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味[重生] by 楼小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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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味[重生] by 楼小冷(5)
·仿佛尘埃落定般,风,终于止了·回首的那一刻,是我一生都不堪想起的情景·本该谈笑风生的宋溪,无声无息地倒在血泊中,整个肠子都被扯出腹部,染上地上的沙砾,如同被动物啃食一般,血肉模糊,残破不堪。
韩逸托着宋溪的身体,垂落的发丝,挡住了他的神色··“宋……”林婉萱手脚并用地扑到宋溪跟前,那双眼睛透露出的惊慌与无措,让人无法直视,“宋大哥——”·“韩逸前辈”楚唯单膝跪在一边,焦急的声音流露出的,是深深的绝望,“请救救宋大哥”·“我……”韩逸疲惫地连声音都有些沙哑,“无能为力。”
这个回答,让脚下的大地,更加沉寂··“不可能……”林婉萱嘴巴一张,声音哽咽得难以辨认,“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宋大哥才不会死不会的他刚刚还好好的刚刚……明明还好好的……”·“……”·“我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的”林婉萱的脸已经毫无血色,苍白得吓人,“宋大哥待会儿马上就会敲门,叫醒我了……”·“林姑娘……”我在一旁轻唤,却说不出安慰的言语。
就算她将所有的怒火,归咎于我,若是能减轻她的痛苦,那我也甘愿··“我们还在见城,待会儿要出发和楚唯、少缘小弟会合,这个梦实在是太吓人了,一定要和宋大哥说说。”
“……”我实在不忍打断林婉萱的喃喃自语,她闭着眼睛,想象着一切都是梦,也许这样,会让她容易接受些··是我掉以轻心,是我放松警惕,宋大哥死在泣鸠岭,至今,都是我心中一根无法拔除的刺,只要一想起,就会剧痛无比。
我曾说过,会将所有人如数带回·却终究,食言了……·遥不可及的,并非十年之后,而是今日之前·如果……如果时间能倒退……就算让我再死一次,我也绝无怨言……·“铁三江,少了一个,就再也不是铁三江了……”林婉萱睁眼,忽然嘴一咧,大声地哭出来,“哇啊——哈——哇啊——他……他还……没……没说……话……”·林婉萱每说一个字,就哽一次,声声冲撞着楚唯发颤的背影,我深吸一口气,仰头看那渐渐沉下去的天。
“呜——我……我……还有……话……没……告……诉他……哇啊——”·迷乱的泣音,颠沛众人悲恸的心。
沙尘中的斑驳血迹,是褪色的生气,冷风中,无声无息·萧瑟的风声,奏着漫漫回忆的歌,死者变幻的容颜,渐渐远去,在呼吸中,刹那盛开,彻夜流转··哭泣的人,大口吞落灼烧的思念,紧握的手指,死抓带血的泥沙,衷肠无言诉说,铸成泪中的空城;痛心的人,固执留恋醒不来的梦,当初所许誓言,可曾偷偷地反悔寄不出的心声,换不来的瞬间,沾衣成杯,只能默默搁饮。
宋大哥,愿你此生无憾,一路好走……·七月廿五,鹰眼宋溪,卒··作者有话要说:低级错误,让我改掉它- -·☆、Chapter 58·天空已经渐渐转变为深蓝色,尘土随着风被卷起些许,静静地跟着风向走了寸步,却只能无奈落地。
林婉萱的哭声渐弱,风吹走余下的伤情,只留下无声的凝望·曾有人说过,难过的时候,可以大声哭泣,但哭完了,还是得上路·余生,还有很长一段等着你走。
“各位,请你们收拾好情绪,虽然无情,但我也不得不打断你们了·”韩逸一脸严肃地抬头,“楚江死后还能站起来,说明他不是蛊王的宿主,你们的战役,尚未结束。”
即便心中疲惫,我依然无法卸下肩上的责任:“那……林姑娘在此守候宋大哥,我们……该抓紧时间了·”·“不……”林婉萱一抹眼泪,却还有源源不断的泪水从眼中涌出,脸色阴沉地可怕,“我也要去。
我要杀光他们”·话音刚落,韩逸指尖一动,将其点晕,轻轻拖住,叹了一声,便对着我们道:“罢了·对付蛊王有两种方法,一是杀了宿主,它便会钻出;二是利用蛊后将蛊王引出宿主体外,碾碎即死。
时间紧迫,蛊后亦不知何处去寻,最简单的便是第一种了·这两个小鬼就交由我照顾,你们且去吧·”·“哥,楚唯·”我握紧手中的匕首,按压下心中的悲伤,镇静道,“我们走。”
眼睛,仿佛蒙上了阴影一般,连踏上碎石的脚步,也显得异奇沉重··“少缘对所去方向,似乎心中有谱”经过许久的马不停蹄的翻越,楚唯也渐渐摆脱悲伤的情怀,进入备战状态。
