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妻上位+番外 by 吃饭饭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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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妻上位+番外 by 吃饭饭饭(2)
·    “你说找苏却,这便是苏却,你为何会不识得”乐苏氏问道··    男人的目光又落在了宋氏的身后,指着那藏在阴影里的矮小男人道:“是他告诉我的,他说若是有人问我来作甚,便说找苏却。”
    宋氏的身体猛地一震··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后,在乐府稍微待得久些的人都识得这人,乃是宋姨娘的亲信—于祥。
此人仗着宋氏的身份在这乐府里张扬跋扈,许多人都识得他··    “于祥,怎么回事”乐苏氏冰冷的目光落在于祥身上。
    于祥矮小的身子抖了抖,小眼睛等着男人:“你胡说我不认识你,你为何要血口喷人”·    宋氏连忙道:“你为何要胡说八道,陷害祥叔”·    “刚刚宋姨娘还说相信此人的话,如今又说他胡说八道。
宋姨娘果然有手段·”苏却嘲讽道··    “宋氏,你以为大家都是傻子吗”乐苏氏提高了音调,声音中带着当家主母的气势。
    “你让我来这里面找苏却,然后许我三百两银子·”男人对着祥叔道,“你只给了我一百五十两,说事后再给我剩下的一半·如今已是事后了。”
    男人的话无疑火上浇油·刚刚宋氏一番话无疑为自己造了一个牢,一步步将自己推入了绝路··    她说坚信此人的话,将苏却的辩解嘲讽了一番,如今这人说出的话,她若是辩驳便是辩驳了自己的话,若是不辩驳,则是认了罪·    宋氏凶狠的目光落在苏却身上,她开始意识到自己落入一个陷阱中。
或许从最开始,这便是一个陷阱··    她将整个乐府的人都引到这院中,本是想让所有人看到苏却私通,置他于死地,而如今,便是让所有人知道她在陷害苏却,让自己陷入绝境·    “夫人,这只是一面之词,若以此认定祥叔害了他,不足以相信。”
宋氏还是选择出声··    宋氏的话里将问题都推给了于祥,而似与她无关·苏却自然也听了出来··    “虽然之前宋姨娘说坚信此人的话,但是一人之言,确实不足以证明宋姨娘陷害于我。
不如让香儿来说说这纸花的事情·”·    香儿很快便被带了上来··    苏却将地上的纸花拾了起来,放到了香儿的面前··    “红藿木生于百元村,叶可入药,有补身壮血之效,然其枝木泡于水中,再以水泡纸,这纸便染上了香气。
红藿木之气,可令人情动·”苏却道··    “香儿姐姐,你为何要害公子”小荷尖声道,在香儿身边跪了下来。
    “怎么回事”乐苏氏问道··    “这话是香儿姐姐做的,奴婢有错,香儿姐姐说这花有安神的作用,可以让公子睡得好些。
奴婢也不知晓这花竟浸了药,害了公子”·    “宋姨娘,那一日你将香儿送到我院中,我本以为你真心,竟想不到你是存了这样的心“·    香儿脸色惨白地跪在地上,而宋氏的身体已经瘫软下来,靠着墙壁才勉强站住。
☆、第肆陆章 后事·除了小荷之外,地上还跪着两个人··    于祥与宋氏是远亲,入了这乐府便是宋氏的亲信了·香儿是宋氏的贴身丫鬟,平日里也颇有心计的人。
这两人都是宋氏的左膀右臂,宋氏最信任的人··    这两个下人与苏却无仇,不可能自己联合起来陷害苏却,更不可能搭上命为了反咬宋氏一口,唯一的可能便是受宋氏指使。
    “宋氏,看你做得好事”乐苏氏怒极,“这乐府的脸都让你丢光了阿却究竟做了何事,竟让你大费周章要害死他还要搭上我乐府的声誉”·    宋氏脸色发白,听了乐苏氏的话,整个人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还不给我跪下”乐苏氏狠声道··    宋氏突然瞪向香儿:“夫人,不是奴家,奴家没有要害苏公子是……是香儿肯定是香儿与奴家无关”·    “宋氏,照你这么说,香儿这丫头不是一般厉害啊先是自己来给我丫鬟,又让于祥去找奸夫,还将全府的人都引到这里看一场好戏。”
苏却在红木椅上坐下,一脸冷笑道··    香儿哪里敢说话,只是低垂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    乐苏氏随手拿去一个杯子,便往门口砸去,那杯子瞬间便成了碎片。
    “宋氏,到这般地步来妄想狡辩于祥,你说”·    于祥被乐苏氏的目光盯着,整个人已经如一滩烂泥般摊倒在地上。
    “既然不说,来人啊,将他拖出去乱棍打死”乐苏氏话音刚落,便有两个护卫走了进来,要将于祥拖出去··    于祥肥硕的身体猛地一抖:“夫人,不要杀奴才,奴才说,奴才全招了,是姨娘,姨娘让奴才去找个男人,来作苏公子的奸#夫夫人饶命夫人逃命”·    宋氏猛地瞪大了眼睛,整张脸都狰狞起来。
宋氏猛地冲了上来,用力踹了于祥一脚,似疯了一般吼道:“狗奴才,你胡说什么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你们合伙起来要害我贱#人都是贱#人”·    于祥肥硕的身体缩成了一团,不住地颤抖着。
    “将宋氏关入柴房”乐苏氏道··    “夫人不要关姨娘姨娘身体不好,哪里受得了那般寒冷”早已惊呆了的乐如袖冲了上来,跪倒在乐苏氏的脚边,用力地磕着头。
    乐苏氏面无表情地看了乐如袖一眼:“宋氏已经疯魔,如袖,以后不要见她了·”·    宋氏被关入柴房,于祥和香儿每人五十大板,而那‘奸#夫’则是等待处置。
