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只小飞天儿+番外 by 天望(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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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只小飞天儿+番外 by 天望(上)(6)
·因为花灯要送进宫里共赏,水清浅特意用了并不适合作画的鸢蝶纸,一种偏向华丽,炫富摆谱多过实用价值的无聊玩意,一切为了好看·水清浅用心很好,但也不得不承认,再华丽的纸,它也只是纸。
上元节这天的宫灯展示,不知道有多少花灯用上了珠宝金箔做装饰,所以一个八岁孩子的手工品放在这里就显得简陋得有点扎眼·花灯本身真的没那么寒碜,只是石府的灯跟其他一等一的豪门勋贵家的花灯放一起了,水清浅的精心作品就成了仙鹤群中的秃尾巴鸡,货比货之后的扔货。
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嗤,真的不知道是哪个穷酸小吏送过来的,也好意思往宫里送”·果然,有人嫌弃了··清清脆脆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高傲的优越感。
是个穿着宫装的小姑娘,水清浅只能看到她的侧脸·水清浅抬头远远地看看自己做的花灯,不高兴的抿起嘴· ·“就是·真不知道光禄寺的人是怎么安排的,这么把这种灯也放进来了”·“不要管这个了,月桂,过来看我家的灯,你猜,猜中了这盏百鸟朝凤送你。”
另一个少年变声期的公鸭嗓,透着一点炫耀和讨好··水清浅顺着看过去,货真价实的百鸟朝凤,一个凤凰造型,灯身都是用各种羽毛拼接而成,既要显出羽毛天然多变的光下色彩,又必须要里面的烛火透出光亮,果然十分精巧。
水清浅看着前面那三男一女身后跟着的好几个随从的大排场,歪歪头,转身走向另一边,同时心里打定主意一会儿要过去把自己的花灯拿回来·才不稀罕把花灯留给你们呢·水清浅一个人仰着头看花灯,身边别说小厮,连个宫里的内侍也没跟过来一个,孤单影只通常代表着‘芝麻小吏的家眷’,所以,半晌也没人上前跟他搭话,这让刚刚一直处于被围观状态的水清浅,特别享受眼前难得的轻松自在,并趁机凶残的收刮着战利品。
水清浅又看上了一盏美人图的绣面宫灯,绣品特别好看,打一成语·水清浅看着绣上去的美人图,略一思考,·“谜底是‘锦上添花’对不对”他问旁边的掌灯内侍。
“公子聪慧·”内侍低头弯腰的恭维,“这只花灯是您的了,您是要现在拿下来,还是一会儿送到府上”·水清浅此时手里已经提了四个花灯了,实在腾不开,“可以跟这些一起送到府上吗”手都提酸了。
“这是自然·请问贵府是……”·“是青蕞巷的石府·”水清浅自报家门··青蕞巷……石府那不就是——首席大律政官的府邸么内侍心里激灵一下子意识到,那此位小公子,很有可能就是传闻中的那只——小飞天儿。
内侍一边接过花灯,一边下意识的抬头··飞廊长约二十丈,宽度却只有六七步,除了这边的掌灯内侍,附近有好几个人都听到了水清浅的自报家门,石子律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朝廷三公之一呀,在满是权贵的帝都里,石府也是金光闪闪的存在,众人纷纷好奇的看过来,石府里的小公子……妥妥是那只小飞天儿。
一见之下,灼灼视线更逗留不去了·八卦像水波纹一样一圈圈扩散,一时间,满飞廊的花灯仿佛只有这边才亮的晃眼··经过大半年的在外游历,这点行注目礼纯属小意思,水清浅对满身视线置若未闻。
待要仰头继续找下一盏花灯,却不经意瞥见了刚刚那一群人正往这边望,然后他们动了,离开原地朝着自己这边靠近,水清浅的小心思转了一下,然后脚步一转,迎身过去。
“那就是……他就是那个……”·名声大噪的宁仁侯嫡子,一个如假包换的飞天儿,不管有没有情窦初开的因素,穿着一身粉色华丽宫装的小姑娘的脸颊,不由自主的升起一层淡淡红晕。
原来那人就是……·他……果然如传闻里说的,玉颜光润仿若仙子下凡··他叫水清浅,他正往自己这边走…… ·“飞天儿。”
护花使者的语气很复杂,跟飞天儿的名气比起来,刚刚还凭借花灯高调不已的公子,此刻黯淡变为路人甲··见水清浅直奔而来,小姑娘的脚步渐渐停下来,脸上带着一种暗含骄傲的羞涩笑容,等着对方主动靠近。
·第55章 谢铭·随着脚步的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月桂清了下喉咙,开口,矜持地拉长音,“你……”·水清浅直直的从她身边走过,脚步没有丝毫停留。
“你”背后的声音陡然变调了··水清浅根本没注意身边过去一位小姑娘,越过那乱哄哄的人堆,他满眼都是自己的花灯··【独木造高楼,没瓦没砖头,人在水下走,水在人上流。
】·水清浅出的谜面很简单,只要看一遍几乎就能猜到,这盏灯还能留在这里,恐怕因为人们连看一眼都不屑吧··“我要猜这个·”水清浅示意附近的内侍。
“我猜是雨伞·”另一个声音陡然捷足先登··水清浅回头,是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公子,看起来比他大一点·浓眉大眼的,高高的个儿,肩宽腰窄,从身形上看像习武的,不过穿得却是非常标准的宽袖大裾的仕子服,云缎蜀锦、金冠玉带。
水清浅绷着小脸打量他,对方落落大方任由水清浅打量,此人肤色偏黑,却不像水清浅涂成小黑炭那么猥琐气十足·但磊落的外表并不能证明人品好·早不早晚不晚的偏偏赶在水清浅选花灯前劫胡,飞天儿手里的馍跟别人的馍不一样,是吧能长出花,是吧·俩人互瞪的功夫,水清浅的花灯被取下来了,内侍拿着有点吃不准,这花灯应该属于谢大少的,但这位小飞天儿难道就是好惹的主第一日太学之后,水清浅的大名响彻宫内宫外,尤其在宫里,谁不知道这位小少爷被官家抱在膝头整整哄了一下午,是在官家怀里又吃又睡的矜贵宝贝·小黄门拿着花灯有点不知所措,谢铭可没犹豫呢,直接伸手把花灯接过来了,然后递给水清浅,“我送给你。”
水清浅没接着,上下打量着对方,然后一扭头走了··谢铭看着水清浅的背影,挠挠头··水清浅走向整个飞廊里最大最亮的两盏宫灯·一只是风调雨顺灯,一只五谷丰登灯,明黄黄的金箔铺的,上面细细的飞龙纹清晰可见。
这是官家着人做的花灯,今夜最大的好彩头,可惜一直没人能得手罢了··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风调雨顺的灯谜是【半截白,半截青,半截实来半截空,半截长在地面上,半截长在土当中。