“给药人所配的七巧毒,是经过洛子殇之手·”我冷静地分析道,“这个世上最清楚蛊王宿主所在的,非他莫属·”·“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我知道。”
我脚步一顿,打断楚唯即将说出口的话语,认真严肃地开口,“即便如此,我们也必须将他活着带回来”·“楚唯……”我一把扯住正要冲到前面去的紫衣华服,“途经战场,我需要你去与袁将军会合,告诫他只要将药人困住即可,火攻延后。”
“你说什么”楚唯转头间眼睛有一瞬的空洞,随即那股视线变得愈发寒颤,“我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楚唯你冷静一下。”
我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因失去兄弟而显得异常敏感的朋友,镇重其事道,“你难道想让更多无辜的人死去吗他们不是你的兄弟,就死不足惜吗我知你心中难过,但该做的事情,仍然要做。”
“这些道理我都知道……”楚唯别开眼去,额前的刘海脆弱地贴在脸侧,“只是心中之情,实难战胜理智·我楚唯一生,谁都可以失去,唯独不能失去的,就是你。
我很怕,你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你放心,若是让自己的弟弟有丝毫损伤,我这个哥哥,也可以不用当了·”段湮带着阴冷气息的言语,瞬间将对方的眼睛冻得一颤,“你若只有这点程度,会让我很失望。”
人生有几件绝对不能失去的东西:自制的力量,冷静的头脑,希望和信心··“我明白了·”楚唯在一刹那,蓝黑色的瞳孔再一次呈现出坚定不移的信念,“楚唯一定会让少缘无后顾之忧。
我说过的话,依然算数·无论少缘去了何处,倘若忘记回来……”·“天涯海角,你千万不要放过我”我立刻接下他的话。
他眉眼流转之间,重重地抱了我片刻,撤出时,人已跃出老远,让我恍惚了一阵··“愣着做什么”段湮挡住我的视线,一记眼刀直剐心间,“不是说要速战速决吗”·段湮总是会在关键时刻打破气氛。
我被兄长的眼神一吓,终于进入了状态,内心仿佛放下重担一般,口中也微微松气·七月廿五,阴山的阴气最重,这一天,也是蛊虫最为活跃的一天·我望了望渐渐沉下的天色,向着阴山方向,脚下轻轻一点,瞬息跃了出去。
扑面而来的风,带来带着潇江的气息,让我不禁想起了那一夜,仙州的十月流火,仿佛还在眼前,那心中喜悦的感觉,如今,却只剩下一抹凄凉的感伤··我曾在心底暗许,如果有机会,一定会回到仙州,再尝尝那儿的云酥糕、绿茶饼,我们五个人,一起……·赶路途中的回忆,总是短暂得让人遗憾。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我们的脚步踏上了那片被火烧过所遗留下来的废墟,易家的埋骨断裂得到处都是,与驻守的南疆士兵的尸体倒在了一起··虽然我们解决了一部分的守卫,奇怪的是,在我们来之前,已经有一批南疆士兵,陆续死去,那死的状况,有些不同寻常,不像是被利器杀死的样子,脖子间被仿佛是被牙齿掉一块肉一般鲜血淋漓,而且其他的守卫竟习以为常,十分从容地搬运着尸体。
·我甩了甩匕首上的血迹,悄声对一旁的段湮说道:“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如何”·“我也说不上来,再往前看看。”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我与段湮走在死气沉沉的废墟中,四周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动静,照明的火把也没有,月光一瞬间被乌云遮蔽,视线暗得几乎看不清五指,夜色深得可怕。
虽然光线很暗,但我依然还能察觉到,前面有一个巨大的坑洞,因其实在黑得让人发指,我离得稍稍有些远··“这是……”我本想打破寂静,却发现说出来的话,都能将自己吓到。
“是人·”段湮出口的话语,在漆黑的夜里,掀起阵阵寒意··乌云移开,月光重新回到大地上,当时映在我面前的场景,在经过几十年后,回想起来依然心有余悸。
我清楚地看见,那坑洞里,全是人的尸体·确切的说,应当是带血肉的骨头·这些骨架尚还完整,上面遍布着各种无法撕扯下来的筋肉,看上去很像是被什么粗略地啃噬过一般,在这宁静得有些诡异的夜里,尤为让人头皮发麻。
这些骨架横七竖八地堆放在一起,在光线流转中,似乎活过来一般扭动··“杀了我……”·在我们专注地望着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满坑尸体时,身后,忽然发出了一句人声,毫无预兆地,并且空灵得如同鬼神的泣音。