一场闹剧终于收尾··    众人相继离去,整个院子寂静下来·苏却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靠着椅背深吸了一口气··    额头一阵一阵地抽痛着,身上没有一处是舒服的,苏却已经累到了极点。
    这一夜万般凶险,若非他早些警醒,若非那于祥找来的男人是熟悉之人……那他苏却早已落入万劫不复之地了··    苏却闭上眼睛,便想起一个时辰之前的事。
    那时,他已然情动,整个人都软绵绵的··    听着那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去,听见那推门声,看着一男人站在门口处·苏却心中便有一个声音—完了。
    男人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待看清了男人的面容,脑海中便闪现出一个名字来秦慕棠,是秦慕棠崇遇说秦慕棠是天绝府的人,天绝府之人又岂会受宋氏收买苏却心中突然生了希望。
    秦慕棠答应帮他,所以才有了置于死地而后生的机会··    苏却缓缓睁开眼睛,如今想来,依旧心有余悸··    屋子里凌乱成一片,小荷替苏却倒了一杯水,又将东西一样一样的收好。
    苏却看着忙碌的小荷,突然道:“小荷,辛苦了·”·    正在收拾东西的小荷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现了一抹红晕:“小荷做的都是应当的。”
    苏却幽深的目光落在小荷脸上,眼神中带着审视,转而成了赞赏:“小荷,你今日做得很好·”·    或许他真的看错了。
他之前以为小荷虽然心灵手巧,忠心护主,但是性子胆小怯懦,终究不堪做心腹用··    但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他与秦慕棠是串通好说辞,但是小荷却不是。
    小荷的出现时机那般好,不早不晚,说出的话又恰好点了一把火,与他一起配合着,揭露了香儿所为·若真的是巧合……·    苏却喝了一口茶道:“如今已是深夜,随便收拾一下便去歇着吧。”
    小荷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小荷一点都不累公子您先坐着,待奴婢收拾好了您便可以歇着了”·    待小荷收拾好,已经是子时了,苏却歇了三个时辰,天便微微亮了。
    苏却再也睡不着,起了身,岂知有比他更睡不着的,他屋里有了动静,小荷便来禀报陈姨娘来探望他了··    苏却收拾了一晚,便去了前院。
陈氏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苏公子,昨晚睡得可还好”·    苏却露出一个苦笑,也不隐瞒:“宋氏手段太厉害,昨晚死里逃生,又岂能睡得好”·    陈氏笑道:“苏公子啊,您便好好歇着吧。
您没做亏心事,那妖魔鬼怪想要害您,也不看老天爷看不看得过眼”·    “借陈姨娘吉言·”苏却笑道··    “昨日奴家的爹给奴家送了些合花茶,此茶可宁心安神,所以便给您送些去。”
陈氏在示好··    若说之前陈氏还在观望苏却究竟是运气好,还是心计厉害,但是经过了昨晚的事,陈氏则完全看出了苏却深不可测,昨夜之事几乎将宋氏推入死路,但也只是几乎……·    陈氏身边的大丫头将茶叶送到了苏却面前,苏却也不推辞,而是笑道:“多谢陈姨娘。”
    “苏公子,奴家有一事要提点您·”陈氏压低了声音道··    苏却脸色也严肃起来:“陈姨娘,请说。”
    “以她昨晚所为,整个乐府上下都看着,必定是好不了的·但是她得老爷宠爱,过不了几日,老爷便回来了,还有个乐如轻帮着她·所以这事了不了,公子定当小心。”
    想起乐老爷,陈氏的脸色也有些阴郁·她嫁入乐家,纵使上面有夫人和一房姨太压着,但是也存了想法的,她又如何不想琴瑟和鸣,夫妻恩恩爱爱奈何终究是一场空。
宋氏在的一日,她与她儿子便不得好过,如今她便想儿子活得好好的·可惜宋氏占着乐老爷的宠爱,又有乐如轻和乐如袖撑着,她根本争不过她·陈氏从苏却身上看到了希望。
    前世他便知道乐老爷宠爱宋氏,所以现在宋氏虽然关在柴房之中,也顶多受这几十日的苦,乐苏氏不敢轻易处置了她··    要除掉宋氏,还需要乐老爷点头……·    前世的苏却见过乐老爷的面数屈指可数,而且因着他与乐皆煜的亲事,乐老爷并不喜欢他……·    苏却揉了揉太阳穴,此事确实十分棘手。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宅斗·    “陈姨娘,可不可以帮我查查这宋氏”苏却问道··    他无依无靠,而陈氏却不一样。
这邯泽县中,陈氏有父兄,对于他来说十分艰难的事,在陈氏那里便十分简单了··    “这事公子便交给奴家吧,奴家那也知道一些关于她的,来日一起说给公子听听。”
    送走了陈姨娘,苏却便往明玉斋去打探了一番··    宋氏还是关在了柴房中,至于关多久,如何处理,乐苏氏没有说·而于祥和香儿挨了一顿打,便被赶出了乐府,几乎只剩一口气了。
    还有一人,便是秦慕棠·苏却不敢直接问起秦慕棠,若是按照乐夫人的做法,应当是杀人灭口的·但是昨夜秦慕棠被关在柴房中,四五个护卫看守着,早上起来,人竟然不见了。
    天绝府的人自然不简单,苏却放下了心··☆、第拾柒章 呵呵·苏却与崇遇坐在了酒楼中·夏日将至,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街上的人少了许多,而这酒楼也冷清了下来。
一楼零零散散地坐了几桌,二楼人多些,还是空了许多位置··    崇遇要了一间雅间,苏却与崇遇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崇遇文雅地挥着扇子,眼睛却望着天,似根本看不上苏却的模样。
