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乱特洛伊 by 玄火玫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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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乱特洛伊 by 玄火玫瑰(3)
·帕特洛克罗斯失魂落魄看着他,“奥托墨冬,他从来没有相信过我们,我以为,以为——”·奥托墨冬不以为然让开道路让他先走,说:“我们身份不明,现在是战争时期,作为特洛伊唯一的主帅,如果他轻易相信我们,您以为他还能守住特洛伊这么久不被攻克吗”·话是这么说,却一点没让人觉得安慰。
帕特洛克罗斯叹口气看着前面骑在马上的赫克托耳,今天早上醒来发现他竟然守在自己床边,受宠若惊,后来直到神庙倒塌为止都对他和颜悦色,原本他已经可以慢慢接纳自己,谁知到这个人的戒备心这么强。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奇幻魔幻·手摸到胸口,今天早上洗澡的时候发现那里出现一个有着五个角的图案,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心里面也一直不舒服,不是心理上的,而是生理上的,感觉心脏里面有什么东西,昨晚那黑色的东西后来怎么样了赫克托耳也说不清楚,只说斩断被自己抓下来的部分后,剩下的部分也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Section 38·那东西曾经在梦里见到过,不知道是什么。
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阳光下变作一堆废墟的雅典娜神庙,是不是历史长河就是如此,无论多么坚固的东西,在时间面前都脆弱不堪,什么都无法保留下来·而赫克托耳,并没有为雅典娜神庙的倒塌感到难过,即便是昨晚发现祭司体内内脏消失,以及天上降下的异兆他都没有表现出惊慌,只沉着面对着。
那些祭司内脏消失,难道不是一种祭祀仪式吗·但是,哪种崇拜会以人的内脏作为祭品呢·随着一行人渐行渐远,被茂密的树林隐藏身影后,原本的神庙废墟上出现几个黑色的影子,左手抱胸跪倒在地,“恭喜殿下破除封印。”
“哼如果不是他突然抓一把,我还真没这么快就能出来·果然是一切力量的本源,即使烟消云散了,目前只聚集了一些零星的碎片都具有这么大的力量。”
废墟上并没有出现说话声音的主人,而是一条扭动的黑色蛇形物体,如果此时帕特洛克罗斯能看见,他一定会发现这东西跟昨晚进入他身体的东西以及梦里出现的东西一模一样。
那蛇形黑色物体说完后就准备离开,跪在他周围的几个黑影无不惊慌出声拦下他,“殿下,难道您不回塔耳塔洛斯吗大家都在等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什么主意,我不会帮忙的,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做的好事我怎么会被封印趁我没有发火之前,快滚”蛇形物体暴躁扭动躯体,嘶吼起来。
那几个黑影却并没有让开,仍旧恭敬说:“可是您现在还没有实体,力量不集中,很容易散掉,如果再碰上奥林匹斯神祗,恐怕我们会救助不及时·”话虽然好听,却不无轻蔑的意思。
蛇形物体闻言骤然暴怒,身体化为数十条同样的黑色物体,轰然砸向那几个黑影,黑影们措手不及,只得纷纷避让,等再次落地时,原本就是废墟的地方所有的大理石块被挤压成了粉末,周围的空间陡然扭曲变成一块灰色地带,空间内所有生物瞬间死亡化为灰烬,蛇形物体怒吼:“你们在跟谁说话卡尔,一切起源的阴暗面,无所不在统治一切有形无形的创始神之一快滚这些无知小辈们,我不会得罪那个女人,但是你们也绝对不要再来干涉我,否则我让你们准备几千年的计划前功尽弃”·说完蛇形物体扭动身体消失在原本的神庙废墟上。
那几个黑影全部失去力量倒在地上,惊骇望着对方,他们原本以为封印在这里的只是泰坦巨灵中的一位,谁知到竟然是一位创始神,而且在诸神的历史中并没有出现过这一位的传说,虽然相对于地狱深渊之王的力量来说微不足道,但是他刚才使用的力量又分明是创世的混沌力量·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曾经的创始神一个烟消云散一个被封印,力量微弱到连一般的神祗都不如·就在雅典娜神庙倒塌的那一刻,身在奥林匹斯智慧女神宫殿内的雅典娜突然吐血倒地,吓得前来探望的美神阿芙洛狄忒六神无主,连忙请了赫拉和阿波罗过来,赫拉看过之后却奇怪的不发一言,阿波罗为雅典娜看过伤势后说:“她身上维持长生不老的神之力量消失了,现在还有一口气在,可以暂时作为凡人活着。”
·赫拉却在暗自奇怪,按照雅典娜现在的情况来看应该是第一道封印被破除了,但是她为什么没有因为力量的消失而立刻死亡·奥林匹斯诸神包括帕特洛克罗斯自己都不知道,他那随随便便一抓,竟然导致天地之间平衡力量的再次被打乱,雅典娜以及后来负责封印的诸神都因此得以活命。
此时还在半空中的宙斯自然发现了第一道封印的破除,只是封印解除前后竟然有两股陌生的力量扰乱他的力量探知,这两股力量都不在他的控制之下··强压下心里奇怪又不详的预感,宙斯抱紧怀里口吐鲜血昏迷中的该尼墨得斯,这唯一的,能给他在踏上奥林匹斯之前感受到的温暖的人类,无论如何要保护好,不要让自己像前两代神之王一样,在漫长冰冷的岁月中逐渐发疯失去自我。
“你是在为那遥遥无期的再次临幸而祈祷吗,亲爱的赫勒诺斯”背后略带嘲弄的声音令跪在供桌前凝望神像的人收回目光,回头··有着与赫勒诺斯决然不同眼神的一双美目镶嵌在两张几乎一个模子刻下来的面孔上,很多时候这对双胞胎会给人以颠倒的错觉,因赫勒诺斯的温润内敛,卡珊德拉的辛辣锐利。
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人现在形同陌路,赫勒诺斯看着走到面前面带讥色的姐姐,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呢·发誓要像卡斯托尔和波吕丢刻斯一样同生共死互助友爱的两人如今一人在神庙长伴孤灯一人投身战场走上不同的道路。
也许唯一不变的是无法欺骗对方的心灵感应吧··赫勒诺斯恍然一笑,站起来,说:“不,我是在为他的平安祈祷·你呢,卡珊德拉,日日陪伴在这有型无神的神像旁,在祈祷什么呢”·仿佛没有察觉他话中的奚落,卡珊德拉上前抓了一把香料洒进香炉中,抬头,眼神复杂仰望神庙中央的太阳神金身像,说:“我早就不祈祷了,赫勒诺斯,从那天晚上开始。”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令赫勒诺斯从心底冒出寒气··卡珊德拉转身冷眼俯视面前这位自小对之爱护有加的胞弟,说:“那天晚上你毁了一切,赫勒诺斯。”
赫勒诺斯在她冷漠尖刻如刀的目光注视下颤抖起来,不自觉用双手环抱住自己,笑着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卡珊德拉,一切都已经不可挽回。”
“当然在亲眼目睹了那场灾难般的背叛后你还想挽回什么我从未后悔过放弃他赫勒诺斯,既然当初是你自己选择的,那么也请你不要后悔,即便被折磨致死,你也没有后悔的权利”说到这里卡珊德拉发出濒临崩溃的尖刻骂声,“呵呵,也许你根本从来就没后悔过我恨你,赫勒诺斯,我恨你你夺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他而他,只是个意志不坚定的小人”·赫勒诺斯在狂风骤雨般的咒骂下脸色苍白瘫软在地上,呆呆看着卡珊德拉紧咬惨白的嘴唇仇恨斜睨他最后一眼重新戴上面纱,挥袖转身离去。
“我——当然不后悔啊”抱住头,赫勒诺斯一面泪流满面,一面嘿嘿发出扭曲的笑声,“卡珊德拉,爱他的不只你,还有我,我这个从小只能站在你身后看着他宠爱你的样子的弟弟啊。
只能怪你,怪你自己,我亲爱的姐姐,为什么要那么骄傲呢难道你不知道在那样的人面前我们这些凡人是没有任何自尊的,因为我们的生命是这样短暂,只能义无反顾地去爱,即便众叛亲离失去一切,这样才能在他漫长没有尽头的生命中留下那么一点痕迹啊。
我亲爱的姐姐,你怎么能怪我,要怪,就怪你太骄傲吧”·神庙中摇曳的长明灯阴惨惨注视着地上赫勒诺斯蜷缩成一团的身影,地上的影子因着那控制不住的颤抖而逐渐扭曲,有什么从地下钻出来爬向那痛苦不堪的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Section 39·帕里斯生病了,高烧不退,一回到特洛伊,就发现王宫上下愁云惨淡,祭司的葬礼已经在赫勒诺斯的主持下悄悄结束。
这边葬礼刚结束,赫勒诺斯已是不洁之身,帕里斯重病,得伊福波斯和赫克托耳必须留守军营,老国王因为惊惧过度,也病倒了,老王后带领众女眷再次前往雅典娜神庙祈福,而偏偏雅典娜节又即将到来,王宫上下乱作一团,赫克托耳只好将雅典娜节的事交给安提福斯和吕卡翁两兄弟处理。
帕特洛克罗斯,鉴于赫克托耳的极度不信任,仍旧担任两位小王子的家庭教师,每天无所事事,过得浑浑噩噩,等回过神来,发现泛雅典娜节竟然就过了,再过几天赫克托耳就准备出发送波吕洛斯到色雷斯去了,这几天晚上天天晚上小卷毛波吕洛斯都要抱着枕头挤到帕特洛克罗斯怀里才能睡着。
看着孩子一天天憔悴下去,每晚噩梦缠身,帕特洛克罗斯有时禁不住心软想干脆就陪他留在色雷斯好了,这样多少可以让他安心一点吧·可是转念又想到赫克托耳,这个人虽然现在对他不冷不热,自己终究还是深爱着他——曾经的贝拉德的,怎么也不能撒手不管,虽然现在得不到信任不能发挥作用(前几天利用杠杆原理做了一台投石机的改良,加快投石速度,击打面积,被赫克托耳以体积过大机动性不强为理由否决了),但是日子还长,总能一点一点用自己的诚意去感化打动他,想办法帮助他活着结束这场战争。
出发前的晚上,赫克托耳与老国王在议事厅见面,行礼后大病痊愈的老国王用虚弱的眼神看着自己的长子,问:“我的孩子,这段时间你为什么对我们的客人那么冷淡”·赫克托耳低头,“父王,即便他不是希腊人的间谍,也是个骗子,我不明白为什么您还是执意要留下他”·老国王勉强笑了笑,说:“我的孩子,你可不是这样心胸狭窄的人,就连帕里斯闯下这么大的祸,你都不曾严厉责备过他,对这位尊贵的客人,你是否要求过严了”·赫克托耳面色一红,不自在扭开头,也只有这位老父亲能看穿他一直戴在脸上的那副冰冷面具。
“你是在生气吧,赫克托耳最初的那几天,你已经开始信任他,后来又发现他并不是如他所说来自于基拉国,而是身世不详的陌生人,所以你对他的谎言极为生气,从小到大你可没为这种小事生过气,赫克托耳。”
老国王仍旧慈言善语不疾不徐说着··赫克托耳心虚反驳,“父王,您怎么能说这是小事,他是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对特洛伊的企图不明,现在特洛伊内忧外患,我怎么能不提防”·“可是,最近他提出的被你全部否定的武器改良方案,我觉得并没有任何对特洛伊不利的地方,你太小心谨慎了,赫克托耳,他对你的两个小弟弟温柔有礼,倾心竭力教导,我觉得,甚至你的一些兄弟姐妹们都没有比他来的对特洛伊更忠诚,不是吗,我的孩子”·赫克托耳无法反驳,“父王,我承认,我对他的反应有些过度,请原谅儿子意气用事了。”
“不,你的小心没有错,他的身份的确是个迷·而且,我没有告诉你,我前段时间在宙斯神庙得到一则预言,‘苍鹰衔来远方尊贵的客人,客人在飨宴过后,化为巨蛇,盘踞在雏鸟巢穴之外,不肯离去,是为到口的食物还是为坚定不移的守护他将口衔落日,令诸神圣光黯然失色’祭司无法解读这则预言,我认为这则预言是对帕特洛克罗斯身份的预言,但是神之父并没有明确指出他对我们来说是好还是坏。”
赫克托耳皱眉,问:“既然是蛇,自然是要吞食雏鸟的,父王·”·老国王摇头,“它既可以将之看做食物,也可以将之纳入保护范围,这不是一个定数。
我看帕特洛克罗斯学识不凡,你此次出行路上多听听他的意见,特洛伊存亡就看你这次出使的结果了啊·”·赫克托耳闻言大惊,“父王,我出使亚细亚诸国组建联盟的事是绝对保密的,怎么能让帕特洛克罗斯这样身份不明的人参与进来,我们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将他留在色雷斯陪伴波吕洛斯吧。”
老国王还想张口反驳,赫克托耳赫然起身,断然拒绝,“绝对不行将特洛伊的存亡系于这个人身上,我做不到,父亲,战争的事情请交给我,您就不要操心了,王宫内和特洛伊城里的事情还等着您处理呢。”
说完低头行礼,“父王,儿子还有事,先走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奇幻魔幻·老国王呆呆看着坚定转身的赫克托耳,心下震惊无比,自己这个心智早熟沉稳冷静的儿子不仅为了一个陌生人与自己顶撞,而且还动怒了·刚才提议帕特洛克罗斯参与联盟计划只是一次试探,因为赫克托耳对他的态度实在太反常,他从小到大从不轻易表露情绪,更不要说失控。