由于被吓得不轻,我转身间向后退了几步,差点掉入那满是腥臭味的坑中,好在段湮冷静异常,眼疾手快地将我一拉,稳住我的身形··我抬眼间,看见前面站了一个人,蓝色的衣襟在风中挥洒,那黑色的头发已与黑夜融为一体,分辨不清,但那个面容,我决计不会认错。
“洛子殇”我正要上前,却被段湮扯住了手腕··我疑惑地望向后者,他回望我,却并无言语,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摇头是什么意思我心底一种莫名地恐慌,再转头看向洛子殇时,只见他双眼泛红,下颚的血迹依稀可见,那嘴唇亦不停地抖动。
“杀……了我……”·他似乎有些艰难地重复着,指尖一松,一个东西从他的手中掉落,滚落到一边·我一开始以为是什么玉石,定睛一看,才发现,那赫然是一个婴儿的头颅我嘴巴张了张,把惊叫吞落下肚,却也是半天说不出一句人话。
“传闻,要养一个傀儡蛊王,若是控制的人数量庞大,需日喂食饵……”段湮在耳边的话语,每响起一声,就如同脑袋被钝器敲一下,让我整个人都恍恍惚惚,“这个食饵,就是人肉。”
饶我思虑千万,想过最糟糕的打算,却唯独没有料到会是这个情况,我震惊了半晌,才开口道:“可是……他是……洛子殇啊……”·“蛊王的宿主,就连自缢都无法做到,除了自己的意识尚存,行动,已经不能自己了。”
段湮将秋水剑拔出,在万籁俱寂的夜里,那金属声显得愈加刺耳,“你最好不要靠得太近,就算是朋友,他也没办法阻止自己对你动手·”·“不要杀他”我对着段湮坚定地说道,“将他带回去,韩逸前辈说,可以有另一种方法的……”·“你现在还觉得,在吃了这么多人之后,他还会想再活下去吗”·“……”我被段湮的一问,摄住了心魂。
他说得没错,作为一个大夫,本应救人于危难,泽福天下,而如今,洛子殇却成为了一个吃了许多人的怪物·如果我是洛子殇,我一定不想再活在这个世上··云,再一次遮蔽了月光,洛子殇的步伐,微微向前移了一步,我听到脚下有破壳的声音传出,低头一看,竟是成千上万的白色蠕虫,看得我整个人一僵。
子不语怪力乱神,子不语怪力乱神……我心中默默地念着,可心中期待的事情,却依然落空了·那些虫子只要一沾上死人的尸体,就往皮肉里头钻,顷刻之后,那些尸体就仿佛活过来一般,用十分怪异的姿势站起,成片的南疆士兵,又活生生地出现在我们面前,在我还未做完心理准备时,便如同饿鬼抢食一般发疯地向我们扑来。
机械地挥手绞断一个头颅,手腕突然被身边的人一拉,带离了那些血盆大口,月白的身影如同磐石一般屹立不动,将心中的恐惧渐渐驱散··“这些怪物交给我,你只要解决那一个就好了。”
还未待我答应,他便借力拍了我一掌,将我往洛子殇的方向送去,不偏不倚,就连迎面的风的力道,都刚刚好··我望着尽在咫尺的洛子殇,他鲜红的眼睛布满血丝,痛苦的神情让我不忍直视。
直到有一天,才发现离你这么近却又那么远·那一声暖暖的“少缘哥哥”,似乎已经十分……十分遥远了··我回望身后被那些活死人包围住的月白身影,右手紧握的匕首,微微发抖。
动手啊动手吧洛子殇毫无武功,只要简单的一下,就能让他脱离痛苦,不要让段湮一个人支撑太久心里明明知道,必须这么做,大家经过一战,已经身心疲惫了……可是,依然下不了手。
“洛子殇求求你·”我伸手,紧紧地抓住那个曾经喊我“神仙哥哥”的天真少年,嘶喊道,“让一切都停下吧求你回来”·眼前的人没有回答,但身后却有了很大的动静,我能够清楚地感知到,那批怪物,已经舍弃段湮的纠缠,往我这边靠拢了。
“求你了”我视若无睹地继续呐喊,企图能将他唤回,“如果你能控制那些怪物,一定可以让他们停下来的”·我看着洛子殇忽然缓缓地将手搭在我的手上,将我往他那一拉,似乎是一个拥抱的姿势,但却在我还未来得及高兴时,肩膀却如同撕裂般地疼痛。
“小没”段湮的呼喊中,带着剧烈的杀气··当我被段湮扯回去时,再看洛子殇,他已经被卸掉整个下巴,血淋淋的大嘴,让人不寒而栗,而我的肩膀,也被咬掉半块肉,不尴不尬地挂在那里,疼得我有些晕晃。
“哥……”我忍着痛楚,齿间发颤,连带着我的声音都有些抖,“对不起……我下不了手……”·“没关系。”
段湮袖袍一挥,将最近的几个怪物扫飞出去好远,“我本想让你亲自了断此事,却没想到累你受伤·杀人这种肮脏活,还是让我来干吧·弑友的罪名,由我来担。”
那一刻,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一般,我只看到秋水剑在他的手上转了一个花形,然后准确无比地刺入了洛子殇的心脏,如同上一世,他刺我的一般·同样的剑招,同样的动作,同样的神情,如今看在我的眼里,却是不一样的味道。
