被宰冤大头了·无奈就是喜欢,卖家又不松口,只好认宰·可落笔划账之后,他们被告知‘山钟秀’是风水天师玉真子的收山手笔,玉真子大师希望能为心血之作找到好归宿,只有真正喜爱之人才会舍得被宰这个冤大头,所以在交易成交之前,利好钱庄一个字儿也不能透露。
所以,这回赚了,真的大赚了··命理玄学,风水旺运,飞天儿的传承里没这方面的知识,不过,东洲人很信这个·而且无数次验证,这玩意真的只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至少在所谓的风水宝地,旱涝灾害,风灾地震之类的事很少发生,你不得不承认风水玄妙·所以,‘山钟秀’如果公开宣扬出去是玉真子的天宫格聚气布局,别说五十万贯,再翻一倍都有暴发户抢破头。
·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别院置好了,照顾别院的下人也是新采买的昆仑奴,东洲话都说不利索的,奴- xing -大的很,把人往那儿一放,也不怕他们偷跑了。
这一部分人没有让他们与水吟庄的人有过一丁点的接触,那么接下来,就是按部就班的把他们一家子跟水吟庄撕扯开,然后转身一变成为帝都的长居客··不过老话说,计划没有变化快。
水庄主前脚跟夫人计划好明年搬家的时间表,后脚就接到亲爹的消息:他爹当年初入帝都在露松书院里的记录档案,前日被人提走了··这是一个很明确的信号··按着飞天儿的本事,掩盖身份的布局不说天衣无缝,至少也不会漏洞百出。
石恪为官十二载,学识、能力、手腕出挑得令人侧目,你真当大伙信了他‘天煞孤星、全家死绝’的说辞不过是这只老狐狸把身份圆得滴水不漏,让人抓不住狐狸尾巴罢了。
而水庄主公开的小地主身份甚至可以往上追溯到三代,绝对身家清白的大大良民,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这父子俩若孤立看待,都没问题·但他们俩见了面,不止单纯见面,还在金吾卫的围观下,拖家带口的见了面。
水夫人的美丽贤淑,水清浅的玉雪可爱,水庄主的气度容貌万里挑一,本就不是路人甲的脸,还组团的一而再再而三的金吾卫面前刷存在感,好吧,就算碰到的不是一拨金吾卫,但金吾卫的朋友圈子也是金吾卫,谁也不会清楚哪个和哪个能成为朋友。
空闲的时候,一群老爷们儿吆喝三五个好友吃酒打猎八卦闲谈,你知道哪句话就踩到地雷了呢组团频刷存在感的水庄主一家子没人提也就罢了,但凡有人多问一句八卦,就能让这帮身兼保镖和间谍属- xing -的金吾卫闪出火眼金睛来。
没错,说的就是当初在露水县,被水庄主拿来当枪使的那俩白跑腿的金吾卫··这世界就是这么小,这两拨金吾卫本来不熟,可巧的是,他们共同的朋友过生日,在百花楼里喝上酒,这就算认识了。
喝嗨了,金吾卫也抛不开永恒的话题:立功升官,金钱美女··王大江和张准当初奉命接触仁术先生是机密,可时过境迁,仁术先生最后也没有现身,一封信告诉他们危机解除,就地解散,这机密就变成八卦了。
王大江和张准酒后拍着大腿感叹没能跟仁术先生搭上线,否则,现在他俩也是侯爷护卫了不是失了升迁的机会,让大伙都为他俩可惜,不过话锋一转,那一趟露水县之行也不能算白跑,白吃白住白逍遥不说,你们看过真正的天仙美女么别拿青楼的头牌说事,人家那绝对是豪门贵女,美丽、温柔、贤淑、端庄……反正比帝都所有官家夫人看着都有派头,唉呀,能娶到这样的女子当老婆,真不知道得烧多少辈子高香……·三分酒意上头,肖楚一听这话,嘴一撇,笑人家是井底之蛙。
露水县那个穷乡僻壤能出什么金凤凰我跟你说,那天跟我们家大人一起去兰茗园,我看到的那个夫人才叫柔嘉贤惠呢·娶妻娶贤,得旺夫旺子才行。
光看‘贵’有什么用先不说那位夫人长得绝对不比当年的名满帝都的芙蕖夫人差,人家水夫人还会教育孩子,那孩子叫一乖巧可爱,聪慧又伶俐……·上天注定的,两拨人说着说着说一块去了。
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儿……越说越觉得他们八卦的就是一家人·三个金吾卫激灵一下子,酒醒了大半··好吧,就算那位水庄主没有什么心怀不轨,但这一家子出现的时机也太微妙了吧,每次都跟飞天儿传闻似有似无的瓜葛。