看来不知不觉帕特洛克罗斯已经对他产生了影响,这不是一个好预兆,老国王虚弱的双眼中闪过一道雪亮的光芒··赫克托耳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父亲提议帕特洛克罗斯参与联盟计划时感到心惊胆战,几乎是没有任何控制就站起来坚决反对,心里面有个声音告诉自己,是的,帕特洛克罗斯不应该参与进来,他应该远离战争,远离争斗,他只需要在王宫安心教导王子们就可以了,只有这样温和宁静的他才能令自己安心。
不知不觉来到帕特洛克罗斯住的偏殿,原本以为他已经睡了,却见拱廊下牛油灯在风中晃动,院中露台上三个人影聚在一起,传出依稀的琴声,走过去,看见帕特洛克罗斯,波吕洛斯和伊洛斯三人屏退侍女正聚在一起看书。
安静的夜晚,连月光都要放慢脚步落到这个露台上,赫克托耳才发现自己身上的战甲响得过于突兀尖利,打扰了露台的平静,听到声音三人纷纷抬头看来,两个孩子一脸睡意,帕特洛克罗斯则在看到他的一刹那绽开笑容,温柔而毫不掩饰,赫克托耳不禁慢下脚步以便平复自己突然而起的狂乱心跳。
帕特洛克罗斯亲自起身为他端了一张凳子,波吕洛斯和伊洛斯则恭恭敬敬站起来行礼,赫克托耳看着他们,“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睡觉,明天一早就要出发·”·波吕洛斯抬起头来,眼睛通红,帕特洛克罗斯拉了他到身边,说:“我和伊洛斯想在最后一晚多陪陪他。
殿下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吗”·赫克托耳顿了一下,自己只是信步走来,哪里有什么事,于是说:“没什么,只是过来看看你们行李准备得怎么样。”
帕特洛克罗斯起身为他泡茶,是自己闲来无事做的玫瑰花茶,加了些蜂蜜和牛奶后又加了一块搁在小桌子上的柠檬,递给赫克托耳时,轻声说:“殿下最近费神,这种花茶清心凝神,能很好的祛除疲劳。”
赫克托耳看着面前奇怪的茶水,试探着喝了一口,酸甜的味道中有着浓浓的玫瑰花香,甜味之后又有些淡淡的苦,不过分腻味,抬头问他,“这是你自己做的”·帕特洛克罗斯点头,低声附在波吕洛斯耳边让他带旁边开始打瞌睡的伊洛斯去睡觉,波吕洛斯亲了亲他的脸颊依依不舍说:“那你快点回来哦。”
帕特洛克罗斯笑着揉乱他的卷发,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Section 40·于是波吕洛斯拉起怀抱竖琴的伊洛斯向兄长行礼后离去。
赫克托耳不无满意点头,“你把他们教导得很好,伊洛斯性格不再那么内向,波吕洛斯也没那么跋扈了·”·“能得到殿下的承认,也算是我这段时间教学的成功吧。”
帕特洛克罗斯笑着整理一旁软榻上被波吕洛斯弄乱的毛毯,“殿下,不嫌弃的话躺下来聊吧,希腊有句俗语,叫朋友都是躺着聊天的,或者殿下从未将我看做朋友”·赫克托耳看了看那张软榻,与帕特洛克罗斯躺的地方紧仅隔了一张小桌子,上面横竖各放了两个靠枕,说实话虽然从小在王室长大,但是人生的绝大部分是在军营度过的,像这样躺下来与人聊天的机会几乎没有。
可是如果要躺上去,就必须除去身上的战甲和战靴佩剑,过程太复杂,赫克托耳抱歉一笑,“虽然有点不识好歹,但是你的好意我只能心领了,我还是穿着战甲坐着跟你聊天比较舒服。”
帕特洛克罗斯这才注意到他的衣着,只好尴尬一笑,也在软榻上坐下,“殿下,军营中的事情可已安排好”·赫克托耳点头,“都已经安排妥当,这次出行将会有吕卡翁,安提福斯,希波洛斯和伊洛斯同行,他们几个没有在军中任职,倒也不会影响到什么。”
没想到伊洛斯也会一起去,帕特洛克罗斯有些意外,说:“可惜帕里斯身体不舒服,不能一起去·”·赫克托耳笑了笑不置可否,帕里斯自从雅典娜神庙倒塌事件以来一直缠绵病榻,已经很久没有到军营去,私下里认为这个弟弟有些娇气,赫克托耳也就一直没去探病,只时不时听见王后唠叨说是医生也看不出病因,就是一直发烧,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
·帕特洛克罗斯见他不说话,以为自己不该问,只好静下来喝茶吃点心,赫克托耳一边享受着花茶,一边也在发呆,等回过神来突然问了一句:“你对城外希腊人的包围有什么看法,帕特洛克罗斯”·帕特洛克罗斯顿了一下,说:“我没打过仗,不太清楚行军布阵的东西,不过我想希腊人远道而来,补给线过长,又远离家乡人生地不熟的,军心很容易浮动,而眼下特洛伊虽然处于被动地位,但是占据地利人和,只要坚持目前这种战术,严守城门,轻易不出动应战,逐渐消耗他们的战力,时间一长,胜负自然就能见分晓了。”
赫克托耳若有所思点头,又问:“你说的地利人和,是指哪些方面”·“地利是战场在特洛伊,你们对周围的地理环境了如指掌,可以轻易掌握控制希腊人的动向,并且可以视实布置一些陷阱分散他们的兵力各个击破,这就叫做,当敌强我弱时,就要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已达到化整为零的攻击效果;人和,就是兵力补充和物资补给,得力于前面说的地利,特洛伊的兵员可以直接从城内成年男子中挑选得到补充并加以训练,使得战斗的有生力量得以延续,物资方面,你们的战略物资就地取得,不像希腊人必须要依赖海上运输,或者通过抢劫获得,不论他们以哪种方式获得物资,都不比特洛伊来的更方便,所以在这一点之上,特洛伊就要特别注意以战养战,注意后方物资供应的保障。”
赫克托耳再次点头,皱眉说:“说到以战养战,最近有情报说希腊人有不稳的迹象,有可能会绕开特洛伊直接进入亚细亚内陆进行征战,这样一来,他们在物资供应上恐怕并不需要过多担忧。”
帕特洛克罗斯摇头,“即便他们可以绕开特洛伊从内陆获得军需物资,但是亚细亚诸国都是傻子吗,任他们任意索要掠夺就算他们可以获得物资,特洛伊也可以想办法让这个过程变得曲折无比——”说到这里帕特洛克罗斯猛地停下来,自己虽然灵魂上不是希腊人,但是这具身体是,刚才的那段话已经太过狠毒,竟然如此对待自己的同胞。
赫克托耳见他突然停下,也没有继续追问,反而自己思索起来··帕特洛克罗斯担忧看着他脸上不断变换表情,在心底祈祷,但愿他的脑袋不至于那么灵光,可以举一反三,自己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能令他想到什么恐怖的战术来对付希腊人。
最后赫克托耳突然想通什么,抬头,用漆黑的眼睛看着帕特洛克罗斯,说了一句:“你说的不错,要注意以战养战,特洛伊曾遭到过数次毁灭般的冲击,所以没人惧怕战争,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一心总有一天能打退希腊人。”
帕特洛克罗斯长嘘一口气,或者对赫克托耳以及阿喀琉斯这样的人来说都不屑于用阴谋诡计吧,他们都更热衷于光明正大的平原对决··赫克托耳脸色变了几变,眼神复杂看着他,忽然叹口气伸出手抚摸他的头发,低声说:“帕特洛克罗斯,你多少岁了”·帕特洛克罗斯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于是说:“十八岁,刚满不久。”
手指穿过那柔顺冰凉的发丝,赫克托耳不明白自己的心为什么会疼痛,低叹一声:“还是个孩子·”·笑了笑,孩子说的这具身体的年龄吧,心理上自己可不再年轻,已经快到而立之年了。
“你是否考虑过加入特洛伊军队”赫克托耳突然一转话题,盯着帕特洛克罗斯说··帕特洛克罗斯闻言心虚移开目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想了一会儿,才回答:“殿下,也许我说的话您不会相信,但是我来自一个绝对和平的世界,半年之前,我甚至连剑,长枪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更不要说在战场上厮杀,我不是和平主义者,当周围环境告诉我必须通过战斗才能生存下去,我会毫不犹豫举剑杀人可是,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尽力去避免,我所受的教育和道德都告诉我杀人以及战争都是不对的,虽然我们不能为了逃避战争而投降,但是,我想我可以以别的方式帮助你们。”
赫克托耳露出一个可以称之为嘲笑的笑容,“帕特洛克罗斯,难道你不知道不论你以何种方式回避,只要你身在特洛伊,就会身不由己被卷入这场战争,即便你只是在织布厂织布,或者在铁匠铺打铁,你所做的事情都是在杀人,为杀死希腊人而努力”没有再说更重的话,不知道为什么赫克托耳觉得刚才他说的一席话全是肺腑之言,他没有骗他,他甚至可以理解帕特洛克罗斯的想法,同时自己心里面也不希望看见他杀人的样子。
帕特洛克罗斯不停点头,“殿下,你说得对,我的确太天真幼稚,但是在我力量所及之内,我会尽力去争取,为你,为我自己·”·争取什么,赫克托耳没有问,在他看来,帕特洛克罗斯的想法是弱者懦弱逃避的想法,无论什么借口都是冠冕堂皇之词。
两人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夜,逐渐深了,月光从头顶撒入露台,牛油灯也即将油尽灯枯,赫克托耳终于起身,“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出发·”·“是,殿下。”
帕特洛克罗斯起身向他行礼,送他到拱廊外,赫克托耳离去前转身来忽然对帕特洛克罗斯说:“前几天对不起·”·帕特洛克罗斯一时间没明白过来,赫克托耳不自在握紧腰畔佩剑,说:“你身份的事,我有些反应过度了。
请理解·以后,如果你愿意,请,帮助我吧,我需要你的帮助,帕特洛克罗斯·”·说不上来是欣喜,还是感动,帕特洛克罗斯目不转睛看着面前的黑发男人,他的秀发在银色月光下发光,白皙的面庞上不知是否是错觉,竟然浮现玫瑰色的红晕,无法自控的上前一把搂住他的脖子,突然发现这些天来的忍气吞声都已值得,这个人有在认真思考自己的事情,他是有给自己机会的,只是太不善于表达,以至于让人以为他一直在拒绝。
“殿下,谢谢你,让我留在特洛伊,让我,留在你身边·”低声呢喃着,帕特洛克罗斯望着赫克托耳的眼睛··赫克托耳僵硬站着一动不敢动,怀里的人影轻盈得不可思议,散发着玫瑰体香,柔软的小脸就像月光下的精灵。
“殿下·”沉迷于那黑色的沉稳双眼,帕特洛克罗斯踮起脚,粉红色的嘴唇缓缓靠近赫克托耳的,他的唇部线条有些冷硬,薄薄的,给人冷淡的印象,以前在现代的时候自己很多次看着贝拉德的嘴唇失神,忍不住想这样的嘴唇如果接吻是怎样的感觉现在终于,可以放下刻意的伪装。
·距离近得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呼吸,帕特洛克罗斯捧着赫克托耳的脸,“殿下,我可以吻你吗”·赫克托耳没有动,任他捧着,头却也微微点了一点,表示同意,帕特洛克罗斯微微一笑,不客气的欺身上前,奇妙的感觉,与阿喀琉斯的强势霸道不同,他的嘴唇很冷淡,带着玫瑰花茶的奶味和香甜,帕特洛克罗斯情动的搂紧他,叹息一声,“殿下。”
终于吻到你了,三千年后的贝拉德,我深爱的人·两人兀自抱着浅尝辄止,并未深入这个吻,况且身后还传来睡眼惺忪的呼唤声,“帕特洛克罗斯,帕特洛克罗斯——你怎么还没回来”·是睡得迷糊的小毛孩波吕洛斯下床来找他了,帕特洛克罗斯放开赫克托耳,没敢看他的脸色,低声说了一句:“殿下晚安,我先走了。”
赫克托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怔然摸着仍然发烫的嘴唇,让人欲罢不能的感觉啊,深吸一口气,抬头看月空,真是奇妙的感觉,从来坚硬冰冷的心竟可以在一瞬间柔软成那样,但愿,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吧——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奇幻魔幻·作者有话要说:·☆、Section 41·赫克托耳回到寝宫后睡下不久,原本月光普照的朗朗夜空下起了零星小雨。
深夜的伊达山森林一片漆黑,湿漉漉的空气中漂浮着躁动不安的力量,一条比黑夜更加黑暗的蛇形生物浮在半空蜿蜒扭动着躯体穿梭在高大茂密的树林之中,它并没有什么目的,仅仅只是迷茫而无所适从的游荡着。
卡尔,曾经令上古诸神闻之色变的创始神之一,在被封印数千年后发现自己竟无处容身··“也许,我应该去找‘他’吧·”终于停下来缠在一颗杉树的树枝上,卡尔睁大它那双比灯笼还大的双眼望着天空迷茫想,“虽然还是有些恨‘他’,可毕竟最后‘他’还是帮了我的。”
自言自语蜷缩起身体,细雨不快不慢穿透他的身体,淅淅沥沥的带走一些他无法完全聚集起来的黑色力量··力量在不断被分散,可是又没有实体可以容纳自己,即便是力量弱小如现在,一般的人类也无法承受,失去实体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啊,唉——不知道以现在的力量还能不能打开那里的门。
“喂,喂”·太过集中于发呆,没有注意到来自树下的莫名其妙的叫唤,直到被几颗石子打中,卡尔才垂下硕大的双眼,看向树下,以他的视力,仅能看到一个发光的亮点站在树下不停蹦蹦跳跳,于是扭动身体沿着树干爬下去,看到一个全身透明散发莹白色光芒的人类魂体正在跟自己打招呼,“喂你在干嘛”·被雨水冲刷走的黑色力量在那个魂体脚下汇聚成一条黑色的水流,奇怪的是,那条黑色水流竟然没有顺着地势流走而是停留在了他脚下盘旋徘徊不去。
卡尔大感诧异的再次抬眼仔细打量那个魂体,以人类的年龄来算的话,应该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头俏皮的栗色长发披过肩头,大而灵动的眼睛看着人即使不说话也让人感到活泼可爱。
