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乱特洛伊 by 玄火玫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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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乱特洛伊 by 玄火玫瑰(2)
·“是,主人”谟涅门有些迟疑的看着阿喀琉斯沉郁的脸色,最终什么也没说,这孩子他看着长大,心性单纯,绝对无法承受帕特洛克罗斯的事。
阿喀琉斯放下手中的地图,看着谟涅门打开门准备离开,突然又出声,“我去说吧,你先到港口去和其他人汇合,小心不要被阿伽门农的士兵发现·”·谟涅门叹口气,只能侧身让自己的主人离开,看着那高大迟疑的背影,谟涅门心里一阵难过,除了对帕特洛克罗斯,这位年轻的国王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犹豫不决过。
下午身体稍微不再那么痛,靠在床头发呆也觉得腻味,于是跟奥托墨冬下起棋来,以前读书的时候对象棋兵棋都感兴趣,这虽然是古棋,规则却很简单,并不难掌握,很快就和奥托墨冬下的难分难舍。
阿喀琉斯回来的时候,输掉棋的奥托墨冬正在为帕特洛克罗斯舞剑,粗鲁的汉子,毫无美感,但是每一剑都劲道十足,让这个被黄沙和烈日吹晒得黝黑的战士看起来气势惊人。
门被推开,奥托墨冬赶紧收剑规规矩矩站在一旁,“主人·”·帕特洛克罗斯脸上的微笑还未及收回,看见阿喀琉斯,心里一沉,不自觉换了表情,这让阿喀琉斯心里一阵烦躁,挥手让奥托墨冬出去,关上门走到床边。
帕特洛克罗斯装作收拾身边散乱的棋子,小心翼翼看他一眼,心里有些害怕··阿喀琉斯长身直立站在他面前,说:“晚饭吃了吗”·“嗯。”
低着头··“过一会儿我要带队出海,可能要两三天,你照顾好自己·”·“嗯·”松了一口气的声音··阿喀琉斯垂着的手蓦地捏紧拳头,吓得帕特洛克罗斯仰头惊恐看他,以为他要动手打他,一瞬间,阿喀琉斯感到无比愤怒,一把捏住他的下巴提起来,“你怕我”·自从察觉阿喀琉斯有可能已经发现自己的身份,帕特洛克罗斯就很害怕,真的很害怕,害怕阿喀琉斯突然杀了他,或者用别的方式要他把原本的帕特洛克罗斯还回来。
现在的帕特洛克罗斯时时刻刻感受到自己的孤立无援,连开口向周围人求救的想法都不敢有··谁会救他·谟涅门·只要他不伤害阿喀琉斯,这个四十几岁的男人对他基本上算是漠不关心的。
奥托墨冬·他只是个忠诚的战士,肯定不会站出来保护自己,况且自己还莫名其妙替代了他的小主人··奥德修斯,马哈翁,大小埃阿斯,帕拉墨得斯,狄俄墨得斯·都不熟啊。
摇摇头,帕特洛克罗斯全身发抖看着面前怒火冲天的男人,他温柔的时候如暖阳,暴怒的时候如失控的烈火,实在是非常的可怕··见他这样,阿喀琉斯脸上一阵痛苦扭曲,猛地将他拉入怀中紧紧抱住,“帕特洛克罗斯,到底怎么了怎么了你为什么怕我我做了什么事让你害怕”·骨头似乎都要被捏碎,帕特洛克罗斯张大眼无神望着面前的营房木门,会被杀死的吧,如果说出来,可是,他又是那样温柔的男人,醒来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神温柔得似乎要将人融化。
手缓缓攀上男人结实的脊背,摸着硬邦邦的战甲,低声说:“阿喀琉斯,我爱你·”·这句话是今天向奥托墨冬学的,他输了几十盘棋,自己逼着他说了二十几次我爱你,那面目通红的男子臊得脸都快要烧起来了。
真的很想说出口,将帕特洛克罗斯对阿喀琉斯的这段感情好好的说出来,然后划一个圆满的句号··阿喀琉斯身体一顿,惊讶放开他,满眼的难以置信,嘴唇颤抖看着他,帕特洛克罗斯双眼亮如星星辰微笑看着他,颤抖着说:“想了这么久,终于想通了,我爱你,阿喀琉斯。”
面对这个单纯的陷入爱情中的男人,根本不需要多么复杂的谎言,只需要轻轻一句,我爱你,就可以将他从痛苦中解放,而自己,也毫无疑问会得到更多的无法预料的报偿,毕竟贝拉德现在人在特洛伊,他也即将义无反顾追随过去,那么他们一定会有相遇的一天,到那时,希望他能因着今天这一句我爱你而手下留情。
泪水缓缓滑落面庞,帕特洛克罗斯从未感到像今天这样揪心的痛苦过,再次张口:“我爱你,阿喀琉斯——”·不等他再次张口,阿喀琉斯已经疯了一般吻上来,虽然疯狂,贴上来的嘴唇却温柔无比,手上的力道也在同一时间松开,更为温柔的将他拥入怀中。
帕特洛克罗斯,也许你不知道,终有一天你会用你的爱杀死我                        ·作者有话要说:·☆、Section 20·帕特洛克罗斯不知道怎样来形容这个吻,可怕而甜蜜。
阿喀琉斯的呼吸像烙铁一样印在耳畔,身上的衣服被解开,缠满绷带的身体映入两人眼帘,随即两人都苦笑起来,这样的身体哪里经得起折腾,非得给弄散架不可··阿喀琉斯再次抬起帕特洛克罗斯的下巴,眼中的感情几乎要将人淹没,“帕特洛克罗斯,你知道吗刚才你将我从冥王哈得斯阴冷黑暗的黄泉之路上拉了回来,现在此刻我想要感谢奥林匹斯诸神,也——谢谢你。”
帕特洛克罗斯迅速垂下眼帘起身抱住阿喀琉斯,主动吻上去··两人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吻做一团的时候营房的门被悄悄推开一丝缝隙,一道热烈的目光投在帕特洛克罗斯身上随即消失。
最后阿喀琉斯再三与帕特洛克罗斯缠绵后才依依不舍离去,不断叮嘱他好好养身体,哪里都不要去,乖乖呆在营房··看着他离去后,帕特洛克罗斯才有些后怕的摸着自己红肿的嘴唇,思绪再次陷入迷茫。
连续三天没看到阿喀琉斯的身影,心里面竟然有些牵挂,虽然请奥托墨冬去问了几次奥德修斯,都说没有得到消息··这三天里帕特洛克罗斯请奥托墨冬帮忙制作了一些贴身在防身小武器,比如袖箭,铁蒺藜,收集一些可以止痛和消炎的草药汁,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到一柄削铁如泥的匕首,在这个时代这种东西真的算得上是瑰宝了。
东西并不多,准备停当后全部放在床板底下,接下来的事就是等身体上的伤好得差不多可以下地行走后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离开··第三天傍晚想不到有人来访,帕特洛克罗斯刚吃完饭,在做书写练习,一位身穿祭司服头戴护额的老者突然走进来,奥托墨冬刚刚离开,帕特洛克罗斯不方便起身,于是只能坐在床上问:“您找阿喀琉斯他出门了,要晚上才能回来。”
奥托墨冬特地嘱咐过他说要对外人说阿喀琉斯的离开··老者看他一眼,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后放下手里的权杖,在桌子旁边席地坐下,“年轻人,你身上的伤好些了吗”·帕特洛克罗斯点头,“已经结疤,好多了,请问您是”·“你没有见过我,但是应该听说过我,我是阿伽门农身边的预言家,众神之王宙斯的祭司卡尔卡斯。”
帕特洛克罗斯脸色一僵,看着老人花白的胡子,在荷马的史诗中这位可怕的预言家可以说是决定了大部分人的命运,与其说他是预言家,不如说是死神,只要是他预见的死,没有谁能逃脱。
勉强笑了笑,问:“我听说过您,请问您来找阿喀琉斯有事吗”自己跟他完全没打过交道,他不可能闲逛到这里来找自己,西革翁海角和律忒翁海角相隔挺远的。
卡尔卡斯摇摇头,“我是来找你的,帕特洛克罗斯,墨诺提俄斯的儿子·”·“哦,是吗难道宙斯给您什么提示要您来为我占卜吗”强自镇定着,帕特洛克罗斯继续微笑看着卡尔卡斯。
卡尔卡斯再次摇头,“没有,宙斯没有给我任何指示·但是这两天我占卜星辰,发现有一颗明亮的星星即将即开希腊人的军队,然后我又用动物的内脏占卜,得到同样的答案,占卜的结果告诉我,希腊人中最明亮的将星身边将有一颗为他带来幸运照亮他暴躁混乱内心的星星离开。
而他的身边,除了你,我想不到别人·”·帕特洛克罗斯脸色逐渐苍白起来,但是不能被发现,不能在一切都还没开始之前就结束掉,所以他继续笑着问:“既然您的占卜术这么厉害,那么您能算出我是什么人吗”·卡尔卡斯花白的胡子一抖,两颗明亮的眼睛高傲撇他一眼,“你能是谁,你是帕特洛克罗斯,阿喀琉斯最要好的朋友,最亲密的爱人,还能是谁”·帕特洛克罗斯呼吸一滞,随即苦笑,这么劲爆的答案亏得这位年逾花甲的老人满不在乎说出来,是了,这个年代人与人之间的爱情并没有将同性恋和异性恋区分开来,即便是在几百年后的希腊,大名鼎鼎的哲学家苏格拉底这些人也未对同性恋提出攻击性的言论,希腊军队中甚至一度出现过同性恋军团被称为圣军团,听说战斗力极为强悍。
·一拍脑门,帕特洛克罗斯用质疑的眼神看着卡尔卡斯说:“您连我是谁的算不出,我怎么可能相信您的占卜·况且您看我一身伤,短时间之内连下地都不可能,又怎么会有力气逃跑”·显然卡尔卡斯享受别人的毕恭毕敬习惯了,况且他的预言百发百中,自负得不得了,当即瞪大眼睛,“谁说我占卜不出来,我说你会走你就会走,你给我等着,我现在马上就去占卜你的身世”·帕特洛克罗斯看着他离开,门没有关上,脸上微笑的表情缓缓落下,眼中多了层惊惧,看来还是把这个时代想得太单纯,这可是一个神与人共存的时代,连科学都无法解释。
既然要走,帕特洛克罗斯就不怕被阿喀琉斯发现,但是不能连走都走不成吧·希望卡尔卡斯占卜不出他的身世,毕竟他不是这个年代的人··奥托墨冬推开门走进来,“刚才卡尔卡斯来干什么找阿喀琉斯”·帕特洛克罗斯点头,说:“我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去忙你的吧。”
奥托墨冬点点头转身离去,打开门离开前突然回头来对帕特洛克罗斯说:“帕特洛克罗斯,那个,我可以帮你的·”说完关上门离开··帕特洛克罗斯莫名其妙看着关上的门,帮什么·一夜无事,虽然不担心阿喀琉斯有生命危险,但是如果在第四天早上还没回特洛伊的话奥德修斯就要行动了。
第二天一早海上的雾气还没散去,惊天动地的战鼓声便响彻整个密西埃海湾··坚守各个方向的战船上的哨兵吹响号角,有敌人来袭,而且是出其不意从海上而来。
帕特洛克罗斯本来就睡得不熟,醒来睁开眼准备起身拿武器,脚上的伤还不能下地,差一点就摔下床,被闯进来的奥托墨冬接入怀中放回床上,“小主人,你躺着不要动,只是海面上来了敌人,不用担心。
我现在要随部队出战,那把匕首还在身上吗”·帕特洛克罗斯点头,奥托墨冬为他掖好被子又放了一柄长剑在床头,“记住千万别出门,战斗很快就会结束,主人也会回来的。”
门外号角声一声比一声高亢紧急,奥托墨冬急匆匆起身,被帕特洛克罗斯叫住,听见他叮嘱:“千万小心·”·“我会的,谢谢·”·营房门被小心落了锁。
不能下地,不知道外面战况如何,帕特洛克罗斯抱紧长剑坐在床沿,从门缝中能看到门口不断有火把闪过,急行军发出的冷冽兵器碰撞声··苍茫的雾色中身着青铜战甲的士兵如蜂蚁般聚集,森森的长矛遮天蔽日,很快各国军队登上自己的战船,将船推下海。
奥托墨冬赶到密尔弥冬人集合的地方,首领佩珊得罗斯正在发表演说,悄悄问了一句身边的同伴,“知道敌人是谁吗”·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奇幻魔幻·“不知道,雾太大,他们袭击了我们的哨兵。”
奥托墨冬回头看了看营地中密密麻麻的营房中其中一间,有些担忧,但是身为一名战士的责任感让他很快抛弃回去保护那个人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Section 21·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两章,虽然明天还要加班~~算是黄金周前的福利吧~~·阿喀琉斯站在船头迎风而立,回头问随从谟涅门:“他们已经靠近海岸线”·谟涅门摇头:“应该还没有,如果已经登陆,那现在应该发出的是陆地战的号角声,但是听那声音应该是在召集士兵上船。”
闻言阿喀琉斯皱眉,抬头看了看天,今天海上大雾,并不是作战的好天气,他们一天前发现敌方战船队,一路尾随,以为可以找到那批被劫的物资,却没想到对方直接把船开到了特洛伊来。
此刻雾蒙蒙的海面上只能看见远处海面上零星的几个黑点,这批战船都是小体积机动性很强的一桅帆船,每艘船上五个士兵,主要是弓弩手,投石手,专用于突袭奇袭,。
阿喀琉斯对传令官说:“命令所有船只靠拢主船,弓弩手和投石手全体靠近船舷,谟涅门,另外两队侦查队到了吗”·谟涅门放出手臂上的猎鹰,只听天空中一声长啸,不远处的海面立刻传来附和的声音,两只猎鹰展翅低空掠来。
阿喀琉斯点头,“很好,通知他们,准备夹击,我们给他来个前后包抄,让他们有来无回·”·“是”·海上大雾弥漫,在这样的环境很难联合作战,好在有号角声可以联系。
不多时,瞭望塔上传出高低交错,忽急忽缓的号角声,片刻后西南东北海面传来接应的声音·随着大雾中黑色船影的次第增加,阿喀琉斯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敌方负责袭击的船只虽然很多,但是仔细计算士兵的数量,却并不是很多,蓦得抬头,不好的预感让他狠狠握住佩剑。
果然片刻之后陆地上响起了战鼓和号角声,而且完全不是己方熟悉的声音,无数火把从特洛伊平原旁边的树林钻出来··是诱敌计划·好狡猾的科罗奈国王,难怪他们发现尾随侦查的船队后没有任何动作,从一开始他的计划就是引出希腊人的主力部队到海上,然后从陆地进攻,这种战术看似成效不大,不能消灭很多希腊人,但是却会极大的打击士兵的士气·“怎么办,主人”谟涅门征询阿喀琉斯的意见,听号角声和鼓声,希腊人的反应极为迅速,在海上发出警报不久就全部集结上了战船,现在希腊营地恐怕已经是一座空城,仿佛为了证实几人的猜测,营地上一簇簇火焰拨开海上弥漫的浓雾出现在众人眼前。
阿喀琉斯狠狠闭眼,但是现在要赶回去已经来不及了,前方敌船已经调转头集结组成拦截阵势如离弦的箭虎视眈眈而来,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的目的是突围··“不会有事的,奥托墨冬跟在他身边,我们要做的只是以最快速度结束海上的战斗”看着那黑压压而来的船队,阿喀琉斯一面安慰自己,一面僵硬说:“速战速决,谟涅门,你坐小船回去,我会尽快赶回,一定要保护好帕特洛克罗斯”·“是,主人。”
谟涅门点头后转身让水手放下备用船只,临行前回头看着阿喀琉斯,问了一句:“主人,你不觉得最近帕特洛克罗斯变化太大了吗”·阿喀琉斯如电的双眼无情刺来,“收起你的猜疑,谟涅门别废话,快走。
如果他伤了一根寒毛,我就让你痛不欲生”·说完挥手让传令官下达命令,船队快速前进主动出击,先前排列的防守阵型立刻散开消失在茫茫大雾中。
他不是变化太大,而是长大了,我的帕特洛克罗斯,他已经懂得了爱情·帕特洛克罗斯手握战剑靠在墙上,身上只有单衣,已经被鲜血浸透,双腿打颤无法站立,大口喘息看着那些向自己围拢的士兵。
扯了嘴角勾出一抹笑,嘲讽而遗憾,快不行了,刚才如果不是自己反应迅速,估计现在已经被箭矢和梭镖钉死在床上,不过此刻的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营地里到处都是敌方士兵,看不到一个密耳弥冬人,该死的,他们竟然全部出战一个留守的士兵都没有。
举剑挥剑斩断靠近自己的一个士兵的手臂,然后快速转身避开三支刺来的长矛,胳膊上忽然一阵尖利的刺痛,帕特洛克罗斯咚的一声跪在地上,刚才一用力,脚上正在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渐渐渗入脚下的沙粒,变成深沉的猩红色。
不敢倒下,举剑格挡下两柄砍下来的大刀,就地翻滚出剑横扫,砍伤两个人的腿··“垂死挣扎”听见有人说··帕特洛克罗斯单膝跪在地上,全身靠在插在地上的青铜战剑上,血流得太多,神智开始混乱。
鲜血从头顶滑落,胸口闷得厉害,抓住剑柄的手无法稳住竟滑到了剑身上,皮肤被裂开的生硬感觉让他稍稍恢复一点神智,睁开眼看周围,此刻胜利唾手可得竟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他,只是小心试探着伸出长矛。
微微一笑,帕特洛克罗斯不在意回头,白茫茫的大海上什么也看不见,浪涛声有些清冷,周围燃烧的营房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火势随着海风不断蔓延,大有将整个辛辛苦苦建起来的营地付诸一炬的气势。
汗水与血水混和着滑下脸颊,火光中,帕特洛克罗斯挣扎起来试图再次起身,包围他的士兵霎时后退··帕特洛克罗斯自己没发现,此刻垂死的他身体周围竟然渗透出一圈银白色的光芒,诡异非常,由是那些士兵一时间没有人敢靠近。