】·五谷丰登的灯谜看上去却更像一副对联,上句【白蛇过江,头顶一轮红日】;下句是【乌龙上壁,身披万点金星】··这两个谜语其实都算不得很难,可惜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公子千金们大约从来没见过真实的、长在地里的大葱。
至于穷苦人家才用的油灯,还有小商贩用的秤杆,距离他们的生活就更远了·不过,这第二则灯谜自有一番典故,书中是有记载的·所以说,这两个谜语,主旨考较民间疾苦,也为考校博览群书。
结果秒杀了飞廊里所有参与猜谜的权贵少年·水清浅指着那两盏大花灯,跟内侍说,“我要猜这两个·这个,”水清浅指着风调雨顺灯,“这是葱。
另一个,是油灯和杆秤·”·“是,恭喜公子·”内侍欢喜的把两盏灯拿下来··水清浅手里提着,走到谢铭面前,“我可以拿这个跟你换。”
从始至终,他没有问人家的名号··谢铭其实就是为了制造一个跟水清浅相识借口,他们俩太学同班,打从太学里第一眼看到他,谢铭就跃跃欲试想认识这一只小飞天儿了,小孩漂亮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谢铭出于某种猥琐的敬仰——这是嚣张到敢在太学课堂上当着皇帝面睡大觉的——英雄啊只是没想到,除了第一日,水清浅就一直没再出现,如今好不容易碰上了,谢铭找了借口,不料人家压根儿没接他的茬儿,找来官家的灯跟他换,谢铭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不是谁都敢扫皇帝面子的··“你能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猜出来的么”谢铭垂死挣扎··“你难道没有见过葱么”水清浅反问。
至于第二个谜题,油灯,水清浅也没见过实物,但是, “那个典故,在《徇说》,《帝国十二诸侯史志》的第六篇,虚清子的《西行见闻》里都有记载·”·“那些你都看过”谢铭有点呆。
《徇说》 被列入了子集,但一向偏冷·《帝国十二诸侯史志》,谢铭听说过名字,是非常庞大的史籍,一些大的书馆都会有整套收藏,可是除了某些特定官员,大概都没有人去翻翻吧。
至于什么《西行见闻》,明显属于杂记类,谢铭听都没听过··“我们可以换了么”小鸟儿早就不耐烦了··“我能知道你为什么非要这盏花灯吗,它看起来实在……”谢铭拿着灯比划,却话说一半忽然顿住了,他之前真的没仔细看过这盏灯,直到现在。
谢铭忍不住凑得更近一些,注意上面的题字,然后视线转至整幅生动的市井图……谢铭先是皱眉,继而瞪大了眼睛,满脸惊疑,有点不确定,“这,这是十一郎的字画,十一郎做的花灯”·谢铭的惊异语调让原本就在旁边徘徊不去的人纷纷凑上来,十一郎发迹于上任首辅的寿宴,一鸣惊人一飞冲天,所以他的书画在权贵阶层备受追捧,可惜,有价无市,市面上很久都没有出现十一郎的新作了。
如今,十一郎竟然会在一个花灯上作画·“是十一郎的题字印鉴,就是这个·”·“线条遒劲,用笔细致,闹市繁而不乱,绝对是大师的水准之作。”
 ·“是哪个府上送过来的花灯”·“十一郎怎么用了这么一张纸”·“一笔呵成,凝重老练,你看看这处……”·“我们可以换了么”水清浅没管旁人,只执着地看着谢铭。
谢铭讪讪地把花灯递过去·很明显,水清浅早看出来这花灯是十一郎的作品,所以才执意要拿到这盏灯,比起他这种误打误撞的,眼力差远了,他本来就是抢的,眼下实在没脸死霸着不给。
水清浅接过花灯,围观人群眼热的盯着花灯及手持花灯的人,说不上哪个更让他们心痒痒,家教出来的骄傲和矜持,没有让谁冒冒失失的出来搭讪,一时间飞廊里呈现短暂安静,空气里流淌着搭不上话的尴尬。
水清浅拿着自己刚换回来的花灯,忽然感觉衣角一沉,元宝‘咔咔咔’的叫着,不知道从哪里玩爽知道回来了,极快的窜上身,水清浅不得不腾出只手抱住它,同时,那边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呀我的花灯” 紧接着就是啪嗒一声,东西落地的脆响。
水清浅顺着声音望过去,首先看到的是青石地面上的一小团火光,那只名贵的百鸟朝凤花灯不知怎么掉地上了,整个花灯烧成了一团·花灯的主人就是刚刚那个高傲的宫装小丫头。
水清浅以为自己充其量就是个吃瓜群众,没想到这场闹到御前的花灯官司最后打到了他的头上,他就是那个该死的、毁人花灯的罪魁祸首··“就是它,就是它把我的花灯弄坏的”小丫头的指控直指元宝。
元宝趴在水清浅的胸前,正咯咯咯的各种撒娇,水清浅都不知道元宝又干成什么人神共愤的事了,能让它这么高兴·“是你的猫打翻了月桂公主的花灯么”有人出言打抱不平。
“那百鸟朝凤用了一百一十八种不同鸟类身上的羽毛,可是极难寻的·”·“是你,就是你弄坏了我的花灯·你要赔”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月桂公主的态度一扫之前的羞涩,面对水清浅,她的态度变得盛气凌人。
“你的猫闯祸了,你要怎么赔”·“宫里不许进不知名的东西,也包括动物,你不知道么”·公主打了头一枪,剩下的三个公子哥抱成一圈纷纷指责水清浅。
围观群众的视线又落在水清浅和元宝身上··元宝漂亮得很扎眼·这货本来就是个球形身材,毛茸茸圆滚滚的尽显可爱,长着一对儿跟水清浅神似的黑溜溜的大圆眼睛,又被养的滋润水滑皮毛光亮,浓密的白金色皮毛在飞廊这边被明亮的烛火照映,变得通体金澄澄的,尽管没有人看出来这到底是猫还是狗,但凭美丽的外表,元宝绝对会被划到‘珍稀名贵’的一族,尤其,还是个小飞天儿亲自养的。
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水清浅抱着元宝,看看那边的狼籍地面,百鸟朝凤变成灰糊糊的一团,干在地上··“你说元宝弄坏了你的花灯”·“就是它”·“证据呢”水清浅立刻反呛。
“我说是它就是它,”月桂公主抬起下巴,用一贯傲慢的语气,“我看到了,这就是证据·”·“哦——”水清浅不甘示弱的也抬起下巴,拉起长音。
一手抱着圆滚滚的元宝,一边盯着对手,忽然,他对那小丫头做个夸张的赔礼长揖,“真抱歉,是我疏忽了,我不知道元宝除了会跑会滚,它今天还学会飞啦·”·人群里发出几声怪笑,不过随即就压住了,月桂公主大名在外,也是不能轻易得罪的主儿。
小公主脸上挂不住,“你,你放肆”·水清浅敏感地察觉到了现场气氛,不自禁地抬高眉毛·他不认识这丫头,但显然,很多权贵子弟不愿得罪她。
水清浅的心眼儿转了一圈,眼睛落在自己战利品上,出门一年多,水清浅见识过什么叫‘强龙不压地头蛇’,尽管心里不舒服,但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还是自认非常大度的拿了风调雨顺灯递过去,“那这个算我赔你的。”
“你,你好大胆敢用父皇的东西送人情”月桂公主大声呵斥··顿时,这只小鸟仅有的那么点针鼻儿大的风度烟消云散。