苏却安静坐在那处,也不说话·崇遇不知抽了什么风,今日又邀了他吃饭,请了他来又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酒楼的小二站在屋里,问了几次崇遇要吃何菜,崇遇都没有理他。
小二唯有站在一边,那圆溜溜的眼睛在两人身边转悠着,崇遇一副老大爷的模样,而他对面的小公子生得白白嫩嫩的,小二脑袋里便脑补出一个‘恶霸强抢民男’的故事。
    苏却被小二那股目光盯得发毛,便道:“崇公子,你这意思是让我点菜上次提到的那几个素菜其实吃起来也别有一番味道,让我想想……”·    崇遇连忙坐直了身体,拍了拍桌子道:“我来”依旧是一连串带肉的菜。
    小二记下,便退了出去,走的时候将那门开到了最大··    崇遇余光扫过苏却,哼了一声:“前几日乐府的事,我也听说了·”·    苏却愣了一下,很快便反应过来。
那一日的事,那么多人看着,几日过去,怕是整个邯泽县都知道了,崇家少爷也不例外·这事对于乐府来说是家丑,但是传出来对于苏却却并非坏事·这下全邯泽县都知道宋氏是恶妇了,如同自己上辈子一般,烙上了一个耻辱的印记。
    苏却自然不能表现的太过幸灾乐祸,这毕竟是乐府的家丑·苏却轻叹了一口气:“让崇公子见笑了·”·    “你这是拿我当外人了我与皆煜的情义,比那亲兄弟还亲乐家和气之家,想不到乐府竟然会出这般恶妇”崇遇瞪了苏却一眼,又恶声恶气道,“你还好吧”·    苏却瞪大了眼睛看着崇遇,这位眼高于顶的崇公子……现在是在关心他·    上辈子直到死,这位少爷都未将他放在眼里过·    崇遇被苏却盯得不自在,吼道:“你看着我作甚”·    苏却收了目光,轻掩着唇,掩去了脸上的笑意。
若是他笑被崇遇看见了,崇遇又要吼他一顿了··    “其实不太好·”苏却道··    “啊”崇遇愣了一下。
    “宋姨娘手段太高,我差点没了命,这几日都胆战心惊的,晚上也睡得不太好,总是夜里惊醒·”苏却道,模样十分可怜··    崇遇脸上的恶狠狠的表情消失,然后突然站了起来,在雅间里走来走去。
    “这该死的恶妇”崇遇骂道,“皆煜回来我该怎么交代怎么交代”·    听到乐皆煜的名字,苏却的脸突然冷了下来,看着陆续上上来的菜,苏却道:“这几日也无甚胃口,不过这酒楼的菜让人胃口大开,崇公子一起来用膳吧。”
    崇遇重新坐下,仔细看了几眼苏却,那本来尖削的下巴似乎又尖了些,整张脸还不如自己的手掌大了·越看越心惊,瘦成这般模样,皆煜还交代他好好照顾苏却的,现在却照顾成了这副模样。
    崇遇眼巴巴看着一桌的菜,却只能克制地啃着,所以尽管崇遇饭量大,还是有一半的饭菜落入了苏却的腹中··    苏却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多日的阴郁瞬间扫去。
    宋氏,这只是第一步,他还有许多仇人·所以他应当打起精神,不能松懈··    “砰”地一声,崇遇的脸突然扑到了碗中,苏却吓了一跳,刚要说话,突然被人捂住了嘴。
    不知何时,雅间的门已经反锁了,而窗也关上了,只留下一个缝隙·刚刚一直专注于吃的苏却竟然没有察觉道··    “是我。”
    苏却听到熟悉的声音,便放弃了挣扎··    苏却转头,便见了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秦慕棠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的茶里下了药,一刻钟后醒来。”
秦慕棠道··    秦慕棠那日作为苏却的‘奸夫’,后来帮了他,秦慕棠从乐府逃离·所以他们二人是绝对不能让人看到他们见了面的。
若是被发现了,便成了把柄,还可能让宋氏反咬一口·而现在他与县太爷家的公子在此处吃饭,是两人见面最好的机会··    苏却虽觉得秦慕棠此人性子怪异,但是心思缜密程度也可见一斑了。
    秦慕棠将崇遇扔到了一边,坐到了苏却的对面,一脸遗憾地打量着满桌几乎吃光了的饭菜··    苏却突然觉得有些愧疚,早知道秦慕棠会出现,他应该多留一些的。
    “是苏却连累秦公子了·”苏却道··    秦慕棠的目光从饭菜身上落到了苏却身上··    秦慕棠的眼神带着一股专注与认真,苏却被他看着有些不自在,脸突然有些泛红。
    “秦公子”苏却又唤了一声··    “不是·”秦慕棠道··    苏却愣了一下,才知道秦慕棠是回答他的那句话。
    苏却想了想便道:“想冒昧问一下,秦公子到邯泽县不知有何事是否有公子可以帮上忙的”·    “寻人。”
秦慕棠道··    “何人”苏却问道··    “娘亲的妹妹·”·    “秦公子可否告知一些其他的,看看我是否知道。”
    秦慕棠摇了摇头:“我没有见过她,娘亲的亲妹妹,不知为何,离开京城来到邯泽县,外公家不认她,但是娘亲一直念着她·”·    “她是何时来邯泽县的”·    “十八年前。”
    “你娘亲的姓氏”·    “孟·”·    苏却想了想,整个邯泽县,姓孟的不知道多少。
十八年前从京城来到邯泽县的孟姓女子,仅凭这些很难找到··    “那可有信物”·    被扔在地上的崇遇突然动了一下。
两人都看了崇遇一眼··    “药效快到了,来日再说·”·    秦慕棠将崇遇扶回了椅子上,人瞬间便消失了。
    苏却打开了窗子,一阵风吹了进来,崇遇缓缓睁开眼睛,脑袋里迷迷糊糊的··    “看来崇公子这几日也没怎么休息好,在酒楼中竟然可以睡着。”
苏却道··    “我……我睡着了”崇遇确实有些困倦,但是他居然可以在酒楼里睡着,就那么一会儿工夫·    苏却脸上的表情认真的不能再认真:“若不是怕崇公子睡得不舒服,苏却实在不忍心打扰。”
    崇遇的脸瞬间涨红了·看着崇遇逃也似离去的背影,苏却不厚道地笑了··    与崇遇一顿饭吃的苏却十分开心··    十日后,乐老爷带着乐如轻从京城回来,这乐府不再平静下去。