身体已经无法动弹,手中的剑忽然脱手,人跟着栽倒在地,身上银白色光芒越来越淡,真的快不行了··这时包围他的人不再害怕,就在无数长矛同时破风刺向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身体时,十数条黑色触手突然自帕特洛克罗斯身下出现缠住那些长矛,密密麻麻如蜂巢的矛尖瞬间断裂,士兵们恐惧大叫起来扔掉手里的武器,纷纷抱头逃窜·帕特洛克罗斯从恍惚中回过神,躺在地上扭头吃惊看着面前这诡异的一幕,难道是失血过多产生的幻觉吗·他们为什么突然之间都跑了啊·难道谁在暗中帮助自己·可面前除了敌人并无其他人啊,还是——·就在那些敌方士兵抱头鼠窜的同时,几十支拖曳白羽的箭矢风驰电掣而来,逃跑中的人被全部狙杀,营地上空发出一片惨叫□□声。
身着软甲的小埃阿斯握剑冲上来将还未死的士兵劈成两半,看到地上血肉模糊的帕特洛克罗斯,大吼一声:“帕特洛克罗斯”蹲下将人扶起来,伸手探他鼻息,还很急促,没有停止呼吸,松了一口气,连忙回头:“奥托墨冬,谟涅门,帕特洛克罗斯在这里,担架拿过来,快点”·奥托墨冬飞奔到帕特洛克罗斯身边小心接过少年孱弱的身体轻轻将他放在担架上,撕开他身上的衣物,看到那些咕咕淌血的伤口,微微皱眉,情况不容乐观。
“马哈翁呢,快叫他过来”转身站起来大吼,奥托墨冬冲了出去,一边走一边劈砍试图拦住他去路的敌方士兵,在听到陆地上传来袭击的号角的同时奥托墨冬就放下小船独自回来,路上碰到正在赶回来的谟涅门,两人合力冲破那些科罗奈士兵,以极快的速度赶到营地。
小埃阿斯单膝跪在地上伸手查看那些连皮肉都翻卷了起来的可怖伤口,啧啧赞叹,“可真厉害,一个人对抗数百人还能不死,难道有神祗出手帮你吗”·帕特洛克罗斯此时出气多进气少,已经没力气回答他的话。
“对了,你怎么过来了,你们不是都出战了吗”站在旁边的谟涅门一边戒备以防敌人偷袭,一边问小埃阿斯··小埃阿斯坐在他身旁摆弄手里的弓箭,将上了尾羽的木箭架上弓然后拉满嘭的一声射出去,百发百中,看一眼谟涅门,手中的箭没有停下,不断有人应声倒地,说:“我睡懒觉,起晚了,刚准备上船时正好这些卑鄙小人进入营地。”
一只梭镖从正面飞来,小埃阿斯打个哈切举剑嘭的一声打落,伸伸拦腰,“不行了,我好困·奥德修斯本来预计阿喀琉斯今天上午就能回来,谁知到你们带来这么棘手的敌人。”
帕特洛克罗斯本来勉强睁着的眼睛渐渐合上,体内的血液流失量已经到了临界值,再不想办法止血或者输血的话,以这个时空的医疗技术,恐怕连神仙都难以救活他了。
小埃阿斯在战场上看多了这种一闭上眼就再也没睁开的人,急得狠狠拍了他两下:“喂,喂,你可别死,你死了阿喀琉斯会发疯的·”·帕特洛克罗斯再次努力睁开眼,是啊,不能死,死了的话,又要跟贝拉德失之交臂了。
马哈翁被奥托墨冬连拖带拽抓过来时帕特洛克罗斯已经陷入昏迷··☆、Section 22·战斗结束的号角声响彻密西埃海湾,数团火焰在雾气朦胧的海面上漂游,被毁坏的战船发出嘎吱嘎吱的沉没声,碎木片和战死的士兵在水面上沉浮,血腥味混杂海腥味让整个海面战场显得悲壮凄迷。
阿喀琉斯垂下佩剑问跪在面前的传令官,“所有船只都被拦截消灭了吗”·“是的,阿伽门农陛下和墨涅拉俄斯陛下已经在整军返航。”
阿喀琉斯回头看站在身后的传令官阿尔墨冬,问:“你怎么看这次偷袭”·阿尔墨冬沉吟片刻说:“从船队规模来看应该是科罗奈人自行组织军队出击,所以在战斗中没有得到特洛伊同盟的支持。”
“哼看来赫克托耳果然是个强大的对手,知道我军此时正处于士气高昂的时期,是不可战胜的·愚蠢的科罗奈人,成了赫克托耳探知我军实力的棋子。
命令所有船只掉头回航”阿喀琉斯转身大步走向驾驶舱,来到舵手身边,忧心忡忡看着海面,在心底祈祷,帕特洛克罗斯,你千万不要有事··“殿下,科罗奈人偷袭阿开奥斯人的船队和营地,现在正陷入苦战。”
“殿下,科罗奈国王库克洛斯战死,战船全军覆没”·“殿下,科罗奈军队陷入阿开奥斯人的重重包围,是否需要出兵支援”·“让得伊福玻斯率军前去,告诉他不许深入,敌人的战船营是非常可怕的。”
站在城墙雉堞上,赫克托耳远眺密西埃海湾浓烟滚滚的战场··“是”看着传令兵起身离开后赫克托耳低叹一声:“库克洛斯陛下,您终究还是没有听我的劝告,现在阿开奥斯人精力充沛士气高昂,是任何一支军队都无法打败的。”
“王兄,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一直盘踞在特洛伊城外威胁城民的安全吧”身后的白袍盔甲战士透过头盔看着赫克托耳,他有着一双柔美的眼睛,显示出此人并不是性格坚毅的战士。
赫克托耳苦笑,回头看他一眼,说:“赫勒诺斯,一时半刻我找不到立刻将他们赶出亚细亚的方法,只能就这样坚守这座城市,希望这道城墙的建造者阿波罗殿下和海神波塞冬殿下能护佑它。”
似乎被触及什么伤心事,赫勒诺斯来到城墙边低头俯视倾斜而下的特洛伊城墙,黯然说:“他怎么可能在乎我们,在他眼里,我们——如同蝼蚁。”
赫克托耳看着弟弟倔强的背影,想了想安慰说:“赫勒诺斯,对殿下,我劝你不要太用心,毕竟他是永生者,我们只是寿命有限的人类·”·“嗯,我知道,王兄。”
赫勒诺斯转身看自己黑袍的哥哥,脸上有着冷艳的凄绝表情,那位神祗是多么的冷心绝情何须要兄长提醒,这些年看得还不够清楚吗·赫克托耳看他一眼不再劝说,把目光投向远处硝烟已止的战场,得伊福玻斯已经带领军队赶去救援,希望还能解救一些科罗奈士兵,使他们不致于被阿开奥斯人俘虏或者砍成肉酱。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奇幻魔幻·阿喀琉斯下船上岸后一路兵不血刃直奔密耳弥冬人的营地,几乎所有营房都被毁坏,士兵的被褥和食宿用品锅碗瓢盆散落在地上,灰烬的余烟中房屋坍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怀抱绝望的心来到他们的家他们的营房门口,看见奥托墨冬抱着战剑坐在门口,尽管有了心理准备,阿喀琉斯还是忍不住双腿发软,鼓起勇气走过去,颤声问:“他怎么样,他在哪里”·奥托墨冬恭恭敬敬站起来让开,说:“主人,小主人伤得很重,马哈翁刚刚为他包扎清理完伤口。”
“他,他没有死”阿喀琉斯狂喜,推开门冲了进去··扑到床边跪下,颤抖着伸出手捧起他的头,低头一阵狂吻,“宝贝,我的宝贝,你没死,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帕特洛克罗斯皱眉轻哼,艰难睁开眼,看见一双闪烁泪花的湛蓝眼眸正深情望着自己,微微一笑,虚弱握住他的手:“阿喀琉斯,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你好吗,有没有受伤”·阿喀琉斯摇头,把头埋在他颈窝中,“帕特洛克罗斯,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我不该把你带来的,我应该让你在家乡等我,等我回去。”
“傻瓜”帕特洛克罗斯含笑骂了他一句,然后乏力闭上眼,“阿喀琉斯,我好累,想睡一会儿·”·“睡吧,睡吧,我会去把你今天受的伤流的血十倍百倍千倍万倍还给科罗奈人”说完愤然起身,眼神阴鸷,高声吩咐站在门外的奥托墨冬和谟涅门:“奥托墨冬立刻集结所有士兵,谁也不许脱下盔甲不许喘息做好战斗准备,谟涅门,你去请奥德修斯和狄俄墨得斯,我需要他们的帮助。”
“是,主人”·两人接到命令后各自离开··阿喀琉斯低头看见帕特洛克罗斯正看着自己,眼神有些异样,微微一笑:“怎么了,不是累了吗,睡吧。”
“你,要,出征吗,阿喀琉斯”帕特洛克罗斯问··阿喀琉斯取下脖子上的那串珍珠贝壳项链为他戴上说:“科罗奈距离特洛伊不远,我会在你生日前赶回来,到时,宝贝,我有一件珍贵的礼物要送给你。”
说完弯腰虔诚珍惜吻了一下帕特洛克罗斯的额头,“小东西,等我回来,快点把伤养好·”·虽然不是很明白他的话,帕特洛克罗斯苍白的脸还是泛起红晕,心里一阵温暖,握紧他的手,低声道:“阿喀琉斯,答应我,活着,一定要活下去。”
阿喀琉斯点头,“放心,我不会受伤的·”·“不阿喀琉斯,答应我,答应我一定要活着离开亚细亚回到忒萨利亚”帕特洛克罗斯执拗抓住他的手不肯松开,因为声音急切,撕裂许多身上的伤口。
阿喀琉斯赶紧抱住他,一时间有些犹豫,两人都知道那则预言,奥林匹斯诸神之父要他死在特洛伊,看着那双哀求的栗色眼睛,低头吻上他含泪的眼睛,“好,我答应你,活下去活到战争结束”·“你发誓”·“我发誓,发誓活下去,即便背叛诸神,也绝不放弃自己的生命”·松了一口气,帕特洛克罗斯躺回床上,微笑看着他,再次说了一句,“阿喀琉斯,我爱你,真的。”
阿喀琉斯蓝色的眼睛如深沉的海洋,微笑看着他点头,“为了你的爱,我也会活下去的·”随后起身离去··睁开眼看着他走到门口的高大背影,帕特洛克罗斯忍不住再次叫住他:“阿喀琉斯。”
阿喀琉斯手握腰间佩剑,转身,微笑,晨雾慢慢散去,金色的阳光似乎在那一刻尽数落进了他湛蓝的眼眸··不知道多少年之后,闭上眼,仍旧看见他眼中的繁华落尽情深似海,纯美的爱情就那么刻在他眼眸中,写下永不言悔的誓言。
帕特洛克罗斯抬手握住胸前还残留有他体温的贝壳项链,低声说:“谢谢你·还有,再见”·“不会很久的,我会尽快赶回来。”
阿喀琉斯笑着转身··帕特洛克罗斯闭上眼,听见门落锁的声音,是怕有残留的敌人闯进来吧··再见,阿喀琉斯··听着那远离的脚步声,再次在心底说了一句。
然后突然睁开眼,翻出放在枕头底下的羊皮卷地图,这个时代的地图异常珍贵稀少,这是他哀求了好多次,奥托墨冬才给他弄来的……·科罗奈是特洛伊的邻国,特洛阿地区中实力不是很强大的王国,但是距离伊达山很近,有丰富的矿产和水资源,国家较为富裕,他们的要彻底攻下这个王国没有一两个月绝不可能。
所以这段时间是离开的绝佳时机                        ·作者有话要说:·☆、Section 23·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在看韩国的一个综艺节目《非首脑会议》,不知道有没大大看~~·阿喀琉斯与奥德修斯,狄俄墨得斯,安提罗科斯大小埃阿斯率领各自的军队追赶科罗奈败退的军队,直逼科罗奈都城墨拖拉,俘虏王子,占领了这片富饶的土地,抢得大量财物和粮食。
半个月后,由于没有伤到筋骨,加上年轻生命力旺盛,身上腿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这两天阿开奥斯人捷报连连,阿喀琉斯他们取得空前胜利,丰盛的战利品被不断运送回来。
每次奥托墨冬都抢先偷偷藏起最好的东西,等阿伽门农的士兵来把分给他们的部分搬走之后再拿出来给帕特洛克罗斯··奥托墨冬是七天前被阿喀琉斯派回来照顾他的,说是怎么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在营地养伤。
听马哈翁说他们摧毁科罗奈后乘胜追击前去攻打它的邻国基拉国,同样势如破竹无法抵挡··一个月后,身上的伤彻底愈合··送走前来做最后一次检查的马哈翁后,帕特洛克罗斯站在门口仰望海面上西下的夕阳,平静的大海笼罩在血红的晚霞中,滚滚波涛洗刷着密西埃海湾千年不变的白色沙滩,徐徐微风而来,闭上眼,仰头靠在门框上,深吸一口气,然后微微一笑:“阿喀琉斯,谢谢,我会永远记住这短暂的美好的。”
营房侧面奥托墨冬握紧佩剑面无表情听着··深夜,士兵们陷入万籁具静的沉睡后,坐在黑暗中的帕特洛克罗斯起身,把包裹挂在肩上··离开时小心落了锁,然后将手掌覆盖在门板上,低声说:“阿喀琉斯,原谅我。”
没打算徒步离开,到马厩牵了前几天挑选的一匹战马,用麻布把四只马蹄包裹起来,这些天已经记下巡逻士兵换班的顺序,从阿开奥斯人正在建设中的后方营地平安无事走出营地。
走进森林的前一刻停下来,最后一次回头,密密麻麻的营房中灯火相间,巡逻士兵整齐的步伐和禁夜口号声穿梭其间,耳边沙沙的风声让帕特洛克罗斯回过神来,提醒他该走了。
转身后立刻吓得浑身寒毛直竖,奥托墨冬一双眼睛在暗夜中如发光的狼眼紧紧盯着他,“你要走,小主人”·最初的恐惧过去后一阵杀意蓦然从心底涌起,手指微微弯曲拉开袖箭里的机括,笑着说:“谟涅门没告诉你吗,我不是真正的帕特洛克罗斯,所以我必须走,不然阿喀琉斯肯定会杀了我”·“……”奥托墨冬一阵沉默,眼睛却丝毫没有移开,过了一会儿,说:“我知道。”
“我不想死,要去找一个人,你放心,我不会把希腊军营的防御布局泄露出去的,况且我也不知道你们多少秘密,这段时间你时时刻刻跟着我,不也是在监视我”·帕特洛克罗斯虽然生前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但是沉默不代表不会说,尤其是在这种时候,面对这个憨厚老实的士兵,唯有以言语去打动他,否则以自己的身手,没有丝毫赢的把握。
·奥托墨冬终于低下头,说:“谟涅门告诉我不要阻拦你·小主人,你是什么时候变成另外一个你的”·“不要叫我小主人。”
帕特洛克罗斯放下扣住袖中袖箭机括的手,说:“记得那次我在船上醒来后撞到了头吗就是那个时候,我并非自愿来到这里霸占你小主人的身体,我也很想知道原因,我现在就要去寻找答案,所以,你不能拦我,奥托墨冬。”
奥托墨冬仍旧手握佩剑站在路中央不让开,帕特洛克罗斯看着他,心里有些着急,万一被路过的巡逻兵看到就惨了··好一会儿奥托墨冬才再次开口,“谟涅门说你不是这个地方的人,对这个地方什么都不懂。
那么,小主人,请让我跟随你吧,我可以保护你·”·帕特洛克罗斯愕然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战士,他眼中一片平淡,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可,可是——不,你这样是背叛,奥托墨冬,你是斯库洛斯的统帅,你的士兵需要你,你也是阿喀琉斯最信任的随从之一,我不能带你走,你也不能背叛你的主人你回去吧”·刚说完,奥托墨冬突然出手一把将帕特洛克罗斯拉入怀中迅速隐藏到旁边比人都高出一大截的杂草从中,顺便将马也拉进去。
帕特洛克罗斯全身僵硬,手指第二次扣上袖箭的机括,却听见头顶的奥托墨冬嘘了一声,随后听到整齐统一的步伐从身后经过··之后大约一分钟,等巡逻人彻底离开后,奥托墨冬才拉着帕特洛克罗斯的手,“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先离开营地范围,到了外面我们再争论。”
“喂”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平时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怎么现在说了半天就是不听呢··“除非你不想离开”奥托墨冬头也不会说了一句。
于是帕特洛克罗斯乖乖闭上嘴,任由奥托墨冬拉着他轻车熟路七拐八拐走着··低头看着脖子上在月光中泛着莹白光芒的贝壳项链,忍不住拿起来放在唇边,心里绞痛,到这个世界后唯一的牵挂就这么被丢在了身后,这是一个永远无法回头的选择。
那天晚上阿喀琉斯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酷似帕特洛克罗斯的黑发男人站在特洛伊的海边,向他伸出手,“……,我回来了·”·只听清楚最后几个字,晃动的视线从他苍白纤细的手上向上移动,他穿着陌生的短袖衣服,露出极为美丽白皙的脖子,视线再次向上,是一张自己熟悉的脸,说是熟悉也仅仅只是脸面而已,他的眼神和表情都极为陌生,他看着阿喀琉斯,再次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犹豫着伸出手,正在考虑是否要握住他伸出的手时,一阵强风突然平底卷起,夹着暴烈冰冷的浪花,阿喀琉斯本能扭头捂住眼睛,但是预期中的海水打湿身体的感觉并没有到来,四周突然之间又变得静悄悄的,除了海浪声持续不断的在耳边回荡……仿佛来自灵魂深处哀怨的叹息,愤怒的怨怼……·视线里一片黑暗,尝试着拿开手后发现站在面前的人已经消失,没由来的,心里一阵慌乱,“帕特洛克罗斯”·站在原地四处寻找,最后发现离自己站的不远的地方,一串雪白晶莹的珍珠贝壳项链躺在沙滩上,海水唰唰的冲刷在上面————·弯腰拾起来紧紧握在手中……·从几乎窒息般的痛苦挣扎中醒来,阿喀琉斯满头大汗坐起身,大口喘息直到心跳恢复正常,低头把脸埋进掌心,怎么会做这么不祥的梦·帕特洛克罗斯,你还好吗·☆、Section 24·离开营地步行了大半夜,直到凌晨稍微起了些薄雾之后奥托墨冬才停下来,两人身后有两匹马,直到看到奥托墨冬的马帕特洛克罗斯才明白他早就准备好一切。
黑夜正在慢慢散去,黎明的雾气从不远处的海面上逐渐升腾随风飘上岸,路边的野草上摇曳下清冷的露珠··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奥托墨冬……”发出的声音低沉沙哑,因为一夜赶路两人都疲惫不堪,帕特洛克罗斯心里烦乱无比。
奥托墨冬抬头直视着他,说:“营地的事情我事先做了些安排,你不用担心·我告诉留守的首领你要去寻找阿喀琉斯,等他们发现不对,已经找不到我们了。”