对方纠缠太过,这连得理不饶人都算不上,应该叫死缠烂打··“那你想怎样”·月桂公主心里也拿不住到底想怎么样·她其实看中元宝了。
刚刚金灿灿毛茸茸的元宝是从她面前‘滚’过去的,小丫头见猎心喜就要上前抓,却忘了手中还提着花灯,这一分心,提灯笼的手就歪了,火苗子蹭地一下子窜上羽毛灯罩,吓得月桂公主大叫一声,一甩手就把灯扔出去,啪嗒——好好的花灯彻底变灰了。
这事完全是咎由自取,赖不到谁头上,月桂自己也知道·可当她看到元宝亲亲热热的跳到那个可恶、放肆、不懂规矩的、乡下佬水清浅怀里的时候,一种很难表述的冲动让月桂伸手指控了元宝。
刚刚大家都争相围着水清浅那边,看见这一幕的人只有站在她身边的三个表兄弟,货真价实的亲戚,自然不能戳穿这一切·尤其,不排除某些人的嫉妒恨心理作祟,顺手来个落井下石。
现在水清浅问,你想怎样·这代表这个乡巴佬低头了·可是月桂公主并不会觉得心口堵着的那团闷闷的东西消失了,她心情不顺,她想要那毛茸茸圆滚滚的宠物,却没法说出口,单独提出来就太彰显痕迹了。
公主心里唧唧歪歪的不舒坦,所以自然不能让这个以下犯上的目中无人的可恶家伙好过·她眼睛扫到水清浅手里的另一盏寒酸非常的花灯,她不太懂,但她知道这盏花灯非比寻常,很多人争相看,而那个飞天儿拿得死死的不让旁人染指。
“它要归我处置·”月桂公主指着元宝说,然后又指水清浅的花灯,“还有,你要赔我这盏灯·”·疯子,水清浅毫不掩饰的翻了翻眼睛,抱着元宝,拎着自己的战利品,转身就走。
“站住·”·水清浅置若罔闻··“喂,你给我站住”月桂跺脚··“没听到公主下令么”公鸭嗓气愤愤的上前一步,伸出手来想要给对方一个教训。
“住手”谢铭先一步擒住公鸭嗓的背后偷袭,然后顺势一扭,一推,给对方摔个屁墩儿·尽管这两个出身高氏家族的子弟大有来头,但谢铭怕过谁来着。
帝都有名的打架小霸王直接动手了,其他人也不敢再掺和进来··“你,你放肆·”月桂公主气得口齿不清··谢小霸王不痛不痒·最受官家宠爱的十一公主。
这要是‘最受官家宠爱的昭皇子’,谢铭还真得好好掂量掂量,公主再受宠他也不惧,成不了气候··水清浅的冷漠,谢铭的不屑,加上二表哥被谢铭出手教训了,旁边并没有人敢站出来为自己出头,月桂公主看看地上的灰烬,又抬头看到那圆滚滚的小动物跟水清浅亲昵的蹭蹭,人家离她越来越远,连头都没回,终于,哇的一声哭了,“我要告诉父皇你欺负我……呜呜呜……”月桂哭着跑了。
“有人去告御状了,害怕么”谢铭再次站到水清浅旁边··“又不是我出手打人·”·谢铭,……·紧接着, “不害怕你着急去日月楼” 谢铭戳破水清浅的小心思。
“嘁,只有小丫头才会找家长告状呢·”水清浅傲娇地扬起下巴,“我是去找爹爹回家的·” ·谢铭:……·“还有,”水清浅认真的说,“刚刚谢谢你出手,可我依然不喜欢你抢我花灯的行为。”
谢铭:……·“但是看在你把它还给我的份上,我就决定不讨厌你了·”·谢铭:…… ·“我叫水清浅,很高兴认识你。”
“我叫谢铭·也……呃,很荣幸认识你·” 谢大少结结巴巴的跟上,突然有种泪流满面的冲动···第56章 三杀·别看日月楼这边的宴会有皇帝出席,君臣同乐整体气氛也是相当热闹和谐,很多权贵大臣端着酒壶来回敬酒,彼此站着说话,看起来比女眷那边更像集市。
花灯交给殿门口的小黄门帮忙提着,水清浅进来的时候直接被领到宁仁侯那一桌,没有惊动其他人··小鸟找到了亲爹,蹦跳地直接扑过来(~ ̄▽ ̄)~“爹爹。”
“鹭子”宁仁侯推开手中的酒杯,把儿子抱在腿上···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爹爹,咱们什么时候回家吖”各种撒娇。
跟宁仁侯坐邻居的一圈都是帝都大有身份的人物,其中不泛那日太学里围观小飞天儿的朝廷重臣,比如亲自考较水清浅学问的礼部翟大人就跟宁仁侯毗邻,他们前边两桌就是朝廷三公,水清浅一来,几位重臣就看到了,这小东西一开口就是闹回家,大家就都乐了。
现在正是宴会高潮,不好离开·而且在某种程度上,仁术先生是大热门的新贵,就更不好走了·宁仁侯只得哄着他,“再过一会儿才能走,你是从飞廊那边跑过来的吗,有没有去猜花灯你的花灯呢”·水清浅摇摇头,“我不是说石府,我是说,咱”·鹭子说的是燕子巷,或者是山钟秀,更甚的乃至水吟庄。
这个问题就有点严重了·石恪推脱了属下的敬酒,抽身过来··宁仁侯,“鹭子想家了”·“我不喜欢这里。”
“哪里不开心”·“这里的人都不爱讲道理,只管仗势欺人,我跟他们谈不来的·”·不止石恪和宁仁侯脸色不愉,其他大人的脸色也都有点僵,仗势欺人是帝都权贵纨绔子弟的老传统了,这一小只必是在外面受了欺负,连带一竿子打翻整船的人。
谢铭挠着廊柱内心泪流满面,刚刚谁说告状是小丫头的行径丫讲了一共超过三句了吗·嘉佑帝的御座离朝廷重臣的第一方队很近,水清浅抱着他那只金毛兔子进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了,水清浅控诉全过程一点儿没漏的都听见了。
“清浅过来·”嘉佑帝冲着水清浅招招手,然后回头找石恪发火,“金吾卫的事就这么定了,都怪你,这么久了,他身边怎么还是一个使唤的人都没有”上太学没有书童就罢了,平日起居竟然连小厮长随都不配,他的嬷嬷奶娘呢·“告诉朕,谁欺负你了”嘉佑帝把人抱在腿上哄问。
“没人欺负我呀·”水清浅莫名其妙··嘉佑帝也懵了,“那你刚刚说他们仗势欺人”难道这小东西在为别人打抱不平·“他们仗势欺人,可跟我没关系的。”
水清浅手一指谢铭,“是他出手抱不平·”·“拜见官家,”谢铭出来行礼· ·“哦,是山虎哪·”嘉佑帝认识。
不仅认识,还能随口叫出小名·谢铭他爹是做过探花,如今在皇帝身边做侍读学士,他妈妈是皇上的外甥女,从血缘上讲,谢铭跟皇上也拈亲带故,更重要的是他爷爷是帝国首辅,这种显贵豪门出身的少爷,都是朝廷着重培养的后辈梯队,皇帝当然心里有数。
“怎么回事刚刚你跟他在外头”嘉佑帝选择问谢铭,那小东西就会裹乱,越裹越乱··“回官家,妾问过了,不是大事,就因为一个花灯。”
貌美如花的华妃这时候带着月桂公主过来了,横插了一句··月桂公主眼睛红红的跟在母妃后面——凭她是再受宠的公主,也不能大过节的哭哭啼啼直接跑到御座前告冤状,更何况她的母妃同在。
华妃选择这个时候带着月桂杀过来,时机拿捏的不可不谓恰到好处——月桂虽然衣裳没乱,但小脸明显带着哭后的花花,众人一看略带狼狈的小公主,再看看水清浅扭脸过去压根儿都不瞧她的傲娇样子,顿时脑补了。
这不是活脱脱的一对儿小冤家么·月桂公主是个美人胚子,从年龄到容貌到出身,配水清浅恰到好处··“哦,是这么回事啊·”嘉佑帝给石恪一个眼神,自己笑的一脸深意。
宁仁侯看看自己的儿子,眼深处藏着一抹忧虑··水清浅急忙撇清,“跟我没关系的,是她自己的花灯坏了,却来怪我·” ·“就是你弄坏的”月桂公主如今已经骑虎难下,只能一口咬死。