“喂,说你呢你呆在树上干嘛你不是蛇吗为什么下雨天不躲到洞里面去”少年魂体见他靠近,踮起脚伸出手来摸他的头。
真是个胆大的孩子,不要说是晚上,即便是大白天任谁看到一条黑不溜秋眼睛诡异非常的大蛇都要大叫一声怪物,这个人类孩子竟然不害怕··于是卡尔顺着树干爬到地上,瓮声瓮气说:“你才是,下雨天不呆在家里,在森林中游荡干什么”·“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已经在这片森林里游荡好久了,怎么也走不出去,而且身体也好奇怪,时不时就会飘起来,还会被风吹起来,今晚要不是下雨,我都可以飞到树枝上去找你哦。”
卡尔不感兴趣的打量他两眼,说:“看你的样子,你的肉体应该是死了的吧,现在这样,完全是游魂的状态·”·“是这样的吗难怪一到晚上我的身体就开始发光。
喂,你叫什么名字”那孩子似乎一点没有为自己的状况感到担忧,听到说自己是死了的状态,既不气馁也不伤心,真不知道他的从小到大受的是什么教育,神经可真够大条的。
卡尔受不了的翻了翻灯笼似的大眼,说:“我叫卡尔,你别来烦我,我现在感觉很不舒服,要休息了,你走远点·”·谁知那孩子根本没听他说话,双手一伸直接搂住他的脖子,“啊呀呀,你身上是什么东西,一直在掉哦,你看,好多好多,都被雨水冲走了。”
卡尔烦躁扭动身体,却意外发现原本被雨水冲刷得不停掉落的黑色能量竟然在少年的手臂下被聚拢起来,于是尝试着摆动尾巴缓缓探入少年的身体,他体内有一股奇特的力量,跟‘他’很像,难道面前这个人类魂体跟‘他’有关系·少年痛得□□起来,“喂,大蛇,你干什么”·卡尔用沉闷的声音问:“你想不想出去,想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少年用灵动的眼睛看了他半晌,然后用力点头,说:“我总觉得想要找什么人,可是又完全想不起他的样子,也许走出去就能找到他了吧。”
“呵”卡尔邪恶笑起来,巨大的躯体不再客气迅速没入少年透明的身体,“那把你的魂体借给我吧,我借给你力量·”·随着卡尔身体的消失,少年身上原本莹白色的光芒逐渐变成灰色,随后变成黑色,紧接着伴随着少年痛苦嘶哑的惨叫声,以他为中心的地面开始大面积龟裂,一股股黑色物体从四面八方自地下争先恐后涌出,进入少年身体的卡尔发出阴惨恶意的大笑声,“出来了,出来了,出来了出来了出来了出来了出来了出来了终于——出来了哈哈哈哈”·自解开封印后一直跟随在卡尔身后的古老黑暗力量被他全数吸收,被压制的力量在这一刻如井喷般爆发,迷茫无所适从的懦弱被毁天灭地的恨意湮灭·“那些背叛我伤害我的人们啊,你们现在在哪里”·对卡尔来说,这一刻才是封印真正解除的时刻,强大的力量不再受约束,恨意与狂妄充盈身心。
灰暗的金色光芒自新生的卡尔双眼中迸发出来,栗色长发因着他力量的不断增加而疯狂滋长,逐渐漫过腰际衍生到脚下,透明雪白的身体被一席漆黑的希玛纯包裹起来,少年原本丰润可爱的面庞被锐利冰冷的表情占据,漆黑的力量不断从脚下涌出,大地和天空承受不住力量的突然被抽取,发出悲鸣的呜咽声,伊达山深处数坐山丘崩塌,天空雷电大作,倾盆大雨再也不受神之父的控制倾泻而下,就连远处的爱琴海也仿佛相应般的掀起滔天巨浪,巨大的浪花一层一层堆积冲向搁在沙滩上的希腊人的战船,密西埃海湾响起暴风雨的警戒号角声。
·“克洛诺斯你逃不掉”新生的卡尔光着脚仰头接受大雨的冲刷洗礼,脚下的黑色力量不再被冲散,反而更加紧密的不断汇聚起来,四周的树林,灌木,草丛大片大片枯萎倒地。
“父亲,您不出去看一下吗”奥林匹斯黄金宫殿宙斯的寝殿内,阿波罗规规矩矩站在离床很远的门口,询问目不转睛看着床上昏睡之人的神之父,大殿上目睹水晶球里天翻地覆一幕的诸神都已经炸开了锅。
宙斯摇头,握紧床上人的手,“阿波罗,从现在开始一切都已经不再受奥林匹斯诸神控制,作为封印结界的守护神之一,你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阿波罗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忍不住问:“父亲,我不明白,为什么不阻止封印的崩毁,还是父亲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宙斯好一会儿没有回答,回头用疲惫的眼神看着远处俊美骄傲的年轻太阳神,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知道吗,阿波罗神,也是会老的。
这是‘他’给我们的惩罚·”·“他”·“好了,这里没事了,你出去吧·如果真的担心特洛伊的安危,就下去吧守护在那座城市旁边,看着它怎样成为另一个阿耳卡狄亚王国。”
说完这些神之父坐上床将该尼墨得斯搂入怀中,亲了亲他的额头,随后靠在床头闭上眼··阿波罗心潮澎湃低头行礼退出寝殿,心惊胆战,另一个阿耳卡狄亚王国·难道父亲是要——·为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Section 42·昨晚后半夜突然暴风雨大作,本来以为不得不推迟出发的日程,没想到早上醒来,窗外却是晴空万里,远处海面一片平静,在阳光下闪烁着钻石般的细碎光芒。
按照原定计划,所有的行李都已搬上马车,随行的亲卫队,和几位王子.,吕卡翁,安提福斯,希波洛斯和伊洛斯早早等候在王宫大门口,看着老国王普里阿摩斯和王后赫卡柏牵着最小儿子波吕洛斯的手缓缓从大殿走出来。
赫勒诺斯,帕里斯,得伊福波斯,帕蒙,海伦,克劳迪,克瑞乌萨,波吕克塞娜,卡珊德拉等人都出来送送行··看着眼睛通红的波吕洛斯,帕特洛克罗斯心里一阵难受,张开手将飞奔过来的孩子搂入怀中,拍了拍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别怕,你是男孩子啊,坚强点。”
卷发的小毛孩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故作坚强的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赫克托耳率领众位王室子女向国王夫妇辞行,“父王,愿神之父的光辉永远照耀特洛伊,愿智慧女神雅典娜的双眼永远注视着虔诚的达尔达洛斯人,愿坚强勇敢的达尔达洛斯人能度过这次可怕的危机,继续延续家族和特洛伊人的血脉,您的儿子和女儿们将守护这座城市和这座城市的人们直至最后一刻,永不放弃,永不软弱投降”·清晨金色的朝阳落在特洛伊王子年轻凝重的面庞上,柔和温暖的山风将他的诉求与心愿传达向远方奥林匹斯山主峰峰顶的诸神宫殿,所有的主神都露出同情的悲哀表情。
站在国王身边的几位王子都握紧了腰间佩剑,各自眼中流露与特洛伊共存亡的决心·帕特洛克罗斯窒息般盯着赫克托耳那双坚定的眼睛,他从来不强势,但是所有与他接触过的人都能感受到这个男子心里那股永不屈服的倔强。
普里阿摩斯老泪纵横,扶起赫克托耳,颤抖着指向远方,对所有注视着自己的人说,:“去吧,我的孩子,去为特洛伊的生存而努力战斗吧,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让希腊人看看特洛伊人在无数灾难和痛苦中铸就的铁血精神,这片土地,这座城市,我们守卫到底”·“是,父亲”再次低头行李后,赫克托耳握紧手中佩剑,转身,环视一圈站在自己身后的人们,目光最后落在依偎在帕特洛克罗斯怀里的波吕洛斯身上,“波吕洛斯,你是王室最后的希望,一定要活下去永远不要忘记,你是特洛伊人,身上流着达尔达洛斯家族的血脉出发”·怀里的波吕洛斯再次颤抖,却在帕特洛克罗斯的鼓励下低头向父王和母后行了最后一个标准完整的礼,眼泪再次淹没稚嫩的面庞。
站在王后身边的女人们无不悄悄撇过头用面纱挡住泪流满面的脸··离开前帕特洛克罗斯再次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拱门下的国王夫妇和王室子女,所有的人都满怀希望,坚定的用满含泪水的双眼看着他们离开。
在这样的沉静凝重的气氛中车夫一路急赶,马车穿过清晨还未热闹喧嚣起来的特洛伊街道,混在入城的人群中从斯开亚门出城,出城之后众人就上了等候在大路旁的马车,直奔出海港。
行李已经提前出发送上商船,为了避开希腊人的海上耳目,没有使用王室船只,而是租用来往于希腊和亚细亚大陆的大商船··这里是特洛伊最大的航海进出港口,各国商贸船只都在这里汇集,要么做为驶向西方海洋的中转站,要么做为深入东方内部大陆的中转站,极为繁盛。
港口码头早已人声鼎沸,往来船只如织,各国语言在耳边汇聚,身着各色服饰,各种皮肤的人从眼前走过,帕特洛克罗斯不得不感慨,这段时期的确是特洛伊也是整个亚细亚大陆最为繁荣昌盛的一段时间,可惜后来由于文字失落,导致这段历史被淹没,只有很少的事件通过口头流传保存下来,特洛伊传说就是其中之一。
被人拉了一把,帕特洛克罗斯才从客观的历史事件观察者角色中回过神来,低头看见波吕洛斯黑白分明的大眼,泪痕未干的脸上布满恐惧:“怎么了”·“帕特洛克罗斯,我可不可以不走为什么是我”哽咽的语气透露出孩子内心极度的惶恐和迷茫。
十二岁的孩子还不懂得家族血脉延续的重要性··帕特洛克罗斯弯腰揉了揉他的卷发,说:“别害怕,你的王兄已经安排好一切·不会有问题的·”·波吕洛斯咬了咬嘴唇,再次低声问:“是不是——因为我最小,最没用,所以要把我送走”·帕特洛克罗斯无奈一笑,摇头,“不,相反,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你身上,才要把你送走,无论这场战争的结果如何,只要你还在,特洛伊就不会灭亡,懂吗”·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奇幻魔幻·波吕洛斯摇头,“不,我不懂。
帕特洛克罗斯,大人,都会说谎吗”·帕特洛克罗斯呼吸一滞,看着面前的十二岁少年,从这一刻开始,恐怕无论是他还是家族的亲人都在波吕洛斯心中烙下了背叛的烙印。
波吕洛斯见他不回答,眼神一黯,撇头避开他的目光,说:“我渴了,想喝柠檬汁·”·“等等,我去给你买,别乱跑·”叮嘱一声后拉起伊洛斯的手走向路边早早支起棚架卖饮料的小摊。
波吕洛斯咬住嘴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泪花在眼中打了两个圈,还是没忍住,滑落在脸上,撩起衣袖狠狠擦掉,环视四周,侍从们都在准备登船,赫克托耳和几位王兄一直紧张注视四周,谁也没注意到这边,再次回头看一眼人群中的那个让自己莫名心安的纤细背影,低声说:“帕特洛克罗斯,对不起。”
说完撒腿向来时的方向跑··为什么是我·无论别人说多少道理,波吕洛斯都不能理解,王室中兄弟姐妹那么多,难道只因为自己最小,没有战斗能力是累赘·伊洛斯买了些莓子,帕特洛克罗斯端着两杯树叶盛装的柠檬汁转身,“波吕洛斯,我给你加了很多蜂蜜。”
环视一周,却没看见人,赫克托耳面色凝重挥散侍从,让他们分头去寻找,大步走过来,“波吕洛斯又跑了·”·帕特洛克罗斯变了脸色,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伊洛斯,我们也去找殿下,您快登船,说不定码头有希腊探子,万一被您被他们看见就糟糕了。”
赫克托耳是特洛伊的核心,如果被发现他不在城中,后果可想而知··赫克托耳放下罩袍帽子遮住头部,说:“我没关系·你们赶快去找,船马上要出港。”
“好的”·帕特洛克罗斯扔掉手里的果汁,抓住伊洛斯,“伊洛斯,你跟着我,别跑散了·”·那个孩子本来不是转牛角尖的人,只是——这样的事,无论是谁恐怕都难以接受,更何况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帕特洛克罗斯拉着伊洛斯焦急推开人群,不敢大声的呼唤,以免引起过多注意,毕竟——自己也是希腊军营的在逃犯——                        ·作者有话要说:·☆、Section 43·“你这个小鬼,撞了人还想跑,马上道歉”·正在搜寻间,港口分岔路口聚集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怒吼,人们纷纷让开道路。
只见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卷发青年一手提着一个满脸通红拳打脚踢大叫大嚷的少年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口头教训:“你还踢,怎么这么没教养,你的家长呢,叫他们出来把你领回去”·被钳制住无法动弹的少年大骂:“关你什么事,卷毛猪,你放开我”·“哇呀呀,你敢骂我卷毛猪,看我怎么收拾你,你这个嘴尖牙利的屁小孩。
你们谁,谁是他的家长,给我站出来,老子要打他的屁股”卷发青年火冒三丈高声询问围观的人群··“抱歉,抱歉,他是我们的小孩。”
帕特洛克罗斯推开人挤进去连声道歉,冷不丁青年一把将手里的重物甩过来,帕特洛克罗斯应对不急,接住波吕洛斯摔了个仰面朝天,四周围观的人纷纷发出窃笑··帕特洛克罗斯抱着波吕洛斯狼狈爬起来,却被他推开还要跑,一把将人抓住,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厉声道:“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你以为眼睁睁看着自己年幼的儿子,弟弟背井离乡,陛下会不难受吗你的哥哥们会不难受吗波吕洛斯,你已经不小了,应该懂事了。”