帕特洛克罗斯胸口憋了一股气,总觉得不妥,可是又完全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奥托墨冬,有一个熟悉这边生存环境的人在身边对他来说肯定是有好处的,可问题是,自己要找的人在特洛伊……·再次用力摇头,准备命令他回去,奥托墨冬却打断他的话,说:“小主人,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想保护你,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干涉,请你相信我,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主人”·看着那双坚定诚恳的眼睛,帕特洛克罗斯张嘴说出的话变成了:“好吧,奥托墨冬,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们走吧·”垂头丧气转身··已经远离希腊人的营地,帕特洛克罗斯翻身上马,扭头看远处高耸的黑影,低声说了一句:“我们要去特洛伊·”·奥托墨冬点头,也上马,两人策马飞奔起来,特洛伊西边的城门斯开亚门因为希腊人的到来已经关闭,除了两军对阵时期,其他时间都是重兵把守牢牢关闭,不再有城民与商人进出。
必须要绕到东边的城门··“他去了·”金碧辉煌的黄金大殿中,流云游走在脚下,多彩的大理石地砖和彩绘玻璃将大殿装点得花团锦簇,如四季不败的繁花,站在端放水晶球的石座旁,两位女神眼中流露出不同的神色。
“他当然会去,那里可是他的埋骨之地·”微笑着,面纱下的女神眨眨宝石般流光溢彩的黑色大眼,风华绝代又高贵威严··难怪连那高傲强势睥睨众生的神之父都能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众所周知端坐于奥林匹斯众生之巅掌控整个宇宙流转的两位王者千百年来从未真正对峙过,面前的妇人确实端庄高贵,自有一股凛然不可犯的威严。
身着柔软露肩长袍露出傲人身材的智慧女神雅典娜伸出雪白的手轻轻覆盖在水晶球上,看到里面骑马狂奔的人,说:“只是父亲为什么不赶紧采取行动我们都知道当年抛给特洛伊的帕拉斯神像已经镇压不住封印核心,很快,那里的封印就将崩毁。”
美丽的橄榄枝花冠下女神灰蓝色的眼睛像一汪神秘的海水,折射出她睿智高贵的品性··赫拉摇头,“我也不知道·上次如果不是那个不知好歹的小鬼帕里斯捣乱,封印崩毁的程度也不至于那么严重。
我至今也不明白为什么宙斯不同意在那时就杀死帕里斯,而现在那堆骸骨原本的主人已经归来,若是封印也在这种时候崩溃,那么等待奥林匹斯诸神的恐怕将是毁灭·”·“父亲明知如此,为什么放任事情继续发展下去”雅典娜看着面前身披面纱步履轻盈转身走向王座的天后。
“我不知道·这几年我越发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了·雅典娜·”颇为疲倦的斜靠在扶手上,天后手撑头无神看着地上的地砖,“自从那个人类来了之后,你的父亲真的变了好多。
雅典娜,你也劝劝他吧·”·雅典娜默然,众神之中大部分都已默认人类该尼墨得斯的存在,这也是赫拉第一次对神之父妥协,以前那各种各样的女人都被她用尽手段从神之父身边赶走,而这一个,却无论如何也奈之没何,神之父甚至将他时时刻刻放在身边,眼睛能看得到,手能触碰得到的距离。
也许,在父亲心里已经有了别的什么打算吧··智慧女神雅典娜看着无精打采的天后忧心忡忡想··清晨第一缕曙光透过云层照射下来时,斯康曼特儿河宽广的河面展现在眼前,波光粼粼,一派静谧安详的景象,雪白的芦苇花如刚刚睡醒的美人们尽情舒展枝叶花朵。
一夜绷紧的神经终于在看到不远处特洛伊城清晰的身影时松弛下来,微微一笑,偏头,问奥托墨冬:“奥托墨冬,你说,还要多久才能到达城门口·奥托墨冬手搭在头顶上,皱眉:“看前面的路线,似乎还有不少路要走,还没有看到城外神示所和神庙。”
帕特洛克罗斯抬手用马鞭指东北方一处高大林木后,说:“那里应该就是神示所了,去看看吧,进城之前要把你身上的战甲换下来·”·“是。”
奥托墨冬皱眉低头看身上贴身的软甲,对他们这些终年累月在战场上厮杀的人来说战甲已经成为身体的一部分,看来现在要做回普通人了··两人一前一后继续策马飞驰,清晨清新潮湿的空气灌在脸上很是舒服,风中夹杂着泥土和野草的芬芳。
果然,没有跑多久,一座简陋的神示所出现在视野里,是智慧女神雅典娜的神示所,用碎石铺就的门前一座粗糙的女神像手持长枪站在那里··两人都埋头赶路,没有留意到一道白色身影不期然从半空凭空落下,宽大的希腊长袍拂过路边的芦苇花冠嘭的一声砸在帕特洛克罗斯身上,将正在奔跑中毫无准备的人狠狠撞翻下马,马儿收势不住扔下帕特洛克罗斯撒蹄飞奔而去。
帕特洛克罗斯听到奥托墨冬惊讶的呼喊声,随后全身一阵剧烈震荡,整个背部发出撕裂般的疼痛,痛得几乎要呕出来,一口气堵在气管上没出出来,脑袋哄的一声炸开,眼前一黑陷入昏迷。
睁开眼看见头顶上是陌生的圆顶天花板,扭头,简陋的房间中有两三根立地的灯柱,起身时发现背部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四肢无力,有些不受控制,是轻微脑震荡的症状,想爬起来,不想衣袖被什么给压住,扭头看见一位身穿白衣的男子仰面躺在自己身边。
刚才躺的地方是个通铺,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奥托墨冬呢·弯腰拉出衣袖,一边理着衣服一边抬头打量那个平躺在一旁一动不动的人··不看还好,一看帕特洛克罗斯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难辨性别的极致美丽,英俊利落的面部线条,即使是阿喀琉斯也逊色三分,但是又将女性的柔和与艳丽综合在上面,男性的阳刚与女性的美丽恰到好处体现在他的脸上,唇色苍白干裂,眉头微皱,自有一股勾引人的风情,帕特洛克罗斯赶紧移开目光,落在他敞开的胸口,那里结结实实绑着白色的纱布,嫣红的血液渗透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Section 25·嗯——·的确是个风华绝代的俊美男人。
男人长成这样还真是恐怖,相比较起来,帕特洛克罗斯还是比较喜欢阿喀琉斯那种单纯的英俊阳刚··“小主人,你醒了”门口奥托墨冬手捧水罐走进来,脸上有惊喜。
帕特洛克罗斯下床,“嗯,这里是哪里”·奥托墨冬盛了一碗水递给他,“感觉怎么样这里是雅典娜神示所,你昨天被那个人撞昏过去了。”
帕特洛克罗斯一惊,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床上的人,竟然昏过去一天多,这家伙力量可真够大的··不过——昏过去之前——感觉到他好像是从半空中出现撞上来的。
怎么可能,那时速度太快,看花了眼吧··笑着喝完水,这才开始观察神示所,问:“怎么没人”·奥托墨冬已经换下战甲,只穿了一件简单的露肩短袍,说:“应该都跑了吧,毕竟不远的地方就在打仗。
饿了吗,这里还有一些食物,我去准备午餐·”·帕特洛克罗斯点头,“好,对了,这个人要怎么办”·奥托墨冬为难看一眼,说:“他胸口中了一支梭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打造的,皮肉都被烧焦了。
你看,在那里,短时间之内恐怕不会苏醒·”·帕特洛克罗斯走到桌边看到金属盘子里放着一支黑色的带着锋利刃口的梭镖,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伸手摸上去,奥托墨冬还没来得及阻止,帕特洛克罗斯立刻疼得缩回手,扭头问他,“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有这么高的热量”·奥托墨冬摇头,“不知道,可以肯定凡人不可能造出来。
那位应该是一位神祗·就是不知道是哪位·”·闻言帕特洛克罗斯眼睛一亮,真的有神仙啊,连忙转身回到床边去瞻仰··虽然长得是非人类的好看了一点,但是在像人一样呼吸,皮肤是热的,眼睛——嗯,还是有血丝,鼻子耳朵,手脚——·奥托墨冬汗颜看着自家小主人对着昏迷不醒的人动手动脚,悄悄转身去准备食物,反正小东西长得那么无害,根本不可能有其他念头……·帕特洛克罗斯爬上面前这棵杉树,背上背着简易的手工制作弓箭,爬上第一个分枝后放眼远眺,那只野兔嗖的一声蹿进五十米之外的一丛灌木。
距离见到那位穿越到这里来后的第一位奥林匹斯神祗已经过去五天,神示所里面的储粮告罄,奥托墨冬和他不得不除外打猎补充食物··三天前那位漂亮得不像人的神祗才醒过来,醒来后身体虚弱,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始终不肯开口说话。
没办法,不可能把他一个人仍在这荒山野地之中,帕特洛克罗斯决定留下来等待他伤口愈合能够下地走路为止··过了一会儿,那只野兔探出头来观察敌情,帕特洛克罗斯屏住呼吸,搭上弓箭将弓拉满,也不急,继续等待,野兔第二次探出头发现四周似乎安全后大胆爬出来准备继续觅食,等的就是这一刻,箭毫不迟疑飞射而出·“中了”迅速爬下树干,把弓挂回肩上,帕特洛克罗斯兴高采烈跑过去,今天的晚餐搞定了·奥托墨冬也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腰上挂着野兔和山鸡,微笑看着蹦蹦跳跳的帕特洛克罗斯,虽然性子比以前老沉了很多,但是每每遇到这种事还是像孩子一样欢喜,奥托墨冬真的不觉得眼前的人跟以前的小主人有什么差别,但是谟涅门告诉他不是,想起当时那位老战士严肃的表情,奥托墨冬有些难过。
将手上的猎物提起来,“兔子啊兔子,不要怪我,我也是迫不得已,如果不吃你,我们今晚就要饿肚子·”说着用绳子将其倒吊挂在腰上,转身准备打道回府。
然而空荡荡的野地原本除了山风,鸟鸣没有其他声音,此时却突然响起刺耳的清啸声,高亢,尖利··同时背后传出杂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刀剑盾牌盔甲反射的冷光。
奥托墨冬迅速上前拉住帕特洛克罗斯按住他的头弯腰隐藏到半人高的野草丛中,拿出腰间的梭镖,帕特洛克罗斯则紧张的拔出腿上的匕首,注视着后面那丛矮树林··不知道对方是哪里人,这里距离特洛伊已经很近,但是时不时还是会有胆子大的希腊军人过来打猎,他们在神示所就碰到两次,两人都选择躲藏起来,等待那些人找不到东西后骂骂咧咧离开,既然要离开希腊军队,自然就不能留下蛛丝马迹,否则以这个时代的法则,肯定会被杀死。
一阵难捱的平静后,伴随着越来越急促的沙沙声,最先冲出矮树林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卷发男孩,身着麻布短袍,大哭着直接向帕特洛克罗斯冲过来,“帮帮我”·他们隐藏的地方太开阔,竟然被冲出来的人看了个彻彻底底,帕特洛克罗斯想也没想拦腰将孩子抱起揽到身后,回头,奥托墨冬已经把剑与他背靠背,十几个盔甲战士追上来将他们围住,只听当中一人呵斥道:“什么人把孩子交出来”·两个人对十几个经验丰富的士兵,帕特洛克罗斯看一眼身后的奥托墨冬,他没有丝毫紧张,只是放缓了呼吸,一瞬不瞬紧盯着面前的人。
被夹在两人中间的孩子抓着自己的衣带在发抖,看来没有犹豫的余地··“打猎的人·”话音一落立刻推开那孩子,拉开腰上的绳索合身扑向面前的铁甲战士,同时奥托墨冬低喝一声也冲了上去,就帕特洛克罗斯目前的剑术,和那几个人硬拼虽然没有胜算,巧胜还是有希望的。
身形不敢有丝毫凝滞,帕特洛克罗斯如轻捷的猫儿穿梭在那几个人中,手中的绳子如妇人织布的梭子从他们手上,腿间,腰间穿过,随后猛地一回身举起匕首格挡住落在面前的冰寒剑影,迅速后侧两步用尽全身力气一拉——原本就乱作一团的人纷纷倒地,帕特洛克罗斯乘机上前将他们捆在一起。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奇幻魔幻·最后将散落遍地的武器收起来扔到一边,帕特洛克罗斯拍拍手抬头,看见那卷发男孩目瞪口呆看着自己,于是咧开嘴冲他笑,正打算开口问他怎么回事,身后又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作者有话要说:·☆、Section 26·帕特洛克罗斯苦笑回头,旁边的奥托墨冬也刚刚结束掉搏杀还没缓过气来再次被随后出现的五六个人围住,另外有三人最后出现,一个身着全身只看得到两只眼睛的重甲,一个是身披白色软甲的年轻人,黑色卷发迤逦披散在肩头,眼神透露出一种伪装的刚毅,看起来并不是适合佩剑打仗的男人,反而更像宫廷中抱琴颂歌的乐师,最后一个也是一个戴头盔全副武装,不过看那身量,应该还是个孩子。
显然看到地上狼狈捆在一起以及倒地呻吟不止的人时他们吃惊不已,奥托墨冬已经无暇顾及他,帕特洛克罗斯也不敢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手中匕首一翻轻身扑上,锋刃直逼为首一人露出盔甲的脖子,谁知那人连避让的动作都不曾做,手中佩剑叮的一声挡住帕特洛克罗斯出其不意的一击。
帕特洛克罗斯落地侧身折腰避过随后而至的刺砍挑三剑,被逼得倒退数步,手中匕首已经成锯齿状,整条右臂已经麻了,而攻击那人还站在原地未曾移动半步··后面出现的一泼人显然要高上几个层次,奥托墨冬应付起来很是吃力。
再次后退两步,帕特洛克罗斯小心看着面前的重甲战士,刚刚所有的攻击都被轻易化解,除了阿喀琉斯,帕特洛克罗斯还真没碰到对阵已经苦练将近两个月的他时还能如此轻松的人,即便是谟涅门和奥托墨冬陪他练习时都经常对他的灵活多变感到头痛,看来这个人相当厉害,至少不输于阿喀琉斯,帕特洛克罗斯将匕首刁在嘴里,躬身匍匐在地,深吸一口气,微微眯眼抬头正好看到对手的眼睛,那是一双习惯于内敛的睿智眼睛,黑沉沉的,看不出所思所想,看着他的眼睛甚至就可以想象出他脸上的表情,一定是极为冷漠而面无表情的。
身后的奥托墨冬传来受伤的闷哼,帕特洛克罗斯沉住气,再次减慢呼吸的速度··“呼——”·“呼——”·“呼——”·一跃而起,扔出手中抓出的一把杂草,重甲战士想不到他会使诈,本能偏头避开,帕特洛克罗斯高举匕首凌空闪电般劈下,这一击他自信就连阿喀琉斯也无法接下,然而他忘记了对方并非一人,而此时奥托墨冬已经无法支援他,在利刃落下的同时后背传来刀剑划破空气的声音·糟糕·来不及闪避了·帕特洛克罗斯心里一凌,手中的匕首走势也随之歪斜,低头,面前的受击者也已经回过神赫然扔下手中长佩剑拔出短剑迅猛刺来。
“小主人”·奥托墨冬大叫一声疯狂劈砍,企图压制住那些攻击自己的人··我命休矣·哀叹一声一把抓住迎向腹部的短剑借力扭转身体双腿一夹遏制住背后偷袭者的攻势,但是还有第三个人,若是第三个人出手——·要怎么办·用眼角的余光瞥到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的小个子战士,看来他没有出手的打算。
锋利的剑刃一寸一寸扎进肉里,帕特洛克罗斯拼尽全力也未能夹住那柄偷袭的剑,就在对方抽出剑的一刹那帕特洛克罗斯收手撑住面前重甲战士的肩膀后空翻,落地反手再次掷出匕首,然而对方反应也不慢,短剑拦腰斩来,眼看避无可避,腰间忽然出现一道金光,随后身体腾空而起落入一个暖香袭人的怀抱,耳边响起威严尊贵的声音,“赫克托耳,你好大的胆子”·盔甲三人闻声抬头,无不惶恐取下头盔单膝跪地,“殿下”·其他的人也立刻停止攻击单膝跪下。
奥托墨冬捂住腰间的伤抬头,正是他们在斯康曼德尔河边救的那位神祗··来人一身白色希玛纯,金发蓝眼,肤若凝脂,额中心一枚金色日光刻印若隐若现,威严高贵,神圣不可侵犯。
想不到刚才与自己交手的是特洛伊的大王子,第一勇士,赫克托耳,帕特洛克罗斯看着那低垂的黑色头颅和侧脸,强烈的熟悉感令他心头一紧,就在此时对方抬起头来,那熟悉的潋滟目光落入眸中,帕特洛克罗斯屏住呼吸,本能握紧胸口的衣服,“贝拉德是他原来是他”·但是对方显然并不认得他,用陌生的目光看他一眼,随后看向他身后,再次恭谨行礼“不知殿下在此,有所冲撞还请见谅。”
帕特洛克罗斯紧盯着他,心里波涛汹涌,这一个多月来心底有过无数猜测假设,如今看来,他的确是失忆了·否则除非他有着非一般的演技,不然不可能将情绪隐藏得如此好。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可实际面对时还是需要很大的勇气才能不开口去质问··“小东西,手上的伤怎么样”·金发神祗关切看着他手上血流不止的伤口问。
帕特洛克罗斯摇头,“没事,原来你会说话啊·”·在临死之前明明听见他叫了一声帕特洛克罗斯再次相见却是对面不相识··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帕特洛克罗斯会认为这一切一定是别人开的一个恶劣玩笑。
那人不太自然移开目光,说:“我稍微有伤到咽喉,这两天才恢复·”说着抱着他落地,走到仍然跪在地上的赫克托耳等人居高临下问:“怎么回事”·赫克托耳深深低头,恭敬回答:“只是一些家事,不知殿下在此,惊扰殿下实在是惶恐,请殿下宽恕。”