巧合·这世上哪里就有这么多巧合呢·想想在露水县的时候,仁术先生几次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的求助信,还有,石恪特意推了谢大人家的赏菊宴非要来个兰茗园一日游……考虑到石恪疑似飞天儿的身份,考虑到仁术先生疑似飞天儿的身份,要说水庄主一家跟飞天儿清清白白……你当金吾卫是傻子么·肖楚他们当下也顾不上喝酒,中途离席,把情况上报了。
于是,隔天,帝国的首席大律政官当年在露松学院里的档案记录就被调走了,那是石恪最初入帝都留下的痕迹,以前皇帝也着人查过,什么也没查出来,但如今情况又不一样了。
调查第一步,就是拿石恪的籍贯档案,对照着水庄主的来历背景,深入查进去,总能找到一丝痕迹··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石恪早就防着有人在背后搞他,档案记录是白纸黑字改不了,但谁去动这些东西他总要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所以,水庄主也第一时间得到通知,并改变了自己的计划··第一步就是让水夫人带着管事、小厮和丫头先行启程回水吟庄·原因都是现成的:儿子要在帝都求学了,一家子得搬来帝都常住。
水庄主身位一家之主肩负赚钱养家之重任,必须留下来开辟新天地,可家里那边的田产地产也需要有人安排一下,那只能麻烦水夫人跑一趟了·私下的原因却是只有仁术先生才懂得那些瓶瓶罐罐的东西,还有药品试验记录,水庄主这个学术渣回去也没用……·等水夫人一走,水庄主和儿子也会搬离现在的南瓜胡同,到他们的新宅子去住,不管是帝都的新宅,还是山钟秀,都与他们曾经的生活圈子完全没有半分瓜葛。
帝都实在太大了,虽是同处一城,却是全新世界·就算未来某一天,有人能查到水吟庄,甚至摸到南瓜胡同,也只能查到曾经的水庄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半分云彩·没有线索告诉他们,水庄主一家子就在半城之隔的地方,逍遥度日。
但水清浅知道要搬家,情绪很低落··“鹭子”·“爹,搬新家……我,我不开心·”水清浅抱着金光闪闪的巨灵神,满心舍不得,没一会儿,红了眼眶,“所以,我又要丢掉一个朋友了,是不是我以后不能回来看小胖,我也不能去来仪书院玩了,其实,其实我挺喜欢听钟爷爷讲故事的……”·水庄主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
水庄主一直在儿子面前表现出不希望与朝廷有任何纠缠的态度,并且实质- xing -的狡兔三窟·其实,他和夫人真心无所谓,毕竟他们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思考,有自己的选择,就算被朝廷罩在玻璃罐子里小心轻放,也改变不了他们的生活态度。
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但是鹭子不一样,他还小,水庄主不希望鹭子在没有做出选择之前,就受到来自外部的干扰,比如‘被从政’或者‘被交友’之类的。
他在极力避免这一切的发生,却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安排本身,就已经让他的小鹭子‘被选择’了··“鹭子想念阿昭哥哥了”·“嗯。”
“也喜欢苏小胖”·“喜欢·”·“鹭子怕那些金吾卫吗”·水清浅吸吸鼻子,摇摇头,“没有。”
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这么问,“跟着爷爷的那几个叔叔,人挺好的·”·水庄主深吸口气,他决定了,一把抱起鹭子放在胳膊上,抹抹儿子花猫似的脸蛋,“儿子,下面的话你一定要记住:”水庄主严肃的看着儿子,“如果你不喜欢,就要告诉爹爹你不喜欢。