一刀两断·上一世让我痛到流泪的招式,在这一世,又一次让我留下了眼泪,然而,却不再是因为痛··耳边传来肉体纷纷倒地的声音,那些还在奔跑的活死人,仿佛如同木偶断了提线一般,刹那间扑腾在地,再也没了动静。
风吹过,一阵腐臭味浓厚得让人连站起的力气都快没有了··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吧·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59·“痛就喊出来,别老咬着嘴唇,到时候我舔着给你治”·韩逸手上沉稳而熟稔地给我处理肩膀上的伤口,言语上调戏不断,让我身体精神倍受煎熬。
“啊……唔……”麻烦你轻点啊前辈·“不要叫得那么销魂,我会分心的”韩逸的言语再一次打击了我承受力并不是很大的内心。
韩前辈秦非月是不是你带大的·这么想着,却突然想起了尸骨尚躺在枫剑门的秦非月,看来枫剑门,仍然是要去一趟的,如果可以,现在就想走。
那日阴山之变,段湮让洛子殇彻底脱离了痛苦,被袁将军和楚唯一同围困的几千的药人,在顷刻间倒下一半多,据说那些蛊虫纷纷爬出他们的身体,布满了整个山谷的大地,如同飞雪落下一般,最后蜷缩在泥土中,被袁将军所率领的军队,一一踏死。
当场恢复神志的,仅仅只有几百人,其余的人不是重伤就是昏迷,还有一些,已经死去,只留下一具空壳·而那些南疆士兵,在前往京城的路上,遭到了武林三绝的阵法围困,堵在半路,正听候朝廷发落。
“怎不见楚唯”待到韩逸将我的肩膀包了个严实,我隔着绷带轻轻地摸了摸伤口,才道,“林姑娘如何了”·“你的武侯大人忙着呢,战后事宜繁琐得很,又要给朝廷写报告又要安置那些被控制的伤员,都快一夜没合眼了,你就别去找他添乱。”
韩逸洗了洗手,脸盆中满是血水,“那小姑娘你倒是可以去看看,就在屋后面那个山头,顺着山路上去就是,注意不要动用轻功和内力,小心伤口的血崩出来。”
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从窗外响起,等我抬眼看向窗外的时候,那硕大的身影已经直冲入室,扑了我满怀·如果不是我肩膀疼得要死,我一定会给它一个大大的拥抱,捏不死它。
它似乎也明白我的伤痛,并未有任何大的动作,只是眼睛盯着我绷带上溢出来的血,头左右旋动,遂而用喙左右蹭了蹭我的衣襟,又飞走了··我从座榻上起身,小心翼翼地套了一件外套,对韩逸打了声招呼,便直接往后山走去。
山上空气清冷,吸一口气,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冻上一般,明明连秋季还未到,冰牙山的气候,实在让人心感寂寥··林婉萱的身影,果然很好找·我并未走多久,耳边就听到一阵一阵的吸鼻子的声音,循声而望,那粉色的背影,显得如此孤单,让人心疼。
她的前面,立着一个石碑,我走近一看,上书:挚友宋溪之墓··我默默地陪着她站着,不知道应该如果安慰她,心中亦沉痛非常·还记得初见的时候,宋溪手中举着的酒杯,如同装上了日月的光华,笑容依旧,一双如同鹰一般犀利的眼神,却带着重重暖意。
“少缘,你还记得仙州的十月流火吗”林婉萱忽然开口,她又吸了吸鼻子,哽了好久,才继续道,“我们放船灯的时候,没有和宋大哥一起,一定是这样,所以宋溪才会……才会……”·说着,眼眶间又涌出许多泪来,脸颊上通红一片,在这冰冷的寒风中,她重重地一抹眼睛。
“……”我多希望,我能够找到一些语言,不管有多拙劣,只要能让她觉得舒服一些就好·可是,没有·因为林婉萱所说的话语,连我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韩大夫说,如果不早些入土为安,宋大哥的魂魄就会游离在外头,迟了投胎的时辰,就无法进入轮回了·”林婉萱嘴一撅,“我当时一直不肯,因为这样,宋大哥就能一直陪着我,就算我看不见他,但至少我知道,他一直都在……”·“我是不是很坏……”林婉萱转过头来,看着我,眼睛肿得不成样子,“我竟然为了让他陪我,想要让他当孤魂野鬼……”·“你最后不还是将他下葬了么……”我手一动,在她头上轻轻抚着,说道,“哭成这样,宋大哥在天上看到了,又要笑你了。”
“反正我就哭给他看呜哇——”说着,就真的哇哇大哭起来,弄得我手足无措,莫非我真的措辞不当,又说瞎了吗·等她哭完一阵,突然将我的袖子抬起来,一把抹干净脸,又吸了一次鼻子,道:“畅快多了。”
“……”我愣愣地盯了我微湿的袖子半晌,那上面的颜色都深了一层··“少缘先去吧,我还想和宋大哥待会儿·”林婉萱的脸色看上去似乎好了很多,我点点头,便留她一人在此,静静地与那墓碑为伴。