“我只是暂时在这里逗留·宽恕倒用不着,只是你们伤到了小东西,待会儿要好好向他道歉·”“小东西,先把伤包扎一下·”·帕特洛克罗斯看看手上的伤,虽然皮肉翻卷有些可怖,不过血已经止住,摇头,“我不要紧。”
抬头问站在对面的奥托墨冬,“奥托墨冬身上的伤怎么样”·奥托墨冬看看地上那些低着头的人,强压下心里的疑惑,摇头,“不碍事,稍微包扎一下就行了。”
帕特洛克罗斯点头转身走到深草丛中跪在另一边的卷发孩子面前,扶他站起,“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这几位是你的亲人与家仆吗”·那孩子吸了两下鼻涕,眼泪又吧嗒吧嗒落下来,不过虽然泪眼朦胧,还是点了头。
帕特洛克罗斯回头走到赫克托耳弯腰将他扶起,“不知是特洛伊的赫克托耳殿下,刚才多有冲撞,请见谅·只是不知为什么这么大群人追赶那个孩子,他做了什么坏事吗”目光直接探入赫克托耳的眼睛,帕特洛克罗斯不信他会装得这么像。
但是赫克托耳毫不动摇,怀抱头盔向他低头行礼,漆黑的长发随着他优雅沉稳的动作滑落至肩头,只听他用泉水般冷冽的声音说道:“尊敬的异乡人,让您见到王室如此丑态实在是惭愧之至。
站在您后面那个孩子是敝人最小的弟弟,至于为何要派家仆追赶,我们另有隐情,请恕无法告知·”·心慢慢沉下,帕特洛克罗斯收回目光点头,问那个孩子,“那么你愿意跟随你的兄长回去吗”·那孩子猛摇头,扑过来抓住他的衣襟,“他们要把我送到很远的地方去。
我不要,大哥哥,你帮帮我吧”·眼看着面前这个有着一头卷发,眸光闪闪,脸蛋粉嫩得能掐出水来的小正太哭得可怜,帕特洛克罗斯原本失落伤痛的心稍稍被治愈,扭头看那位金发神祗。
那金发男子撩了撩头发,款款走来,“正好天色也晚了,小东西,我们进城去吧·波吕洛斯,作为达尔达洛斯家族的后裔,经常把眼泪挂在脸上是可耻的·赫克托耳,普里阿摩斯想要保住家族最后的血脉本殿下能够明白,但是记住达尔达洛斯曾经犯下的罪会在你们这一代遭到报复。
神的威严不可亵渎”·“是谢谢殿下提点·”赫克托耳再次行礼,“殿下,天色已晚,请移步到王宫歇息一晚。”
那人一听王宫立刻皱紧眉头,“我不想见到卡珊德拉那个女人”·赫克托耳脸色一白,其他众人也都畏惧低下了头··名叫波吕洛斯的卷发小男孩悄悄扯了扯帕特洛克罗斯的衣服下摆,哀求看着他,意思是要他帮忙求情,帕特洛克罗斯神不守舍,脸色苍白看着对他冷漠有礼的赫克托耳,上前对金发神祗说:“殿下,您的身体尚未痊愈,不如到王宫将养几天。
正好我与随从流落到异乡,无依无靠,如果殿下不嫌弃,请在王宫中为我安排一个闲职·您看,怎样”·金发神祗眉头还是没有展开,走到帕特洛克罗斯面前,伸手为他拿下头发上的几根杂草,说:“第一,我的名字叫福波斯·阿波罗,第二,以后不许再称呼我殿下,我允许你呼唤我的名字,太阳神阿波罗”额间日光刻印绽放神圣光芒告诉帕特洛克罗斯面前这人高贵的身份。
哦哦哦,这个人就是太阳神阿波罗·和画册上的希腊雕塑不一样啊,画册上的雕塑——怎么说呢,男人味更重一些,但是面前这位——·真的太漂亮了,虽然是正气阳光的漂亮,但是还是让人忍不住赞叹漂亮得有些过了。
帕特洛克罗斯呆呆看着阿波罗的脸,“殿——阿波罗,我们的行李还放在神示所——”·“没关系,让你的随从和赫克托耳的随从一起去取,我们先走。”
说完,打了个呼哨,从树林里跑出几匹马,正是赫克托耳等人刚才拴在外面大路上的··帕特洛克罗斯看一眼对面的奥托墨冬,他上前来从腰间掏出备用的纱布为他将手上的伤缠住,包扎好后低头行礼,“小主人,您先去吧,我随后就到。”
赫克托耳派了两个没受伤的士兵跟着奥托墨冬回神示所取东西,然后在前面引路转身离去··帕特洛克罗斯牵了波吕洛斯的手,迈步前忍不住回头,夕阳余晖染红的大地尽头,可以看到自波涛滚滚的密西埃海湾升起的袅袅炊烟,呈绯红色的荒草地另一边是澎湃的无边大海。
回不去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种感觉,这一转身,一回头,一离别,有生之年再也回不到那曾经给了自己温暖胸膛,无限温柔呵护,万千包容,绵绵细语的地方,而自己也即将进入这个甚至在历史上不曾留下清晰记载的洪荒年代。
这场几乎毁灭了整个空白年代的浩大战争,这场将国家兴亡,人民荣辱,世代更替,时代变迁全部卷入的战争早已开始,然而属于自己的无知的未来的战斗才刚刚拉开序幕。
看着自己被日光拉得很长的影子,帕特洛克罗斯抬头望着暮色四合的远方,再次在心底默默道别,“再见了,阿喀琉斯”·第一卷誓言-完                        ·作者有话要说:·☆、Section 27·一行人在城门关闭前才匆匆赶到,帕特洛克罗斯跳下马伸手抱波吕洛斯下来,孩子粉嫩的脸上泪痕已干,一路上抓着帕特洛克罗斯的衣服不放。
赫克托耳询问了城门官换防和守卫状况后才招呼众人进城··他身后的白衣软甲战士从阿波罗出现后就一直低着头,另一个戴着头盔的孩子也仿佛隐形人一般在队伍最后面。
阿波罗走在最前面,花枝招展的,引得头顶水罐汲水归来的女人们纷纷羞红了脸··这座城市不愧是海上交通枢纽,繁华鼎盛,此刻驻守城外的十万阿开奥斯人军队也丝毫没有影响到城内人们的日常生活。
较之于城外的空旷冷清,城内可谓是人潮拥挤,妇女们倚在各自家门口说笑,放学的孩子们聚集在大街上呼朋引伴,商人们赶着马车和毛驴离开即将关闭的集市···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奇幻魔幻沿街的酒馆饭馆旅店错落有致,星星点点的牛油灯已然照亮店铺沿街粗狂豪放的大理石雕像,精致的门牌上勾勒出美丽静谧的店名。
公共澡堂外刚刚洗浴完毕的人们成群结队有说有笑离开,汲水的广场上少女们头顶水罐来来往往,议会厅外的广场上刚刚开完会的议员们一边争论一边步入暮色苍茫的大街,衣着华丽的人们相携步入剧场,那里传出美妙的歌声。
抬头,特洛伊王宫的建筑群就在对面长满桔树和橄榄树的山顶上,返巢乌鸦鸦声阵阵,风过林梢掀起阵阵绿浪,眯眼仰望那座暮色中的白色大理石建筑,飘渺遥远,如同被托在巨人手中的梦幻岛。
记得曾在纪录片中看过特洛伊古城遗迹,坐落在光秃秃的山坡上一座残壁颓垣的古时宫殿,只剩下黄土与斑驳的大理石柱孤独伫立在历史的长风中··“帕特洛克罗斯,你在看什么”孩子清脆的声音唤回帕特洛克罗斯的深思,他低头拍拍他卷卷的可爱脑袋,说:“我是在感叹王宫的宏伟壮观。”
“天色晚了,城中马上要戒严,我们赶快走吧·”赫克托耳牵马从一旁走过,淡淡看一眼帕特洛克罗斯··少年的脸年轻而清秀,清澈的目光中透出与年龄不相符的淡然,身体纤细得不可思议,那身着米白色麻布短袍的身影仿佛随时会融进这轻柔的晚风中。
马蹄的嘚嘚声穿过逐渐冷清下来的街道,不知是沿街哪家的琴师弹起竖琴,空灵飘渺的乐声如朦胧的雾气洒向城市上空··狭长的山道蜿蜒伸向王宫大门,远远的,看见王宫大门口拱门下十几把火把照亮天空,年迈的普里阿摩斯国王与妻子赫卡柏守候在门口。
波吕洛斯松开帕特洛克罗斯的后飞奔过去,扑入赫卡柏怀中··赫克托耳上前行礼后后回头准备向父母引荐阿波罗,却突然之间看不到对方身影,原来是阿波罗在众人面前隐藏了真身,于是向二老介绍帕特洛克罗斯。
“尊敬的异乡人,感谢您在这样危难的时刻愿意留在特洛伊,请先行随我等用晚餐·非常时期,请恕招待不周·”普里阿摩斯对帕特洛克罗斯行礼后指示侍从引路前往餐厅就餐。
到侧厅洗漱完毕换了一身衣服后帕特洛克罗斯在王宫内侍的引领下来到餐厅,大厅内两边墙壁上十几座牛油灯,中央天花板上也悬挂有青铜花枝灯座,将大厅照得灯火通明,灯座下一张可一次性供三十人同时进餐的包金雕花大理石餐桌,桌上一摆上各色鲜蔬,一旁烧得火红的烤炉上全羊和鲜牛肉已经发出吱吱香味,大厅中散发中浓郁的香料味道,侍女们正在往长颈陶罐内注入葡萄酒。
餐桌两旁的位置上大部分都已经坐了人,连国王夫妇也都入座,黑压压一片,都是生面孔,帕特洛克罗斯站在门口不知所措,幸而赫克托耳的侍从弥赛诺斯迎上来,行礼后对帕特洛克罗斯说:“殿下请您到他身边就坐。”
“好的,谢谢·”帕特洛克罗斯稍稍心安,回礼后抬头看到赫克托耳安静眸光落在这边,一时间心慌意乱,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表情来面对他··来到赫克托耳跟前,他已经站起来对帕特洛克罗斯介绍坐在下首一个位置上的腰缠豹皮腰带,身着丝绸短袍的褐发青年,“这是帕里斯,我亲爱的弟弟。
帕里斯,这位是今天出手救助波吕洛斯的勇士帕特洛克罗斯,多亏了他,我们才能把他找回来,他的剑术也相当了得,有机会你们可以互相切磋·”·“哦能得到赫克托耳王兄的称赞真是难得一见,看来有机会请一定让我见识您高超的剑术,帕特洛克罗斯。”
露出感兴趣的笑容,帕里斯向帕特洛克罗斯行礼··帕特洛克罗斯连忙低头行礼,心里大感惊异,想不到面前这位就是挑起特洛伊战争的罪魁祸首,本来以为一定是个轻佻的花花公子,没想到一身王族贵气,举止优雅得体,谈吐也相当有礼。
“对面那位是得伊福波斯,我最值得骄傲信赖的弟弟·”赫克托耳指餐桌对面一身血红战袍,甚至没有脱下战甲的一个大胡子战士说··帕特洛克罗斯在那双布满血丝戾气狠中的眼睛注视下胆怯垂下眼帘行礼。
“旁边这两位是父王的得力助手安忒诺耳与格劳科斯·帕特洛克罗斯,请不要拘束,我们只是在进行非常平常的晚餐·”说道这里赫克托耳冰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也许是看到自己一脸惶恐不安的窘态吧。
·帕特洛克罗斯难过的想,他是真的不记得了吧,即便用如此亲切语气也是完全陌生的态度··终于,热气腾腾的蔬菜汤和烤面包上上桌,切好的肉片也陆陆续续摆上来,国王带领众人向产出食物的丰饶女神得墨忒耳和火神赫卡忒送上进献酒后坐下开始用餐。
那时还未出现刀叉之类的文明用餐工具,人们吃饭都是用手抓的··帕特洛克罗斯看到面前这些人虽然在用手抓食但是吃得十分优雅安静,突然一片涂满蜂蜜的面包放进面前的盘子里,帕特洛克罗斯扭头,看到一张童真气十足的笑脸,大大的眼睛,卷卷的黑发,他在向他表达感谢之意,于是拿起来送进嘴里。
晚餐算不上非常丰盛,但却吃得非常饱,用晚餐后国王夫妇简单询问了一下帕特洛克罗斯的出生然后吩咐侍从带领他到寝宫沐浴休息··撒谎说是基拉国逃出来的流民,自小生活在基拉国,父辈是希腊人,因为父母的要求,只会说希腊语,甚至连随从都是从希腊买回来的奴隶,那个国家现在已经被阿喀琉斯占领,不知道赫克托耳会不会派人去查,这个时候即便要查恐怕也不会顺利查到,至于语言问题,希腊语在古时候被认为是贵族语言,几乎所有的上层贵族都以会说希腊语为荣,而且有些希腊人自视甚高不屑于说其他种族语言,这个谎言于理于情都编得合理,即便被拆穿也还有回转的余地。
侍从把帕特洛克罗斯带到澡堂便离去了,转身准备脱衣服,门口响了两声,奥托墨冬推门进来,“小主人,我用完晚餐了,需要帮忙吗”·帕特洛克罗斯摇头,“不用,对了,刚才国王夫妇问起我们的身世,我告诉他们我们是从基拉国流亡出来的,你们进攻过那个国家,对那个国家的风俗和习惯有什么了解”·奥托墨冬想了想说:“我只在那里呆了两三天,具体不是很清楚。”
“嗯,有机会稍微留心打听一下,另外我们已经离开希腊军队——”·“小主人,我明白的·”奥托墨冬打断帕特洛克罗斯的话,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侍女捧着换洗的衣服来到门口,帕特洛克罗斯顿了一下,又说:“奥托墨冬,我这里不用照顾了,去休息吧。
早点睡,晚安·”·说完对他微微一笑,奥托墨冬看着他的笑脸怔了一下,随即转身,回了一句:“晚安,小主人·”                        ·作者有话要说:·☆、Section 28·等侍女放下换洗衣物后,帕特洛克罗斯脸上挂着的笑容才放下,低下头看着被阿波罗治好的手掌,奥托墨冬毕竟是希腊人,虽然不知道他执意跟着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以后行事还是稍微避着他好一点,尤其是牵扯到赫克托耳——不,是贝拉德·累了一天,当在浴池中背靠大理石台阶坐下来时,心境才彻底放松下来,抬头望着雾气朦胧的几何形天花板,好像做梦一样,一天之内不仅碰到了与自己前生相识自称为贝拉德的赫克托耳,还来到了特洛伊王宫,见到了传说中的普里阿摩斯一家。
目光落在对面喷水的兽口上,这里真的是三千多年前的特洛伊王宫吧虽然没有预想中的奢华富贵,但是充满人文气息,随处可见古朴庄严的大理石像。
迷迷糊糊的就那么闭上眼,水温与皮肤的温度差不多,懒洋洋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帕特洛克罗斯——醒来——帕特洛克罗斯——”·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呼唤,帕特洛克罗斯睁开眼抬头,脑子一时间没转换过来,也因为实在太思念面前这张脸,情不自禁伸出手环上他的脖颈,“贝拉德,贝拉德,你愿意面对我了吗”·“帕特洛克罗斯”耳边冷泉般的声音令帕特洛克罗斯一个机灵,清醒过来,连忙松手,看到被浴水打湿了头发的赫克托耳,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怔怔看着他,帕特洛克罗斯连忙解释:“对——对不起,我睡迷了。
殿下,您找我有事”·赫克托耳伸手试了试水温,“先出来吧,水冷了,当心着凉·”·“喔,好的·”这么一说,帕特洛克罗斯立刻赶到身上凉飕飕的。
于是一级一级步上台阶,走出浴池,少年纤细莹润的身体缓缓出现在视野中,纯洁得有些妖娆,那细细的腰肢就像风中摇摆的芦苇枝,柔软美丽,令人遐想,雪白的腿又细又长,美得惊心动魄。
拾起地上折叠的浴衣穿上,系好腰带后回头看到赫克托耳一双原本冷清睿智的眼睛一片雪亮,有些吓人的盯着他··“殿,殿下,怎么了”·赫克托耳握紧腰间佩剑,皱眉问:“你对人都是这么毫无防备的吗”·“啊”帕特洛克罗斯不明所以看着他,赫克托耳似刚回过神来,连忙扭头避开他疑问的目光,说:“抱歉,我多喝了两杯。”
“那我陪殿下到花园走走,顺便醒酒怎么样”虽然不明白他刚才在说什么,帕特洛克罗斯微笑着提议··谁知赫克托耳看到他的笑脸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说:“好,我们出去走走。”
秋初的夜晚天气,闷热中有着丝丝凉意,月挂中天,繁星闪烁,空气中浮动着熏香与桂子花香,来到一处花坛边,月光下可以看到大朵大朵玫瑰花仍旧在争芳斗艳,闻着花香帕特洛克罗斯抬头长长吸一口气,露出惬意的笑容,回头,“殿下,您来找我有什么事吗”·赫克托耳漫步踱到他身边,说:“是这样的,你的事情我跟父王商量了一下,如果你没有意愿参军加入特洛伊军队的话,我们想请你做一段时间波吕洛斯的家庭教师,他相当喜欢你。”
帕特洛克罗斯心虚低下头,自己是从希腊联军逃出来的,是个逃兵,有怎么能堂而皇之加入特洛伊即便不是这样,面对赫克托耳和阿喀琉斯两人,自己的身份又是如何的尴尬·罢了就这样吧,波吕洛斯现在情绪不稳定,他们将自己留在他身边目的是要开解劝说他吧。
“谢谢殿下如此费心·”帕特洛克罗斯向赫克托耳深深低头行礼··这一次,不会那么轻易就结束掉的,五年清规戒律般的生活,仰慕神祗一样跟在他身边,他却对此无动于衷,直到逝去的那一刻他才露出隐藏很久的情绪,无论如何无法忘记最后一眼眼泪滑过的面庞,那样痛苦,那样无助,仿佛已经用尽全身力气去抑制自己的感情。
·五年——·贝拉德对他来说一直是一个谜··他对解开谜题完全没有头绪没有方向,天意弄人,却让他在人生的最后一刻窥见了突破口……·赫克托耳突然伸手扶起帕特洛克罗斯的肩,抬起他的下巴,银色月光下,他的目光充满探究,“帕特洛克罗斯,你是个奇怪的人。”
下午荒地上的打斗,那么犀利的剑法和灵活的攻击方式不像是出自庸庸之辈,可是他这样柔弱,这样弱不禁风,丝毫没有给人带来威胁的力量,可是面对他,自己为什么会莫名不安,又为什么会莫名浮躁·漆黑的发丝随风飘到脸上,帕特洛克罗斯仰头望着那张令自己魂牵梦绕的脸,眼神迷离,“殿下,您相信前世今生吗”·赫克托耳松开他,再次握住佩剑,“不,我不相信。
但是——”抬头望着天上那轮圆月,“诸神无处不在,我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赫勒诺斯扶着微醺的头推开门走进寝宫,你看吧,他连你的脸都不认得了,只要你深深地把自己隐藏起来,他就连一个眼神都不肯施予你。
迷迷糊糊来到床边,已经没有力气洗漱,那个人早就把全身的力气身心都掏走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奇幻魔幻·摇摇晃晃含泪倒到床上,“殿下——”·突然撞上一具硬邦邦的身体,赫勒诺斯吓得差点叫起来,翻身滚落到地板上,厉声责问,“谁”·冷静下来,这才闻到房间里弥漫着的桂花香,芬芳,久远。