记着,没人可以强迫你做任何不喜欢的事,爹爹妈妈不会,别人就更没资格,明白吗”·懵懂的小鸟眨巴眨巴眼睛……·“爹爹,那我不喜欢搬家。”
小鸟提出第一个要求··“嗯,那咱们就不走·你愿意上学就去上学,愿意去找苏平就去找苏平玩,你愿意给阿昭哥哥写信就写,爹派人送去程靖那里让他转交,好不好”·真哒·当然好·可水清浅随即又很懂事的变得忧郁,“爹,这样是不是会被抓住,被关小黑屋啊”·“没事,爷爷是大官,没人能欺负鹭子。”
水庄主摸毛小鸟安慰··小鸟似懂非懂,他隐约觉得这样不好,但爹爹却告诉他,随他高兴,不要担心··爹爹最好了·小鸟在亲爹身上歪缠了一会儿,努力想帮父亲找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呃,如果可以跟苏小胖保持联络,还可以继续跑去书院玩,甚至可以联络阿昭哥哥,“那,那其实搬家也可以哒,反正都一样。
新家还大”水清浅想起山钟秀,他喜欢,搬去那里挺好的,呃,暂时不上学,不去找小胖也行……·水庄主:( ﹁ ﹁ ) ~→ ·得寸进尺,“爹,我还不喜欢吃萝卜,还有葱,还有青椒,还有……”·水庄主:(ー`′ー)··第31章 赚钱养娃·就像水清浅说的,只要他还能跟小伙伴们保持联系,还能时常跑到钟爷爷那里玩,搬不搬家从来都不是问题焦点。
所以,最终他们还是搬家了,搬去的宅子更大更好,坐落在来仪书院的另一侧,距离苏宅的南瓜胡同有点绕,但上学他走书院另一侧的大门,也很方便·同在一个书院上学,苏平和水清浅没觉得有差别,日子照旧。
水庄主却越来越忙了,除了忙着跟某黑恶势力作斗争,现在还要添加一项:赚钱养娃,给未来常驻帝都打基础··当水庄主决定照顾儿子的情绪,他们暴露身份就只是时间的问题。
呃,也许,从他们离开水吟庄,或者非要来帝都找爹之后,这个结局就定了·也许朝廷会从石恪那找到突破口;也许他们会从水吟庄顺藤摸瓜,庄子里的农户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农,不用威逼利诱,大概随便被人套几句,就会漏得一干二净。
所以,对方摸上门来,早晚而已··如果结局注定,水庄主可不想在那一日到来之时,自己一家成为任人估量的砧板上的肉·官方大概会摆出一副求贤若渴的姿态——水庄主都能想象到朝廷的姿态。
反正仁术先生宁仁侯擅长的也不是治国方略,不会抢某个萝卜的坑,萝卜们何不大度呢更甚,仁术先生的金手指大概还会让诸多萝卜们趋之若鹜·别忘了,宁国大长公主是仁术先生的合作伙伴,这些年养的富得流油,眼红之人大概要车载斗量了。
在这样的前提下,应该不会有不开眼的人得罪仁术先生·道理虽如此,但把自家的尊严、地位、安全完全寄希望于对方的理智大度温文尔雅,显然不符合飞天儿的处世哲学,万一有人犯贱找抽呢·所以,要提前下手·哦,不,这叫未雨绸缪。
让水庄主必须积攒力量壮大自己,还有一大因素不能忽略,那些飞天儿家族··按真正的飞天儿概念,这些家族已经属于挂羊头卖狗肉的冒牌货·但你不能否认,他们发展至今,世俗势力庞大到不容忽视,端看他们断了传承百多年,却没从帝都上流社会里湮灭,就能想到这些天人府有多强横。
说到利益冲突,这些才是首当其冲··水庄主眯着眼睛搓手指,窝在小黑屋暗搓搓的琢磨好几天,才抖抖毛,迈着山猫的步伐出了府宅··水清浅如今在来仪书院玩得如鱼得水,作为钟大人的准入室弟子,他不但能接受钟大人的亲自辅导,还可以在书院蹭课,还能去藏书楼翻阅,关键是水清浅很喜欢钟爷爷哒,他觉得钟爷爷知道的可多了,随便自己碰到什么拿去问,爷爷都能说得头头是道,还生动有趣,跟听故事一样,特别好。
这一日,水清浅拿着书本正跟钟先生掰扯九歌·老先生兴致来了,还击缶唱了一段,水清浅正跟着一句一句学,钟先生的长随桂舟从外面进来,他身后还领着一个穿皂衣的侍童,两人均面色不佳,明显有事。
水清浅还没来得及起身回避,那皂衣侍童便扑通一声,扑跪在老先生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啪嗒·钟大人手中的书掉了,面色变得蜡黄,好像瞬间苍老了很多。