波吕洛斯用力咬住嘴唇,脸难看扭成一团,“帕特洛克罗斯,我不懂,为什么是我我不要,不要一个人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因为你是他们的希望”帕特洛克罗斯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的说,心疼将他拥入怀中,低声说:“波吕洛斯,我答应你,会尽快结束这场战争接你回来。”
“呜呜——那你要快点过来啊,帕特洛克罗斯·”十二岁本该在王室中无忧无虑长大的孩子不知所措捂住眼泪不停滑落的眼睛,拼命忍住哭声。
帕特洛克罗斯只能用力点头,红了眼睛··“喂,你们几个,也是到利姆诺斯岛参加酒神狂欢节的吗”刚才一直被无视的卷发青年突然兴奋开口。
帕特洛克罗斯闻言愣了一下,赫克托耳提过,表面上的确是去参加那个什么酒神狂欢,于是点头,“是,是的——”·这才抬眼打量面前的青年··一张慵懒英俊的脸,满头浓密散漫的褐色卷发,嘴唇不很大,笑起来脸上会浮现两个小酒窝,显得很可爱。
身材高挑出众,随意耷拉在身上的短袍虽然看起来有些凌乱,布料与刺绣却相当精致,恐怕不是普通人家出生··卷发青年得到肯定回答后原本睡眼惺忪有些迷蒙的褐色眼睛霎时亮了起来,“我也是,我也是,真是太好了,刚才我正愁一个人旅行无聊呢,没想到就遇到了你们,怎么样,我们结伴而行吧,就这么办吧,走走,快开船了,我们上船吧。
对了,我叫埃涅阿斯,住在伊达山上,打猎为生,性格开朗活泼,亲切随和,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帕特洛克罗斯被拉得脚步踉跄,差点跟不上他的脚步,连忙回头招呼伊洛斯和波吕洛斯两个孩子,想不到他看起来懒懒散散无精打采,却是个急性子。
而且,埃涅阿斯这个人,好像是特洛伊仅次于赫克托耳的英雄吧,怎么现在变成了山野村夫,还打猎为生·帕特洛克罗斯哭笑不得任由他拉着往船上赶,在岸堤迎面碰上匆匆赶回来的赫克托耳吕卡翁一行,帕特洛克罗斯挣脱埃涅阿斯的手,正打算介绍,没想到埃涅阿斯先跳了起来,大叫:“你,你怎么在这里,你,你们,这,这是——————赫克————”·后面两个字被赫克托耳及时打手势止住,他淡淡看着面前的卷发青年说:“好久不见,埃涅阿斯,伯父最近身体好吗”·埃涅阿斯立刻明白过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连忙随口应道:“还好,还好,还是呆在山上作坊里。
你也是要到利姆诺斯岛参加酒神祭的吗”·赫克托耳没有回答,看见帕特洛克罗斯似乎有些吃惊,便笑着解释:“埃涅阿斯和我们是世交。
登船吧,马上要起锚了·波吕洛斯,不要再有下一次,在困难面前逃跑是懦夫的行为,令人不耻,知道吗”·波吕洛斯看帕特洛克罗斯一眼,羞愧低下头,“我知道了,王兄,我不会再走的。”
赫克托耳点头带领众人登船··帕特洛克罗斯一手一个孩子牵着他们登上甲板,抬头,海天一线中大片薄红成燎原之势扩张,天边那轮巨大的红日已然冲破厚重的云层跳出海面,万里晴空,海鸥和海燕盘旋在桅杆四周,海面上微风吹拂,波光粼粼。
看来昨晚的暴风雨没有为今天的起航留下阴影··另一边,甲板上,一个身材高大目光炯炯的金发男人目不转睛盯着刚刚登船满足仰望天空的少年,烈烈海风吹散他身上灰色的露肩希顿,露出肩上两颗耀眼的黑宝石别针,浑身的气势让这个挺拔的英俊男人站在人群中犹如神祗般神圣不可侵犯。
后退两步将自己深深隐藏进人群中,男人垂下如炬的目光··航船在水手的吆喝声中起锚,送行的人们纷纷向自己的亲人挥手作别··这是一艘三桅帆船,因为是顺风而行,水手正在展开帆布以便加快航速。
想不到这个时候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商业帆船,帕特洛克罗斯颇为好奇的看着那些水手爬上爬下,整理缆绳和一些鱼网··刚才认识的埃涅阿斯在甲板上和波吕洛斯争论谁的头发更卷。
伊洛斯抱着形影不离的七弦竖琴寸步不离帕特洛克罗斯,赫克托耳走进舱室询问船主货物的状况··看了一会儿热闹后,帕特洛克罗斯才低头注意到船上的旅人,听他们的交谈应该大部分都是前去参加那叫什么酒神祭又叫酒神狂欢的神秘节日的,这些人盛装打扮,交头接耳,显得很是兴奋。
帕特洛克罗斯忍不住低声询问身边的赫克托耳,“酒神祭不是密宗庆典神秘非常吗怎么会有这么多信徒,而且还大张旗鼓的”·赫克托耳看他一眼,皱眉,想起他昨晚说的话,似乎他真的不曾在这片大陆生活过,连酒神祭都不知道。
因为这个时代的酒神祭可以说是规模仅次于雅典娜节的祭祀盛典,尤其是在亚细亚大陆,拥有数量庞大的信徒··传说酒神原本就来自东方··赫克托耳张口欲解释,却被旁边的吕卡翁接过话头,说:“酒神在流浪途中曾在小亚细亚留下足迹,有这么多信徒不足为奇,更何况,现在正值葡萄丰收的季节,与其说是酒神祭,不如将其作为丰收祭看待更为实际。”
“所以这么多人参加·只是为什么会特地到利姆洛斯岛这么远的地方举行”帕特洛克罗斯把目光投向赫克托耳··反正旅途无事可做,赫克托耳示意众人坐下来,解释说:“酒神祭来源于酒神狄俄倪索斯,这位神祗是底比斯的创建者卡得摩斯的外孙,从小在一个东方国度长大,遍游世界各地,力量强大无比,就连宙斯主神对他都忌惮三份,有传言说他将是奥林匹斯的下一位统治者。
狄俄倪索斯是酒神同时也是果实之神,他不仅首创酿造葡萄酒的方法,而且,葡萄这种果实就是代表他的圣物之一··酒神拥有为数众多的狂热追求者,其中绝大部分是女性,她们被称为狂女迈那得斯,极为凶残,所有的酒神惩罚都由她们代为执行。
当然做为狂女,她们的身份极其隐秘,有的是山野村姑,有的则有可能是一个国家的王后或者公主,所有这些人都供狄俄倪索斯差遣,为他举行酒神仪式,追随他走遍世界各地。
关于狄俄倪索斯,最为出名的,应该是他与胞兄彭透斯的一场争斗,那位底比斯国王因为藐视辱骂酒神,并且残杀狂女,禁止这种神秘宗教的传播而被狄俄倪索斯惩罚,被自己的亲生母亲和姐妹杀死撕成碎片。
至于利姆洛斯岛为什么有如此盛大的祭祀活动,已经是很早之前流传下来的传统,据说狄俄尼索斯的一位恋人死在岛上,因此每隔几年酒神都会自流浪途中折转回来进行悼念。”
                       ·作者有话要说:·☆、Section 44·“原来是这样·”帕特洛克罗斯点头,“不知道他死去的恋人是怎样一个人,令这位狂放不羁的神祗数百年难以忘怀。”
“据说,是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不小心失足跌入海水中溺死了·”一旁的伊洛斯悠悠道,冰蓝的眼眸忧伤看着海面··帕特洛克罗斯闻言,呼吸一滞,想起了阿喀琉斯,两人不也是一起长大的吗·不知,他现在过得好吗·希望他不要过于怨恨自己才是。
惊出一声冷汗,帕特洛克罗斯不自在起身走到船舷边,在与埃涅阿斯打闹的波吕洛斯大笑着跑过来抱住帕特洛克罗斯的腰,“帕特洛克罗斯,救命,我受不了了·哈哈,哈哈。”
埃涅阿斯追过来不停挠他的痒,波吕洛斯笑得直不起腰,推开帕特洛克罗斯向别的地方躲,连帕特洛克罗斯高声叮嘱小心不要撞到人的话都没听到,一头撞到站在船头另一边的一个高大男人身上。
巨大的反弹力让才十二岁的孩子摔了个仰面朝天,连埃涅阿斯都被撞倒在地··帕特洛克罗斯连忙赶过去扶他起来,一边责备道:“船上人多,不要再到处跑了。
快道歉·”·“抱歉,这孩子不——”抬头,话说到一半,下一刻感觉胸口像被重拳击中,一时间闷得话都说不出来··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奇幻魔幻·那是一个金发男人,高大英俊,湛蓝的眼眸不带任何感情的看着他。
在那样冰冷的目光下,帕特洛克罗斯甚至忘了躲避,呆呆望着他,分别已三个多月,他实在瘦得厉害,下巴的骨骼轮廓都出来了··直到旁边传来埃涅阿斯大大咧咧的道歉声:“不好意思,没撞到您吧。”
“没有·”那人冷淡回应一声,撩起身后的斗篷帽子转过身去看海面,没有再理会他们··“帕特洛克罗斯,帕特洛克罗斯,你怎么了”帕特洛克罗斯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连波吕洛斯都感觉到他的异样。
帕特洛克罗斯回过神来,这才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脚底升上来,慌忙拉了波吕洛斯往后退去,“我没事,这里人多,我们别挡在这里·”·赫克托耳注意到这边的骚动,上前来,见帕特洛克罗斯心神不宁,似受了极大刺激,柔声问:“怎么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帕特洛克罗斯慌乱看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使劲摇头,“不,没什么。
只是,只是波吕洛斯不小心撞到了人,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对方也没有追究·”·有些语无伦次,帕特洛克罗斯一把抓住还要追问的赫克托耳,低声道:“殿下,甲板上不安全,您和几位王子还是进船舱去吧。”
赫克托耳一怔,抬头看向他身后,的确有几个穿着可疑的人站在那里··看一眼旁边无聊到连连伸懒腰打哈切的埃涅阿斯,赫克托耳示意身旁几位侍从带两位小王子进船舱,四下看了看,没有看到吕卡翁和其他几位王子,正要命人去找,却听到船尾却传来吵闹的喧哗声,其中夹杂吕卡翁愤怒的叫喊声,他的贴身侍从科洛布斯和王子希波洛斯面色凝重跑过来,低声道:“王兄,你快去看看。”
赫克托耳心头一跳,扭头让帕特洛克罗斯也进舱去,问“吕卡翁发生了什么事”·科洛布斯一脸欲言又止,只说:“您快过去看看,对方是利姆诺斯岛的国王欧纽斯,小主人招架不住。”
“什么”赫克托耳大惊,这种关键时刻,为什么偏偏欧纽斯出现在这艘船上,而且还与吕卡翁发生冲突。
三两步绕过船舱来到船尾,一心想着怎么化解矛盾,没想要入眼的却是吕卡翁被三四个人压在地上,衣衫半敞,连裤子都被解了,正在被人上下其手,整个人像被剥光的青蛙躺在地上不能动弹只能任人摆布。
推开围观的人群,赫克托耳大步走到欧纽斯身后,一把扣住他的左肩,及时止住他伸向吕卡翁里裤的手,“陛下,光天化日之下,是否有伤风化”·被打搅了好事,欧纽斯自然是没好气,愤然回头,目光一怔,随即似笑非笑站起身,抱手行礼:“原来是鼎鼎大名的特洛伊王子赫克托耳殿下,失敬。
我正在想这头小豹子没有饲养人,怎么敢一个人出现在这里·”·赫克托耳侧身一挡,不偏不倚阻了欧纽斯意图再次伸向被侍从搀扶起来的吕卡翁的手,低头回礼道:“不知陛下在船上,未能拜访,实在失礼。
不知吕卡翁是否冲撞了陛下,以至于您——”·欧纽斯面色一僵,随即呵呵笑起来,大方拍拍赫克托耳的肩膀,“没有——哈哈,当然没有,故人相逢,我一时高兴,跟他开个玩笑。”
欧纽斯跟赫克托耳打交道的次数不多,却素来知道他是位令人生畏的兄长,要是被他知道刚才这一幕完全是吕卡翁自己挑起在自食其果,还不知道这位兄长会怎么惩罚弟弟呢。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赫克托耳面不改色,低头继续道:“陛下真是风趣之人·此处不是说话的好地方,陛下是否有时间与我到前方船舱一叙”·像是早已料到赫克托耳会说什么,欧纽斯当下飒然一笑,做了一个请带路的姿势,看一眼满脸通红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吕卡翁,趾高气扬跟上赫克托耳的脚步,腰带上黄金和宝石装饰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进了船舱,帕特洛克罗斯找到一个地方坐下来,抱住腿,心里面又是害怕又是高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完全无法自控··偏偏这个时候左胸口又传来灼烧般的疼痛,是那个梅花形的伤疤。
见他默不作声坐在那里,伊洛斯和波吕洛斯走到他身边一左一右坐下来,商量好了似的,一人抱了他一条胳膊,将头枕在上面··坐了不多时,身穿罩袍的阿喀琉斯也走了进来,走到对面的地板上席地坐下,抬头,正好与帕特洛克罗斯面对面。
帕特洛克罗斯只好低下头躲避那冰刀般的冷冽目光,尽管如此,还是感觉如坐针毡··不多时,赫克托耳领着欧纽斯国王进入船舱,原本稀稀拉拉坐着人的舱室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
帕特洛克罗斯本来就感觉快喘不过气来,趁乱摆脱两个孩子,避开阿喀琉斯的视线,溜出来跑到船尾透气··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深吸一口气,松开紧捏的拳头,才发现掌心全是汗。
阿喀琉斯身边似乎没有其他人··但是登陆大战那一役,他和奥德修斯联手,诱敌,布局,滴水不漏,谁又知道船上不会有其他的同盟·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目标也是利姆洛斯·游说,还是征伐·海风袭人,帕特洛克罗斯仰望晴空,此时已远离大陆,水面上鸟禽逐渐减少,空气中却传来一股股恶心的腥臭味。