“嘁·”水清浅抬起下巴,懒得理她··“好了好了,一个花灯而已……”华妃出来打圆场,“来来,你们两个互相揖一揖,以后还做好朋友……”·“不要。”
水清浅跳下来,“她不讲理,谁要跟她做朋友·”·“你的猫还弄坏我的灯呢·”·“你有证据么”·“就是它弄坏的。”
“它没有”·“它就是”·俩孩子吵得热闹,下面的大人看得很欢乐··吵来吵去,嘉佑帝总算听出了一点端倪,好像是月桂的花灯被水清浅的金毛兔子给弄坏了,一个非要他赔,一个死活不给……·水清浅盯着月桂,语气很认真的,“你无理取闹。
我讨厌你·”·“别吵了,别吵了……”嘉佑帝连忙拉开这场官司,“我倒真的想见识一下,什么花灯月桂非要不可,清浅却又这样舍不得给”一只花灯,哎哟,真是要命的大事了。
外面小黄门得了命令,提着两只花灯进殿·一个是风调雨顺灯,自然不必说·另一个看着简陋得紧,距离太远,这边包括嘉佑帝在内,还真没看出来它哪儿值得争抢。
嘉佑帝只管瞥了一眼,“朕让人给你们一人做一个,都不许吵了·”·“官家,”华妃笑着做解语花,“孩子脾气就这样,再寻常的东西只要有人抢就是香馍馍,您看看这也寻常得紧,若做上十七八个堆一起他们就不稀罕了。”
 ·嘉佑帝理解,非常理解,不这样怎么能有‘欢喜冤家’这词儿呢 ·华妃低声跟嘉佑帝半说笑半坦白的,“月桂是喜欢上人家那只小胖猫了,想要亲近,却又寻不到机会,找着一个借口就闹上别扭了……”比起一只破花灯,华妃的目的是想让女儿攀上宁仁侯这棵大树,正巧水清浅与月桂年纪相近,如今有个由头能让俩人亲近,多么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帝都多少权贵都盯着宁仁侯一家子呢。
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等小黄门把两只灯都拿来,华妃指着花灯跟水清浅打商量,“把这个先让给月桂姐姐好不好”·“不好,”水清浅很不高兴,“那是我的灯。”
 ·“没说不是你的·”嘉佑帝回头安抚这个难搞的小东西,“回头叫工匠再做一只……”·“不许给她·”水清浅凶巴巴的把灯从小黄门手里抢回来,碰都都没让月桂碰。
嘉佑帝皱眉,这孩子的- xing -子怎么这么霸道·石恪见到嘉佑帝的表情,护犊家长立即不乐意了,“官家,这个灯是鹭子自己亲手做的……”·“什么”谢铭大吃一惊,很让几位重臣侧目,谢铭有点结巴,“这……这上面的灯罩,是十一郎的作品。”
众人惊疑不定··石恪凉凉的开口,“反正是鹭子自己捣鼓出来的,旁人可不能碰·”·众人的眼神都变了——用掉十一郎一张画,去糊一盏花灯·“能把花灯借我看看么”翟尚书有点强颜欢笑的问。
·水清浅把花灯递过去,还很强调,“你们不能给她·”·翟尚书:再啰嗦打屁股。个败家熊孩子。·嘉佑帝问水清浅,“怎么别人都能看,单单月桂不行你这样可不太公平哦。”
“她嫌弃我的花灯寒酸·”水清浅的告状超出嘉佑帝的预计,“她明明才嫌弃过,后来却非要我把这只赔给她……”水清浅转头看月桂,连串质问,“你根本就不喜欢这个花灯,对不对你就是想糟蹋它。
你都不会珍惜,我怎么会把它给你”·因为姬昭的信,宁仁侯也有可能是十一郎这个问题,内阁略知内情,只差没有证据最后定论·就像定论宁仁侯是飞天儿一样,所以,此时此刻,听到水清浅的控诉,月桂公主的行为就显然太不妥当了。
怪不得水清浅凶巴巴的,这事往大了说,还关系到水清浅的孝道,官司打到哪儿,他都站着理·气氛一时尴尬,嘉佑帝也被女儿的行为弄得很没脸,心情不太好··事情却可喜地出现了转机——经过当朝几位大人的共同鉴定,确定这只花灯的灯罩,系十一郎之仿品。
笔锋极其相似,几乎以假乱真,“有如此临摹功力,真当不易·”翟尚书做个结论··只要不是宁仁侯亲自画的,这事儿就好办多了··但新问题又来了,·“这个花灯真的是你做的”·“当然”翘尾巴。
“也包括灯罩” ·水清浅珍惜地抱着自己的花灯,有点遗憾的叹了口气,“我先后挑了七幅,只有这张好一点·”·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七幅这样一幅画,画上一天也不稀奇,且这画有灵气,就算不是十一郎的作品,也不该让小孩子随意祸祸糊花灯。
其实,刚刚鉴定的时候,几位内阁大佬更倾向于这就是宁仁侯十一郎的真迹,只是关乎水清浅对公主的指控,陛下的颜面问题,心照不宣的做了伪证·当然,也因为这幅画确实比十一郎平时的水准糙了些。
七幅翟尚书同情的眼神直接戳到宁仁侯身上了,侯爷还真是个慈父,怕是随笔画画哄孩子玩呢··不过有人却不想这个丑闻就这样被掩盖过去,大司农的张伯益笑眯眯的问水清浅,“清浅啊,这画是谁画的”·小鸟警觉的看着这位老伯,石恪老狐狸则眯起眼睛:想套孩子的话要暗示宁仁侯人品低劣制造赝品,或者,扒了宁仁侯的马甲,嘲讽十一郎粗糙画作现世·水清浅左右看看文武大员,又看看自己的亲爹,尽管并不能十分明白……他眨巴眨巴大眼睛,郑重其事道,·“我不能告诉你。”
一句话把人噎回去·必杀技,凭你是天皇老子,他不乐意说,你拿他一点儿辄也没有··华妃忙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说来说去都是月桂不懂事,其实她呀,是想跟你的小猫一起玩,别扭地找了个坏借口,是她不对。
但你是男孩子,大度一些,原谅她一回好不好”·那言外之意,若是不原谅就是不大度,就是心胸狭窄、小肚鸡肠宁仁侯一道冷光扫过那位笑颜如花的华妃娘娘。
“原谅”水清浅反问里透着疑惑,让某些人心头一跳,却紧接着听他道,“我根本没有怪她啊·”水清浅很大度的摆摆手,“我知道她的花灯坏了,她不高兴了。
不管是不是元宝弄的,我一直都愿意把那个最大最漂亮的金灯送给她·”水清浅亲手把风调雨顺灯接在手里,然后冲公主递过去,“你真的还是不愿意要吗”·“我没想要花灯……”事已至此,月桂终于憋不住嘟囔着出说实话了,“我,我想要……它”一指元宝。
“门儿都没有”小鸟嗷嗷炸了,大度伪装全面崩溃,真实嘴脸暴露无遗··“清浅”·“元宝是我朋友。”
 ·“那你也可以把朋友介绍给月桂认识呀·”·水清浅不可思议地看看华妃,“所以,你在教唆我出卖朋友去讨好美色”·众人一愣,接着轰然大笑,嘉佑帝捏了捏水清浅的白嫩小脸蛋,“哟,你还知道什么叫‘美色’了。”
御座前的气氛最终被水清浅调节得很欢乐,只有极少极少数的人心中暗叹·绕过的种种语言陷阱,随后用一句话尽显君子风范:不重美色,不畏强权,坚持自我、重情重义——宁仁侯到底是怎么把孩子教出来的谢首辅的心里有点复杂,他也看不上某些人老脸皮厚不顾身份,从这一点说,水清浅的表现超乎想象,令人赞叹。
但从另一方面说,这个小东西最后用一句话模糊了原不原谅公主的问题,也没有真正大度胸怀的把心爱之物拿出来跟旁人分享·他不要,是因为他不稀罕;他要的,谁也别妄图染指。