只见从鹅绒被子里钻出来一个头发凌乱的俊美男人,毫无形象打着哈切,“搞什么,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等得都睡着了·你喝酒了”·“殿,殿下”赫勒诺斯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呆呆看着床上那男人衣衫不整坐起身,慵懒撩起铺满整张床的金发,抬眼,媚眼如丝看着他,“赫勒诺斯,你叫我什么”·“殿下,殿下,阿波罗殿下,真的是您真的是您”赫勒诺斯喜极而泣,爬起来扑入阿波罗怀中,“我以为您不要我了,阿波罗,我的太阳神,我的光明,我的希望,您回来了,您来看我了。”
拥住他的脸赫勒诺斯疯狂吻上那张鲜艳欲滴的嘴唇··阿波罗冰蓝色的眼眸闪烁着魅惑的黄金色泽,紧紧拥抱在自己怀中疯狂索取的赫勒诺斯,“亲爱的赫勒诺斯,我的小猫咪,我怎么能忘记你,忘记你在我身下哭泣的样子”·赫勒诺斯已经无法思考自己听到的,叹息一声,解开衣衫,含泪望着阿波罗,“殿下,像以前一样,要我,弄疼我,好吗”·“呵呵,你这个傻孩子。”
阿波罗笑起来,一把拉开身上所剩无几的衣物,露出精壮的躯体,挽起缠绕在身体上的金发,胸口上原本可怕的灼伤已经不知道用什么力量复原,甚至连一点伤疤都未留下,侧身靠在一旁的软榻上,含笑对赫勒诺斯勾手,“过来,知道该怎么做吧”·眼泪缓缓落下,赫勒诺斯躬身爬到他身边,低头,“是的,殿下。”
我是您最虔诚的信徒,您最忠实的仆人,所以您,甚至不愿意施舍哪怕一点点的爱怜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Section29·目送赫克托耳离开后怕卓克斯才转身回房间,刚离开希腊军营时的迷茫一扫而光,虽然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至少已经确定自己想要做的事——守护他让他能逃离那可怕命运的掌控·在寝宫的前庭碰到得伊福波斯和帕里斯,赫克托耳并未觉得奇怪,帕里斯迫不及待上前来,“怎么样,赫克托耳,有探听到那小子的来历吗”·赫克托耳皱眉,“不,看起来他的背景似乎很简单,但我总有种异样的感觉。
总之我已经和父王商量将他留在特洛伊派人暗中监视,他刚到特洛伊,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大的动作·”·“你们也太草木皆兵了,那小子怎么看都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反倒是他身边的随从看起来危害大一些。”
得伊福波斯不以为然说··赫克托耳看着他,严厉问:“得伊福波斯,你我十七岁的时候在做什么”·赫克托耳十七岁的时候已经能够独自承担出使重任,游历拜访希腊诸国。
而得伊福波斯已经能带兵打仗成为一个中队的队长··“希腊人,比我们想象的要狡猾聪明得多,得伊福波斯,我们甚至无法像他们一样拥有坚不可摧的武器。
这些天与他们交锋,你还没吃够苦头吗”·得伊福波斯在兄长严厉的责备目光中低下头,赫克托耳疲惫叹口气,“特洛伊现在太孤立无援了。
得伊福波斯我们不能辱没达尔达洛斯家族的血统·你连夜回军营去吧,这几天希腊那边的状况不太对劲·”·“是,王兄·”得伊福波斯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噤若寒蝉的帕里斯,冲他做了个自求多福的手势后匆匆离去。
见他远去后,赫克托耳才扭头看帕里斯,再次皱眉,“帕里斯,收起你那女人般的怯懦回去陪你的夫人织布吧·如果今天这位少年真的是希腊人派过来的间谍,那么我已经可以想象我们将要面对的是多么可怕和难以战胜的敌人。
而你,正是这一切灾难的罪魁祸首·够了他们对你的责备已经够多,不需要我再来添加几笔·你回去吧·”说完赫克托耳绕开帕里斯步入寝宫。
“王兄”·赫克托耳停下来背对帕里斯,听见他含泪的颤抖声音说:“王兄一定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爱情你无法想象爱情来临那一刻的狂喜和情不自禁,一切都不由自主。”
“即便碰到那样的时刻,我也一定不会给我的国家带来灾难·”赫克托耳淡漠回答··“不我相信如果爱情降临,王兄一定会和我一样难以自拔。
你只是还未经历过,才会如此笃定”帕里斯哭起来,对着赫克托耳坚定的背影吼叫··赫克托耳打心底不以为然,所谓的爱情不过是一种自我陶醉自我满足的人类私欲,而作为特洛伊王室的长子,从小肩负重任,巨大的责任感早已令自己失去了憧憬爱情的权力,即便那一刻来临,也一定是理智毫无浪漫色彩的。
此刻的赫克托耳如此坚信,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也保持着这般自我戒律自我提醒··“嘎吱——”·谟涅门推开营房门,已经整整三天,阿喀琉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将餐篮放在桌上,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到他面前,沙哑叫:“阿喀琉斯,不管你能不能接受,他们的确背叛我们逃走了,这是无法辩驳的事实,这三天以来我们已经寻遍整个营地,甚至连营地周围特洛伊平原和斯康曼德尔河周围的树林都找过。”
头颅深埋,手上那块书写板已经不知道拿了多久,一动不动,阿喀琉斯什么也不说,听完谟涅门的话身体剧烈振动了一下,痛苦□□一声,随即又安静下来看着书写板上的文字,那是前段时间帕特洛克罗斯练习的笔记。
上面的字迹幼稚而用力,看得出练习者有多么用心··离开这段时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为什么他会突然之间离开·这段时间并没有打过仗,特洛伊人紧守城门不肯轻易迎战,希腊人忙于收缴分配从基拉国和科罗奈送回来的战利品,他不可能意外被俘或死亡,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自己离开的,甚至还带走了奥托墨冬,一句话都没留下·毕竟才二十岁,人生真正的生离死别他还没有经历过,谟涅门拍拍他的肩,叹口气摇着头离开。
屋内再次陷入黑暗,阿喀琉斯仍旧低头不语,麻木的手忽然一松,那块松木书写板落在地上,像是受到极大刺激,阿喀琉斯惊恐跳起来,大叫:“帕特洛克罗斯”抬头却看见漆黑的屋内空无一人,然后全身的力气霎时被抽走倒在地上,含泪哀求:“不要,帕特洛克罗斯,不要走。”
把头伸伸埋入臂弯,像是二十年来最美好的一个梦境的破灭··再也无法挽回·心底一个声音这样告诉自己··阿喀琉斯如受伤的野兽将自己蜷缩起来发出可怖的吼叫声,发泄着难以言喻的哀痛、耻辱、悲伤、以及愤怒·坐在战船船舷上,奥德修斯将酒囊递给走到面前停下来的预言家卡尔卡斯,说:“那么接下来神给我们的指引是什么,亲爱的卡尔卡斯”·卡尔卡斯摇头,喝了一口酒,说:“星宿位置被改变,现在特洛伊和我们所有人的命运都陷入了一团迷雾中,奥德修斯,那个年轻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我无法对他进行占卜”·奥德修斯耸耸肩好笑摇头,“卡尔卡斯,我不是预言家,没有占卜能力。”
卡尔卡斯也笑了一声表示赞同··那天晚上,住在特洛伊王宫的第一个晚上,帕特洛克罗斯睡得并不很踏实··那个榻上躺着一个银白头发的人的宏伟宫殿再次出现在梦中,这一次,那个银发的男人像以前很多次一样安静躺在榻上,清冷的风撩开窗口厚重的窗帘,露出宫殿外的天空,漆黑的,没有一丝光亮。
然而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帕特洛克罗斯在试图拉近视线看清楚那人的面容时,视线真的被拉近了,而且被拉得太近,以至于都与对方面对面了,也因为如此,反而还是没有办法目睹他的全貌,就在挣扎着准备抬起头拉开视线时,对方突然真开眼——·帕特洛克罗斯几乎是惨叫着坐起身,捂住胸口,喘得像风箱,全身大汗淋漓。
到底是什么·那个梦·真实得仿佛就发生在眼前,而梦里那个人的脸还是没看清楚,只是一瞬间,有种会被吞噬的巨大恐惧控制了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的汗都已经干了,帕特洛克罗斯掀开被褥起身走到窗口拉开窗帘,仰头,银白的月光洒落在脸上,带着花香的风拂过耳边的头发,叹息一声,帕特洛克罗斯捂住还心有余悸的心脏,脑中浮现一个无奈的词——·命运。
                       ·作者有话要说:·☆、Section 30·第二天早上,侍从告诉帕特洛克罗斯赫克托耳已经离开前往军营,让他在王宫安心住下来教小王子波吕多洛斯,奥托墨冬被分到马厩去养马了,想他一名堂堂正正的部落首领,战场上的铁血战士竟然被安排去养马,不知道会怎样委屈呢。
吃完饭边走边问找到奥托墨冬工作的地方,是一块相当开阔的地方,石料铺就的地面,采光条件相当不错的室内,生前帕特洛克罗斯从没接触过那些所谓的贵族运动,不太能辨别马的好坏,只是一道道栏杆后的那些马匹看起来都很壮实,也很精神,四下找了找没看到奥托墨冬,听其他马夫说是在马场上教小王子骑马。
马场在后山,帕特洛克罗斯沿着山道栏杆往前走,倒也不急着去找奥托墨冬,毕竟不是谁都有机会参观三千年前的特洛伊城的··此时已是七月初,山间野生的风信子花早已过了花期,连植株都已完全枯萎,倒是漫山遍野的野百合和迷迭花开得如火如荼,苹果树柑橘树橄榄树上结满青涩的小果实,阳光穿过山间茂密的枝叶斑驳洒在石板路面上,风中夹杂着清冽的花香,如果这里不是三千年前的特洛伊,倒是一个难得的度假胜地。
穿梭在沿路的花草丛中,不知道何时悠扬的竖琴声在山间响起,透明的琴声如此时飞扬的风,拂动盛开的花儿们的身姿,令它们在风中翩翩起舞,帕特洛克罗斯深感惊讶,好动听的琴声,犹如天外来音,脚步不由自主追随音乐而去。
山道越发崎岖,山风也变得凛冽起来,帕特洛克罗斯拂开被吹到脸上的发丝,仰头,半山腰的马场边沿上,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怀抱竖琴坐在一丛即将枯萎的玫瑰花丛边抚琴,许多花瓣经受不住风,尽数散落枝头很快随风飘扬而去。
不由发自内心感叹一句,好漂亮的孩子··金发蓝眼,纯麻希顿露肩短袍穿在他身上飘逸又轻灵,令他此时看起来就如随花瓣飞舞的精灵··远远看着那沉醉在琴声中的孩子,帕特洛克罗斯手脚并用爬上去,扭头可以看到下面马场上正在教导波吕洛斯马上剑术的奥托墨冬,数名侍女与随从等候在马场边缘。
琴声戛然而止,帕特洛克罗斯来到那个金发孩子面前蹲下,问:“你叫什么名字”·孩子怀抱竖琴,用水灵灵的大眼看着他,花瓣般姣好的嘴唇微微张开,“伊洛斯。”
胆怯稚嫩的声音,犹如他的琴音般,空灵美好··帕特洛克罗斯笑着伸手拨了一下他怀中的竖琴,“我叫帕特洛克罗斯”·孩子用疑惑的表情看着他,点头,“我知道。”
帕特洛克罗斯偏头看他,“你知道”·孩子偏头:“昨天波吕洛斯离家出走,我也去追他了的,就站在赫勒诺斯哥哥身后。
所以,我认得你的·”·“原来你就是那个穿着盔甲的小个子啊·”想起昨天那个一路上沉默寡言的小小身影,帕特洛克罗斯不禁笑起来。
伊洛斯点头,蜷起膝盖,抱紧怀里的竖琴,看得出来是个内向的孩子··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帕特洛克罗斯在他身边躺下来,捡了一根草含在嘴里,“伊洛斯,你的琴声很好听,再弹一首给我听吧,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伊洛斯没有回答,不一会儿悠扬的琴声在身边响起··“海伦,你在看什么”帕里斯和海伦居住的后山宫殿阁楼上,海伦闻声放下窗帘,回头,看见帕里斯正解下腰间佩剑,走过来问,摇头,“没什么,刚才看到一张陌生面孔,是个有着栗色头发的少年人,不知是谁,从来没见过。”
帕里斯走到窗口拉开窗帘看了一眼躺在防护坡上的两个人,笑了笑,说:“是昨天帮助找回波吕洛斯的一位从基拉国逃出来的流亡贵族,很有意思的一个人,有时间引荐给你。
有些累了,帮我揉揉肩·”·海伦笑着看他躺在软榻上,坐在他身边开始帮他按摩,帕里斯舒服的嗯了两声,彻底放松身体打起瞌睡来,在帕里斯将睡未睡之际海伦低声问了一句:“帕里斯,你有没有觉得身体不舒服”·“嗯,昨天晚上不知道巡逻队怎么回事,一直在营房外面吆喝,吵得我睡得一点都不好,你看我今天都没在军营呆多久就回来了,胸口闷得厉害,回来的时候被王兄看到,又挨了一顿训,真够倒霉的。”
帕里斯喃喃抱怨着··海伦仍旧微笑着不轻不重为他捏肩膀,顺便揭开一旁的香炉加了一些香料进去,问:“你说胸口闷,怎么闷喘不过气来吗”·“好像是,又好像不是,感觉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胸口翻腾,很不舒服,虽然这两年来一直有这毛病,但是昨天晚上好像更严重了。”
海伦轻柔为他捏着,“可能是最近太累了,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嗯·海伦,我一直想问,为什么——我们要回——特洛伊呢”声音渐渐低下去,帕里斯陷入沉睡。
一缕头发从额头滑落,遮住陷入沉睡中的眼睛,海伦轻轻将其拿开,俯身低头面对面看着帕里斯,金色眼眸再次变为血红,缓缓吐出:“因为这里是一切开始和结束的地方啊,帕里斯。”
说完开始低念咒语··沉重阴暗的语调很快笼罩整间寝宫,随着那悠长缓慢语调的扩散,香炉中原本袅袅的烟雾开始扭曲,猩红地毯上华丽的金色编织如爬行的蛇从柔软的织线中挣脱出来,很快化为一条条漆黑的液体状小蛇顺着地毯的纹路爬上帕里斯小憩的软榻,从他的枕边爬上他的头,而后自他的耳朵,眼睛,鼻子,嘴巴进入他的身体,不久之后帕里斯的胸口隆起,发出咕咕的声音,像是拼命吸收着那些爬进他身体的液体。
猩红色丝绒落地窗帘被扑进来的风掀起翻卷,屋内海伦持续不断的念着那诡异的咒语··距离上一次吞噬,才过去五天时间,这一次聚集的力量可真够丰厚的,柔软的红色嘴唇丝毫没有怜悯的念着咒语,海伦冷眼旁观着软榻上帕里斯的脸因为疼痛开始扭曲。
忽然之间美丽金发下的那双血红眼眸陷入疯狂,念咒的语速越来越快,眼看着寝宫内的空间即将扭曲,一条雪白的手臂突然自旁边的香炉中伸出,握住海伦的手,“海伦,我警告过你,要沉住气,你是想弄坏这具容器吗”·念咒声戛然而止,海伦回过神,讶然看着握住自己的雪白手臂,然后看到软榻上的帕里斯已然七窍流血,连忙熄灭香炉,对着那条手臂跪下,“殿下请恕罪,海伦一时情不自禁。”
那声音冷哼一声,手掌拂过帕里斯的面孔,治疗因承受不了过多力量侵蚀而开始崩坏的帕里斯的身体,“我知道你对这个凡人没什么感情,但是如果因此而影响到我们的大事,‘贞女会’的刑罚可是会令你痛不欲生的”·海伦脸色一白,俯身低头,“海伦今后一定更加小心谨慎,多谢殿□□谅。”
那声音收回手,帕里斯已然呼吸平顺,连脸上的血都已消失不见,那声音疲惫叹息一声,“这些年辛苦你了,很快,我们几千年来的等待,就将有结果了,打开盒子所需要的力量即将聚集完成,耐心一点,我亲爱的孩子。”
“是·”海伦再次恭敬回答··“另外,昨晚我感到一股怪异的力量突然从伊达山深处雅典娜神庙中爆发出来,那股力量凶险异常,影响到我们当初下在帕里斯身上的禁咒,你刚才的突然失控也相当反常”那声音再次凝重想起。
海伦皱眉,慎重道:“殿下,我记得不错的话,那座雅典娜神庙下有三重封印,一直以来都是奥林匹斯诸神最为关注的地方,他们甚至抽出雅典娜力量的一部分制作成神像让特洛伊人供奉镇压,突然出现异动,是否意味着——”·“是的,第一处封印之地已经找到,就是那里,但是,由于有三重封印,不知道另外两重封印是什么,而且力量流动也十分复杂,目前贞女会已经在着手调查。
当然这不是你需要你关心的,你的主要任务是守护盒子,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期,千万不要再出错”那声音最后严厉叮嘱后消失在寝宫中··海伦站起身,皱眉看着已然恢复正常的寝宫,垂下眼帘看着地上因抽去能量聚集后散做一团的地毯,金色眼睛安静盘算着什么。
“帕特洛克罗斯”宫殿外原本躺在地上的帕特洛克罗斯突然打了个寒战坐起身,伊洛斯停止弹琴看着他疑惑揉着胸口··帕特洛克罗斯笑了笑,“没什么,只是突然感觉不舒服。”
伊洛斯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Section 31·阿波罗打着哈切慵懒躺在花园亭中的软榻上,身上的伤还未痊愈,上次失血过多,现在还懒洋洋的没什么精神,赫勒诺斯说是去给他拿点吃的和竖琴离开了好一会儿。
无所事事躺着,昏昏欲睡间听到一个特别的声音自花园口传来,“波吕克塞娜,上次你送来的刺绣实在太好看了,上面秀的是什么花我们看了好久都没看出来。”
“是紫堇,我请海伦帮忙画的·”波吕克塞娜是位十五岁的褐发少女,圆润丰满,如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与波吕克塞娜并肩步入花园的是赫勒诺斯的双胞胎姐姐卡珊德拉,她身着女祭司长袍,戴面纱,露出一双神秘的黑眼,比之赫勒诺斯,少了一份软弱,多了一份女子的坚强。