“钟爷爷”水清浅眼疾手快的扶了一下,才有惊无险··钟大人自己却根本顾不得精神恍惚,抓着桂舟一边往门口疾走,一边连声道,“快扶老夫入宫,快,快……”快走到门口时候,才想起来身后还有一个小弟子。
“钟爷爷,我不乱跑·一会儿等苏平下课,我去找他,我和他一起回家去·”水清浅保证··“嗯,好,好那就好。”
安顿完水清浅,钟大人明显不在状态,有点飘忽的样子跟着那皂衣侍童一起出去了··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这时候水清浅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跟他也没关系。
倒是去找苏小胖的时候,那小胖子一见面就给水清浅行了一个大礼,把他唬了一大跳·“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啦”·“不是。”
小胖子哭笑不得的摆摆手,“你不会还不知道吧”·“什么”·小胖子神神秘秘的还看了看他们的左右,确定没人才开口,“水叔叔送给我家一个好大好大的生意,我娘说了,怎么谢都不为过。”
水清浅想了想,大约明白了,大概他爹又到处撒钱,坐等小胖家赚了钱之后吃红利··“什么东西啊”顺嘴一问··“好像是个酿酒的方子。”
苏平也不是很懂··确切的说,是蒸馏酒的制造工艺·东洲现在酿酒还停留在发酵粮食,酒精含量很低,纵有千百种佳酿,酒精也就那样了。
但是蒸馏工艺能弄出高纯度的白酒,原本水夫人用这法子提纯酒精做实验的,但这玩意商业前途也很大·高度酒对于苦寒之地拥有无可想象的魅力,尤其对于漠北那好酒的民族。
沾过高浓度的酒之后再喝平日酿的米酒,那真就是淡如水的味道·稀缺,苦寒之地必需品,易上瘾,且损耗大量粮食……这种垄断工艺若把持好了,上升到国家战略层面也不是不可能。
这个生意从技术到规划,几乎算水庄主全盘送给苏家的,跟平时四处撒钱投资的那种还不一样,所以苏家才如此动容·凭着这一门绝技,日后苏家跻身顶层商圈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选中苏家做助力,也是因为苏家为人厚道··但苏家只是水庄主众多布置中的一个·水庄主的计划四处开花,摊子不小,留给他布置的时间可不多·朝廷现在在查石恪,这是已经知道的,但水庄主并不清楚他们是不是也在同时查水吟庄,如果从这方面入手,水庄主一家子的路引明明白白写着出身来历,几乎避无可避,又有丫头傻乎乎的被金吾卫套话,把水庄主的老巢卖个一干二净。
朝廷真的派人去查,直接杀到水吟庄大门口都不带迷路的·算上来回路程,掉头杀回帝都的南瓜胡同,都不用等过新年,就可以在他们家大门口看到礼部官员笑呵呵的脸了。
水清浅跟苏小胖被苏家管事接放学回家的时候,那边水庄主与人密谈,正面色- yin -沉,手指扣着桌面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笃笃笃的声音在静谧的斗室里听着让人心慌。
“确定是他们”水庄主的语气却表示他已经认定了··“姑爷,这种事来钱快呢·”回话的人额头有疤,明显一身江湖气息。
“哈,可以想象·”水庄主冷笑,帝都上流社会的地位尊贵一定会跟朝堂势力挂钩,一旦离开权力中心,用不上十年二十年家族就会没落·天人府早就没有飞天儿出世了,凭什么还在上流社会风光想当人上人,不捞偏门怎么存活。
那疤头大汉愤愤道,“干这种缺德事,将来怎么有脸去见祖宗”就算他们是水匪,也不会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简直畜生不如··水庄主深吸一口气,控制自己的情绪,冷静,此次布局要深广,安排要周密,行动要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有报复绑票事件的因素,但如今更为全体飞天儿的利益,必须清理门户不管他们做过什么,天人府的名声跟飞天儿挂钩的,旁人不知道他们挂羊头卖狗肉,万一丑闻爆出去,那就是飞天儿集体的锅,他们几百年积累的名声会一朝尽毁。