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一点儿亏也没吃,还赢了一个好名声·第一次公开社交,从今天晚上开始,水清浅‘品格端正,- xing -情高洁’的评语无人敢质疑。
他才八岁呀··不是大忠,便是大女干··大女干似忠,大忠似女干……··第57章 豪门少爷的范儿·水清浅是第二天被宁仁侯掰开解释一番之后,才彻底明白昨天席间的各种语言陷阱。
看着一脸懵懂的小鸟,宁仁侯也没底了,他儿子昨天没有领悟,为什么能成功回避所有陷阱,并完美反击·“因为感觉吖·”·“啊”·“就是感觉他们不像好人,那个老头儿明明一脸女干诈相,笑都是不怀好意的。”
就好像随时都会骗人糖果的大反派一样,“还有,那个大婶也不好,”小鸟一甩翎羽,高冷道,“凡逼着我交女朋友的,都不是好人·”·宁仁侯,………………·“他们出身天人府。”
宁仁侯给儿子补课·“那个白胡子老头是一品大司农,是明相的嫡孙·明相,就是最后一位出世飞天儿,在他之后,天人府就再也没人能接受传承了。
大司农这个位置算明相最后的遗泽,是荣誉虚衔·那个嫔妃,出身高府,也是天人府之一,庶出里的嫡出,身上已经没有飞天儿血脉了……”·天人府,曾经他们在乡下的时候,鹭子甚至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们。
在住进帝都之后,南瓜胡同那个阶层能接触到的只是拐了十七八个亲戚弯之后的徐府,而在进入权贵阶层之后,天人府与他们的接触终于对撞了,而且只会越来越多··最终,水清浅以收到一本两指厚的线册为上元节礼物而结束——四大天人府家族族谱及各类人物关系图谱。
水清浅觉得谢铭是热血仗义属- xing -,且武力值破表,元慕则外表清雅高冷,内里润物细无声,俩人- xing -子南辕北辙,跟他却都很合拍,他都很喜欢·水清浅还给人家打一文一武的上标签,结果他第一次去元慕家做客,世界观就崩塌了。
元府走武勋的,所以元慕的院子有一个设施完备的演武场,十八般兵器排成两排非常专业·接着话题得知,太学还有武学课,是必修课,所以太学里的学生家里,几乎人人都有这么一个练武的地方。
元慕家里的这套是专业级别的,其他同窗,比如耕读世家出身的谢铭,也是文武双全,谢铭自己院子里也有专门的一间房间是兵器阁··刀枪剑戟斧钺勾叉……一个新的世界的大门向水清浅敞开了,回家以后,他也要有一套。
每样都要有·但是太学里,武师父只让选一两种,嗯,三种不能再多了··“可我学东西很快哒,可以多学几样·”水清浅看着武场里的兵器架,眼睛冒星星,开始不切实际,“先从哪里开始嗯,剑肯定得先学,对吧。”
但是作为大侠水霸天,水霸天手持双刀,神行霹雳,水清浅脑补里一直都是这样威风八面的形象,“刀也不能落·”·“枪,兵器之王,那个谁谁谁,马上冲锋就是使枪的。”
“可是我已经有- she -箭的基础了,是不是应该趁机会,深造一下……”·“那感觉飞镖也很帅啊·”·“方天画戟,想一想就激动。”
“还有巨灵神就是用双斧,棒棒哒……”·谢铭,“…………”·元慕,“…………”·水清浅做了一圈白日梦,而元大才子以亲身经历告诉他,武学要精深,最忌杂多,十八般兵器会的越多越是假把式。
元慕出身武勋,这个道理他怎么不会不知道·水清浅,“嗯”·不然,你以为元慕为什么弃武从文,他爹拎着棒子追过打他三条街。
水清浅:哈·水清浅还没明白呢,那边元慕和谢铭已经动上手了,也不是真打,就是过招演武,他俩背后各有一排兵器架,上面刀枪剑戟斧钺勾叉带尖的带刺的那叫一个齐全,俩人从赤手空拳到兵器加身,水清浅目睹了全程,刀剑矛枪盾斧九节鞭双节棍……元慕信手拈来轮番用,没有什么是他不会的,谢铭只用一把刀,没换过。
但以行家的眼光看,从头到尾,谢铭是占上风的··“啊啊啊啊啊,好厉害啊·慕少,我都要学”水清浅觉得元慕帅爆了。
谢铭:哈啊喂,我比他厉害啊,你你你什么眼神·水清浅拍拍谢铭的胸,安慰之意溢于言表,转头星星眼看元慕,“我要都学。
你看你都会,那我也能全学……”水清浅颠颠儿变成元慕的小尾巴··谢铭:…………·元慕:算了,我就是个白痴。
“都要学,挨着排来·”水清浅看着那一排兵器架,霸气威武的一挥手··试过了元慕家的真刀真枪,水清浅觉得自己那些所谓兵器都是过家家的,不行,他必须得把这块短板给补上,当务之急,他还没有趁手的武器,开学之后,他总不能拿阿昭哥哥给他的小匕首作数吧。
看看人家谢铭,看看人家元慕,家里都有练功房,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样样齐全·管它是货真价实,还是死充门面,他都没有·过了年,水清浅就算九岁了(),是时候该展现自己文武双全的大侠风范儿了。
首先,从衣饰上说,他至少得添把拉风的随身佩剑··这也是东洲自古传下来的传统··晋帝国曾经以武力一统天下,朝廷里以武勋起家的官员大小不计其数。
武功,就等于光宗耀祖,这一思想延绵不断·虽然近一百来年天下太平,所谓清贵世家,代代官宦的士族门阀渐渐崛起,但尚武文化却一直都流在每个东洲子民的血液里。
且不说那些行走江湖的镖师、游侠儿,便是寻常文人墨客,也莫不把 ‘文武双全’作为立身根本·剑,兵中君子,尤其受人喜爱,青年才俊若不在腰间配上一把,连姑娘都会嫌弃你肉鸡的。
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他们是干什么的”水清浅指着院子那候着的一串儿问元慕和谢铭·他想拉俩参谋去八安里去淘把佩剑,可他们带这么多人一起上门,算怎么回事·“难道你就这样跟我们出门”元慕的惊讶一点也不比水清浅小。
尽管他之前就发现水清浅身边没有大伴小厮,但是看到这只小飞天儿在家里也是一个人蹦跳跳的出来,元慕还是很不适应·至于院子的那些人,是他们的随行人员,一个贴身书童,两个长随,两个护院,因为他和谢铭是结伴来的,所以只有元府的马车夫和四个护卫一起等在外面。
因为只是东市转转,所以他们俩对随行人员进行了精简··水清浅耸耸肩,“真难以想象,你们竟然从来没自己单独出过门·”·你摆出那一脸鄙视是神马意思·在帝都的权贵世界里,生活起居前呼后拥跟炫耀排场没关系,这是习惯,可水清浅那种语气,那种眼神,那两手一摊,无奈摇头的姿态,让这俩豪门少爷莫名的觉得颜面无光。
好像有什么事情不对劲了··这太奇怪了··想要挑把佩剑,可选择的多了·从一贯大钱一把的地摊货,到仿军队制式的样子货,到剑身带透雕的门面货、到镶嵌珠宝黄金的收藏货……应有尽有,帝都东西南北集市,随便哪条商业街上都有那么一两家买武器的店。
不过八安里这个地方尤其有名,又叫‘兵器弄’··“嘿,那一把真漂亮·”逛了四家铺子之后,水清浅一迈进藏剑阁的大门,就看见墙上挂了一把剑身泛红的重剑,兴奋地拉着身边的元慕,“一看就很生猛是不是杀气血意、各种牛掰。”