☆、第拾捌章 老爷·乐老爷回来的那一天,乐府闹翻了天··    丫鬟们都打扮了一番,男人们则收拾的十分精神,就连一下端庄的乐夫人都穿了一套艳色一些的衣物,而姨娘们都画着淡淡的妆。
    辰时刚过,乐府门口便挤满了人,几十双眼睛都盯着街的尽头··    苏却隐在人群中,而他身边的小荷则伸长了脖子往外看着·乐老爷虽是商贾出身,但是好文墨,所以也喜欢文人。
苏却今日的衣着是一件白色的,长发束起,也颇有文人风范··    众人的眼神突然变了,苏却从人与人的缝隙看去,果然见一辆奢华的马车从街的尽头缓缓驶来。
    马车在乐府门前停下,先出来的是一个年轻公子哥,样貌中等,十分精神,便是乐家二少,乐如轻了·乐如轻下了马车,将帘子掀开,接下来走出的便是乐老爷。
    乐老爷一身青衫,宽厚的国字脸,额角皱纹清晰可见,年轻时候定是一位美男子,如今年纪大了些,更添了几分气势··    乐老爷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而站在最前面的乐夫人也是一脸喜意,往前跨了两步,似压抑着激动道:“老爷,您回来了”·    “慧芳,让你一个人操持着乐府的家事,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乐老爷轻拍着乐苏氏的手,抚慰道··    “妾身应当做的,老爷,您一路奔波辛苦,先进去歇着·”乐苏氏垂眸笑道··    众人迎着乐老爷入了府,又入了厅堂,乐老爷在厅首坐下,问起了乐府的一些事,乐苏氏一一作答,倒是一片其乐融融。
    乐如轻一直跟在乐老爷身边,此时扫了一圈,未见宋氏,便道:“姨娘呢”·    乐如轻这话问出口,众人的面色都变了,面面相觑,谁都不敢搭声。
    乐老爷心中也是念着的宋氏,此时听乐如轻说起,又见众人面色有异,便止了与乐苏氏的话头,而是问道:“琴茵怎么不在,可是身体不适”·    乐老爷问完,乐如袖再也忍耐不住,冲了上来在正厅中跪下,带着哭声道:“爹,求求您救救姨娘姨娘身子骨本就不好,前几日又染了风寒,后来也没完全好。
柴房湿气重,姨娘又如何忍受的住这都半个月过去了,姨娘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乐苏氏本来要说话的,此时全被乐如袖抢了话头,乐苏氏脸色当场变了。
宋氏是她吩咐关在柴房的,全府的人都知道,乐如袖如今虽未明说,却是当着所有人的脸面前打了她的脸··    乐老爷脸色也不太好看:“袖儿,究竟怎么回事是谁敢把琴茵关在柴房”·    乐如袖的目光落在乐苏氏身上,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是妾身·”乐苏氏道··    乐苏氏贤良淑德,若是她将宋氏关在柴房,就定然是有原因的·乐老爷按捺住心中的急切:“慧芳,究竟是怎么回事”·    乐苏氏便将那日发生的事一一叙述了。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宅斗·    “确实有些不像话了”乐老爷在意的并非宋氏想要陷害苏却,而是败坏了乐府的名声,“竟然做出这般事情这传出去叫外人怎么看”·    乐如袖瞪大了眼睛,似有些不可置信。
    “哥……”乐如袖轻声叫了句··    乐如轻比乐如袖沉稳许多,也相当沉得住气,将刚刚乐苏氏的话都听在了耳里,脑子已经快速思考起来了。
此时听到乐如袖唤他,便看了乐如袖一眼,沉吟片刻,往前跨了一步,在乐如袖身边跪下:“爹、大娘,姨娘被奴才撺掇着确实糊涂了,确实该罚·但是姨娘也在那柴房中呆了十多日,罚也罚过了,想必也思过了。
求爹和大娘给姨娘一个机会·”·    乐如轻将错处推在了奴才身上,乐老爷的脸色很快松动了,乐苏氏岂会看不出来·乐老爷一直是念着宋氏,这让乐苏氏心中嫉恨,但是表面上却还是温婉的模样。
    既要表现她的大度,又不能轻易放过宋氏……·    乐苏氏很快有了主意:“老爷,这事妾身确实有失思量了·因着事大,宋妹妹又是一直侍奉在老爷身边的人,不敢罚得太重,所以只想着关在柴房中,等老爷回来处置。
虽然让下人加了被子,久了妹妹怕也受不住·妾身看,这柴房不能呆了,咱们乐府里不是有一处庵堂吗不如便让妹妹在那里思过,那处十分安静,既是罚了,又可让妹妹养身体。”
    只是这庵堂中,多是尼姑,所以乐老爷是不会去的··    乐老爷点头:“便按慧芳说的办吧·”·    乐老爷数日奔波也累了,而后便去后院休息,这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起苏却。
乐苏氏陪着乐老爷去歇着了,苏却只是笑了笑,便往外走去··    “你便是苏却”柱子旁,乐如轻站在那里,目光放肆地打量着苏却。
    “正是,二少爷·”苏却笑得真诚··    “姨娘便是因着你被关柴房的”·    “宋姨娘心思不正,又岂是因为我”苏却反问。
    “姨娘的苦,我不会让她不会白受的·”·    乐如轻冷哼一声,便转身离去了··    苏却看着乐如轻离去的背影,缓缓勾起一个冷笑。
    上辈子,他对乐如轻这人有几分了解·自视甚高,也确实颇有手段,是个比乐如袖和宋氏都难对付的人·但是他虽有才,却不如乐皆煜走的顺,乐皆煜为嫡长子,而他为庶子,乐皆煜高中状元,而他……·    乐老爷对乐如轻的宠爱也因着对宋氏的喜爱,如今看着这般风光,若是宋氏失去了宠爱,乐如轻的日子也并不怎么好过。
    宋氏……·    下一次他苏却便要将她连根拔起··    从京城到邯泽县,足足要行几十日的马车,乐老爷也确实累惨了,这一觉从第一日上午睡到了第二日清晨。
    乐老爷推开门,便见一老婆子站在门口,仔细看看,又似有些眼熟··    “老爷·”那老婆子见了乐老爷,连忙往前走了些。