“铁兄,我恐怕更多的人手,烦劳你那边……”·“放心吧·”·“暗门里的东西,不用讲究真凭实据,不用在乎谁家冤枉,咱们不来衙门审案那套,有一个算一个……”·俩人正谈着血腥的事情,忽然外面传来钟声,低沉又很宽广的那种,两人同时一愣,看向外面。
钟声是远远的从皇宫方向传出来的,几乎传遍全城,一声接着一声,缓慢悠长,庄重哀伤··“嗯哪里来得钟声”水清浅也听到了,四下张望。
他和苏小胖已经到家了,在苏宅,他在教小胖子拳脚功夫·就是半年前水庄主就教过他却被嫌弃一点都不霸气的体- cao -·自被绑架之后,水清浅终于开始上心了,每天做两套。
金鸡独立的苏平,“…………”·“腿好酸,有没有好”·“怎么还没好我要不行啦。”
“快喊停啊喂,清浅”·……·浑厚的钟声响了好一阵子,足有十几、二十响,小孩子当然不懂,但大人却知道这是大丧之音,正愁时间不够用的水庄主,表情一时复杂。
皇家有丧,凭钟声得知,去的是大人物·且不管死的人重不重要,大丧嘛,朝廷上下肯定要忙一阵子,达官显贵们守制便是二十七天,现在都快寒露了,再忙过这阵子就入冬了,冬至、新年,朝廷封笔……接二连三的事情等着,朝廷眼下绝对没有精力去调查一个虚无缥缈的疑似飞天儿踪迹。
待到来年开春,这些达官贵人们还会不会再把这件事重新捡起来都是一个问题,就算捡起来再查了,等真找到水庄主头上的时候,这位得修炼到什么程度了早成祸害了。
事情却比水庄主估计的还严重··第二天,具体的朝廷令书颁布出来了,规定官员勋贵三个月、民间十五日之内,禁宴饮,百日禁嫁娶,去世的是皇长子,太子殿下。
什么,帝国皇储没了·殿下正值壮年,大概跟水庄主年纪差不多,怎地也没想竟折在一场不大不小的风寒上·这谁也没想到,但对皇帝的打击,对帝国,对朝堂的影响可想而知,说是惊涛骇浪也不为过,如果这里面再查出一点点非正常死亡的因素,什么宫廷政变、血流漂杵也不是没可能的。
一时间,整个天下都有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爷爷还好吗”水清浅抱着元宝,特意跑去书房问他爹·他不明白,看苏家一家上下都有点小心谨慎的意思,这还是跟朝廷八竿子打不到的商户呢,他爷爷可在朝里当大官。
水庄主一抬眉毛,皇长子去世了,皇储之位空下来了,眼下是各种悲伤,转眼回过味儿来,活着的几位殿下还不跟兴奋的乌眼鸡似的石恪是手握重权的朝廷三公之一,想拜他这座庙门的肯定不少。
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没事,你爷爷好着呢·”·水庄主意外得来宽裕时间,报复计划越发有条不紊的继续推进,但再冗长的丧事也有结束的一天,等水清浅再见到他的两位爷爷的时候,他已经换上秋冬的大毛衣裳,准备去温泉庄子猫冬了。
亲爷爷石恪还好,但钟大人看上去却衰老不少,尤其两个人一起出现的时候,越发显得爷爷像伯伯,先生却真成老爷爷了·水清浅也是后来才知道,钟爷爷是太子殿下的老师,他教了他二十多年,却没想到一夜之间学生去世,这大概对钟爷爷也是一种很大的打击。
水清浅只是远远看到他们,并没有上前·今天是宁国大长公主的寿诞,作为皇室最高辈分的实力人物,老太太的生日宴办得隆重体面,一扫丧期凄清冷淡的气氛·一旦勋贵和皇室开始重新返社交活动,就代表太子殿下的亡逝和悲伤被彻底翻页了。
剩下的,就是看谁有本事占住太子留下的萝卜坑··按照渊源来讲,宁国大长公主过寿,水庄主一家子也有资格受邀请的·凭着仁术先生的一张药方,宁国大长公主从原本的二流的宗室姻亲咸鱼翻身到如今的门庭若市,仁术先生居功至伟,如果登门,应算贵宾级人物。
但水庄主无意表露身份,倒是真的送了份贺礼·标注的是药材,两排共十二个细颈青釉瓷瓶,用上品但不够贵重的檀木匣子装了,还夹了一封信·看上去就像任何一个微不足道、上门求抱大腿的穷亲戚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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