回到药房,韩逸已经不见了,却多了一道月白色的身影··“身上有伤,为何独自行动”还未等我打招呼,那人开口便是质问··“又不是什么走不动的伤口,再说,在这片地方,没人敢在武侯的眼皮子底下惹事生非吧。”
我叹了一口气,却忽然想到什么,便抓住段湮的袖子,身子轻轻撞了撞他的手肘,“哥,你是不是很有空”·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你又想作甚”段湮每次皱眉头的表情,都让我忍不住一哂。
“反正现下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忙,趁这当儿,陪我去一趟枫剑门”·“楚江都死了,去枫剑门做什么”·“我有一个朋友,还在那里……”·数日之后,当我重新踏入枫剑门的那个峡口,那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色,恍如隔世。
还记得那年冬至,山壁上结了厚厚的一层冰,日光一照,璀璨如同珠宝发出的耀光·如今,才入八月,没有厚厚的积雪,绿意盎然,如同一片仙境·巨石边,是当时停船的地方,我与秦非月一同下船,那巨石的夹缝上,是碎月刀和匕首的藏身之地。
那一年,他在这里说,陪我颠沛流离·手抚上这缝隙,回忆如同流水过隙般在脑海中掠过,心中的惆怅带动着肩上的伤口,隐隐作痛··踏入雪谷,当时被雪埋没的行宫,如今已经隐隐现了出来,只是那屋檐已经被雪压塌,好几处柱子也已经断裂,我望着这一片断壁残垣,脚下却不停步,所去方向,是当年那个偌大的地宫。
一片雪白··我愣了愣,有些茫然无措·我确实记得应当是这个方向,可是那个地宫,却无丝毫痕迹·莫非,真要把地上的雪扫光,才找得到么·我停下脚步,段湮先我一步往前走着,四处打量着这片地方。
突然之间,他的脚往下一陷,我眼疾手快抓住他猛地拽了回来,扯到伤口,又是一阵剧痛·一股热流在伤口边蔓延,我想,可能又流血了··前方的雪堆,慢慢地往下陷,等陷到一个凹形时,突然整个一片都掉了下去,露出了一个大坑。
就是这里·我心情激动地上前两步,正要准备跳下去,却被段湮一拉,毫无预兆地接受了他警告的眼神··“我带你下去·”说着,他便拎着我,一跃而下。
我在地宫转了一圈,地下比之雪上,还要寒冷,即便没有风·我紧紧地盯着地上看,好不容易发现一片碎布,我正准备用内力将雪哄开,突然想起我不能擅自动用内力,只好蹲下,用手一点一点地将雪拨开。
那些雪已经十分坚硬,我虽然使力,却也无法扫开太多,手指立刻就变得通红··“让开·”段湮黑着脸沉声怒喝了一声,我立刻站起闪到一边去,只见他大掌一挥,脚下的雪瞬间飞溅了出来,那一片碎布的主人,也随之露了出来,可惜,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是易云··我又找了一遍,在几丈外发现了我师兄严昭的尸体·可是秦非月……没有··奇怪……为什么会没有·“你要找的人……”段湮低沉的声音在地宫中久久回荡,“是他吗”·我转过头,看见段湮在中间一道状如冰柱一般的物体之前,拨了拨上面的碎雪,细细凝望。
我愣了片刻,走上前去,随着他的视线,往冰柱里头望去,那一瞬间,我几乎要停止呼吸··里面的人影有些模糊,但我可以肯定,这确实……是秦非月。
那飞扬跋扈的身姿,青色飞舞的发丝,若是仔细看,还能看到,他英俊的脸上,那抹肆意无畏的笑··我想抚上他的脸庞,可是这刺骨的寒冰,却将我们阻隔在了咫尺之间。
灵躯在咫尺,何处寻天涯·我多想,再靠近一些,哪怕只有一瞬也好··“不能打碎它吗”·“如果你希望里面的人一起碎掉的话。”
“……”·头顶上一声哀嚎,苍鹰凄厉的叫声在上空盘旋不去,却终是不肯下来,也许是怕……不忍离去··春秋越尽无人顾,荒土郊边,唯有风影书。
蝶挥乱翅扑霜露,护得弱红香几处·流至泪尽方止步·此恋已绝,残羽百花图·来日雪融还魂路,谁人为碑……何为墓……·我们的缘分,终究只能断在这一层。
碎月刀柄的玉炔,与这冰块相撞,清脆的回音在地宫中久久不能停歇·秦非月,如果有一天,我不再记得你的脸,我依然会想起你嘴角的笑容··能够再见你一面,真是太好了。
秦非月,我要……走了……·作者有话要说:捉虫ing·☆、Chapter 60·一年后,繁华街道··段湮一身朴素的月白麻布衣裳,脸色臭得跟闻到馊味似的,一脸嫌弃地望着我:“我再问一遍,我为何要穿成这样”·“毕竟是京城,我怕你穿得得太招摇过市,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嘛。”