阳光穿过常春藤花架落在两位缓慢行来的少女身上,风浮动满架争芳斗艳的玫瑰花,遍地的金盏花和紫鸢尾,轻轻撩开少女脸上遮面的薄纱,露出那无双的容颜,阿波罗坐起身,冰蓝色的双眼露出期待的烦恼之色。
两位少女都没有看到亭中软榻上栖息的人,自顾自向这里走来,波吕克塞娜说:“听海伦说紫堇花的花语是相思,象征至死不渝的爱情,沉默不语·这么美丽的花儿却有着这样悲伤的寓意,听起来真令人感伤。”
“是吗”卡珊德拉淡淡微笑抬起头来准备步上台阶进入花亭,却不想一眼看到阿波罗似笑非笑靠在软榻上,一双蓝眼目光流转,带着恼怒与怨恨。
微微皱眉,卡珊德拉一把拉了吓得连忙低头行礼的波吕克塞娜转身就走,谁知阿波罗已经闪身到面前挡住去路,并且伸出手去揭卡珊德拉的面纱··卡珊德拉气得面色通红,后退一步,愤然道:“殿下,您逾越了。”
阿波罗嗤笑一声,不以为意,手也未曾收回,一把拉下卡珊德拉的面纱,露出一张与赫勒诺斯一模一样的倾国倾城面庞,“哼看来给您的惩罚不足以威慑您那颗大无畏的心,我亲爱的卡珊德拉”·拾起卡珊德拉肩上一缕秀发阿波罗低头深嗅,陶醉迷恋,欲要更深一步汲取少女身上青涩的体香时被猛的推开,卡珊德拉淡然取回胸前的头发,冷漠扭头,“殿下,您弄脏了我的头发。”
阿波罗此时已盛怒,扬手一巴掌挥下,“该死的女人,收起你那廉价的高傲自尊,给我俯首膜拜”手掌用力下压,金色光芒自掌心爆出,卡珊德拉惨叫一声当下跪倒在地,脸色在阿波罗无形的压力之下逐渐转白,再次愤恨抬头,卡珊德拉仍旧不依不饶,“殿下,除此之外您已经没有别的手段来欺负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了吧我也请您收起您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态度,您在我眼中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是无论您用什么手段都无法令我屈服令我心甘情愿爱上您”·“可恶的女人”阿波罗低吼一声,掌中数支光箭缓缓出现,一旁的波吕克塞娜抓住阿波罗的手臂不停求饶。
“我们——伟大的——太阳神——”卡珊德拉咬牙支撑,始终不肯低头弯腰,鲜血缓缓滑出嘴角,眼神却仍旧高傲倔强,“太阳神阿波罗殿下只不过——是恃强凌弱毫无道德正义感的猥琐小人”·“卡珊德拉,拜托你,不要再说了。
殿下,殿下,请求您宽恕她,宽恕卡珊德拉,这不是她的真心话·”波吕克塞娜泪流满面恐惧看着阿波罗搭弓上箭,金色光箭发出冰冷的肃杀之气··“殿下,发生了什么事”怀抱竖琴带领侍从回到花园的赫勒诺斯听见波吕克塞娜心惊胆战的哀求,扔掉东西奔过来,此时阿波罗已经射出光箭,顾不了许多,快步冲上去将卡珊德拉拥入怀中。
滚烫的利箭无情刺入,赫勒诺斯一口鲜血喷出,跌倒在地,阿波罗有惊又痛,连忙收回手中剩下的箭,“赫勒诺斯,你这是干什么这个女人亵渎神祗,我要让她受到惩罚”·赫勒诺斯不顾伤痛,爬起来跪在阿波罗面前,“殿下,卡珊德拉不是故意的,请您原谅她。
况且,况且,您答应过我,只要我愿意,永远不会再为难她·”·阿波罗气极,“连你也为这个女人说话,你不知道她刚才说了什么——”·“她不是故意的殿下,卡珊德拉不是故意的。
请您宽恕,请您宽恕——”赫勒诺斯麻木般匍匐在地,不听阿波罗解释,鲜血顺着手臂滑落,他浑然不觉痛··“好,好——”阿波罗咬牙切齿,转身一甩手臂,一道金光噗啦一声卷向赫勒诺斯,将他整个人撞得飞起来落入花丛中,“不识好歹”说完怒气冲冲隐身离去。
卡珊德拉擦掉嘴角的鲜血,勉力站起来,波吕克塞娜扑入花丛扶起赫勒诺斯,“赫勒诺斯,你怎么样”·赫勒诺斯捂住胸口猛咳,大口大口鲜血涌出,抬眼,看见卡珊德拉走到面前,她用冷漠轻蔑的目光看着他,说:“亲爱的弟弟,这就是你用屈辱与身体换来的。
我为你感到羞耻”说完拾起地上被撕烂的面纱转身离去··波吕克塞娜难以置信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卡珊德拉,你怎么可以这样”·侍从上前来帮助波吕克塞娜扶起赫勒诺斯,他脸色青白,凄迷微笑看着卡珊德拉的背影,眼泪涌出,“是啊,这就是我真心付出换来的。”
晚上照顾完两个孩子睡觉,帕特洛克罗斯在回房的途中看见阿波罗坐在房顶的露台上喝闷酒,白天的事听侍女说了,确实引起很大的骚动,晚上用餐时普里阿摩斯夫妇的脸色都不怎么好,原本以为他已经离开,没想到是躲起来喝闷酒了。
从侧面的楼梯走上楼顶时,风有点大,帕特洛克罗斯扭头避开风头来到露台前,阿波罗靠在一颗桂树上漫不经心扫他一眼,递过来酒囊,帕特洛克罗斯笑着推开说:“我不喝,你也少喝一点,身上的伤还没好。”
阿波罗怔怔看着他,想起那天在雅典娜神示所醒来,那软软糯糯的眼神,就像一只毫无威胁能力的小仓鼠在身边叽叽喳喳问这问那,看见他不说话之后又吓得脸色苍白询问随从治疗的方法。
伸手拉过他的手放在手心,“帕特洛克罗斯,你还是个孩子,我什么时候可以看到你像个孩子那样任性妄为呢”·帕特洛克罗斯微笑摇头,“阿波罗,理智,理性,时时刻刻保持一颗平常心这些都是人的美德,不是吗”有过的,就在不久前,像孩子般任性,打闹,在那个有着钢铁般意志的男人身边,不知此时——他是否已入睡·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奇幻魔幻·阿波罗闻言愣了片刻,随后笑起来,放下酒囊站起身,无奈看着帕特洛克罗斯,“你呀,还真是令我感到意外。
好了,不说这些严肃的话题·我问你,要不要跟我走”·帕特洛克罗斯疑惑抬头,靠在月桂树上的阿波罗若有所感望着天空弯月,说:“你单纯,善良,留在这里只会被伤害。
这里的人们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他们贪婪,自私,自以为是,胆大妄为甚至妄图与神祗争锋,神之父早已不能容忍他们的无知与愚蠢·”·晚风浮动那迷幻般的金色长发,撩起白色希腊长袍,俊美的脸上浮现淡淡哀愁,阿波罗垂下眼帘,眼中多了份俯视芸芸众生的慈悲。
帕特洛克罗斯手撑头,偏头看阿波罗,说:“殿下,在您看来这些或许是丑陋的,可是这也正是人类,无知,愚蠢,然而也饱尝艰辛痛苦,所以他们虔诚,卑微·因为不是神,看不穿,看不透,所以只能紧紧抓住眼前,不折手段去获取短暂欢愉。
也因为如此,人类才变得如此欣欣向荣,热闹非凡,为着那些虚无缥缈终将消散的东西不断战斗争夺·这些或许可以称之为人类的共性,固执,但是愚笨得可爱·”·“那么,你呢,帕特洛克罗斯,你所顶礼膜拜虔诚信仰的,是什么你疯狂执着的又是什么”金发飞扬,容颜美得几乎要消融在那银色的月光中,阿波罗醇厚的声音变得更加不真实。
那一刻,陷入思考的帕特洛克罗斯听到一个奇怪的回声,是的,是回声,空洞,清冷,它说:“是虚无·”                        ·作者有话要说:·☆、Section 32·打了个寒战,回过神,帕特洛克罗斯深吸一口气,让空气中的花香填满自己莫名混沌的神智,说:“是——那么一丝不甘心吧。”
临死前那双漆黑的泪眼再次出现在脑海中··“所以你让我带你来特洛伊”阿波罗微笑低头,大家心知肚明,赫克托耳之所以留下他和他的随从,仅仅只因为太阳神阿波罗殿下的引荐。
帕特洛克罗斯在那洞穿一切的目光注视下垂下眼帘,低声道歉:“对不起·”·阿波罗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清风明月,帕特洛克罗斯陪阿波罗在屋顶平台上坐至深夜,分别时阿波罗突然告诉他:“我要走了,帕特洛克罗斯。”
帕特洛克罗斯点头,“嗯,保重·”·阿波罗轻轻揽过他的腰低头在他额头上郑重印下一吻,“保护好自己,小东西·”·帕特洛克罗斯感动看着他再次用力点头,相处时间不长,但这位神祗却是真诚待他的一位。
阿波罗揉了揉他及肩的栗色长发,从旁边桂树上摘下一片树叶放在他眉心,低声道:“达芙妮,请替我守护他·”叶子在他的低声吟唱下发出淡金色光芒消失在帕特洛克罗斯眉心上。
帕特洛克罗斯摸了摸额头有些凉意的地方,羞怯说:“谢谢·”·阿波罗怜爱摸了摸他的脸,推他,“去吧,早点睡,晚安·”·“晚安,阿波罗。”
帕特洛克罗斯转身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阿波罗,请走之前一定去看看赫勒诺斯·”·阿波罗闻言一怔,他以为小东西不会提这件事,以他的性格,不像是会管这种事的人。
淡淡一笑,点头··帕特洛克罗斯这才咧开嘴开心一笑,转身安心离去··酒囊里的酒喝完了,月亮也快落下,差不多该走了,阿波罗抬头,远处只有神祗能看到的神圣之光正在靠近,低叹一声,帕特洛克罗斯说得对,终究不能放着他不管。
隐身来到赫勒诺斯的卧房,看到床上的人含泪睡去的睡脸,伸手将那眼角的泪水拭去,轻手轻脚解开他的衣衫,身上的伤如果没有神祗的治疗,凡人是无法治愈的,轻轻将手覆盖在那可怕的箭伤上,今天的事的确是自己不对,这个人的心恐怕早已伤痕累累,对自己不抱希望了吧·收回手,站在黑暗中阿波罗唯有苦笑,窗外前来迎接的圣兽振翅之声已可闻,从怀里掏出一支木笛放在他枕边,低头亲吻他冰凉的嘴角,“赫勒诺斯,等我回来。”
来到窗边,双臂张开微微一震,身上简单的爱奥尼亚式希顿短袍被一袭华丽的纯白多莱帕里式希玛纯替代,头顶黄金月桂花冠散发庄严高贵的光芒,权杖轻点花窗,阿波罗跳出窗口,早已等候在外通体雪白的鸦兽低空飞掠而来将他驼到半空,云层中等候的三位缪斯女神低头向行礼:“殿下,恭喜您平安归来。”
阿波罗冷哼一声,目光冷厉,阴沉说:“走吧,去找阿瑞斯,报我这一箭之仇”·说完鸦兽长啸一声震动巨翅直冲云霄而去,三位缪斯女神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担忧的神色,也追随而去。
天空中一片白色羽毛随风飞扬而下,飘落到一只苍白的手掌中,赫勒诺斯绝望看着云层中远去的身影,泪水再次滑落,木笛被紧捂在胸口··这两天,帕特洛克罗斯开始用现代教学方式教给两位小王子一些基础数学知识和物理常识,奥托墨冬剑术了得,深得国王夫妇和赫克托耳兄弟的赏识,虽然他们不愿参加特洛伊,但是王宫上下无不对他们礼遇非常。
特洛伊的战场上听皇宫卫兵们议论,希腊人似乎已没有了初来乍到的气焰嚣张,虽然仍旧每天对阵打仗,军队却已露疲态,最重要的是特洛伊最尖锐的一支战斗部队帖撒利军队已经久未参战。
不知不觉,双方对峙已经四五个月,战争,没有丝毫结束的迹象··坐在窗口,帕特洛克罗斯看着中庭内来来往往忙碌的宫廷内侍与侍女,泛雅典娜节即将到来,不仅王宫内在紧张有序的准备着节日庆典,整座特洛伊城也没有因城外希腊人的入侵而放弃向雅典娜女神送去丰收的祭祀礼品和虔诚的祈祷,如往年一般有条不紊的准备着。
再过一段时间特洛伊将送他最小的小王子波吕洛斯前往色雷斯王国寻求庇护,以保存王室最后的血脉··此行已经决定由赫克托耳亲自护送,作为家庭教师的帕特洛克罗斯也将随行。
随着出发时间的接近,卷发小毛孩波吕洛斯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已经离家出走好几次,幸好每次都跑不出特洛伊城就被抓回来,这件事帕特洛克罗斯也不知道从何劝说,毕竟这个风雨飘摇的家如今已经成为即将崩塌的大厦,谁都没有能力自保,即便那个人是赫克托耳,他也只能无奈将自己最小的弟弟送往别处躲避。
叹口气合上手中羊皮卷,扭头,看见伊洛斯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现在是课间休息时间,波吕洛斯早在他宣布休息的时候就蹦跳着跑出了书房··看着身体纤瘦的伊洛斯,帕特洛克罗斯不由皱眉,到特洛伊也算是有段时间了,整个王室对伊洛斯的态度明显十分尴尬,从遗传上来讲,伊洛斯身上丝毫没有达尔达洛斯家族的血统,帕特洛克罗斯曾无意中听波吕洛斯用极为不屑的口气说伊洛斯可能是王后的私生子。
·若是如此,为什么国王普里阿摩斯能够容忍他的存在,就连赫克托耳,对这个弟弟,也是用旁人看不懂的态度··难怪伊洛斯如此胆小怯懦,近来倒是越发缠着帕特洛克罗斯,兴许是因为帕特洛克罗斯对他极为温柔吧,就连波吕洛斯欺负他都会被训斥。
心里面琢磨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帕特洛克罗斯不无心烦的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赫克托耳没有认识他的记忆,穿越的事无从查起,波吕洛斯离开后自己又将何去何从,当伊洛斯一个人的家庭教师前几天试探过赫克托耳的态度,显然,他不怎么同意,那要怎么办,继续以什么样的身份呆在特洛伊呢·书房门被大力撞开,帕特洛克罗斯一个机灵回头,立刻严肃看着门口莽撞的孩子:“波吕洛斯说过多少次,举止要有王室威仪,你马上就要前往色雷斯王国,在那里你将代表特洛伊的形象,你也不想色雷斯国王说特洛伊的王子毫无教养吧”·波吕洛斯一撇嘴,“行了,我知道了,整天唠唠叨叨,像个老太婆。
帕特洛克罗斯,快跟我来,有好玩的事情·”·“现在还在上课中——等一下——”·“好了,别废话,跟我来”波吕洛斯抓着帕特洛克罗斯的手就往外脱,被吵醒的伊洛斯揉着眼睛也懵懂站起跟上来。
被拖得踉跄前行,帕特洛克罗斯无可奈何看着前面半大的孩子,十二岁,卷发,身着浅蓝色爱奥尼亚希顿(一种希腊无袖短装),像一只跳脱的小鹿,他和伊洛斯的性格可以说是正好相反,一个活泼可爱,一个斯文安静。
                       ·作者有话要说:·☆、Section 33·三人穿过喷水池快步来到偏殿的一个练习场,远远就听见刀剑碰撞和激斗的吆喝声,侍女和卫兵们挤在回廊上看得兴致勃勃。
帕特洛克罗斯被波吕洛斯拉着推开人群走进去,看到得伊福波斯和帕里斯正在比剑··帕里斯显然不是久经沙场的得伊福波斯的对手,举着双手剑满头大汗被逼得连连后退,毫无还手之力。
得伊福波斯游刃有余一会儿突刺一会儿劈砍,完全没把帕里斯放在眼里··围观的人群中一片唏嘘之声,骄傲自负毫无自知之明的帕里斯在特洛伊本来人缘就不好,此时落于下风,自然是不乏落井下石之辈在人群里喝倒彩。
波吕洛斯悄悄推帕特洛克罗斯,说:“帕特洛克罗斯,你去帮帕里斯哥哥·”·“我”帕特洛克罗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波吕洛斯趁其不备推入战斗区域,“开什么玩笑,波吕洛斯”·赶紧后退避开得伊福波斯突然袭来的剑锋,回头再次连退两步想退出战圈,谁知得伊福波斯不依不饶,举剑紧随而至,帕特洛克罗斯连续三个后空翻跳到花园栏杆上,还未喘口气锋利无比的剑锋再次劈来,帕特洛克罗斯利落一翻身落入花丛中,只见得伊福波斯的剑已削落大片盛开的玫瑰花。
帕特洛克罗斯气极,这人真够可恶,连先礼后兵都不会,无奈身上没带剑,面对此种剑术高手,帕特洛克罗斯自认为还做不到空手入白刃,再次翻身滚出花坛,得伊福波斯的剑却先一步砍入喷泉中的大理石雕,砍掉石雕的一条手臂。
帕特洛克罗斯吓出一身冷汗,刚才如果早起身半步估计半个脑袋都要被削掉··此时围观的人们却爆发出喝彩声,虽然一直未有反击,但是能几番躲过得伊福波斯的索命剑锋至少说明他的反应能力是相当出众的。
得伊福波斯连续多次进逼未果,已给了帕里斯喘息的时间,此时他大吼一声双手举剑挡下再次砍向帕特洛克罗斯的剑,帕特洛克罗斯得到机会爬起来想找把剑应付一下,却听见台阶上一个含笑的声音,“接住”·一把打造精美镶嵌宝石的青铜战剑腾空而来,帕特洛克罗斯微微一笑,腾身而起接在手里,“谢了”也未来得及看一眼送出这把剑的人是谁,快步上前接替下已续接不上的帕里斯。
一时间中庭刀光剑影,飞花落叶漫天,铿锵的激斗逐渐吸引住人们的目光,在场所有人无不屏住呼吸看场中少年潇洒利落挥剑,越战越勇,帕里斯体力跟不上已经丧失战斗能力仅能在帕特洛克罗斯攻击的空档补上一两剑不给得伊福波斯喘息的机会。
“哈哈,好样的小东西,看你个子不高身体瘦小,没想到这么能打·哈哈再来”得伊福波斯打得兴起不再用充满杀气的招数,转而给帕特洛克罗斯喂招。
帕特洛克罗斯却不肯接受对方的好意,只想快点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打斗,既然对方放松攻击,那么自然要抓住机会趁机给对方致命一击··斜眼看了看帕里斯的位置,刚才打斗过程中就隐隐感觉到得伊福波斯的左手似乎并不是很灵活,他虽然极力平衡力道,但仍能感觉到攻击重量在本能偏向右手。
而帕里斯的位置正好与自己所在的地方能形成一个夹角,如果顺利的话应该能拿下这场打斗的主动权···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奇幻魔幻没有犹豫,帕特洛克罗斯迅速撤步,刻意让出半个身体给帕里斯,随后在他进攻的同时下压手中剑绕步到得伊福波斯身后,手肘猛然往后一推,同时出掌,得伊福波斯接招不及,闷哼一声,大力推开帕里斯转身连退两步,眼中冷光乍现,帕特洛克罗斯心里一凌,心道糟糕,惹怒他了·只听得伊福波斯怒吼一声举剑攻来,帕特洛克罗斯虽然心里惧怕,此时也只有紧握战剑全力迎击。