也许附近海面有死去的大型鱼类吧··帕特洛克罗斯靠在船舷上漫不经心想着,眼睛漫无目的扫视海面··海水清澈可见游鱼··并没有指望能找到什么,帕特洛克罗斯只是想借此来平复心境。
谁知,这一切在突然被从身后紧紧抱住之后再次归于徒劳··身体被整个包裹住,是令人窒息的力道··金色长发随风从脑后飘到脸上,帕特洛克罗斯吓得连挣扎都忘记,僵硬直立着。
淡淡的葡萄酒香包围着两人,那是再熟悉不过的味道,却令帕特洛克罗斯手足冰冷··“我一直在想,万一找不到你了,该怎么办”·身后的人低沉的声音越发性感,伤痛与离别,让他成熟了。
“没有什么比看见你如此健康的活着更令我欣慰的了·”·温暖的气息喷在耳朵上,帕特洛克罗斯颤抖起来··包围着身体的手就像铁钩一样深深嵌入臂膀。
“可是,我应该,怎样——应该从何问起呢帕特洛克罗斯”·阿喀琉斯终于松开手,大力将帕特洛克罗斯转过身,凶狠看着他,“你不觉得应该向我解释点什么吗”·帕特洛克罗斯恐惧看着他,感觉呼吸困难,张嘴,“对不——”·“那是什么”·数声惊恐的喊叫打断两人之间的对峙,帕特洛克罗斯打了个机灵,听到蓝天白云上传来嘎嘎的鸣叫声。
抬头,云海之下,数百成群结队的黑点由远及近俯冲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Section 45·瞭望塔上的人俯下身大喊:“是鸟,是一群大鸟,它们朝这里飞过来了大家快进船舱”·说完慌忙爬下桅杆,船长命水手迅速收起船帆。
帕特洛克罗斯松了一口气,对阿喀琉斯说:“我以后再向你解释,我们先进船舱吧·”·阿喀琉斯抓住他的手,冷淡看一眼天空,说:“不需要。
你现在就说吧·”·甲板上原本站了很多人,这时乱成一团,各种哭喊叫骂声交织成一片··帕特洛克罗斯听到赫克托耳的呼唤声,焦急拉阿喀琉斯,“你看那些鸟很多,似乎来者不善,我们先进船舱,进去之后我再跟你解释,可以吗”·阿喀琉斯不为所动。
两人争执间,天上黑压压的鸟群已然越聚越多,形成一团遮天蔽日的黑云,嘎嘎的冰冷叫声听的人浑身寒毛直竖··片刻之后,数十只大鸟凌空俯冲下来,无数黑色箭矢一般的东西急雨般落下,钉在甲板上发出咚咚的声音,立刻有人受伤惨叫。
帕特洛克罗斯没办法,挣脱阿喀琉斯跑到前方甲板上,从这个方向看去,头顶的鸟群更密集,数量更多,他们盘旋发出震耳欲聋的怪叫声,鸟身庞大,成群结队遮天蔽日,所过之处落下如急雨的黑色羽毛,这些羽毛像利箭一样射向商船甲板上的乘客,甲板上各处响起凄惨的尖叫声。
帕特洛克罗斯到船头正好撞上往船舱跑的埃涅阿斯,连忙抓住他询问赫克托耳几兄弟的下落,是不是还留在船舱··埃涅阿斯双手捂住脑袋又跳又叫躲避那伤人的羽毛,大声说:“不知道没看到人,那些鸟太凶狠了,人类根本不是它们的对手。
我们还是快进船舱躲避吧·”·帕特洛克罗斯坚决摇头,“不行”招手对慌不择路的人群大喊:“所有的人马上进船舱,下到下面仓储室去,快点,不要拥挤,没受伤的年轻力壮的帮忙把受伤的人带进去。”
一边叫喊一边让埃涅阿斯帮忙引导惊慌失措躲避乱成一片的人们避进船舱··待人群安定下来,埃涅阿斯也离开后,帕特洛克罗斯才能继续寻找赫克托耳的身影。
天空上那些巨型怪鸟已经来到商船的上方天空盘旋尖叫,徘徊不去,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黑色的羽毛伴随浓稠的恶臭物体铺天盖地落下来,海面狂风大作··阿喀琉斯被困在船尾,差点被一阵狂风掀翻,原来是一头尖喙厉眼浑身羽毛直竖的怪鸟挥动巨大的翅膀自头顶落下,一双巨大的三趾巨爪啪的一声扣住船舷,紧接着发出拍打羽翅的尖利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阿喀琉斯这才看清楚这些鸟竟然有着铜翼,铜啄,铜爪浑身散发阴冷的铜质金属光芒伴随那刮沙的刺耳声简直让人作呕··小时跟随肯陶洛斯人半人半马的喀戎老师时曾经在亚加狄亚的沼泽中见过这种怪物,老师称呼他们为斯廷法利斯湖怪鸟,原本在斯廷法利斯湖筑巣,后来被大英雄赫拉克勒斯驱逐。
此鸟凶残无比,不仅全身的羽毛是伤人的利器,连那古铜色的尖喙也能瞬间破坏青铜战甲·这种鸟为什么会大批聚集在此·“嘎————嘎——————”·天空上聚集的怪鸟越来越多,叫声越来越大,商船被包围禁锢在海面上动弹不得,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白色帆布被撕碎一片片耷拉在桅杆上,甲板千疮百孔插满铜质的羽毛,到处都沾满黑色的发出恶臭味的粘稠物。
“唰”·斯廷法利斯湖怪鸟血红的双眼在看到阿喀琉斯刹那闪过冰冷杀气,阿喀琉斯虽然拔出了佩剑,但是却在对方羽翼的扑扫下无力摔倒在地,不要说对抗,连自保的力量都没有,只能死死抓住甲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拖到这里来的缆绳,大叫,“帕特洛克罗斯,帕特洛克罗斯,你在什么地方”·在鸟叫声的覆盖下,阿喀琉斯并不知道帕特洛克罗斯在离他不远的前方甲板上与赫克托耳等人陷入人鸟苦战中。
赫克托耳与欧纽斯国王谈完之后见两个弟弟在寻找帕特洛克罗斯,因为进舱之前他的脸色实在苍白,不由担心他身体不舒服,于是也跟两个弟弟一起离开船舱出来找人,没想到刚到甲板上就被天空突然出现的巨型大鸟围攻。
帕特洛克罗斯赶到时赫克托耳为了保护身边两个弟弟已经受了重伤,偏偏他一出现,巨鸟像收到什么讯息似的同时俯冲下来袭击他们这群人,密密麻麻的羽毛从四面八方射下来,让人应接不暇。
将两吓傻了的孩子交给一旁拼命保护他们的侍从,命令他们退进船舱后帕特洛克罗斯便留在无法动弹的赫克托耳身边··经过几个月艰苦的实战与自己刻苦的训练,此时帕特洛克罗斯已不再是那个弱不禁风需要人庇护的大男孩,巨鸟的攻击虽然猛烈,但他们身处甲板靠近船头的一个三角地带,狂风并不能实质性的伤害到他们,而那可怕的铜质羽毛也都被帕特洛克罗斯一一挡了下来。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咚”·汗水湿透衣衫,帕特洛克罗斯力乏跪倒在地,始终将赫克托耳死死护在身后··佩剑边缘已经翻卷不再锋利,巨鸟的数量却还在增加,攻击也越来越猛烈,巨大的身形与数不清的血红色眼睛交织成一片宛如一张布满眼睛的黑色大盾牌笼罩在头顶上方。
鲜血从额头上滑落,遮掩视线,朦胧中看见巨鸟那可怕的巨爪再次落下,帕特洛克罗斯再次怒吼双手举剑咬牙抵住当头抓下来的致命一击,身体随之向后滑出半米抵在赫克托耳身上。
不敢大意,死死咬牙全力以赴,身后的赫克托耳差点被巨鸟撕开胸口掏出心脏,且全身被铜羽刺伤,此时半昏迷的靠在船壁上无法动弹··船随着海面被掀起的巨浪剧烈摇晃,赫克托耳无意识抓住帕特洛克罗斯的衣服下摆,呢喃:“帕特洛克罗斯。”
尽管四周响彻着尖利刺耳的鸟叫声,海浪无情的翻滚喧嚣声,以及人们痛苦的□□声,帕特洛克罗斯还是听到了身后男子无意识的呼唤,原本惨淡悲观的心情豁然开朗,大吼起来:“不放弃,绝对不放弃,一切才刚刚开始,我绝对,绝对,不会让你们伤害他,给我滚开,你们这些怪物”·吼声凄厉惨烈,穿透云霄,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将迎面扑来的一头巨大的怪鸟生生逼退回去·这时胸口却突然一阵灼烧般的疼痛,帕特洛克罗斯痛苦捂住胸口,有什么东西从心脏里钻了出来,好痛·视线瞬间变模糊。
怎么回事·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好痛无法呼吸了·赫克托耳·不要——不要昏过去·赫克托耳——赫克托耳——·“啊——————”·随着一声划破天空的惨叫,赫克托耳勉强睁开眼,立刻被眼前光景惊得目瞪口呆,一圈灰白色光芒砰的一声自帕特洛克罗斯身体里爆发出来,将数只疯狂扑下来的怪鸟撕裂成碎片,随后那些光芒化成一头怒吼的巨狮如离弦之箭嗖的一声以更迅猛之势扑向在天空盘旋形成一个巨大螺旋的怪鸟们。
·赫克托耳惊骇看着此时漂浮在半空手握青铜佩剑已经失去神智的帕特洛克罗斯,他的头痛苦后仰着,身体被打开到极致,灰白色的光芒将他重重包裹,柔软的栗色长发随着那光芒起伏。
他究竟,是什么人·商船船体随着光芒形成的巨狮的飞扑离去有一瞬间的急剧下降,海水差一点漫过船舷,随后又猛的反弹回来,船内外的人无不抛到空中,片刻后又跌落回地面,一时间惨叫痛呼此起彼伏。
而半空中将商船包围得水泄不通摆出螺旋阵的巨鸟被巨狮排山倒海的无形力量瞬间冲散,如同完好镜面的突然破碎成无数块,怪鸟发出惊恐的刺耳尖叫声纷纷振翅离开商船飞向高空。
就在巨狮怒吼着抓住巨鸟们即将将其尽数粉碎的同时,另一股力量强行撕开海面上这道刚刚被打碎的铜墙铁壁般的屏障冲撞进来,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海面上气浪翻滚,两个巨大的五彩光球在海上炸开,掀起滔天巨浪,商船瞬间被哄抬到浪头顶端,无数巨鸟在这次碰撞中粉身碎骨,尸身碎骨噼里啪啦落进海水。
                       ·作者有话要说:·☆、Section 46·船尾阿喀琉斯已经被一头巨鸟摁在甲板上动弹不得,那巨鸟却突然惨叫一声放开他狼狈拍打着翅膀仓惶逃离,却在半路被一道金色光芒撕碎化为齑粉。
阿喀琉斯捂住被那道耀眼的光芒刺花的眼睛,心里的惊讶多过恐惧,等放开遮眼的手抬头看见的是一个从天而降的白色身影,连忙爬起来伸出手接住,借势就地一滚减缓身体落地的冲击力。
紧接着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天空上方再次传来巨响,“咚——咚——咚”响声振聋发聩搅得人神魂具裂,感觉似乎身体都要被那强行灌进身体的声音撕碎。
阿喀琉斯胸口血气翻滚,口鼻耳眼胀痛不已,船舱里刚才躲过一劫的人们再次惨叫起来,不少人叫得声嘶力竭而且伴随可怖的身体被撕碎前发出的恐怖喊叫声··就在阿喀琉斯以为自己要被这声音杀死时,耳朵上一凉,一道清流注入缓缓流进胸口,耳目霎时清明,睁开眼看见竟然是自己怀里的少年在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少年十四五岁的年纪,美丽秀雅的面孔,柔软的漆黑瞳眼,长长的丝绸一样的黑发,同时他那朱红的嘴唇在快速张合,艰难念着咒语,因为他此时也在大口大口吐血,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却兀自强撑着。
一层柔和的银白光芒从少年身上向外扩张,将商船包裹起来隔绝外间可怖的巨响声··知道自己帮不上忙,阿喀琉斯只能紧紧抱着他,为他把从嘴里不断溢出的鲜血擦干净。
另一方天空上在铜响声发出的那一刻侥幸逃脱的其他巨鸟都再次尖叫,纷纷拍打翅膀想要更快逃离,却被声音织成的一个无形大网死死缠住动弹不得··在九天之上声源处是一个高举铜响板挥舞双臂快速击打的强壮大力士,他身形高大肌肉发达看起来神勇无比,他就是已经成为天神赫拉克勒斯。
在赫拉克勒斯身边身着战甲英姿飒爽的雅典娜女神与侧身坐在牡鹿背上的狩猎女神阿耳忒弥斯同时拉开弓箭射出由太阳光芒化做的死亡之箭··在她们之间出现这样的对话:“雅典娜,你现在可是凡人之身了,还能赢我吗”·“哼阿耳忒弥斯,你别忘了,我可不像你是个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布偶,你忘了我的另一称谓了吗我不仅是智慧女神,更是战争女神啊”·“说得轻松,那我们来比赛,如果我赢了你就要把上次赫淮斯托斯打造的多功能镜子给我。”
“没问题,如果我赢了,你就要帮我把阿波罗的内裤偷出来,我要挂到那个自恋狂的宫殿大门口”·“哈哈,一言为定”·旁边卖力敲打响板的赫拉克勒斯无奈翻个白眼,心说可怜的阿波罗遇到两个变态女人,你就自求多福吧,千万别再贪图美色了。
两位女神说话间,两道金箭拖曳万丈金光发出灼热耀眼的光芒扑向云层底下仍旧挣扎不休的怪鸟,眨眼间将那些体型庞大刚才还气焰嚣张的怪物化为灰烬,余下的,仅仅只是无数光尘化为万千雨点滴滴答答落到海面上。
在朦胧的雨丝中帕特洛克罗斯疲倦睁开眼,感到身体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垂眼一看,吓得欲要张口大叫,却被突然堵住嘴巴,左肩上突然出现一颗头,头颅的样子跟他就像镜子内外的两个人,一模一样,一头长及脚踝的栗色长发,巴掌大的清秀面庞,灵动的栗色双眸。
刹那间帕特洛克罗斯甚至忘记该做怎样的反应,呆呆看着那张脸的主人扭动身体松开缠在他身上的黑色物体,由软体动物聚集站起来成为一个活生生的人,放下遮住大半张脸的长袖希玛纯,那人用阴冷的目光看着他,张嘴说了句什么,就突然流下眼泪来。
帕特洛克罗斯不自觉伸出手为他擦掉泪水,安慰:“别哭,一切都过去了·”·心下暗自惊讶,我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我认识他吗·啊·对认识·他就是我·不·他是帕特洛克罗斯·打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却见那人突然满脸恨意,凶狠瞪着他嘴唇快速掀起闭合,不停的用责备的口气对他说什么,但是说的是什么,帕特洛克罗斯完全听不见,也听不懂。
屏住呼吸恍然再次伸出手,这一次,手直接穿过了那个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的身体··他是幻影·那人不停的流泪,不停的大声责骂他,可说着说着,一口黑色物体突然从口中喷出,他的身体逐渐扭曲,化为一条有着两只大眼的黑色巨蛇在面前盘旋一阵,最后不甘心看他一眼,消失在眼前。