我如是说道,转眼瞅了一眼他手上的地图,“不过……哥哥你到底找到地方没有,要不要换我来看”·“不用”段湮斩钉截铁地断了我的意图,冷哼一声道,“我说了,我找得到就带你去见他,找不到你想都不要想”·“当真要这么狠吗,哥哥。”
我微笑着看着他··对方没有回答,只是哼了一句算完事儿··“那你瞧你左手边那府邸上面的牌匾·”我指了一指,那牌匾是用名贵的黑木为底,金色题字,武侯府三个大字赫然出现在眼前,十分夺目。
段湮扫了一眼,随即转过投来,脸色更加难看了·他将那地图随手用内力震碎,怒道:“这地图根本什么都没标出来”·“息怒息怒,生气不好。”
我立刻给他顺了顺衣服,笑嘻嘻道,“这下可带我进去了”·对方黑着一张脸,率先踏进了武侯府的大门··我是不知道是否平日武侯府也如今日一般正门大开,府内还十分热闹,张灯结彩的,在庭院内聚集了许多人,光看衣着打扮,就知道应该是声名显赫的达官贵人。
我们二人看见这喜庆的气氛,皆是一愣,驻足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而正在这时候,有个不长眼的管家打扮的人上前跟我们搭话··之所以说他不长眼,是因为他的语气和神色,实在让人很窝火,我想,这一定得归咎于楚唯好几年没整顿武侯府的缘故。
“两位,役事处在西边走到底就到了·”·“役事处”我讶然··“两位不是来应聘杂役的吗”那管家一开口就让段湮浑身杀气腾腾,“两位看上去还算有些力气,尤其是这位,身材高大,很适合力气活。”
那人指的,是我边上那位··段湮紧紧皱着眉头,拳头握得咯吱响·我悄悄扯了扯段湮的袖子,赶忙内力传音道:“息怒息怒,千万不要在这里杀人啊”·“嗯我说错了吗”那管家见我们面色不好,绕着我们走了一圈,边打量边笑着说道,“看你们衣服的成色,实在是太劣质了,我们仆役的穿着,都要比你们的好上三分。”
·“……”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嘴欠呢,不知道如果将他揍一顿,楚唯会如何头疼··“如果你们不是来应聘杂役,还是赶紧离开吧。”
那管家指了指庭院的人群道,“虽然侯爷给每个人都发了请帖,但我想你们的等级,应当还是够不到那边的大人们的,若没有红颜色的请帖,还是暂且不要混进那堆人物中了吧。”
段湮眼睛瞅了过来,眉眼间满是怒意:“楚唯那臭小子给我们发的是红色的吗”·“唔……好像不是·”我从袖口的暗袋中抽出一张请帖,上面的金色实在晃人眼睛,“是这颜色的。”
那管家一看那请帖的颜色,神情就有些不对劲了,嘴巴张得老大,嘴唇抖了半天,弱弱地问道:“两位大人,这请帖……能否给小的一观”·这态度也变得太快了一些以他的转变来看,我与段湮可算是上宾了。
我正思索着要不要将刚才所受耻辱一并讨回,那人忽然客气起来的言语让我一阵纠结··“两位贵客,请随我来”那恭敬的举止,与之前简直是判若两人,实在让我大开眼界。
“两位贵客在此静候片刻,容小的先去通报·”·“慢着·”我们被带入了一间厢房等候,那管家正要退出时,我兴致盎然地叫住了他,果然我还是对刚刚的事情耿耿于怀。
若是说我一人也就算了,我兄长的颜面可不容诋毁·“两位还有什么吩咐”·“你身上这件衣服,质地看上去不错,我兄长十分喜欢,把它留下吧。”
我挑挑眉·段湮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没跟这人计较,但我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啊”那人一阵愕然,脱口而出,“我这件衣服这么小,他穿不下吧”·“我穿得下。”
段湮十分配合地睁眼说瞎话,一双漆黑的眼睛满是阴森森的寒气··那管家眼珠子转了一转,咽了咽口水道:“现在就要”·我毫不犹豫地用一个字回答他:“脱。”
“……”那管家用悲痛欲绝的眼神望了望我,然后将整个长袍都脱了下来··“手上那玉扳指不错,也一并留下吧·”·“好,你可以走了。”
看着那管家一身寝衣,一脸豁出去地踏出了房门,我与段湮相视一笑··不稍片刻,一抹明亮的红黑色从门口跃进来,带起一阵清风··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眼前的那人,半晌才开口道:“每见你一次,都是不同打扮,我都不知道要用什么来认你了。”
来人浑身黑色打底的长袍,绣满艳丽的红色藤蔓,发丝半挽,头上戴着金色的头冠,看上去华贵之中略显几分妖娆·就连段湮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人一笑,如飞絮拂面:“哈,莫非少缘不看脸认人”·“脸可是会随着时间而变的。”
我轻轻一笑,拉着他转了一圈,“又瘦了·”·“唔,这话可真让我伤心·”楚唯嘴角一扬,蓝黑色的眼神中满是戏谑,“我以为,我化成灰,你也认得我。”