已然下了拼命的决心,谁知得伊福波斯攻到半道上一把剑鞘突刺进来,格挡下那柄来势凶猛杀气腾腾的剑,上挑下压迅速翻卷,眨眼间夺下得伊福波斯手中战剑,人群一阵哗然。
帕特洛克罗斯愕然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人,他怎么会在这里是刚才才出现的,还是一直都在·气喘如牛,汗如雨下,危机一解除,帕特洛克罗斯和帕里斯两人都脱力倒在地上。
赫克托耳弯腰拾起他脱手掉在地上的战剑,对得伊福波斯说:“你心浮气躁的毛病还是没改正过来,亲爱的得伊福波斯·”·帕特洛克罗斯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呆呆看着赫克托耳还剑入鞘,那把剑竟然是他抛过来的,抬头迎上那双在阳光下显得不那么冷冽睿智的双眼,心里一阵暖流淌过。
波吕洛斯扑上来,“帕特洛克罗斯,你真是太厉害了竟然能打赢得伊福波斯王兄,哈哈”·旁边也累得不轻的得伊福波斯闻言气得青筋暴跳,“什么打赢,我根本没拿出真本事来,波吕洛斯,你这个死小孩,给我说话小心一点”·帕特洛克罗斯也知道他没有拿出在战场上的杀招,点头同意,说:“是我输了,得伊福波斯左手负伤仍旧能压制住我和帕里斯,他的剑术确实高超。”
“哼还不是被赫克托耳王兄轻易夺走剑”波吕洛斯嘴巴一翘不屑说··赫克托耳不看他们斗嘴,对周围的人说:“各位都还有事情要做,散了吧。”
“帕特洛克罗斯·”小天使伊洛斯从廊柱后飞奔过来,捧着他震裂的虎口大眼中泪花翻滚,波吕洛斯受不了的一番眼,伸手去拉站不起来的帕里斯,问:“帕里斯哥哥,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帕里斯苦笑,借助波吕洛斯的手艰难站起,无奈双腿抖得厉害,只好让小弟帮忙扶到台阶栏杆边坐下。
帕特洛克罗斯揉揉伊洛斯的头发,低声安慰:“我没事,别担心·”·赫克托耳弯腰伸出手,说:“你的剑术如果是打击力度强的人使用恐怕没几个人能相匹敌,可惜在你身体太轻,无法发挥这种剑术的长处,好在你能因势利导,利用身体的灵活度扭转打斗局势。
不过,这种剑术在战场上是不实用的·”·面对他真诚的分析,帕特洛克罗斯笑起来,握住他的手站起来,“谢谢·”·晚上吃晚餐时,帕特洛克罗斯听赫克托耳和得伊福波斯说希腊人再次要求休战三天,难怪他们两位军中大将才能离开军营,只是最近希腊人士气极为低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隐隐的,帕特洛克罗斯担忧起城外营地中的阿喀琉斯。
心不在焉之际突然听到几声此起彼伏的惊讶叫声,回过神来,看见得伊福波斯赫然站起身,盯着坐首的老国王问:“父王,到底什么回事,这是多久之前的事为什么没有及时禀报”·老国王普里阿摩斯结束用餐,用疲惫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儿子,说:“神庙中所以祭司都离奇死亡,如果不是负责前去送食物的卫队发现,我们恐怕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雅典娜神庙倒塌的事。”
雅典娜神庙倒塌·帕特洛克罗斯震惊看向赫克托耳,他面色苍白正低着头在仔细聆听老国王的话··宗教在古希腊虽然不具备绝对世俗权力,然而却统治着整个时代的精神,尤其是奥林匹斯主神,对一位奥林匹斯主神的信仰甚至可以主宰一个国家的命运。
而雅典娜,从特洛伊建城开始,她就是这座城市的守护神                        ·作者有话要说:·☆、Section 34·特洛伊建城之初,曾向神王宙斯寻求意见,得到一座从天而降的雅典娜神像作为特洛伊的圣物供奉在雅典娜神庙内,因此从古至今,特洛伊一直将雅典娜视为守护神,据说只要有这座神像在,特洛伊就会一直受到智慧女神雅典娜的保护。
现在,城市守护神的神庙竟然倒塌,而且所有祭司无一幸免全部遇难,这件事传出去,对特洛伊人来说恐怕比得知希腊人入侵更具毁灭性的打击··国王普里阿摩斯此时已经从位置上站起来,“各位已经用完晚膳,那么请随我来吧,卫队从废墟中找到了十位主祭司的遗体,我们需要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惹来主神的愤怒惩罚”·帕特洛克罗斯看着桌上十几位特洛伊王子离开位置,走到门口的普里阿摩斯忽然转过身来对他说:“帕特洛克罗斯,也请你一同前往。”
帕特洛克罗斯惊讶看一眼赫克托耳,神庙倒塌这样的大事为什么要他这个外人参与进去·赫克托耳对他点点头,没说什么··找不到理由拒绝,帕特洛克罗斯只好牵了波吕洛斯和伊洛斯的手跟在队伍最后面。
十位祭司的遗体还未入殓,安静放在偏殿的一间石室里面··周围虽然被火把照得透亮,但是气氛实在掺人,两个孩子都躲到身后,帕特洛克罗斯远远看着,尸体状况异常骇人,死相极其悲惨,每个人都七窍流血,嘴巴大张,双眼只剩下两个漆黑的窟窿,表情充满惊骇恐惧,可见死时极为痛苦。
赫克托耳弯腰查看一阵尸体后,拔出匕首割开其中一人的腹部,现在是夏末,天气炎热干燥,尸体被发现已经过去整整一天,除了发出阵阵恶臭之外,却没有腐烂··尸体被割开之后,站在赫克托耳身后的王子帕蒙发出一声惊恐的大叫跌倒在地,众人围上去借着火光看到尸体腹腔内部空空如也,所有内脏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没有丝毫残留物,心肝脾胃肾,大小肠全部都没有·赫克托耳又赶紧吩咐身边人将其他几具尸体剖开,所有尸体全部被夺走了内脏,几乎同时,在场所有的王室子女围着老国王普里阿摩斯国王跪下来,老国王双手向上,大声哀求:“父亲宙斯,我可怜的臣民们侍奉雅典娜女神的祭司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惩罚他们”·就在老国王责问的话语刚落,漆黑的夜空突然降下一道闪电,紧接着大片响雷随着闪电落入远处伊达山深处,大地恐惧地颤抖起来。
普里阿摩斯再也站不住,慌忙低头弯腰跪在地上,虔诚祈祷:“众神之王众王之王集云之神宙斯,请宽恕无知的达尔达洛斯族人,请赐予我们神之预言,告诉我们伟大的神之父在为什么而愤怒。”
然而,天空一阵响雷闪电之后就不再有动静,普里阿摩斯在两个内侍的搀扶下站起来,对赫克托耳说:“这些尸体好好安葬,必须举行盛大的葬礼,我现在要率领所有的王室男人前往宙斯神庙,连夜举行祭祀,向神之父贡献祭品,之后将在那里斋戒五天,以便尽早平息神之父的怒气。
赫克托耳,王宫的一切暂时交由赫勒诺斯处理,你明天一早率领卫队前往伊达山神庙将雅典娜神像运回,那里已不再安全·”·据回到王宫的侍卫说此次祭司神秘死亡并没有影响到藏在庙中的女神像,但是事关重大,为了特洛伊的安全,老国王不得不派人去将女神像请回。
“是,父亲·”赫克托耳跪在老国王面前恭敬行礼,并且捧着他的手虔诚亲吻,“愿命运女神还未抛弃特洛伊,让我们继续享有雅典娜女神的护佑。”
“愿雅典娜女神护佑”老国王低头用前额轻碰赫克托耳的前额后,带领在场所有子女匆匆离去,只留下三四个侍从和帕特洛克罗斯。
·事情太过诡异,两个孩子虽然害怕,但是也都不再敢粘着帕特洛克罗斯不放,依依不舍放开他跟随老国王离去··帕特洛克罗斯目送两个孩子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在赫克托耳身边蹲下来查看。
尸体内脏虽然被掏空,但是被割开腹部之前腹部的肉却是没有凹下去的,从外表上看,没有丝毫异常,说明尸体在被割开之前,腹内是有气体支撑的,但是所有的尸体嘴巴都大张,而且,割开一个人的咽喉之后发现,咽喉内部的肌肉也没有因失去身体机能而封闭,也就是说,所有尸体就像是被敞开口的气球,不可能能撑起腹部的肉,而且——最重要的是,尸体为什么没有腐烂·从尸体上的尸斑和僵硬度来看,这些人死去肯定已经超过两天,以现在这样的天气温度,没有腐烂绝对不正常·显然赫克托耳也发现了这些异常,正紧皱眉头仔细查看,他们似乎没有对尸体大不敬一说,刚才割开尸体时,老国王和其他人都没有阻止。
“帕特洛克罗斯,你来看这是什么”正在最后一具尸体旁查看的赫克托耳突然大声叫帕特洛克罗斯··帕特洛克罗斯匆忙走到他身边,蹲下,那具被割开的尸体胸腔内部有一个成年男人拳头大小的脓包,那脓包却不是死物,竟然还在发出咕噜噜的扭动声,赫克托耳准备用匕首挑破那东西,不知道为什么帕特洛克罗斯一瞬间感到无比危险。
“小心”迅速推开赫克托耳,一把抓住那个脓包,还未来得及使力,脓包在掌心就啪的一声自动碎裂,随后一阵钻心的疼痛直袭心脏,帕特洛克罗斯惨叫一声仰面倒地,从尸体里拉出来的那条手臂被数条黑色的液体状东西缠住。
所有的人都清楚看见那几条黑色液体状东西在帕特洛克罗斯手臂上扭动,并且沿着手臂不停往上爬,帕特洛克罗斯大叫着拼命甩手,抓住那些东西往下拉,赫克托耳也扑上来摁住他的手臂,拔剑斩断那几条死死缠着他手臂怎么也无法完全拉下来的黑色东西。
那些黑色东西落地之后以极快的速度咕噜着嗖的一声钻入地下消失不见,而帕特洛克罗斯手臂上的东西则突然消失在他手上,不,不应该说是消失,而应该说是直接渗入到了他的皮肤下身体里,因为帕特洛克罗斯痛得死去活来,在地上打滚,“啊,啊啊”。
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赫克托耳连忙摁住帕特洛克罗斯,为了防止他咬到舌头,将自己的手伸入他口中让他咬着,旁边两个侍从也上来帮忙按住帕特洛克罗斯的手脚··帕特洛克罗斯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东西进入身体以后就像活的一样沿着血管不停往上面钻,一种冰冷可怕的力量随着那东西扩散向四肢百骸,最后一阵剧烈疼痛是在那东西钻入心脏的时候,感觉心脏被撕开了一个口,那些东西以极快的速度钻进去后蜷缩成一团,不再动弹,而帕特洛克罗斯已经痛得大汗淋漓,眼目俱裂,整个人不停的抽搐打颤,眼前看到的一切都变成血红一片,就连赫克托耳的脸都仿佛浸在一片血海之中。
昏过去之前突然挣脱侍从的钳制,狠狠抓住赫克托耳的手臂,用喊得嘶哑的嗓子吼了一句:“还给我”·赫克托耳惊讶看着骤然昏倒在自己怀里的人,不知刚才是否是错觉,在他闭眼前竟然看到他的眼睛变成了黄金色·挥手让侍从松开对帕特洛克罗斯的压制,赫克托耳将昏过去的帕特洛克罗斯打横抱起,吩咐身后的人,“今晚的事不准说出去。
派人对这里严加看守,葬礼完成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入”·“是”·侍从行礼后没有再跟上,赫克托耳抱着帕特洛克罗斯回寝殿。
十八岁的少年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清秀的脸上还残留着昏过去之前承受的痛苦,汗水湿透衣衫,隔着一层布料,也能感觉到少年身体的线条,忽然之间想起他进入特洛伊的第一个夜晚,那样优雅的踩着大理石地砖缓缓走出浴池,栗色长发湿漉漉搭在肩头,风情万种中透露出未经世故的青涩稚嫩,有一瞬间,赫克托耳甚至以为窥见了深林女仙出浴。
将人放在柔软的床上之后赫克托耳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床头坐下,握住帕特洛克罗斯的手安静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慢慢舒展开,露出孩子般的安心睡颜,霎时间一种从未有过的疲倦和莫名的安心感从心底升起,仿佛这二十几年来的神经紧绷便是为了寻找这一刻的安宁,所有空荡荡的无着落,突然之间就被这片刻的宁静填满。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奇幻魔幻·赫克托耳有些不可思议的再次打量面前沉睡中的脸,对他的印象并不是很深刻,只知道他是两个弟弟的家庭教师,性格不怎么突出,大多数时候会看见他露出温柔的微笑带着两个孩子在王宫走动,时常会跟随从奥托墨冬在操练场练剑,似乎什么都会,又都很平庸。
                       ·作者有话要说:·☆、Section 35·奥德修斯掀开门帘,阿喀琉斯帐下的五位将领面有凄色陆续走出来,侧身让他们出去后才进入,只见房间里的诸位侍从无不垂头丧气,阿喀琉斯坐在灯下正在折叠地图。
“阿喀琉斯,我听阿伽门农说你准备只身外出寻找帕特洛克罗斯”奥托墨冬搬来凳子,奥德修斯在阿喀琉斯对面坐下来··抬起头来,这位金发的英俊男子一个月来已经瘦得脱了形,眼睛深深凹下去,悲痛的眼神中燃烧着烈火,奥德修斯当然知道来自各方的逼迫与猜疑都无法令之动摇,让他如此形容憔悴的,是那位刚到亚细亚大陆不久即失踪的十八岁少年,那如天赐般的纯洁美丽少年的离去就如同带走了阿喀琉斯的灵魂,让他歇斯底里几欲发疯。
“是的·谟涅门告诉我帕特洛克罗斯失踪的时候发现营地里少了一匹马,而那匹马的尸体前两天在斯康曼德尔河岸边被找到,从这个方向来看,他很可能是去了特洛伊,或者深入了内陆。
不管怎么样,我要找到他问清楚原因·”放下地图,阿喀琉斯湛蓝的眼眸中一片冰冷,与他并肩作战过的奥德修斯知道这个男人对待敌人是如何残忍冷酷,也就只有在那名少年面前他才会显现出二十岁的人才有的热情与温柔,而今,很显然,这一切都被毁了·奥德修斯回头看了一眼挺身笔直站立在门口的谟涅门,说:“帕特洛克罗斯平安无事当然是最好的。
但是,你这一去,我恐怕阿伽门农会趁机打压忒萨利亚,要知道,当初是因为我你才被卷入这场战争,对帕特洛克罗斯的离开,我也有责任·”·阿喀琉斯摇头,“不,我想,这应该是他自己的意志。”
说到这里突然痉挛般抓住颈项上的一条麻绳露出复杂的痛苦表情,爱恨交织·边缘打磨得溜光的木头滑出衣衫,奥德修斯认出那是用留有帕特洛克罗斯笔记的书写板制作而成的。
奥德修斯心惊看着阿喀琉斯,这个孩子在性格上是极为偏激的,如果不找到帕特洛克罗斯他恐怕甚至无法在亚细亚大陆活下去··叹息一声,无可奈何点头,“好吧,你放心去吧。
营地的事有我和狄俄墨得斯他们几个照看着,不会让阿伽门农胡来的·不过,至少带一位侍从在身边,以防万一·”·阿喀琉斯固执摇头,“不,这是我私人的事。”
奥德修斯再次放弃劝说,见阿喀琉斯不说话之后就开始发呆,倾身拍了拍这位年轻国王的肩膀,说:“或许帕特洛克罗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会离开,找到他的时候你要跟他好好的谈。
他是个懂事的孩子,知道离开营地会有什么后果·”·阿喀琉斯的脸再次扭曲,双手捂住脸低下头去,沉声道:“我知道,我知道·奥德修斯,谢谢你。”
正因为他是个那么懂事乖巧的孩子,才令阿喀琉斯如此痛不欲生吧··看着哀痛不已的阿喀琉斯,奥德修斯如是想··“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宙斯,出来看看人界在发生什么事”身披面纱的天后赫拉不顾侍从阻拦愤怒闯入神之父的寝殿。
却见对方一脸餍足侧身躺在床上目不转睛看着对面专心调酒的黑发少年,雪白的丝绸随意搭在腰间,精壮的身体若隐若现藏在云被中,让这个男人显现出一种粗狂野性的美,浓密的黑发随意铺在身后,男人的目光甚至没有因为赫拉的闯入移开分毫,嘴角挂着心满意足的微笑。
目睹这一画面的赫拉,面纱下的面孔不易察觉的一阵扭曲,随后向斟酒的少年一挥袖,金杯酒罐哗啦一声全数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少年吓得连忙跪下,刚才寝殿中宁静祥和的气氛霎时一扫而空。
这时宙斯才漫不经心移动目光看向傲然站在门口的赫拉,缓慢起身盘腿拉上衣袍,“发生了什么事”·“你说过他的出现并不会影响封印,但是第一个封印点昨天受到了他的力量的冲击,雅典娜的混沌之力被吞噬大半,现在很虚弱,她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压制这个封印,你必须得赶快想办法补救”赫拉深吸一口气,极力压制住满腔怒火。
“是吗这么快·”仿佛早预料到,宙斯想了想,还是下床,“你去吧,我马上到大殿·”·赫拉再次厌恶看一眼规规矩矩跪在地上的少年,转身离去。
宙斯整理好衣衫,走到该尼墨得斯面前,将他扶起,看他面色苍白,惶恐不安,原本想说两句安慰的话,但又见他眼睛里透出死气沉沉的平静,于是淡淡说:“你把这里收拾一下,然后到大殿来。”
“是·”该尼墨得斯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行礼后蹲下去拾酒杯和酒罐··宙斯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他躬着的背,那上面突出的蝴蝶骨尖利得吓人,眉头皱了皱,却也没再开口说什么,抬腿离去。
待脚步声远去后,该尼墨得斯才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好在血落在地毯上刚才撒酒的地方,倒也看不出来··抹掉嘴角的血,该尼墨得斯跪在地上若无其事继续收拾。