帕特洛克罗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一直禁锢自己身体的一股力量随着那条黑蛇的消失而消失了,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漂浮在半空中,紧接着感觉身体呈自由落体状正在不断下落,当下吓得大叫起来。
“哇哇,救命啊”·“拜托,不要搞突然袭击好不好·”头顶响起一个抱怨的童稚声音,随后一对展翼将近三米的巨大黄金翅膀出现在眼前,在阳光下闪烁耀眼的光辉。
头昏眼花中帕特洛克罗斯看到一个有着一张娃娃脸身穿纯白麻布希顿的少年拦腰抱着自己,少年的声音听起来腻腻的,很甜,有些任性的样子··天空上目睹刚才一幕的阿波罗坐在太阳金车中,满脸疑问,在帕特洛克罗斯发出的力量与酒神狄俄尼索斯的力量互相碰撞之时,明显看到了第三方力量的逃逸,也就是操纵这次斯廷法利斯湖怪鸟袭击的力量,可是那股力量并没有立刻逃离这个被奥林匹斯诸神包围的地方,而是将被撞击力量抛到半空的帕特洛克罗斯包裹起来形成一个黑色球体,那球体并没有维持很久,片刻之后就消散了,在这期间,卡斯托耳一直试图靠近,却总是被反弹回来。
·不知,在光球里面发生了什么事·父亲,到底对帕特洛克罗斯的力量隐瞒了些什么·看着卡斯托耳挥动黄金翅膀将帕特洛克罗斯安全送回商船,高贵的太阳神阿波罗殿下拂开美丽妖娆的金发目光深沉注视着那道纤细的背影,含笑的嘴角多了一分思虑。
帕特洛克罗斯落在仍旧随海浪起伏的商船上,惊魂未定,看四周围目前的状况,事情似乎并没有过去多久,甲板上横七竖八躺着昏过去的人,天空中斯廷法利斯湖怪鸟化成的金色粉末飘飘扬扬落下,落在受伤的人的伤口上,伤口奇迹般的开始愈合,看到这一幕,帕特洛克罗斯觉得与刚才亲眼看到救了自己却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一声就消失的天神相比,已经完全没必要再感到惊讶了,招呼趴在门口观望的埃涅阿斯和伊洛斯等人出来帮助受伤的人拔出羽毛,自己则绕过那些人找到几乎已经被斯汀法里斯湖怪鸟带来的黑色液体淹没的赫克托耳。
仔细查看之后,很显然,虽然受伤很重,但没有伤筋动骨,张开手接住那些飘落的粉末捂在伤口上后,所有的伤口就愈合了,只是身上那些黑色的黏腻物发出难闻的刺鼻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Section 47·握住醒过来的赫克托耳的手,帕特洛克罗斯露出安心的笑容,低声说:“殿下,没事了。”
赫克托耳睁着眼沉默看了他片刻后,开口说:“谢谢你,帕特洛克罗斯,你救了我·”·帕特洛克罗斯摇头··这时船长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大声命令没有受伤的水手检查船体是否有受伤,并且吩咐打扫出来内舱给受伤的人躺。
漫天飞扬的金色雨丝中,阿喀琉斯怀里英俊美丽的少年温柔拂开他脸上金色的发丝,含笑将手指放在他嘴唇上低语:“帕勒蒙,你,终于————回来————”话没有说完就偏头昏死在阿喀琉斯胸口,苍白无色的嘴角一缕鲜血缓缓滑下,柔软的黑色长发被强劲的海风吹起与阿喀琉斯满头金发纠缠在一起,竟有着说不出的哀伤凄美。
阿喀琉斯惊讶片刻随即反应过来,抓住他的肩膀拍打他的面庞,“喂,喂,你醒醒,醒醒”·“住手,不得对主人无礼”头顶数声暴喝突然响起。
阿喀琉斯抬头,眼前再次金光闪烁,四五个头戴常春藤花冠身着白色麻布长袍人头羊身半人半羊的人出现在面前,他们每人手持一根缠绕葡萄藤的酒神杖,为首一人恭敬捧着一根顶端有着一枚松果,缠绕常春藤叶和葡萄藤镶嵌耀眼的红宝石的权杖。
只见其中四人跪下,手拿权杖的一位留有山羊胡子的老人上前来跪在甲板上伸出手要从阿喀琉斯怀里强行把昏过去的少年抱走··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奇幻魔幻·看他们虽然来势汹汹,却又不像是有恶意,再说老人看起来对怀中这个少年十分尊敬,阿喀琉斯本想把人就此还给他,没想到的是少年的右手竟死死抓住他的衣襟怎么也拉扯不开。
老人似乎也吃了一惊,抬眼打量阿喀琉斯,最后低语了一句什么,无奈叹息一声说:“既然这样就请您照顾我们的小主人吧·”说完对阿喀琉斯恭敬行了一礼,起身后退,“我们先行一步到利姆诺斯岛布置行宫。”
开玩笑·想不到这些人竟然就这么不负责任要把人丢给自己,阿喀琉斯急忙出声拒绝,谁知道老人身后几位白衣人同时膝行后退高举双手匍匐在地行了一礼后随同老人消失在千疮百孔的甲板上。
“喂喂——”出生这么多年,阿喀琉斯第一次感到无语,低头看虚弱苍白的少年,哀叹一声:“我连他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啊”·“没找到吗”靠在软榻上,手握黄金酒杯,阿波罗殿下看着收拢黄金羽翼落在太阳金车上一脸不满的卡斯托耳,笑着问,冰蓝色的眼眸却并没有离开天空下翻滚的海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耸耸肩,一道白光闪烁之后卡斯托耳衣衫整洁出现在马车门口,用稚嫩的声音回答,“走得太快,没办法追上·只是————”·阿波罗微笑扭头看向坐在车外摇晃双腿上的白衣少年,说:“我知道了,卡斯托耳,父亲那里还请你暂时缄口。”
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情根本用不着清楚明白说出来,名叫卡斯托耳的少年意义颇深的望着俊美无匹的太阳神,说:“阿波罗,你似乎对那个叫帕特洛克罗斯的少年太回护了。”
“我自有分寸·”阿波罗应了一句,皱眉露出不愿多谈的表情··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色麻布长袍,卡斯托耳再次耸耸肩,“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得走了,斯廷法利斯湖那里还有收尾工作。”
阿波罗点头看着卡斯托耳像来时一样展开翅膀离开后消失后喝完杯里的酒,天空中乌云已经散去,飘落的雨丝也渐渐停止,海面上浮了一层金光闪闪的粉末,涌动的浪涛中还时不时能看见没来得及沉没的巨鸟的尸身。
起身来到车厢外面,长及脚踝的金色长发被强劲的海风吹散,阿波罗看着远处被血红包围的夕阳,在夕阳不远处一片不详的乌云在不断靠近,“看来,事情还没有结束。”
短暂的袭击和突然而起的风浪让无人控制的船改变了航向,而且由于船身严重受创没有办法继续航行,船长征询过乘客的意见后将船驶向此时航线上最近的一座海岛,特涅多斯岛,让筋疲力竭的乘客们得到休息,以便另外再换一条船继续旅行。
特涅多斯岛不若特洛伊是重要的海上枢纽,港口不大也不热闹,却也规划严整,一条石板大路向前延伸至城门口,不多的小贩守在路边无精打采吆喝··海风的呼啸与大海的澎湃声在身后此起彼落,海鸟清脆的鸣叫声凌乱散落,帕特洛克罗斯不禁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城邦,有着坚固的城墙,白顶的大理石建筑,城外是大片厚重的原始树林,高大的林木遮天蔽日,许多身着希腊无袖希顿光着两条腿的孩子在林间爬上爬下打闹嬉戏,一些到海边涴衣的女子身着麻布长袍头顶衣篮缓步归去,好一派和平宁静的古时城邦生活图,好一个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和其他身心疲惫的旅客一样,帕特洛克罗斯不由挺直腰深吸了两口气,回头看赫克托耳几人,他们似乎对这样的城邦夕阳生活风景画见惯不惯,并不怎么在意· ·“天色这么晚了,不知道城里的旅店是否已经关门·”吕卡翁和希波洛斯忧虑看着远处的城墙不约而同说··“旅店,旅店,让我想想啊,上次那家店的牛肉不错,不过格里高婶婶家的熏肉和葡萄酒更好。
但是路比较远……”埃涅阿斯在旁边兀自愁眉苦脸思索起来··伊洛斯和波吕洛斯一左一右帮帕特洛克罗斯搀扶着还不能行走的赫克托耳··正当众人打算尽快进城找旅店住宿时,一队身着青铜战甲的士兵却浩浩荡荡从城里出来。
帕特洛克罗斯还不太懂这个时空的规则,但是傻子也知道一队铁甲森森装备完全的士兵气势汹汹从城内而来绝对不是要邀请众人进王宫去吃晚餐··赫克托耳低头在他耳边低声说:“别怕,应该是港口有人看到我们的船伤痕累累而来怕有袭击,通知了城防守军,只要一个有威信的人出面解释清楚就没事了。”
帕特洛克罗斯点头,问:“我们之中现在只有你能出面,可是————”·“不用担心,自有人会出面·”·仿佛是应了他的话,就在那队铁甲士兵接近众人时,一个玩世不恭漫不经心的声音打雷般响起,只听那声音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士兵严整肃穆的步伐声成功传到了随同士兵共同出现的几个当权者耳朵里。
一共五个人,都没有戴头盔,手持缰绳··“菲罗克斯国王陛下不必兴师动众,只是去往利姆诺斯岛的商船途中受袭前来靠岸寻求庇护的平民·”·帕特洛克罗斯循声看去,是走在前面的一个锦衣华服的二十七八岁男人,男人魁伟高大,身形粗壮,有一头风流的黑头发,只是穿着相对一个出行人来说稍微奢侈了一点,只见他身披蓝色天鹅绒披风,肩扣血红的红宝石搭扣,腰间一条金灿灿的黄金腰带,别一柄镶嵌昂贵钻石和黑宝石的佩剑,鹿皮长靴,丝绸长袍,当然奢侈的同时也显示出他尊贵的身份,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在船上调戏吕卡翁的利姆诺斯国王欧纽斯。
列队出行的士兵中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五个人闻声回头,帕特洛克罗斯注意到他们手上拿的武器不同,两个人佩刀,一个人佩剑,一个人拿斧头,剩下的一个面目威严的人却是手上半托一柄权杖。
帕特洛克罗斯在希腊军营和特洛伊王宫都见过类似的权杖,只是根据国家的富裕程度不同权杖的质地不同,比如阿喀琉斯的权杖是纯金打造简洁明快没有一点镶嵌之物,特洛伊国王普里阿摩斯的权杖除了是纯金的外还镶嵌有各色宝石,而面前这位国王的权杖显然要朴素太多,仅仅是白银打造,形状也较为粗糙,但那也是权利和地位的象征。
菲罗克斯国王在看清楚来人后连忙下马行礼,“欧纽斯国王大驾光临,蓬荜生辉”·欧纽斯国王也不推迟,大大方方点头:“陛下见笑了,我和几位朋友出门旅行路遇不测,现在天色已晚,不知道陛下可否在您的城堡中为我们安排几间房,供我们住宿一晚,我想此时大家已经是饥肠辘辘身心疲惫了。”
“房间当然有的是,只是不知陛下的朋友————”·欧纽斯回头向帕特洛克罗斯等人飒然一笑,招招手,尔后侧身垫脚“阿喀琉斯,怎么样,如果不嫌弃就到特涅多斯王宫住一晚”                        ·作者有话要说:·☆、Section 48·这一喊,所有知情人都不觉全身一凌,赫克托耳目光一阵剧烈颤动后垂下眼睑握住帕特洛克罗斯的手蓦的加大力道。
赫克托耳此行凶险异常,然而不惜以身犯险也要绕道利姆洛斯岛,看来是有意要拉利姆洛斯岛做同盟,却没想到被希腊人捷足先登了··回头,看见阿喀琉斯怀抱那名受伤的白衣少年自人群中缓缓走出,不知是否错觉,他的眼睛一直看着这边。
帕特洛克罗斯不自在移开目光,毕竟两人之间的关系对赫克托耳来说是个绝对的禁忌··菲罗克斯国王显然听说过阿喀琉斯的大名,当下露出更加谦恭的笑容侧身让出道路,让欧纽斯和阿喀琉斯骑上士兵准备的马。
之后,又将目光落在虚弱依靠在一起狼狈不堪的赫克托耳一行人身上,显然,国王认出了赫克托耳,但是他并未伸张,而是再次行礼,说:“几位客人要是不嫌弃特涅多斯王宫简陋也请一同前往休息一晚吧。”
“如此,那就多谢菲罗克斯陛下·”帕特洛克罗斯代赫克托耳回礼道谢··于是众人便各怀心思住进了特涅多斯国王菲罗克斯的王宫··这个国家并不富裕,王宫也只是纯大理石建筑,寝室小巧精致,干净简洁。
待到用完餐完全安定下来已是深夜,赫克托耳仍旧精神不振,失血过多让他脸色看起来极为糟糕,而他本人为了掩饰自己的虚弱也紧闭嘴唇,不肯多说话··帕特洛克罗斯看他嘴唇干裂得厉害,便说想喝水要到厨房去找水喝,让赫克托耳先睡。
“是吗”太阳神殿内,终究不放心的阿波罗半依在软塌上倾听达芙妮诉说离开这段时间帕特洛克罗斯身边发生的事,修长的手指无意识拨弄她透明的长发,皱眉:“虽然说当时封印已经即将崩溃,没想到他随手一抓竟然让封印提前解除了”·达芙妮垂下长长的睫毛哀伤点头,低声说:“是的,殿下,当时他自己可能并没有看到,他抓在手里的是维持封印的神祗本源,我想雅典娜殿下也是因此没有在封印崩毁的一瞬间被抽取完维持神祗生命的力量,从而得以继续存活。”
阿波罗淡淡一笑,轻抚她洁白的面颊,说:“看来是这样没错了·父亲一直告诉我们他是第二代神王,现在在我看来,恐怕远不止如此·”·达芙妮抬起眼帘,睁大透明而哀伤的眼望着阿波罗,“殿下,您似乎喜欢上了那个少年”·跟随这位任性的太阳神这么多年,太清楚他的眼神是怎样的,无论他脸上的笑容多么温柔,真正的温暖却从来未曾到达过他眼底。
而此时,他冰蓝的眼眸竟然罕见的闪烁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那个平凡的少年到底有什么样的力量,他竟然会影响到这位从来将世事看得极为通透的理性神祗·“谁知道呢”阿波罗不置可否闭上眼,“只是觉得他跟我有些像罢了。