“哈,你要是成灰了,我还真认不得·你可千万别伤心,我这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大大一笑,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抓着楚唯走向段湮道,“哥哥答应了。”
“嗯”楚唯一愣,脚步明显地顿了一顿,“什么答应了”·我笑而不语地望着他,段湮则沉了脸,牙齿咬得咯咯响。
楚唯茫然了一瞬,却忽然知道了什么一般,眼睛弯成月牙的弧度,在那一刹那将我猛地抱起转了一圈,对着段湮气势恢宏地一抱拳:“多谢段兄成全”·这家伙,能不在我兄长面前忘乎所以吗·“哼,不要高兴太早。”
段湮脸黑得跟芝麻糊似的,对着楚唯说话时,那表情就像跟仇人对骂似的,“你最好不要做出什么让我想把你碎尸万段的事情来·”·“少缘弟弟和段白鬼来了吗”门外响起的嗓音,一听就知道是谁的。
那粉红色的身影映入眼帘,大大的笑容恍若隔世:“哈,果然被我猜对了·”·“林姑娘·”我咧嘴一笑,问道,“什么猜对了”·“第一,我比你们早了一天到”林婉萱小手食指竖起了一根,“第二,少缘弟弟和楚大哥一定是笑得合不拢嘴,段白鬼的脸色肯定难看得就跟□□一样。”
林大小姐,你嘴上积点德吧·突然,段湮身后的木椅断了扶手,木屑碎了一地··“第三·”林婉萱笑嘻嘻跑到我身后,生怕被段湮直视一般,“侯府上肯定有什么东西是被段白鬼弄破的哈哈哈……”·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果然都聚到这里来了。”
门外又响起一声粗犷的男声,一个壮硕的大汉跨进门槛,大笑三声,跟楚唯和我打过招呼之后,却是一个健步迈到段湮跟前,“壮士又见面了如此有缘,不如加入本将军的麾下,与本将军一起上战场杀敌,保家卫国”·“滚”毫不留情地回绝,也是意料之中。
“袁呆瓜,你做什么呢,段湮是本姑娘的,不准动手染指·”林婉萱一席话真是惊煞我也,我望向楚唯,后者也是摇摇头·端看段湮,果然被这一句直接掐黑了印堂。
“什么你的,说好了是我的”袁将军一把抓住段湮的手腕,让后者杀意腾升,“你莫不是又要赖皮”·“我今日又赢了你一盘,所以还是我的”林婉萱抓住了段湮另一只手。
“我的”·“我的”·“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你赶紧放手,说好了我的”·两人一左一右拉扯来拉扯去,段湮实在忍受不了,又因我的缘故不好伤人,于是内力一震,将房内所有的木桌木椅都化为了粉末。
两人一呆,手上一松,段湮一甩袖挣脱了出来,跃出老远,与他们保持着很大的距离:“你们两个都给我滚”·那一声怒喝,果真是如龙啸般慑人。
·“哈哈哈哈……”林婉萱笑得直不起腰来,“这次又是我赢了,你看,白鬼不会对我们动手的”·“哎,惊了我一身冷汗啊,这赌得也太大了啊。”
转头看向段湮,果然见其已有暴走的趋势·我说,你们两个,够了吧……·“呵……”一旁的楚唯忽然开心地笑了,在我看来,那笑容如同窗外的杨花,清亮如雪,“今日的寿辰,是二十年来,最开心的一次。”
“哈,那你可要省着点过·”我也忍不住笑出声来,“来来来,大家都别玩了,好不容易相聚一次,怎能不把酒言欢”·我们一行五人,紧紧地挨坐着,每个人的饮酒的姿势都各不相同。
林婉萱是直接倒在碗中,双手捧着,喝两口咽一下;袁将军却是整坛开灌的,洒得身上到处都是,大部分好酒都被他浇土去了·段湮与我都是一杯灌完,恐怕只有浅饮的楚唯最吃亏。
我见过许多人喝酒的样子,记忆最深的,是那天晚上,秦非月捧着一坛子杜康酒,如同喝水一般机械地灌着·我想,那个时候,酒的味道,一定并不怎么美味·如今,看着以前的人,喝酒的时候,嘴角都是带笑的,让我的心也微微地暖了起来。
从这一天开始,我长住武侯府,陪着楚唯在繁琐的朝堂生活中寻找乐趣·与江湖截然不同的生活,我怎可以让他一个人独自承担那些尔虞我诈,也许离我还很遥远,但若是有一天它找上门来,我希望我能够和他一起面对。
段湮是个独自惯了的人,性格又有些,嗯,暴躁,他并不适合这里的生活,所以当他提出要回天之涯之时,我也并没有挽留·但每逢初一,他总是会来京城侯府一趟,有时候与我切磋武艺,有时候与我喝酒,或者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地跟我坐上一天。
我一开始并不觉得奇怪,直到有一天倒茶的时候,突然想起,段湮本应当是不认得路的,他是如何记住侯府的位置的后来我问他,他说,只要有你在的地方,就能记得住。