    “何事”乐老爷问道··    老婆子怀中挎着一个包裹,将包裹打开,便是一件白色长袍··    “老爷,这是姨娘托奴婢给您的。
姨娘不敢见您,但是心中又十分念着您·这长袍是老爷您去京城的时候,姨娘开始缝制的,亲自挑的布料,一针一线缝制,前几日才缝好,本来想亲自给您的,哪想……老爷,这是姨娘的一片心意,姨娘说,希望您不要嫌弃。”
    乐老爷这才想起这老婆子便是宋氏身边伺候着的··    乐老爷接过那长袍,又想起宋氏颇具风情的笑,心中感念,便问道:“琴茵,可还好”·    “姨娘说,她很好,也请老爷不要挂念她。
能去庵堂,姨娘挺开心的,昨日一直在替老爷您祈福·”·    老婆子道··    乐老爷拿着长袍进了屋,然后换上,竟是十分合身。
乐老爷在镜子前站定片刻,便出了门,往庵堂的方向走去··☆、第拾玖章 表白·苏却今日的安排中一共要见两个人··    早晨从乐苏氏那里问安回来,一杯茶还未喝完,陈氏便来了。
    陈氏的脸色并不好看,乐老爷回来几十日了,从来没有在她那里宿过,不是在乐苏氏那里,便是在宋氏那处·而她年仅六岁的幼子如今又生了病,好多日都不见好,而乐老爷竟是一次也没有看过。
    “宋氏那贱#人,竟然引得老爷去那庵堂,复又得了宠爱·她所为将乐府面子都丢光了,老爷竟然一点不计较,把她从庵堂接了出来·如今又说柴房湿气重,伤了身,让老爷一天到晚都陪在她身边。”
陈氏恨恨道,神情转为哀伤,“可怜我言儿生了病,去禀报也被宋氏拦在门外,如今竟然连亲爹都看不得·”·    苏却听着陈氏抱怨完,叹了口气:“人无百日好,姨娘现在便要让如言好好养病,这人作恶多了,总归得不了好下场。”
    陈氏擦了擦眼角的泪,勉强露出一个笑:“苏公子,是奴家失态了,有些话无处说,便窝在心里了·”·    苏却笑得温和:“无妨。”
又问道:“上次请姨娘帮忙的事可是有下落了”·    陈氏点了点头:“有·宋氏家里本是开了一家豆腐坊,她娘早逝,他爹好逸恶劳,又娶了恶毒的后娘,将她许配给了县里一家恶霸。
但是这许配之后,便有了变故,后娘无缘无故掉入井里死了,他爹不知得罪了什么人,被打了一顿,不久也一命呜呼了·后来老爷看上她,凭着乐府在邯泽县的名声,那恶霸不敢做什么。”
    宋氏的身世确实坎坷,但是却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陈氏的神情变得神秘起来,压低了声音道:“但是还有一事,就是宋氏在嫁入乐府前,与那恶霸之间有过来往,她爹和后娘的死也太蹊跷了,她刚嫁入乐府,便怀上了乐如轻。”
    苏却从陈氏的话中得出了两种可能,一是是宋氏利用恶霸害死了她爹和后娘,二是乐如轻有可能不是乐老爷的亲儿子··    “姨娘,我知晓了,只是这些话,切不可讲给旁人听。”
苏却嘱托道··    “其中轻重,奴家知晓,不会引火上身的·言儿如今还病着,便不久留了,苏公子好好歇着,奴家便先行离去了。”
陈氏起身··    “姨娘慢走·”·    送走了陈氏,苏却便往乐府外走去··    他约了崇遇在酒楼中见,一起用这午膳。
崇遇倒也准时,早早便定了雅间,如今正坐在雅间里茗茶品香··    “苏公子找我何事”崇遇头也没有抬道··    “崇公子果真是风度翩翩、气度非凡。”
苏却在他对面坐下,赞赏道··    崇遇捧着茶的手一顿,心中警觉,狐疑地看了苏却一眼·苏却可重来没有说过他好话,虽然苏却说的是真话,但是崇遇总觉得有阴谋。
    “尤其是今日的白衣,更添了一股谪仙气质·”苏却继续道··    崇遇面露惊恐:“原来你仰慕我……要是皆煜知道非杀了我不可”·    苏却:“……我想请崇公子帮我两个忙。”
    崇遇面上惊恐稍减:“一下子就帮两个忙,你太不厚道·”·    “其实我仰慕崇公子·”苏却面无表情道。
    崇遇身体抖了抖:“你还是说是何事吧,就算三个忙本公子也帮了·”·    苏却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了森森白牙,明明是美人开怀一笑的模样,却有一种阴谋得逞的模样。
    “崇公子为县太爷之子,这第一件事定难不倒崇公子·这入邯泽县的外地之人都要有县衙发的通牒,所以我想请崇公子帮我看一下,十八年前从外地来的,姓‘孟’的女子。”
    “十八年前,记载的文书都发黄了而且堆得比人还高,我要一本一本去翻,哪里容易了”·    崇遇瞪圆了眼睛。
    “崇公子,其实我仰慕你·”·    崇遇咬牙切齿:“没问题,第二个是什么”·    苏却垂下了眸,牙齿咬着嘴唇,将那嘴唇咬得发红了才道:“想请崇公子帮忙查一下苏府被谁灭门了。”
    听了此话,崇遇的脸色也正经了起来·苏却本也是名门公子,苏家几十口人,却在一夜间被灭门,父母双亡,而自己也不得寄人篱下·崇遇顿时觉得眼前的少年也有些可怜的,生得那般瘦弱的小模样,却背负着这般大的仇恨。
    “苏府的案子乃是一个大案,我也曾随父亲去查探过了,都是一刀毙命,应是高手所为·但是除此之外并不线索,所以至今未曾破案·皆煜在大理寺供职,或许等他回来,可以让他查查看。”
    提到乐皆煜,苏却的面容便有些阴郁,他低垂着眸,所以崇遇并没有看出来··    崇遇离去后,苏却并没有立即离去,而是在那酒楼中坐了片刻。
片刻后,雅间里便多了一人··    苏却转头看去,秦慕棠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转瞬间已经坐在了他的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苏却也看着他,上一次他在这里见了秦慕棠,这次只是想想,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我想请秦公子帮我买一种药·”苏却从怀里取出一张写着字的纸,递给了秦慕棠··    秦慕棠接过,将纸随意地放进了袖子里。