元慕抬高了一边眉毛,作为元府的少爷,他见识过真正上过战场、舔过血的剑,所以,生猛杀气什么的……咳咳,真真儿的小孩子的审美观·元慕看了一眼水清浅。
今天这只小飞天儿穿了一件银红金蝠圆领团衫,脚下羊皮小靴上绣得是火一样颜色的凤凰样,而就元慕所见,水清浅一大半的衣裳都是红色,大红,玫红,胭脂红,霞红,橘红……各种红,配上吉祥花样,贴在墙上就是一年画娃娃。
·元慕避重就轻,“呃,是很漂亮·”·“店家,拿来我们看看·” 谢铭手指扣扣柜台··别看仨人一副很光棍儿的样子进来的,单从穿戴气质,店家也知道都是富家子弟,可不敢怠慢,连忙把展示的重剑从架子上拿下来,“公子您简直太有眼光了,这款‘霞光舒云剑’是我们的镇店老师傅亲手打造。
您看看这上面的卷云镂刻,满条街的师傅,只有我们一家能做出来……”·是的,这把剑一看就是花了大工夫打造的,并且耗费的心思也不少,能在剑身上镌刻花纹,并且宝剑不折不裂,一看就是二十年以上经验的老师傅才能做到的高级手艺,更别提这些镌刻花纹里面竟然还附着丝丝红意,远观望去,通体一片血色,非常有凶器的意境——凶残又漂亮,炫到爆因为是重剑,剑身三寸宽的不能挎在腰带上,但可以背在背后,然后反手提剑,高举凶器,策马冲锋……只要想一想,水清浅都觉得自己热血沸腾。
唯一的问题,“呃,有点重……”水清浅两手霸着重剑,从柜台上拖下来·没错,就是拖·哪怕这把剑意在扮炫拉风,给有钱人家少爷充面子,那也不是给他这么丁点儿大的小纨绔准备的。
谢铭:“你就不要妄想了,八岁的小豆丁·”·水清浅:“我十岁·”·元慕:“清浅,放下吧,这个不合适你·”·水清浅哼哼唧唧的抱着剑不放。
 ·“不是的,这把剑可以把剑身做成中空·”店伙计特别机灵,“公子手里这把剑身全是一等南溪铁所铸·按说只做出来样子摆在这里,不必通体都用十足南溪铁所造,但巧就巧在这些卷云镂刻,剑身厚实,师傅镂刻它也容易不是”·“中空……”水清浅比划比划,越发心动,舍不得放手了。
如果重量能轻一半,他就提起来了·就是怕……·店伙计仿佛知道水清浅的顾虑,忙拍着胸脯保证,“公子您一百二十个放心,即使剑身中空,这上面的镂刻花纹,绛豆染色也一点不少您的。
这手艺也就是我们这儿的欧师傅才能打造出来·咱们师傅那可是早先官家作坊的老把式……”·“哼小孩子家家的玩意儿。”
店小二舌灿兰花的还没说完,那边一声冷硬的给打断了··水清浅他们回头一看,却是一个年过半百短衫匠人从里间溜达出来,身边跟着掌柜的·那匠人师傅手指粗厚,青筋老虬,一看就是个打铁的老把式。
“哎哟喂,欧师傅……”那店伙计脸上混着三分讨好四分焦急,急忙出来介绍,“咱们这位公子正说到您老的东西呢,这镂刻透色的一手绝活让人爱得不成,这条街上,也只有您这样的老把式才能做出来,货不二家……”所以,这是一笔大买卖,您可别给自家拆台啊。
那‘霞光舒云剑’是该要紧的地方不花功夫,不该花心思的地方费大工夫,弄得好好一把重剑,全成了绣花枕头的样子货,一辈子在军械司做剑的老匠人瞧不上也是情有可原的。
不过,理想总要屈从于现实,这么一把样子货,起价七百贯,若交易成功,连工带料,打铁师傅起码有近四百贯收入,来来去去不过花一个半月功夫,着实是一笔不小的买卖。
所以,店掌柜随即接手招待水清浅他们,口吐莲花,努力满足水清浅任何天马行空的设计要求,而那老铁匠最终也只是默默的走到门口,独自一人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样式,花纹定下来之后,伙计又量水清浅的身高和臂长,然后一一记在订单上,元慕在店子里转了一圈回来后,顺手拿起来一看,“三尺剑身的重剑,就用七斤九两的生铁”·“嗯,舞起来保证霍霍生风,绝对是重剑范儿。”
水清浅兴致很高,弄得元慕都不好意思泼冷水了,他回头问谢铭,“你就这么给他当参谋清浅,你知道如果只有七斤九两,那铁得多薄么你还要重剑中空,还要镂刻,还要浸色……” ·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完全没问题,”掌柜的急忙澄清,“欧师傅给定下的最高格是六斤六两配雁翎纹。
距离这个还差得远呢·欧师傅,欧师傅,进来一下……”·那老铁匠师早就抽完了旱烟,听到掌柜招呼,啪啪磕掉烟灰,从外面转回来,提起单子一看,干脆又冷硬的保证,“行。
能做好·”·“这位师傅,我想请问一下,哎……”元慕本想再问几句,那老师傅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店掌柜跟着陪小心,“公子莫怪莫怪,老欧头就这副臭脾气,您有什么需要小店一定不能让您失望。”
元慕摇摇头,“我只是想,这位师傅能有这般好手艺,为什么不造真正的兵刃,却在做这种玩意儿”·水清浅不乐意了:“我这个也是宝剑哒。”
谢铭翻翻眼睛,一把把水清浅拎后面去,“我觉得这个师傅挺拽的,好像真有两把刷子·哎,欧师傅乐意做正常的宝刃么有没有样子让我看看,我很乐意过来订一把。”
 ·“没有好料,唉·”那掌柜也无奈,“不瞒公子,成为铸剑大师,名垂千古,哪个铁匠不想做出真正的宝刃老欧的手艺不错,但是衙门那边,听说工造司现在的精铁,便是个寻常学徒都能锻出宝刃。
料子不行呀,老师傅自己动手,辛苦半个月的淬炼也比不上人家两顿饭的功夫开一炉……唉,都是为了一口饭·”掌柜无限唏嘘·谢铭元慕这等官家子弟却明白了。
几年前,工部的伎官提高了冶铁锻造的工艺,具体怎么做他们并不知道,只知道因为这件事,军械兵刃的造价大幅降下来了·一把最普通的剑,原本一个熟手师傅带上三个学徒花上一天半的时间打造,造价只少两三贯。
现在用新的工艺,几个铁匠学徒半天就能打出十几把刀剑,平均一把剑只有二百来铜钱·从帝国的角度讲,省了军费等于省了国库开支,当然是天大的好事·可是放在这些老铁匠师傅头上,不可避免的成为了灭顶之灾。
工造司不需要雇佣那么多铁匠师傅了,比起经验不足,但胜在年轻力壮的学徒,靠经验吃饭、年纪大的老师傅自然就被淘汰了··水清浅举手,“不是可以从工造司买些精铁回来吗工造司有往外卖的。”
·元慕摇头,“精铁这东西,朝廷不可能允许流入民间太多·每年流出多少都是有配给的·”·“欧师傅家的铁铺只是小本生意,衙门许可的凭据抵押就要交万两银子呢,老欧又没有门路,谈何容易。”
掌柜这样说··这是一件小事,小到几乎对水清浅此行没有影响,他们交了押金,等着重剑做好,一切就很快过去了,只是水清浅在临出门的时候,忽然模模糊糊的感慨了一句,“才不过是一个冶铁的改进方子,怪不得我爹爹说‘变革’总是很难……”·元慕听到了,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在他以往的生活圈子里,他接触到的是子曰,是浩然正气,是琴棋书画和阳春白雪,但第一次的,水清浅拉他独立的出门上街,他亲手触摸到了社会的真实·是啊,哪怕仅仅是一项纯技术革新,也会牵扯到一大批人的饭碗和生计。