我累了·”·达芙妮坐在他身边不再说话,扭头看窗外,橡树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风信子与百合的花香漂浮在空气中··阿喀琉斯将白衣少年放在床上,他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饿了吗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拿。”
晚餐的时候他几乎没吃··少年别有风情的斜躺在床沿,狭长妖媚的眼睛静静望着他,单纯而直接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阿喀琉斯被他看得不自然,皱眉起身:“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如果没什么不方便的话,我还不想照顾一个无名的人。”
“呵”少年轻笑一声,低声说:“在看到我的随从们时你心底不是就已经有答案了吗阿喀琉斯,希腊人中最伟大的英雄。
我绝不是什么无名的人,我是底比斯创始人卡德摩斯国王的外孙,公主塞墨勒与宇宙之王宙斯的儿子,酒神狄俄尼索斯·”说话间吹进窗的晚风拂开少年额前厚重的刘海,露出额头中间的一枚酒神刻印,一串紫色的葡萄,白色亚麻布长袍被风掀开露出少年稚嫩白皙的胸膛,显出一种不成熟的妖娆风情。
阿喀琉斯无动于衷转身,淡漠说:“这还真不是什么无名的人·那么,晚安,酒神殿下,祝您能有一个好梦·”说完头也不回离开寝室··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狄俄尼索斯自嘲一笑闭上眼翻身平躺:“好梦自从你离开后,我就从未做过一个好梦,帕勒蒙,我的爱人。”
合上门后阿喀琉斯大步走在空荡荡的王宫大理石回廊上,帕特洛克罗斯和赫克托耳一行人被狡猾的欧纽斯安排在另一座寝殿··转过一道围墙,大理石宫殿便呈现在眼前,朦胧的夜色中阿喀琉斯看到一个人影蹲在门口的走廊边,灰白色的光影笼罩在他身上。
不知道是谁,放慢脚步安静走过去,竟然是帕特洛克罗斯蹲在角落里捂着胸口在颤抖,连忙快步上前来到他面前蹲下,“帕特洛克罗斯,你怎么了”·伸出的手刚要碰到他的肩膀,帕特洛克罗斯闻声身体猛地一僵,身上闪烁的灰白色光芒立刻消失,他抬起头白了脸色后仰跌坐在地上。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只是这么一个反射性的动作,两人之间就像一张被猛然撕裂的画布,裂帛般的撕裂声无声回荡在各自心神之中··帕特洛克罗斯僵硬后退站起身,“唔,我没事,阿喀琉斯,谢谢关心。
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阿喀琉斯收回冰凉的手,还有些没定神,不明白刚才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才是,这么晚了,蹲在这里干什么”·这才想起什么,帕特洛克罗斯慌忙扭头寻找,随后在走廊护栏上找到搁在上面的一只水罐和水杯,说:“我刚才到厨房去找水——啊,糟糕,我出来好久了,阿喀琉斯,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明天见·”·阿喀琉斯一把抓住帕特洛克罗斯的手臂,压下满腔怒火,沉声说:“帕特洛克罗斯,我来,是要带你回去的·”·帕特洛克罗斯停下来,低头,“阿喀琉斯,我——回不去了——”·说完不待阿喀琉斯再说话,发足逃也似的跑开。
“嘭”一拳打在石柱上,花岗岩的大理石柱哧——地一声裂开一道裂缝,阿喀琉斯咬牙愤怒转身,什么叫回不去了·帕特洛克罗斯,就是死,我也会把你再次带回我身边,无论发生过什么将要发生什么,你永远无法从我身边逃开·来到寝殿门后,帕特洛克罗斯收起刚才的混乱和痛苦表情,摸了摸胸口,刚才在走廊上胸口突然莫名其妙剧痛起来,痛得自己差点以为要死掉,却在阿喀琉斯出现时又突然消失了,也许是真正的帕特洛克罗斯留下的诅咒吧·想着今天下午在海面上发生的事,那张脸的确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而且是幻影,他——应该是在责备自己抢走了他的身体吧,哭得那么伤心,抢走了他的身体还抛弃了他最心爱的人。
如是想着反而轻松不少,这样自己也就不用时时刻刻被负罪感折磨了··深吸一口气,推开木雕门,迎面看见的是赫克托耳沉沉的睡脸··轻轻将水罐和水杯放在桌上,来到床沿,开了两次口都没忍心叫醒他,于是只能低叹一声俯身拉开旁边的毛毯盖在他身上,为他理顺压乱的头发,轻声说:“赫克托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别担心。”
抬头看着墙壁上火光摇曳的牛油灯,想起阿喀琉斯和真正的帕特洛克罗斯,心里面涌起悲凉的沧桑感··真是世事无常,不知道接下来命运给了他们这群人怎样的安排,没有人能抗拒,也没有人可以改变,冥冥之中,仿佛,一切都已准备好。
                       ·作者有话要说:·☆、Section 49·“殿下,那位大人私自行动了,我们要怎么做”特洛伊王宫偏殿内,红眼的海伦对着壁炉中熊熊燃烧的绯色火焰询问。
那耀眼的火焰不安扭动两下后,响起低沉的声音,“既然他愿意为我们打头阵,那么我们不妨助他一臂之力,通知喀耳刻,再袭击一次,迷惑宙斯的双眼,让他无暇再查贞女会”·“是”海伦低头。
那火焰顿了一下,再次问:“容器的状态最近怎么样”·“那位大人解除封印之后,混沌力量涌出更快,尤其是最近,他似乎找到了宿主,原本无法聚集的力量逐渐汇聚起来,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
“那就好,但是就算是这样,短时间之内仍然无法开启盒子,你一定要耐心·”·“我会的,殿下·”·“好了,去通知喀耳刻吧。
贞女会已经前往下一个封印地,你的任务仍旧是原地待命·”·“是”·再次抬起头,那双妖异的血红眼睛已经被灰金色取代,变得美丽而忧伤,就像一位养在深闺吟花弄月不知世事的妇人,海伦安静看着壁炉内熄灭的灰烬,金色双眼闪烁着神秘的算计光芒。
第二天海上起了东南风,正是起航的最佳天气··此次出行时间紧迫,绝不可能有半点延迟,再之赫克托耳的身份已暴露,如果阿喀琉斯乘机传信给希腊人,告诉他们特洛伊的主将现在不在城内,后果不堪设想。
赫克托耳的状态没有他表现得那么好,上船不久就开始发烧,如果不是帕特洛克罗斯细心发现,真不知道他会撑到什么时候,强行将人安抚躺在内舱船长的床上,然后手忙脚乱到处找水冷敷。
·两个弟弟也陪伴在船舱内·波吕洛斯落寞坐在窗口看海面,他现在变得沉默寡言,让人有些不习惯··乖巧的伊洛斯坐在帕特洛克罗斯身边为他打下手。
船舱外,清晨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阿波罗殿下坐在船舷上背靠舱壁闭幕养神··年轻的酒神狄俄尼索斯坐在顺风而行风帆舒展的桅杆上眺望远方,白色衣袍与灰白的风帆混为一体。
阿喀琉斯和欧纽斯国王在船尾甲板上下棋··船在始终温和的东南风中平静航行了半天,再有半天行程就到达利姆诺斯岛··拉拢利姆洛斯的计划虽然付诸东流,酒神祭在即,而且酒神本人就在船上,作为特洛伊的继承人,赫克托耳当然不敢在这种时候再次得罪一位奥林匹斯主神,所以,无论如何,要参加完酒神祭之后才能继续北上到色雷斯去。
中午吃完饭后赫克托耳的烧才开始退,等他睡着之后,帕特洛克罗斯才来到甲板上舒展因为长时间重复同样动作变得僵硬的手臂··看着船舷边身形纤细优美的帕特洛克罗斯,坐在甲板上无所事事的欧纽斯咋咋赞叹两声:“真是少见的美少年,可惜不是我的菜。
阿喀琉斯,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阿喀琉斯看着踮起脚深呼吸的帕特洛克罗斯,淡淡一笑,不甚在意说:“这点小事还不敢劳烦欧纽斯陛下。”
欧纽斯笑起来,“说的也是·”·在狭窄的甲板上走了两圈后找了个人比较少的地方停下来休息··安静望着波涛起伏的碧蓝海面,微风拂面,温暖惬意,海鸥时不时从眼前掠过。
“帕特洛克罗斯,在看什么”·甲板上很吵,刚开始帕特洛克罗斯没听清楚不远处阿波罗的发问,顿了片刻才反映过来,回头看他,微笑着说:“唔,没什么,很漂亮,这片大海和天空。”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慨,帕特洛克罗斯随口说道,抬头仰望一下天空,“和平宁静,没有战争和硝烟·”·阿波罗露出笑容踱步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看海面,“但,也只是暂时的。”
扭头匆匆打量一脸专心看海的少年,他的面部轮廓已逐渐呈现成年人的骨线,双眼有些大,显出比实际年龄稍小的稚气,睫毛又长又翘,唇形线条很柔软,可以看出他是个性情温和的人。
帕特洛克罗斯蹙眉,“是的·也因为短暂才显得更加美好不是吗”·“什么,什么,你们在说什么”埃涅阿斯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插在两人中间,满头褐色卷发让他看起来真的很像波吕洛斯口中一只可爱的猪。
阿波罗斜眼看一眼没有骨头一样趴在船舷上的埃涅阿斯,问:“埃涅阿斯,你准备什么时候才离开达尔达尼亚城,到特洛伊去”·“拜托,殿下,我真的很不想被卷入希腊人和特洛伊的战争啊,而且,你看,希腊人真的很凶。”
嬉笑着回头随意一指身后目不转睛盯着他们的阿喀琉斯和欧纽斯两人··阿波罗看了一眼露出危险神色的阿喀琉斯,意义不明一笑,说:“再凶,凡人终究只是凡人,不是吗”·听到他的话的众人无不同时陷入沉默,凡人终究只是凡人,没有与天神对抗的力量,永远只能被俯视。
“是谁在吹海螺真好听·”静默中,商船的正前方海面上飘来悠扬的海螺声··闻言,阿波罗等人抬头远眺,视线所见之处,只有万顷波涛,连海鸟都没有,更不要说人影。
海鸟·对了,刚才海面上还鸟鸣声不绝于耳,海鸥和海燕成群结队翱翔于海面的,可是,现在,为什么——·不详的预感让帕特洛克罗斯打了个寒战,连忙对埃涅阿斯说:“波吕洛斯和伊洛斯呢快去找到他们”那两个孩子喜欢缠着他,他出来这么长时间,他们肯定出来找了的。
“哇,你们看,那是什么”船上听到海螺声出来看个究竟的人们突然喧哗起来··帕特洛克罗斯没来得及回答,二人顺着人们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广阔无边波涛起伏的海面上一个类似章鱼的怪物逆风破浪而来,离得远,只能看见怪物上半身是人下半身由六条巨大的触手支撑向商船快速飞奔而来。
在怪物的肩上,同样坐着一个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的怪物,海螺就是他在吹奏··“啊海怪斯库拉,是海怪斯库拉,快逃啊”·几乎同时,船头上的人尖叫起来涌向船舱。
人们同时大叫着挤向船舱,可是人太多,大家又六神无主,一时间根本进不去··帕特洛克罗斯猝不及防被卷入人流,推不开挤成一团的人,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大叫,“埃涅阿斯,快去找伊洛斯和波吕洛斯,他们在船尾,阿波罗殿下在哪里”·“来不及了啊救命啊,海神波塞冬,救命啊”挤在最外层的人再次惨叫起来,帕特洛克罗斯回头,看见那个名叫斯库拉的怪物六条触手中的两条突然可怖的从天而降迎头扑来,凶恶飞扑而来,发出可怕的狗吠声,眨眼之间,已经来到商船正上方,直到这时才看清楚,那触手上的,竟然是面目狰狞活生生的狗头·来不及了·帕特洛克罗斯只能连连后退,在心里庆幸赫克托耳生病躺在内舱,甲板上几十双眼睛圆瞪眼睁睁看着那触手怪物张开满口獠牙拖曳白色口涎俯冲下来,一半以上的人本能蹲下捂住脑袋不停呼唤天神宙斯,海神波塞冬。
终于在最后一刻,帕特洛克罗斯挤进了船舱··狗头怪没能袭击到商船,半途中被从桅杆上飞出的无数坚韧葡萄藤绞缠住,发出更为凶恶的吼叫··帕特洛克罗斯四下寻找,不只埃涅阿斯,吕卡翁,希波洛斯,波吕洛斯和伊洛斯,连阿喀琉斯,都不在。
“发生了什么事”赫克托耳脸色苍白站在门口问··帕特洛克罗斯慌忙上前将他扶进去,说:“有只海怪袭击商船,放心,有阿波罗殿下和酒神殿下在,不会有事的。
你先躺下休息,我要出去找波吕洛斯他们·”·赫克托耳抓住他的手不肯放,“我跟你一起去吧,外面很危险·”·帕特洛克罗斯一笑,“正因为危险,你才不能出去。
殿下,别担心,我一定会把他们找回来的·”说完不待他再反驳转身飞奔向舱门·                        ·作者有话要说:·☆、Section 50·赫克托耳只能懊恼躺在床上,身体完全使不上力,此时就算跟上去也只会增加他的负担。
打开门,甲板上没有想象的混乱惨烈,一些没能挤进船舱的人躲在角落里哆哆嗦嗦注视着天空上天神与海怪的大战··不知道是阿波罗还是狄俄尼索斯事先在商船周围结了结界,因此这艘海面上的孤舟暂时是安全的。
帕特洛克罗斯的这个想法还没完全从脑子里褪去,天空突然之间变暗,随后东南方向一片可怕的黑云以极快的速度向这里聚集,除此之外,海面上也同样涌出一股黑色巨浪,一时间黑色天空下海面上鬼哭狼嚎,充斥各种各样的怪兽吼叫和尖利刺耳的鸟叫声。