    “你仰慕他”秦慕棠黑着脸问道··    这声音中带着一股寒意,听得苏却心里发颤,稍后才反应过来是刚刚自己威胁崇遇的话。
    “不准·”秦慕棠冷声道··    苏却:“……”·    他完全跟不上秦慕棠的思维,所以只能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秦慕棠冷着眼看着对面的少年,尖削的下巴,乌黑的眼睛,柔顺的黑发,尤其配上一副茫然的眼神,怎么看都是可爱至极··    秦慕棠想到那天夜里见到的情景,少年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凌乱地挂在身上,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白皙的皮肤,而身上泛着一股红,看得他几乎呆了。
    但是刚刚听见这人说仰慕别人,秦慕棠心中突然有些难受,完全陌生的思绪不知如何发泄,所以便全身泛着一股冷气··    苏却感觉到越来越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几乎结巴道:“秦……秦公子……”·    秦慕棠突然起身弯腰,苏却便看到那张放大的俊脸,冷气也离自己近了些,下意识地往后仰去。
    秦慕棠眼中闪过一抹冷光,伸手捏着苏却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怎么都是一副调#戏良家夫男的情况苏却瞪大了眼睛,重生之后第一次有些不知所措。
    苏却看着那张脸越来越近,一个柔软的东西便印上了他的唇··    他是真的被调#戏了·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宅斗·    看着苏却满脸通红的模样,秦慕棠满意地放开了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看来得负责了……”秦慕棠面无表情囔囔道··    苏却:“……什么负责”虽然秦慕棠的思维太过于跳脱,但是他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我要娶你·”秦慕棠认真道··    苏却:“……难道我没有告诉你,其实我已经成亲了”·    秦慕棠脸色突然变了,似带着不可置信,阴鸷之下带着受伤,便这样死死地盯着苏却。
    苏却努力缩着脖子,再抬起头,桌子对面的人已经不见了··☆、第贰拾章 有喜·宋氏的日子过得并不顺,虽然乐老爷对她依旧宠爱,但是那日所为,整个邯泽县都知道,丢尽了乐府的脸,如今在这府中只能低着头做人。
宋氏甚至没有去给乐苏氏请安,便天天窝在自己的院子中,等着乐老爷的宠爱·宋氏向来刁蛮惯了,这般日子过得十分憋屈··    “娘,您别整日闷闷不乐了,也多出去走走,您这般模样,岂不是让其他院子里的看了笑话”乐如袖替宋氏捶着背道。
    “出去让她们耻笑再说我的笑话早被她们看光了,还是那个狗崽子,咬起人来真是厉害,为娘真是不甘啊”宋氏叹了一口气,眼中却带着明显的仇恨。
    事到如今,宋氏也想通了,那一日其实都是苏却在设计她·那男人其实是苏却的人,而香儿也被设计了·都是苏却,若非苏却,她怎么会成了整个乐府、整个邯泽县的笑话·    “我以前真是小看了他,咬人的狗不叫,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娘……”乐如袖不知如何劝说,只得道,“哥哥也回来了,待哥哥考上了状元,看谁敢看轻娘亲”·    想到乐如轻,宋氏脸上也露出了笑:“轻儿这孩子却是聪慧,为娘甚是欣慰。”
    “姨娘,大夫来了·”帘子外,老婆子禀报道··    宋氏和乐如袖顿时噤了声,宋氏连忙躺在床上,用被子盖着,一副虚弱的模样。
大夫是常给乐府看病的大夫,仔仔细细地替宋氏把了脉,雪白的胡子一抖一抖:“恭喜姨娘,这是有喜了·”·    “多久了”宋氏咬着唇紧张地问道。
    “看着脉象,有一个月了·”一个月前,正是乐老爷回来的日子,那一夜,乐老爷便宿在宋氏这里,不想竟然怀上了·    宋氏十六岁嫁入乐府,二十年过去,如今年岁已经三十六了,如今竟然怀了身孕。
乐家的人丁不算兴旺,三子一女,乐老爷四十出头,身体壮实,但是自陈氏生下乐如言之后,便再也没有孩子了··    老来得子,反而更加珍贵·若是乐老爷知道她有喜了,定然会更加宠爱。
    宋氏瞬间觉得挺直了身躯,她怀了孕,就算乐苏氏也要让她几分,而更遑论什么陈氏、李氏了·至于苏却,她有了身孕,有的是法子整他·    大夫走后,乐如袖便一脸喜意:“娘,这下没人敢看轻您了”·    宋氏抱着乐如袖,满脸笑意:“袖儿啊,咱们娘仨的好日子要来了。”
    宋氏有喜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乐府,乐老爷当时便乐颠颠地跑去了宋姨娘的院子,之后更是连乐苏氏的门都没有进过,已经到了独宠的地步··    乐苏氏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针刺进了手里,也只是愣了一下,便吩咐秀华送去了许多东西。
    宋氏开始出院子了,偶尔去向乐苏氏问问安,但是不想去的时候便将孕吐的太厉害,怕污了夫人的明玉斋·乐苏氏咬碎了牙,却没有说什么··    如今宋氏彻底成了乐苏氏心中一根刺,乐苏氏早已没了利用她的心思,只想除之而后快。
    而苏却听到,只是笑了笑,日子和以前没什么差··    然而宋氏的忍耐力显然不如苏却,这一日苏却路过湖边亭子的时候,远远便见一群人簇拥着宋氏往这边走来。