这些精铁的锻造工艺不好么当然不是·但再好,也有一大批穷苦的手艺人因此受累·或者换个角度说,这次变革的炮灰只是一群无权无势的手艺人罢了,若是什么变革真的把权势阶层的利益触动了,哪怕变革再好,恐怕也没这么润物细无声。
一时间,元慕的心情说不上来的复杂··“老师傅的手艺是很可惜,但也是没办法·”谢铭接着爆料,“只能说他的手艺还不够最好·即使工造司遣返了大部分老铁匠,他们还是会把最好的老师傅留下来,将军们的佩剑当然要更精益求精了,而且,如果能锻出几把名垂千古的宝刃,也是咱们嘉佑朝的脸面。”
元慕插话进来,“刚刚那个欧师傅,只是工造司里成百上千好手艺的老把式之一,是很好,但不够最好·”·水清浅恍然大悟,“哦,原来工造司有更好的师傅。”
“嚯嚯嚯,”谢铭怪叫,“难道你指望讃大师给你打造那种玩意儿”想他谢小霸王要一把正经的佩剑,在工造司里都没排上号,更何况是水清浅的玩具·“不许叫它 ‘那玩意’”小鸟儿跳脚了,“它是我的浴火凤羽剑。”
竟然还给起了名字,元慕痛苦地把脸别过去···第58章 威武不能屈·三个人出了八安里,水清浅是不想马上回家的,他还有很多地方想逛一逛,带着‘人生地不熟’的两位大少爷,三人穿梭在福安大道的市坊里。
“你觉没觉得今天街上的人很多”元慕侧身避过迎面而来的背孩子挎筐的大婶··“不年不节的,工坊里又没下工,是一天人最少的时候了。”
“是吗”谢铭很是怀疑··“平日上街,有人给你前开道旁观风,今天可没有·”水清浅对这些少爷们的少爷范儿真心不太适应。
因为不想被水清浅小瞧,最终元慕他们一个随从都没带,不管院子里那一片磕头哀求,反正他们很光棍儿的溜出来了·最初上街还真有点不适应,但这样的不适应,倒是让他们忽然看清楚了许多事,比如,他们在寻常人眼里,竟然是恶形恶状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说好的芝兰玉树,君子端方呢·现成的例子就在他们的左后方,由远及近响起某种熟悉的呼喝声,“让开,让开……贵人出行,别挡着道啰。”·元慕拉着水清浅,与谢铭一并往旁边侧了两步,站稳一回头,只见两个青壮男子打头里走,边走边吆喝,腰上挎着四尺长剑,不用出鞘,只是不住的左右摆摆,做轰人状,他们身后跟着六七个少年,其中只有两个身穿锦缎华服被包在中间,剩下都是布衣小厮,身上背着褡裢,还有提笼打扇的,跟在后面大摇大摆,人五人六的模样。
不用问,这架势,活脱脱就是他们日常出行模式……但谢铭摸着下巴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像那俩少爷那么形容猥琐··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越看越不顺眼。
“都躲了点,躲了点,贵人出行,让让,让让,让让……”那开道的护院前面熟练的吆喝着,街上的行人熟练的躲避着,乌央乌央的贵人贱人熟练地大摇大摆着。
所谓权势,所谓特权,自古便有·在帝都这一亩三分地上,平头百姓都习惯了,没有谁会为此而愤愤不平·但是元慕和谢铭确实有点不舒服·他俩从一生下来就是属螃蟹的,别说街面上,就是在太学里都一贯横着走。
惯来得旁人让他们,这回角色对调,元慕的眉头能夹死苍蝇,谢铭的不满更甚,直接- yin -阳怪气的嗤笑,“哟好大的贵人哪”·那边几个人五人六的脚步,顿住了,刷刷刷,数道视线- she -过来,满是不善。
“你说什么你·”那小厮一张嘴就跟吃了呛药一样··元慕挑高一条眉毛,哟呵··水清浅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可是待那俩公子哥儿转过来之后,视线横扫了他们三个一圈,直接无视了臭脸的元三少和嚣张的谢霸王,举步直奔水清浅而来,·“哟,这是哪家的小美人跟话本里学的,穿了男装跟哥哥上街呢。”
“前面正好有馆子,坐下来喝点茶,吃些点心,你说好不好,小妹妹”·面前这两个油头粉面的富家公子你一言我一语,水清浅眨巴眨巴眼睛,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跟自己说话哪,什么眼神儿啊·无视那俩二货,水清浅拽拽元慕的衣角,“咱们走吧。”
元慕不介意教训对方一下·别看元三少平日装得斯文俊秀,武勋豪门的少爷脾气一点儿都不少,但就现实考虑,自己没有带护卫,对方人多势众,尤其身边这只金尊玉贵的小飞天儿,那是官家都得哄着来的。
既然今天出来了,他就有责任护着,磕了碰了可不行·元慕想到这里,生生用十几年养出来的大家公子的气度涵养忍下了,拉着水清浅欲离开·不料,刚刚迈步,便有一只胳膊横在面前,·“这位兄台,咱们认识一下吧。”
那个穿宝蓝色长袍的家伙伸手拦下元慕,同时,他的伙伴一转身,挡在水清浅跟前,伸手也要抓他··啪谢铭一巴掌给对方扇开,满脸凶色,“找揍啊你们。”
把水清浅拽到身后,谢铭小霸王可没像元慕想得那么多··“好大胆”捅了马蜂窝一样,呼啦啦地,人家身边的小跟班,五六个人全围过来了。
“干什么,这是干什么”那蓝衫公子一派大度的样子,一抬手,阻止手下马仔的行动,端着大家公子的范儿,耍了耍手里的扇子,“无非,我们兄弟二人想请你们一起去喝茶,怎么,兄台,不给面子”·“你配么” 元慕哼声。
谢铭上下打量了打量, “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小土狗,在小爷这里充大,你算什么东西”·对方一群马仔围上来,“竟然跟我们少爷这么说话。”
“找死吧你·” ·“你们哪个道上混的知不知道我们家老爷在九塘区这片的名号”·“慕少,铭少,”水清浅拽拽他们。
元慕面沉如水,“清浅,不用怕·”·“不是怕,我爹爹告诉我,疯的傻的不能理,不然吃亏是自己·”水清浅冲着对方指指点点,“疯子劲大,傻子不畏疼,又有官府不管,所以跟他们纠缠,吃亏多过占便宜,很不划算。”
闻言,对面的两位小爷顿时脸上挂不住了,其中穿赭色团衫的把下巴扬起来了,“小丫头,你知不知道在跟谁说话·”说话光景就要越过谢铭,冲水清浅动手动脚。
元慕拍住对方的肩,止住对方,“那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和和气气的尾音一落,这位平日里一派高冷清雅的太学首席才子,突然左手猛地一拳,对着对方罩门轰过去,同时右脚一抬,飞脚把人踹好几步远。
同时,谢铭也是一下肘部攻击,把另一个人拐了个趔趄··( ⊙ o ⊙ )水清浅:这就开打啦·对方人多,好在出招没什么章法,全是街头混混王八拳那类的。