这可怕的异象让人脊背上寒毛直竖,帕特洛克罗斯咬牙跑向船尾,那里传来结界破裂的声音和波吕洛斯的叫声··船身剧烈摇晃,船尾方向开始下沉··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奇幻魔幻·是谁这么厉害,连十二主神的结界都可以打破·帕特洛克罗斯重心不稳跌倒在甲板上一路从船头滚到船尾,正好撞在阿喀琉斯身上。
刚想开口道歉,浑身被海水淋湿,死死卡在船舷上的阿喀琉斯突然嘶吼起来,“啊——”·他的胳膊被海怪斯库拉的一条触手缠住,狗头饥饿啃咬着他的肩膀。
无暇细想,帕特洛克罗斯拔出腰间佩剑一剑斩下,虽然没能一剑砍断这条触手,但是令它吃痛松开了阿喀琉斯··“伤要紧吗”跪在地上扶起脸色苍白狼狈不已的阿喀琉斯帕特洛克罗斯担忧问。
阿喀琉斯抬头用他湛蓝的眼睛奇异注视着他,痛得太厉害,以至于他不得不紧咬牙关才能不哼出声··暴风浪中,视线模糊,帕特洛克罗斯得以避开那让人心碎的目光。
这边红色警报刚刚解除,身后又传来埃涅阿斯和波吕洛斯的惨叫··埃涅阿斯把两个孩子护在身后,独自与一条触手战斗,由于有头在触手上,即使在主人看不到的地方,触手也可以自由攻击敌人。
刚才一声惨叫,埃涅阿斯的大腿被狗头撕下一大块肉,已经没办法站立,只能靠剑勉强支撑··斯库拉已然来到船尾,被帕特洛克罗斯砍伤的一条触手耷拉在水面上大量鲜血涌出,斯库拉痛得仰头惨叫的同时仍旧指挥两条触手把商船往水下拖,其他触手被狄俄尼索斯的葡萄藤缠住不再有余力攻击。
如此剧烈的动作,坐在斯库拉肩头的人鱼海怪丝毫不曾动摇,只是满头藻绿色的长发被海水打湿凌乱披在肩上··船身倾斜越来越厉害,海水快要把船舷边无法动弹的阿喀琉斯淹没。
帕特洛克罗斯解开腰带将两个吓得颤抖不停的孩子绑在一起,将佩剑用力插入甲板直至没到剑柄,交给他们,叮嘱:“一定要抓紧,绝对不能松手听到了吗埃涅阿斯,能撑住吗”·埃涅阿斯在海浪的冲击下连话都不能说,只是用力点头,突然又猛地抬头惊恐睁大眼,大喊:“喂帕特洛克罗斯,他被海怪抓走了”·帕特洛克罗斯连忙回头,却只看见原本坐在斯库拉肩上藻绿色头发的海怪硕大的鱼尾和闪光的鳞片。
胸口熟悉的剧痛再次袭来,差点没办法呼吸,帕特洛克罗斯捂住胸口踉跄奔向阿喀琉斯消失的地方,一面叮嘱受伤的三个人“你们再坚持一会儿,阿波罗殿下一定会来救你们的。”
微笑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神阿波罗手中银弓金箭在天空划出一道道耀眼的金色光芒,无数的人头鸟身怪物死在他箭下,酒神狄俄尼索斯酒神杖飞舞如剑,绽放七彩光芒,葡萄藤和常春藤交相蔓延织成天罗地网,围困住海里的九头蛇怪,以奇怪的姿势交缠在一起的海妖塞壬三人,狮身狗头背上生双翅的不知名的怪物,天空喷火的巨龙,其他闻讯敢来的神祗已经可以看到他们神圣的光芒和彩云,就连天神宙斯也降下滚滚响雷和闪电前来参战,海神波塞冬乘坐金车高举三叉戟乘滔天巨浪已经来到战场的边缘。
“帕特洛克罗斯,不要别走,留下来,帕特洛克罗斯,别留下我,帕特洛克罗斯”伊洛斯疯狂尖叫起来,用力拉扯被打成死结的布条,“不要,别留下我,帕特洛克罗斯,求你,带我走。”
波吕洛斯见帕特洛克罗斯竟然转身跑向海里,也跟着哭喊起来,“我不任性了,帕特洛克罗斯,别走,别走”·逐渐被海水淹没身体,帕特洛克罗斯来到阿喀琉斯消失的地方,听到伊洛斯撕心裂肺的喊叫,回头微微一笑,“别怕,波吕洛斯,伊洛斯,等我回来。”
“不,不要,不要,我不要你回来,帕特洛克罗斯”伊洛斯大哭,手腕被布条割得血肉模糊,“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帕特洛克罗斯,我不要再一个人。”
波吕洛斯抱住呲目具裂的伊洛斯,不让他再伤害到自己,泪眼模糊说:“他会回来的,帕特洛克罗斯,他会回来的,伊洛斯,你别过去,别过去·”·“你走开,你什么都不明白,放开我,帕特洛克罗斯”帕特洛克罗斯消失在海面上,伊洛斯精疲力竭昏倒在波吕洛斯怀中。
“在搞什么,太慢了·”速度最快的灵魂接引者赫耳墨斯凭借飞行靴最先到达战场来到满身血污的阿波罗身边,刚一见面就被唠叨了一句··收拢背上的翅膀,赫耳墨斯好脾气的耸耸肩:“我也是在半路上接到消息赶来的,已经最快了。”
阿波罗一边不停射出箭矢,一边问“其他人呢,还要多久阿瑞斯不是最喜欢这种场面吗怎么,怪物太多,吓得躲到一边去尿裤子了吗”·“阿波罗,你给我说话注意点,谁吓得尿裤子了”众神之中最勇猛最好战的战神阿瑞斯驾驶战车带着他的两个随从高擎梣木长枪,风驰电掣奔向怪物最集中的地方,巨蛇和多头蛇怪已经挣脱狄俄尼索斯的绳索争相扑向漂浮在半空因为前天受伤精力不济的狄俄尼索斯,其他后方聚集而来的怪物不断涌上来,试图突破阿波罗和狄俄尼索斯好不容易守住的防线。
片刻之后,天后赫拉,智慧女神雅典娜,爱情女神阿弗洛狄忒,狩猎与月亮女神阿耳忒弥斯,火神赫淮斯托斯,赫拉克勒斯,双子星卡斯托耳和波吕丢克斯先后赶到战场加入混战。
阿波罗终于能够抽身离开··幸好有他和狄俄尼索斯在这艘船上,结界被破坏之时他和狄俄尼索斯已经在尽全力阻止那些怪物靠近,因此商船的破坏程度并不大,只是进了水,很快就要沉没,这点小事自然难不倒太阳神阿波罗。
·打个响指,略微使力后商船回复平衡,海水自然也是挥一挥手解决掉··之后落到船尾,看到奄奄一息的埃涅阿斯和波吕洛斯两兄弟,不禁欣慰微笑,本来以为结界打破后,以他们人类的力量,无论如何是没办法对抗海怪斯库拉的,没想到,竟然都活着,那怪物,现在已经被狄俄尼索斯整个用葡萄藤紧紧捆绑起来无法动弹了,只是,它肩膀上的另一只海怪却不见踪影。
刚才,打破结界的,应该就是那只海怪吧·“呜呜,帕特洛克罗斯,帕特洛克罗斯,呜——帕特洛克罗斯·”听到孩子的哭声阿波罗回过神循声看过去,是普里阿摩斯最小的儿子波吕洛斯,十二三岁的孩子一身血迹斑斑,怀里还抱着失去意识的伊洛斯,看来吓得不轻。
走过去蹲下,柔声问“怎么了,哭的这么伤心,波吕洛斯”·波吕洛斯闻声抬头,泪眼婆娑,看清楚是太阳神后哇的一声再次嚎啕大哭,伸手指海面断断续续说:“帕特洛克罗斯,帕特洛克罗斯和阿喀琉斯,海里,到海里去了。”
“你说什么”阿波罗几乎跳起来,一把抓住孩子的肩膀连声问:“你说帕特洛克罗斯掉进海里了人呢,他不会游泳吗不对,他不是和赫克托耳在一起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啊,不许哭,把话说清楚”·没有耐心哄哭个不停的孩子,阿波罗抓狂大吼一声,结果把原本就失魂落魄的孩子直接吓晕了。
“该死”·懊恼咒骂一声,阿波罗飞身来到上空,低头巡视海面,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帕特洛克罗斯和阿喀琉斯会同时掉进海里·而且,就算刚才和狄俄尼索斯全力阻止那些怪物,还是发现一股奇怪的力量吸引着怪物们往船尾前进,海怪斯库拉就是一个例子。
为什么会这样·那孩子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要选择在封印结界即将全部崩溃的这个时候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Section 51·就在阿波罗苦苦思索此次怪物突袭的原因时,帕特洛克罗斯追上将阿喀琉斯拖下水的海怪。
似乎是特地为引他下水,海怪在见到帕特洛克罗斯后露出一抹颇含深意的邪魅微笑后放开阿喀琉斯迅速离去··帕特洛克罗斯追上已然昏迷不断下沉的阿喀琉斯,捧起他的头将口中所剩无几的氧气渡给他,然后拖着人往上浮。
然而在这寸步难行的艰难时刻,海底深处又突然涌出一股黑色水流由远及近汹涌澎湃而来,帕特洛克罗斯拖着阿喀琉斯拼命往上游,口中氧气耗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股可怕的黑色暗流杀气腾腾扑过来。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动作是将阿喀琉斯拉入怀中抱住,无论如何不能和他分开,潜意识里一个声音对帕特洛克罗斯这样说··“卡俄斯——卡俄斯——”·什么人在呼唤。
很沉,身体被什么包裹着,很难受——·“卡俄斯——卡俄斯——”·卡俄斯是谁·是在叫我吗·不,我不是卡俄斯,我叫,我叫——我叫——帕特洛克罗斯·睁开眼,黑色的,不见一丝光亮的地方,身体还漂浮着,水压让胸口很难受,还在海里·阿喀琉斯阿喀琉斯人呢·记得是紧紧抱住他没用松开过的啊。
展开四肢在水中漫无目的寻找,可是什么也看不见··微弱的光线映入眼帘时帕特洛克罗斯以为是海面上刺穿水面的阳光··可是不是,而是,淡淡的,柔和的温暖金色光芒。
那是,一个人的头发·阿喀琉斯·看清楚那紧闭双眼的人的脸后,帕特洛克罗斯一阵狂喜,奋力游向他身边,还以为他被冲走了呢。
捧起他的头轻轻拍打,还是没有恢复意识,俯身把耳朵贴在他胸口,还活着·四下看了看,周围一片漆黑,不辨东西南北,总之,往上游试试吧··一门心思寻找出路的他没注意到怀里的男人已经醒来睁开眼,只是那原本如海水般蔚蓝的双瞳此时金光绽放,用交织着冰冷的仇恨和痛苦质问的目光注视着他。
帕特洛克罗斯,也没注意到,漂浮在自己身体周围,长得过分的海藻一般浓密的长发··“卡俄斯”·奇怪,谁在水下说话还能听得这么清楚·而且,声源就在身边,低头看去。
刚开始没注意到阿喀琉斯的变化,只是惊喜睁大眼开口叫他时还呛了一口水,下一秒帕特洛克罗斯就感觉不对了,阿喀琉斯推开他的手浮上来与他对视,金色长发漂浮在海水中像一只张开触角美丽的金色水母,发出淡淡的朦胧的光芒。
看到那样的目光,帕特洛克罗斯不明所以望着他,直到他伸出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才反映过来,他竟然要杀死自己·为什么·好痛苦不能呼吸了·阿喀琉斯,阿喀琉斯·不,不是他·这不是阿喀琉斯·他的眼睛不是金色·“卡俄斯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要杀害我为什么,为什么”低沉的质问拷打着帕特洛克罗斯,他痛苦扭动身体,海藻般的黑色长发与阿喀琉斯的金发纠缠在一起。
“不——不是——”胸口好痛,快裂开了,不要——再痛——了——求求——·意识逐渐失去控制,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潜入意识,一股奇怪的力量从胸口蔓延开来流向四肢。
被扼制的感觉渐渐消失,帕特洛克罗斯轻而易举推开阿喀琉斯,就在对方愕然看着他的同时,扑上去抱住他,珍珠般的眼泪像泡沫一样消失在海水中··四周海水沸腾起来,一缕缕黑色物体像拖着长长尾巴的怪物漂浮在身后。
“对不起——”·这三个字是唯一残留在脑中的记忆··该尼墨得斯忧心忡忡坐在神殿大门上,这里是伊达山上的宙斯神殿,宙斯已经架着他的金车离开前去参加战斗,天色越来越黑,海面上海浪更加汹涌澎湃,天空中黑云涌动,远处厚重的云层下火光和闪电交织,轰隆声由远及近,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奇幻魔幻·院中古老的橡树在风中发出低沉沙哑的呜咽声,似也在为这突然而起的浩劫而哀叹··当黑色的雨从天而降时,该尼墨得斯终于坐不住,不顾身边女祭司的阻拦离开神庙跑出去。
他身上有天神的力量,根本不能淋这种雨,没走几步皮肤就被灼伤,摊开手看着那从指间滑落的黑色液体,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深,低声呢喃了一句:“宙斯”然后发足往山下跑,很显然,这雨是冲着他们这些奥林匹斯神祗来的。
身后女祭司的呼唤声渐渐消失,山道仿佛没有尽头般延伸进森林深处,四周峭岩绝壁耸立,离开太久,该尼墨得斯已经不记得下山的路,只本能的摸着冰凉的岩壁往下走,心里面不停的呼唤着深爱的男人的名字,请求他的平安。
身体已经被黑色的雨灼伤得不成样子,却只希望自己的眼睛能有通天彻地的本领,看到在远方战斗的爱人的身影··在雨中艰难行走的该尼墨得斯没能注意到一道彩色光芒从他离开宙斯神庙的时候就一直悄悄跟随在身后,绚丽的彩色霓裳包裹着一位纤丽的美丽少女,然而这样楚楚动人的柔弱身体上,面纱下的脸上却有着一双冰冷无情的金色双眼,她冷眼看着该尼墨得斯在山道上跌倒后爬起,走几步后再次跌倒,手不轻不重的安抚着肩上躁动不安的神鹰。
就在该尼墨得斯不知不觉来到一处悬崖上的时候,霓裳少女终于展开手臂,轻轻一推站在肩上的神鹰,只听一声划破天空的长啸,神鹰展开巨大的黑色羽翼冲破黑色雨幕的阻拦直扑悬崖上仍旧在前进的少年。
黑暗中甚至无法看清楚具体的人影,只一片模糊的莹白色光影突然被一阵狂风卷起,而后响起一声惨叫··伊莉斯无所动容转身,那白色身影消失之前似乎听见他仍旧在不死心的呼唤宙斯的名字,卑微的人类,你如何拥有呼唤神之父的名的权力,消失吧,离开这片不属于你的天空·仰头看天,伊莉斯睁大无动于衷的金色双眼,注视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色天空,“女主人,一切都结束了,不再会有人能影响到你在他心中的地位。”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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