奥林匹斯神山,主神的黄金宫殿,宙斯来到大殿,里面乱成一团,其他的人围在水晶球周围,人心惶惶,已经过去整整三个白天黑夜,水晶球中仍旧一片灰白,连带的王座下命运三姐妹手中纺织书写人类命运的纺锤和书简亦停止运转,无论怎样的力量都无法再催动他们,在停止之前,纺锤织出一匹颜色绚丽无比的布,布上的内容是历代神之父极为避讳的话题,泰坦巨人生活的场景而命运之书上也书写出一段古老的谶语,书写的文字,也同样是泰坦文字·泰坦语言和文字早在第二代主神期间就被废除,故在这一代主神中没有神祗能解读命运之书上出现的谶语。
“父亲来了·”不知是谁叫了一句,众人纷纷让开,只余下赫拉还站在水晶球旁··宙斯不疾不徐走来,途中经过阿瑞斯身边时停下,看见他的手吊在脖子上,问:“阿瑞斯,是谁伤了你”·阿瑞斯低下头诺诺不敢答,站在他不远处的阿波罗冷哼一声,似笑非笑看他一眼。
宙斯看了一眼阿波罗,明白过来,也笑了笑,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倒是面纱下的赫拉目光如炬看着不成器的儿子··手放到水晶球上,使用力量再次注入,众位主神屏气敛息盯着那枚与诸神命运相关的透明球体,时间一点点过去,宙斯叹息一声,放开手,水晶球仍旧灰白,神之父脸色凝重,沉吟片刻后,侧身对站在身边的赫耳墨斯说:“赫耳墨斯你去准备车,我要下去看看。”
“是,父亲·”得令后手拿盘蛇杖的赫耳墨斯行礼退出大殿··宙斯目光如电看留下来的众神,说:“其余的神全部留在这里待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离开奥林匹斯。
赫拉,包括你·”·赫拉没有反对,面纱下的眼睛向身旁的侍女伊莉丝递了递眼神,示意她跟去查探情况··彩虹女神伊莉丝会意,悄然退出众神视线。
只身离开宫殿的路上碰到正捧着酒罐过来的该尼墨得斯,脑中忽然兴起一个念头,宙斯拦下面色不怎么好的少年,恶作剧般笑起来,在少年惊讶的目光中将他抓起来扛到肩上大步流星走向等在金车旁的赫耳墨斯。
众神的信使赫耳墨斯全副武装,脚穿可以令自己行走如飞带有翅膀的战靴,头戴可以隐身的狗头帽,手拿灵魂指引之杖—盘蛇杖,英俊的面孔在战甲的冷光交映中凌然不可犯,嘴唇紧闭,显得分外严肃。
看见父亲扛了个人过来,赫耳墨斯也只是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看到掀开车帘让父亲坐进去··宙斯把该尼墨得斯丢进去后,自己跟着坐进去,赫耳墨斯在外面负责驾车,轻轻挥动神鞭后,两匹飞马张开雪白的翅膀昂首嘶鸣一声飞奔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Section 36·该尼墨得斯撞在车内座位的扶手上,一时间眼前漆黑一片,加上之前受的伤胸口气闷非常,竟然站不起来,软在地上闭上眼深呼吸,片刻之间冷汗涔涔湿透单衣。
·宙斯坐下后见他半天不动,连忙弯腰来看,“怎么,撞到了”·该尼墨得斯睁开眼,摇头,“不,只是没缓过气来。
陛下,您要带我去哪里”·伸手将他扶起来揽坐在自己腿上,宙斯笑着说:“我突然想起来你上来这么久好像从来没出去过·这段时间因为特洛伊的事情你又闷闷不乐,今天就带你出门散散心。”
该尼墨得斯露出一个透明的微笑,“陛下,您忘了,我每个月都会到爱丽舍乐园去采摘葡萄回来酿酒啊·”·这个笑虽然很勉强,但是对几乎快忘了他笑起来的样子的宙斯来说已经弥足珍贵,他摇头否认,“这个和那个不一样。
总之,你什么都别说,跟着我就行了·”·“是,陛下·”该尼墨得斯答应道,想从他腿上下来,“陛下,旅途无聊,我为您倒杯酒吧。”
“不用就这样坐着别动,让我抱抱你·”将他搂入怀中,宙斯不由分说紧紧抱住怀里的人··该尼墨得斯低叹一声,不再挣扎,老老实实靠在宙斯胸前,红了眼睛。
飞马日行千里,不消片刻,便来到伊达山深处的雅典娜神庙中··赫耳墨斯站在父亲身边环视四周,特洛伊人视雅典娜为护城神祗,她的神庙自然是修得极为奢华考究的,正殿正门以十二根巨大的爱奥尼亚女相柱支撑,台阶之前各有一只女神的圣鸟猫头鹰的大理石雕刻,大门上一边雕刻的是手擎长枪和戈耳工盾牌站在神之父身边的女神,另一边则是雕刻的女神与吕底亚的阿拉喀涅比赛织布的画面,之前的倒塌只是周围的祭坛和偏殿,倒是没有影响到正殿,想来是因为封印力量的支撑吧。
宙斯看了看倒塌的祭坛,对赫耳墨斯说:“你到内殿去查看,那里还残留有异变气息·”·“是,父亲·”赫耳墨斯看一眼他身边的该尼墨得斯后转身,该尼墨得斯担心特洛伊的安危,自然是心急的想要跟过去查看雅典娜神像的状况,却被宙斯抓住,“跟着我,现在还不确定内殿是否安全,别乱走。”
转过身去的赫耳墨斯翻了翻眼睛,拜托,老爹,万一我遇到危险怎么办到底谁是你的亲生儿子啊··该尼墨得斯尴尬羞红脸,却不敢反驳,被宙斯带着飞身而起落到神庙后面的雅典娜圣林中。
这是一片橄榄树林,正值一年中最好的时节,橄榄树丰厚的枝条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颗颗翠绿的果实也在风中憨厚摆动,仿佛是在欢迎神之父的到来··宙斯蹲下查看林中人为踩踏而出的一条路,“有人提前来过,很熟悉的气息,难道她察觉到了他的归来不可能,他的力量所剩无几,如果不是因为翁法洛斯圣石甚至连我都追踪不到他的气息,她已经被封印几千年,力量微弱到连自保都困难。
那——到底是——”·“啊”身后的该尼墨得斯突然一声大叫,吓得宙斯一个机灵,思路被打断,回头看见一身白袍的人正狼狈从草丛中爬起来,不由笑起来,走过去将他爱怜搂入怀中,“太久没有到人界走动,连路都不会走了”·“啊,不是。”
该尼墨得斯懊恼反驳,指正逃窜进茂密草丛的一只野兔子说:“那个小家伙吓我一跳,没注意到脚下才——”抬头看见高大的黑发男人正用温柔的眼神注视着自己,不由得脸一红,也许是周围景色太过美丽,让在奥林匹斯神经紧绷的他放松了警惕,以至于让他看到自己极力隐藏的一面。
温柔托起他的下巴,宙斯靠近他粉色的嘴唇,“好久没有看到你这么可爱的表情,该尼亚,以后我们经常下来走走吧·”·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奇幻魔幻·该尼墨得斯心慌避开他的眼睛,提醒自己不可以相信,苦笑起来,“陛下,您知道的,这不可能。”
如果可以这么自由的在人界来往,这么多年他又何必非要留在奥林匹斯面对赫拉和他那些子女的非难·“不许这样笑·”强迫他看着自己,宙斯用力吻上他的嘴唇,“相信我,总会有办法的。”
该尼墨得斯垫脚抓紧他身上的衣服,有些发狠的撕扯着,这么多年一直是这句话,明知道不能相信,还是无法避免的有一丝期待··原本只是打算轻描淡写的吻一下,谁知到越吻越无法停下,宙斯不顾该尼墨得斯的挣扎将他推倒在地,该尼墨得斯恐惧尖叫起来:“你疯了宙斯,这里是雅典娜圣林,你想让我冒犯她吗”·宙斯冷笑一声,拉开身上的衣物,露出精壮的身体,“看不到,自然就不算冒犯了。”
该尼墨得斯这才反应过来,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了大雾,朦胧一片,脸上闪过一阵痛苦,抬头睁大眼看着宙斯,用坚决的目光看着他,“你带我下来,就是为了做这种事”·宙斯一怔,随即大怒,宽大的手掌一把捏住他纤细的脖子,另一只手毫不留情撕开他身上的衣物,“在你心里面,无论我做什么事都是别有用心的吗,我亲爱的该尼亚”·该尼墨得斯惨不忍睹闭上眼,扭开头,“宙斯,你我之间,还存在着信任”捏着脖子的手再次一紧,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宙斯看着咬牙倔强支撑不肯开口求饶的该尼墨得斯,一时间又是愤怒,又是心痛,推开他,转身不再说话··该尼墨得斯倒在地上呆呆看着雾气散去之后露出的蓝天白云。
过了好一会儿,宙斯才平息怒气,转身冷淡看着地上衣不蔽体的该尼墨得斯,眼神黯淡,伸手隔空拂过他的身体,为他穿上一件新的衣裳后走过他,“走吧,这里没什么可看的。”
该尼墨得斯迅速穿上衣服跟上去,两人各怀心思,不再言语··赫耳墨斯站在神庙正殿前的广场上,显然已经结束查看,看到宙斯两人远远走来,脸色都不怎么好看,身上的衣服也都各自换了一套,不由自觉仰头望天,父亲的个性他最了解,不喜欢嘴碎的人,况且那个人还是他放在心尖上,连嫉妒之神赫拉都不得不为之妥协的人,谁还敢多嘴·“怎么样”走近赫耳墨斯,宙斯开口问。
赫耳墨斯恭敬回答:“神像上的力量已经微弱到无法维持这里的封印,崩溃是迟早的事情·”·宙斯点头,“事已至此,任何补救都已经无济于事,我会尽快赶回奥林匹斯,希望雅典娜能在封印崩毁之时撑住。
除了那股力量之外,在神庙之中你是否还感到另外一股力量的气息”·“有,但是很淡,感觉像是冥王哈得斯那边的力量。”
宙斯闻言脸色一沉,“这可不是好消息,哈得斯一向跟我不合,但是作为亲兄弟,我可不希望他参与进这件事情当中·赫克托耳,你去地狱一趟,告诉哈得斯,我要见他。”
“是,父亲·可是——那马车——”赫耳墨斯面色犹豫回头看了看远处不安踢踏后蹄的两匹神马··“不需要,难道我这么不济,连两头畜生都驾驭不了”·赫耳墨斯不再说什么,默默转身,心里嘀咕,我不是怕你驾驶不了,也不看看你那心肝宝贝的身子骨,他能驭使性情暴虐的神马吗·算了,这也不是我能操心的。
赫耳墨斯摊开手无奈摇摇头,拉开身上的隐身斗篷裹住身体,展开脚上的飞行鞋,一瞬间消失在广场上··待他走远后宙斯再次闭眼展开身上的力量向周围铺展开去,仍旧一无所获,除了赫耳墨斯说的那股来自地狱的黑暗力量外,再也感觉不到别的,但愿只是我杞人忧天吧,收回力量,宙斯想。
回头想开口叫该尼墨得斯准备启程,却看见他呆呆望着神庙入口处,皱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行人正在下马,正是前来取回雅典娜神像的赫克托耳一行人,心道糟糕,本来就要极力避免他再次见到族人的,宙斯宽袖一挥,将该尼墨得斯卷起拖上马车。
                       ·作者有话要说:·☆、Section 37·随后两匹飞马振动巨大的白色翅膀,卷起一阵狂风,飞上天空,该尼墨得斯这时才回过神,猛的抓住宙斯的手,急切看着他“陛下,请允许我回去看看特洛伊,我想再看一眼——”·“不可能”宙斯断然拒绝,该尼墨得斯不气馁,再次请求:“那至少,让我看一眼我的后辈们,或者让我从空中看一眼特洛伊吧,真的,我只是想看看特洛伊有没有变。”
说着伸出手去掀开车帘··谁知宙斯反手一巴掌甩来,打得他措手不及,头重重撞在座位上,鲜血顺着额头滑落,落进眼睛,听见身边的人:“我似乎太放纵你了,该尼墨得斯,收起你心底的痴心妄想”·该尼墨得斯呆呆躺在地毯上,任血水滑过脸庞滑进嘴里,眼中刚刚升起的一点光芒渐渐消失。
见他这样宙斯又气又急,弯腰去抱他,却被他一把抓住衣襟,只见该尼墨得斯近乎崩溃的看着他:“我知道的,回不去了特洛伊,父王,王兄,他们都不在了,我哪里也去不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连让我再看一眼故乡都不允许——为什么——陛下——我该——该向谁祈祷呢”谁——还能拯救我那深不见底的绝望——·口中鲜血不停涌出,该尼墨得斯含泪望着宙斯。
这些年何止是心,连被赐予的长生不老的身都已到极限··宙斯一把拉断车帘,冲他吼:“你看,你看啊,那就是你念念不忘的故乡,该尼亚,这些年你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的地方。
我就如你所愿,放你走你去吧,我不再拦你”说完挥袖起身,不再看该尼墨得斯,也没开口让飞马停下来··该尼墨得斯爬到车厢门口,探出头,俯身,飞马的速度实在太快,只来得及看到青山绿水环绕中的白色建筑一眼便已消失在云层之下,只余斯康曼德尔河像一条发光的银色腰带蜿蜒自伊达山流出。
笑了笑,紧抓马车黄金雕花栏杆的手松开,失去支撑的身体随着高空冷风哗的一声垂落下去··暌别百年的故乡随着身体的坠落越来越近,王宫后面那片葱茏的橡树林似乎还在向他招着手,诉说着百年前那场命定般的邂逅。
伸出手,仿佛要将那片繁华至极的景色抓在掌中,该尼墨得斯苍白的嘴唇勾起一个欣喜的笑:“我回来了·”·衣袂发出碎裂般的哀绝响声,该尼墨得斯平静闭上眼。
然而预期中身体碎裂的剧痛并没发生,身体被突然抓住然后被凶狠搂入一个厚实的胸膛,只听他在耳边咬牙切齿怒吼:“我不会放你走的绝不”·整个人被密不透风抱住,该尼墨得斯唯有苦笑,果然无法逃脱啊——·重新坐上马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云层下的故乡,那里早已物是人非,没有等待自己的人,可是又要如何去期盼未来,那永无止境日日夜夜担惊受怕的未来,要怎样度过啊——·宙斯毫无怜惜之情的将怀里的瘦弱少年扔到车厢角落里,在他对面坐下,阴鸷看着他,满腔怒火。
该尼墨得斯躺在地上没有动,任口中大口鲜血涌出··反正——死不了——·他不曾怜惜过,自己又何必自我怜悯·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微笑着,绝望闭上眼。
赫克托耳等人被凭空产生的大风吹得纷纷倒地,等到灰头土脸爬起来时,却发现神庙什么异常都没有,倒是只有帕特洛克罗斯有些发怔的看着广场东北角落的一处,刚才进来时,好像看到一张柔弱的绝色人类面孔一闪而过。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摸不着头脑的再次看看四周,跟着赫克托耳走向神庙正殿··果然是古希腊时期的建筑啊,恢宏大气,所有的建筑雕刻没有丝毫凝滞,流畅的展现出各种线条的美感,直线的石柱大门,曲线的门楣祭坛,惟妙惟肖的人物雕刻。
经过繁复的祭祀献祭之后,赫克托耳才命人移动神像到车上去,巨大的神像至少需要十个人才能推动··帕特洛克罗斯站站空荡荡的内殿中,抬头看高得不可思议的房顶,这里的人们似乎无时无刻不在崇拜神祗,每一个角落都有着神像的存在,感叹一声头顶天花板雕刻的精美,低头,看见刚才存放雅典娜神像的地方有一圈淡金色的光芒,不由走过去,伸手到那个微微发光的地方,抬头看窗口,窗口并不向阳,这光是从哪里来的·鬼使神差般,手伸进那个光圈,就那么随手一抓,竟然不可思议的真的抓了一把东西在手里。
心底的惊讶还未消失,大地顷刻之间剧烈摇晃起来,一道灰色光芒冲破地面拔地而起,冲到房顶后被那上面的纷繁复杂的雕刻阻拦散向四面八方,一股股黑色的力量从地底汹涌翻滚而出,地上的大理石地板拱起碎裂。
承受不住如此剧烈冲击的神庙开始散架··帕特洛克罗斯再不顾得刚才碰到的怪事抱着脑袋冲出马上就要倒塌的正殿,刚冲出大门从台阶上咕噜噜滚到广场上,后面的正殿就轰隆一声如倒掉的积木散做一堆,原本困在神殿中的灰色光芒呈圆形冲破神殿内的禁制携带尘埃铺天盖地落下,随后在人类眼睛看清楚之前嗖的一声消失。
帕特洛克罗斯坐在地上眼看着无数碎石兜头砸下来,却没有力气再爬起来躲避,腰上突然一紧,一个人从身后将他拦腰抱起以极快的速度飞奔到神殿门口··等再次回过神,回头,刚才在阳光下神秘恢宏的神庙就这么变成了一堆废墟,帕特洛克罗斯捂住狂跳不已的胸口,气喘吁吁跟赫克托耳道谢,“谢谢,谢谢,刚才差一点就出不来了。”
赫克托耳皱眉不悦看着他,“你刚才一个人留在内殿干什么”·“啊”帕特洛克罗斯眨眨眼,张开手抓了抓,空空如也,于是讪笑:“没,没什么,就是想看一看,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神庙。”
赫克托耳冷下脸色眼神锐利看着他,“基拉国有着整个亚细亚最大的宙斯神庙,难道你不知道吗”·仿佛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帕特洛克罗斯脸色惨白看着赫克托耳,赫克托耳没有放过他,步步紧逼,黑色眼眸眼神像最锐利的尖刀盯着他不放,一字一顿缓慢问:“帕特洛克罗斯,你到底,是什么人”·“主人小时候身体不好,老爷夫人从来不让主人出门,所以直到基拉国被阿喀琉斯占领为止,主人都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
赫克托耳殿下,这样的解释,您是否能接受”奥托墨冬将不知所措的帕特洛克罗斯揽到身后,高大的男人丝毫没有避让迎上赫克托耳的目光··赫克托耳闻言冷笑一声,看一眼帕特洛克罗斯,说:“为什么不能接受你们主仆可是阿波罗殿下亲自引荐给我的,我可以不相信你们,但是怎么能不相信殿下”说完一挥披风转身对等在神庙外的队伍吩咐,“出发,明天早晨之前必须回到特洛伊”·“是”·“小主人,没事吧”奥托墨冬关切看着眼神悲痛的帕特洛克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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