谢铭和元慕的手脚功夫是真高手教出来的,水清浅的资历浅了点,但你以为这只会爬树、会摸鱼、会逮兔子的乡下野小子水霸天水大侠不会掐架么·双方瞬间战成了平手,但如果那俩青壮护卫转身赶过来之后,局势很快就会被扭转的。
水清浅吃了几拳,也反击了若干脚,总归不吃亏,同时拉着元慕和谢铭且战且退,旁边的摊子遭了秧,被他接连推到好几个,阻挡对方脚步··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这是水清浅多年打架的经验。
谢铭的经验则是霸道地推到一切敢在他面前站着的蠢货,每次出拳那叫一个狠;元慕则奉行擒贼擒王,他盯死了那穿蓝衣裳的公子打,并且揪住之后,一路没撒手,一门心思的把人往猪头里狠削。
什么豪门公子,什么小飞天儿,街头混战起来也跟地痞小流氓一样鼻青脸肿,衣服抓破,就这么着,一团人混战厮打在一起,从街这边打到街那边,水清浅他们也说不上是吃亏还是占了便宜,反正乱拳相加,往对方身上结结实实的招呼,同时他们自己的衣裳也被撕掳破了,脸上渐渐挂上彩。
“前方目标,左前五丈,冲进去·”元慕一声令下,水清浅和谢铭相当有默契的同时开了脚,把对方向后踹了几步,之后,三个人转身撒丫子就跑,元慕指的地方就是不远处的泰丰酒楼,算是帝都一处比较高级的宴饮酒楼,出入都是有些身份的人,等闲没什么人敢在那里撒野的。
元慕打的什么主意,水清浅差不多立刻就猜到了·三个人越跑越近,他盯着那欲拦人的酒楼伙计,冲进门的刹那,低头一绕,哈哈,进来了··“哎放肆,什么人来闹事”·酒楼里的伙计们一拦空,反应也很快,一拨转身抓水清浅他们三个,另一拨更加严密的守着门口,不叫后面打架生事的人进来。
水清浅他们这两伙人当街打架,酒楼伙计老远就看到了,从他们直奔这类开始,伙计们就在防备了··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他们三个成功地冲进来,也成功地被拦下来。
酒楼伙计连同二管事又出来好几个护院堵在前厅门口,神色不善·水清浅拢吧拢吧松散的头发,又抹了抹衣裳被揪出来的褶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好一点,还没等他想好说辞,那边元慕从袖袋里一伸手掏出块象徵贵宾身份的薄竹牌,扔给迎面而来的二管事,高冷霸气的,“梅字号雅舍,午间订了三个位,我姓元。”
二管事和伙计:……·水清浅和谢铭:……·元慕略尴尬的整饬整饬被拽开了线的袖口,努力摆出世家公子的淡漠,“我们只是进来的方式,有点匆忙。”
幸而泰丰楼这里的装潢格局到底跟寻常馆子不同·全部雅舍都设在后院九曲十八弯的花园里,大堂一进门只有迎客前台,并不舍散席·他们三个的形象没有被更多的人看到。
一路被恭请到梅字号房,被服侍着温水擦手洗脸梳头发,待店伙计都退下后,往脸上揉着热煮蛋的三个人,互相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噗嗤一声,忽然就笑开了··“你订了房,你居然还订了房。”
“我原想中午总要找个吃饭的地方罢·”·“我们只是来得有点匆忙·”很贱声贱气地模仿元慕刚刚的说辞··“也许,不让你们带长随是个错误。
你们这些纨绔大少也太能惹事了·”水清浅拍着桌子权威批评··“哟,哪里来的小美人胚子,快给小爷香一个·”谢铭调戏水清浅。
元慕他们三个进去了,外面那一伙却在门口被挡住了脚步·人家这处泰丰楼,真不是什么泼皮混混都能进来的地方··“少爷,他们进去了·”·“咱们也冲。”
“慢着·”那蓝衫公子哥走到前面,盯着泰丰酒楼的大门,脸色- yin -晴不定··“表哥,咱们不进去么”·蓝衫公子脸色乍白乍青,不知道是羞恼还是尴尬,这蓝衫公子时常仗着自己老子的势在街面上横晃,但常在市面上混,必须学会有眼色。
这是帝都,天子脚下,可不是凭三五个马仔就能横走市坊·此时此刻见到这泰丰楼的招牌,尽管面子下不来,蓝衫公子却不敢真的率领一干马仔不管不顾的硬闯,“表弟不知道这里,他家有侍郎大人做后台。
出入都非等闲之辈,咱们……”·“哦,他们官官相护·”那赭衫公子似懂非懂的附和,他也不知道‘侍郎’到底是哪一个大人,反正肯定是朝廷里的大人,“表哥,咱们惹不起官府……”·“哼咱们不进去,小爷就不信他们敢不出来”蓝衫公子撂下狠话。
环视四周,手一挥,“走,去那茶棚子坐一会·”·那一班马仔走进街对过的茶棚子,呼三喝四的赶人抢座位,闹得人家小买卖摊子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别看前呼后拥架子十足,大约也就是能欺负欺负街坊小贩白身百姓的一群街面上混混。
瞧他们这个架势,大有蹲点守人的意味,不过,他们不知道自己紧盯泰丰楼的同时,一直有另一波人马盯着他们··如果水清浅在这里的话,就会发现其中有一个还是熟人松哥,寄住在他们家的单身狗之一。
此时此刻,他正在跟另一个中年男子对话,·“……那就好,我会派人去叫五城兵马司叫人,过来收拾这一堆烂摊子·”·“呃……里头那三位,怎么办”尤其是他们家那只小飞天儿,矜贵着呢。
中年汉子抬抬眉毛,用下巴指着对面茶棚里的那几位,“有五城兵马司的人收尾,怎么的,还怕没人管么” ·五城兵马司管着帝都街面上的治安,三教九流、牛鬼蛇神,什么都能搭上关系。
这拨混混跑不了,街头闹事的纨绔子弟落在他们手里也好不了·金吾卫只管瞧着就行,他们是高阶军衔特别侍卫,从来只负责安全,不管给熊孩子擦屁股··不管是金钱关系开道的混混,还是有权有势的纨绔,五城兵马司处理起来向来经验老道。
把人通通揪进衙门,对混混就是萝卜大棒,一顿拳打脚踢外加高额的保释费·对某三位权贵小少的处理更简单有效,往待客室一扔,不打不骂,茶点招待,人家衙门的杀手锏就是——请·当夜,·谢府。
谢铭:爹,爹,我是行侠仗义来着……啊,我错了……嗷您轻点打呀,是不是亲爹啊……嗷·谢学士:孽畜顽劣不堪,顽劣不堪……·元府。
元慕:就是皮外伤,已经无碍了··元将军:我呸还敢跟老子提伤堂堂武勋元府的嫡系子孙,竟然会被几个泼皮混混打到抱头鼠窜,还,还找到人家酒楼避难,耻辱,真是我元家莫大的耻辱把那些破书烂画都给我扔了,从明儿起,每天鸡叫就要起,给我练祖传的白鹤十八路掌,螳螂拳,蜈蚣腿……·石府。
水清浅:帝都也太乱了,敢情不带打手,真不敢出门的··他爷爷:下次遇到这种情况,直接拿匕首砍,不用害怕·砍死他们也不怕,你这叫正当防卫,明白不·他爹爹:打不过就跑,打得过才砍。
他妈妈:妈教你三个绝招——踢□□踢□□踢□□·嘉佑帝秃头:他XX的,这都是什么家长·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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