    宋氏怀胎两月,腹部还不见变化,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神采奕奕地模样··    苏却想要转身离去已经来不及,因为宋氏已经眼尖地看到了他。
宋氏早就想找苏却的碴,但是每次都让他逃了,此时见他只有一人,岂会不抓住机会·    “哟,这不是苏公子吗”宋氏拔高了声音,叫道。
    苏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待宋氏走得近些,苏却便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宋姨娘·”·    “这怀了孩子,总是气闷,想与人说说话。
那些个没良心的都嫌奴家烦了,看着奴家便跑了,今日碰的巧,竟然碰见苏公子,不如陪奴家说说话吧·”宋氏脸上堆满笑,眼中却没有笑意··    苏却还没有说话,宋氏脸色突然冷了,似哀伤道:“莫非苏公子也嫌奴家烦了没想到竟然连一个说话的都找不到,奴家的命怎么这么苦”·    宋氏摸着肚子,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
    苏却走上前去两步,搭着宋氏的手道:“姨娘误会了,本来是有些事的,姨娘如今怀中乐府的公子,姨娘的身子尊贵无比,保重身子要紧,再说我怎么会嫌姨娘烦呢”·    宋氏脸色稍微好了些,将手搭在苏却身上,心中恶毒的想法一个一个往外冒着。
    “那处风景好,苏公子不如陪奴家去坐坐吧·”宋氏指着那凉亭道··    “好,姨娘小心·”·    两人状似亲密,丝毫不减隔阂,一群丫鬟婆子也跟了上去。
    凉亭外是一个荷塘,翠绿的荷叶几乎覆盖住了整个池塘,粉色的荷花盛开,也有不少结了莲子·偶尔清风吹过,确实是一番美景··    “这怀上孩子是福分,但是这过程却不怎么好受。”
宋氏开口道,“但是这大户人家,总免不了孩子伴身·不然等年老色衰了啊,总要看那些新人们的眼色·”·    苏却为男子身,自然不可能怀孕生子,宋氏自以为戳中了苏却的痛处,说的十分欢。
    “姨娘说的是,但是姨娘却不怕了·”苏却道··    听了这话,宋氏更加得意:“听说再过个把月,咱们乐府的大少爷就回来了。
苏公子啊,您可得抓紧啊,莫要被别人抢了去·虽然您不可能有孩子啊,但是也要用些手段的·少爷不喜欢您也就罢了,不如您先给少爷挑几房妾氏,也显得您大度,以后年纪大了,无甚差错,乐府也不能将您赶出去啊”·    宋氏句句讽刺,苏却笑笑,这笑在宋氏看来十分勉强。
    “奴家提点您几句,您可要记在心上·不然等这以后,少爷将您这赶出乐府,您又什么也不会,这日子可就过得艰难了·”·    “多谢姨娘提点。”
苏却道··    宋氏叹了口气,看下荷塘中,突然眼睛一亮:“说起来也怪了,以前怀着轻儿和袖儿的时候,总爱吃那些酸的,但是这一胎,偏爱吃些淡味的。
奴家看着这湖中的莲子,便想尝尝,不如苏公子替我去采两颗”·    苏却看了眼那荷塘,自从上次落水后,他便十分怕水,但是这荷塘边的莲子还是可以采的。
    “姨娘稍候片刻·”苏却道··    “慢着,苏公子,您看那一棵的莲子结的十分大,奴家便想吃那棵的,劳烦苏公子了。”
    苏却顺着宋氏的目光看去,宋氏所指正是湖中心那一棵·☆、第贰壹章 身份·苏却面无表情地看着宋氏··    宋氏顿时用手帕擦着眼角,擦去那并不存在的眼泪,状似伤心道:“苏公子若是不情愿便罢了,这般小的念想公子也不愿意帮忙,奴家本是贱命,不应该要求太多,但是可怜了奴家肚子里的孩子,这毕竟是老爷的孩子,苏公子竟然这般不放在心上……”·    宋氏肚子里的孩子是乐老爷的心头宝,宋氏提到这孩子,便是对苏却的威胁。
    宋氏的哀嚎声越来越大,这院子里的稍微有眼色的奴才都知道宋氏和苏却谁的地位孰轻孰重,所以一众下人都围着宋氏劝说,落在苏却身上的目光也十分不善。
    “奴家可怜的孩子啊”宋氏哭嚎··    “苏公子,这也并非什么难事,您便依了姨娘吧·”·    “不好了,姨娘要晕了,快去喊老爷来”·    “苏公子,你惹得姨娘生了气,待老爷来了,谁都不好看,你还是采了那莲子来哄姨娘开心吧”·    苏却没有看宋氏一眼,那围着他的,假意或者恶意的话,都似乎不曾落在他的耳里。
苏却的目光从眼前的人一个一个地看过,心中冷笑·这些人如今都忙着讨好宋氏,所以努力将他贬到了泥中··    “莲子”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中,男子的声音显得低沉而凛冽。
    或许是那人气势太盛,众人都止了声音,甚至连哭闹的宋氏也转过头,待看清了凉亭下站着的男子的时候,宋氏的眼神瞬间变了·宋氏的表情渐渐凶狠起来,似要将眼前的人撕碎了一般。
    那个和苏却串通好的男人,骗取了于祥的信任,然后狠狠坑了她一把,差点让她永远不得翻身·    眼前的男人,宋氏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姓,却想要将他撕碎,然后饮血吃肉·    宋氏深吸了一口气,很快反应过来:“快将那逃跑的贼人抓起来”·    本来围着苏却的众人反应过来,便朝着男人冲了过去,可惜哪里是男人的对手,不过片刻,地上便躺了许多人,唯有那男人还站着。
    男人出现的那一刻,苏却也慌乱起来··    秦慕棠为何在乐府若是秦慕棠说出与他相识,那么宋氏定会倒打一耙,说他与秦慕棠串通着陷害她,到时怎么说都说不清·    “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宋氏瞪大了眼睛,勉强稳住心神,问道。
    秦慕棠根本没有看宋氏一眼,也不理会她的话,而是直直看着苏却··    苏却提着一口气,然而事情却朝着他最害怕的方向发展··    “苏却。”