我不记得我当时的感受到底如何,但我却深深地记得他唇边那抹笑容,仿佛这是他最引以为豪的事情一般··林婉萱回了渭水,据说自己创了一个门派,刚开始人员寥寥无几,于是便连哄带骗将我、楚唯和段湮划在了门派之下,就连袁进袁大将军都没有幸免,瞬间招揽来不少人,还有人寻上侯府来讨教,都被袁进和齐峰不客气地打了出去。
后来对手越来越厉害,袁进打上瘾了,竟是放出豪言要行走江湖,有段时间让楚唯很是头疼··我与楚唯的日子倒是最为平淡,但我们都是喜静的人,这么一晃几十年,直到发丝鬓白,都没有吵过,让袁进很是吃惊。
只是在侯府待的日子太久,匕首虽然换了一把极好的稀罕货,但却从无用武之地·那把碎月刀,我倒是天天磨,从无间断过··小没也老了,爪子和喙都长了茧子,抓猎物很是费力,后来不知道去哪儿飞了一圈,喙和爪子都断了,着实把我吓得差点流泪。
那时候我一想到,秦非月和我之间的纽带,将会断掉一根,就难过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好在楚唯见识广博,说苍鹰比人还长命,只是过了四十岁,要将自己的老化的喙和爪子撞掉,重新长出时,就会变得更加锐利。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我连走路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了了,身躺卧榻,楚唯在边上陪着我·我抓住他泛白的头发,笑着说,你就算变老了,还是跟以前一样英俊。
楚唯却摇摇头道,你都这样了,还会开玩笑··我不知道我的生命还能停留多久,我只是不想,这么快就留他一个人在这世间·我曾经问过他一个问题,等我们老了,你希望是谁先死他说,当然是你。
刚听到时,还觉得挺不高兴,但后来他说,留下的那个人,总是最痛苦的·你若先死,我就可以陪你,让你在最后一刻,能够开心地走··这个臭小子,总是这么乌鸦嘴。
门口似乎进来一个人,楚唯看到他时,整个人仿佛傻了一般,回过神来后,却神秘地笑着问我:“你猜谁来了”·“我哥”·他摇摇头。
“林婉萱”·不是··“袁进”·也不对··我正思索着,那人却走近了,我在那一刻也看傻了。
那人一身青衣俊秀,满头飞扬跋扈的青丝上,还沾着屋外的飘雪,一双淡褐色的眼眸,一如当年那般清澈无比·我以为我要死了,见到了鬼魂,所以我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他微凉的手指抚上我的脸,我才惊觉,眼前这个人,是活着的··原来长生不老,真的存在··好久不见·他说··“是啊,真的好久不见。”
我笑了笑,抓住了他的手,“我都老成这样了,你还是一点都没变·”·你也一样啊·他说,在我眼里,你还是当初那个笨小子··小没和碎月刀,我都照顾得很好,再见他时,总算不会有何遗憾。
我让楚唯将碎月刀还给他,他却将刀柄上的玉炔摘了下来递给了楚唯··这个东西,应该给你,他对楚唯说,是你陪他共度一生,我……没有做到··他又盯着我半晌,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我,仿佛要把我狠狠记住一般。
我动了动嘴唇,只是轻轻道,愿有人陪你颠沛流离··这句话,原本是当时,他对我说的·如今,我又还给了他,也算是对他的祝愿··我出去一下。
他说··我笑了笑,外面这么大雪,出去做什么··他仰头半晌,再看着我时,眼眶已经有些红·他说,我怕我忍不住·说着,就赶紧转过头去,几步便走出了我的视线,但我依然可以看见,他走着的时候仰着头,用手盖住了眼睛。
楚唯叹了一声,轻轻地握住我的手·我忽然感觉有些乏,便对他说,楚唯,我有些困··楚唯缓慢地深深吸了一口气,蓝黑色的眼睛有些微湿,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抚了抚我的头,如同年轻时一样,他说,睡吧。
好好,睡一觉··我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这一年的冬天,是我过的,最温暖的一天··(大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这本书终于完结啦,感谢能够继续看下去的各位读者,特别是媛子同学,捉虫小能手,还给了我写下去的动力呀至于番外什么的,本人向来不咋写,但是会有新坑,届时还请关注·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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