秦慕棠叫了一声,似熟稔··    秦慕棠的表现让宋氏原来的心□□成了欣喜,宋氏眼珠转了转,便有了主意·宋氏掩去了脸上的狰狞,笑眯眯道:“你从乐府逃了出去,但又放心不下苏却,所以回来找他”·    秦慕棠不理会她,宋氏便当他默认了,又嘲讽道:“没想到你这般重情重义,苏公子在这里的日子可过的一点不开心,整日都念着你啊。”
    秦慕棠听到后半句,才扫了宋氏一眼··    宋氏以为自己说到了他的心坎上,撺掇着道:“难得有情人,有些话作为乐府的媳妇,奴家本不该说,但是你既然有心,为何不与老爷说清楚,老爷是通情达理的人,也会有思量的,若是愿意放了苏公子自由,倒也成全了一对有情人。”
    苏却咬着牙,那一日酒楼之中,秦慕棠的表现,他便觉得有些怪异,若真是对自己有意,听了宋氏的撺掇,与乐老爷一说,乐老爷岂容乐府的面子遭了践踏,那他和秦慕棠都是死路一条·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宅斗·    “宋姨娘,我与他并不熟识,姨娘为何要歪曲事实”苏却开口道。
    “那只有奴家和老爷说了”宋氏冷笑··    苏却瞪向秦慕棠:“你可是知错,如今回来领罚”若是不想被罚便赶紧走·    苏却的后半句没有说出来,宋氏便察觉到了,连忙道:“快将他抓起来”·    地上的下人爬了起来,顿时又被秦慕棠摔在了地上。
    “如轻,快抓住这贼人”见了乐如轻从远处而来,宋氏心中一喜,连忙道··    乐家是商贾之家,但是乐老爷远见卓识,所以规定子孙不仅要习文,还要习武,可为文官,但是若要上战场也无不可。
乐如轻从小习武,武艺不差,听了宋氏的话,便从下人手里抢了武器,与秦慕棠缠斗了起来··    秦慕棠甚至没有抽出随身的剑,那股气势便让乐如轻很难应付。
乐如轻又岂是肯认输之人,想着眼前的人不过是身份低劣的贼人,自己绝对不能让他逃了,便拼了全力,步步致命·秦慕棠并没有尽全力,目光一直落在苏却身上··    这边在打斗,因为之前宋氏的哭闹,早有人知会了乐老爷和乐苏氏那边,这孩子是乐老爷的心头宝,所以乐老爷匆匆赶来。
乐苏氏为了显示贤德,也不敢怠慢··    宋氏的话音刚落,乐老爷和乐苏氏也赶到了·宋氏见了乐老爷,便轻轻抚着肚子,一副柔弱的模样·乐老爷连忙走了上去,将宋氏抱进了怀里,急切道:“琴茵,可是谁惹了你,为何脸色这般难看”·    宋氏柔若无骨地靠在乐老爷的身上,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还不是您的儿子在奴家肚子里可顽皮了,惹得奴家想吐,以后生出来也是个皮猴子”·    乐老爷‘哈哈’大笑起来,目光落在苏却身上的时候顿时冷了下去,复又有些狐疑地看了他几眼,似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目光胶着在他的脸上。
    “老爷,这便是苏却,兄长的孩子·”乐苏氏开口道··    乐老爷脸色复又难看,哼了一声,不再看苏却一眼,没有再说话。
    苏却只当没看到,而是恭敬道:“苏却见过乐老爷·”·    乐老爷又扫了他几眼,只觉得那容貌有些眼熟··    见乐老爷总是盯着苏却看,宋氏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拉了拉乐老爷的袖子,认真道:“老爷、夫人,奴家有事禀报。”
    乐老爷的注意力瞬间回到了宋氏的身上,笑着道:“琴茵有话尽管说,这般吞吞吐吐倒不像你了”·    宋氏按耐住欣喜:“夫人,您上次冤枉我了。
苏公子与那逃出府的人是真心相爱,并非奴家陷害苏公子的·那人怜爱苏公子,颠倒黑白,竟然将责任推在了奴家身上·今日,这人竟然冒着生命危险来乐府找苏公子,这又岂非是没有私情之举”·    苏却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苏却狠狠瞪了秦慕棠一眼,亏他还以为秦慕棠并非蠢笨之人,今日竟是要害死自己·    宋氏的话不仅断了苏却的罪,还暗指乐苏氏评断不公。
    乐苏氏的脸色并不好看:“宋姨娘,这事关乐府声誉,上一次的事便让乐府成了邯泽县的笑话,今日这话不可乱说”·    宋氏指向秦慕棠:“奴家的话没有乱说,这人便在此,逃出乐府为何自投罗网,原来是为了苏却而来好一对‘有情人’”·    乐老爷的心思一直放在宋氏身上,所以并未注意到那凉亭外的人,此时顺着目光看去,便见被乐如轻抓着的男人。
    男人站在那处,丝毫没有被抓的狼狈,反而透出一股坚韧的气势,让人望而生畏·    乐老爷望着那张俊美的脸,男人的双眼也正盯着他,却让乐老爷身上冒出一股寒气乐老爷的脸色几经变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光,几乎惶恐道:“秦……秦小将军”·☆、第贰贰章 打击·秦氏一门,显贵至极。
秦王是大齐几百年来唯一一个异姓王,战功显赫,极其受皇帝宠爱·秦王嫡子更是资质非常,乃是大齐的准驸马人选·这般荣耀,即使是皇亲国戚也要避其锋芒,忍让三分。
·    一年前,秦王四十大寿,几乎整个京城的达官贵人都去送了贺礼,而品级低些的京官甚至入不了秦府的大门·乐老爷为人圆滑,恰因乐皆煜卧病在床,便由乐老爷去送了礼。
    那一日,秦府挤满了人,各种奇珍异宝,更是目不暇接·乐老爷挤在人群里,循着机会结交一些贵人,而后陪着众人喝酒·酒席正酣之时,秦府大门突然大开,男子穿着盔甲,外面披着黑色长袍,骑着高头大马,便那样冲了进来。
听着众人议论,乐老爷才知那人便是秦府嫡子,刚从战场回来的秦慕棠,身上还带着一股血气·转头看去,那位小将军早已不见了身影··    不过匆匆一瞥,乐老爷却将秦家小将军的面容记下了。
    如今再见,乐老爷很快便回想起来,此时更是又惊又喜,惊得是为何秦小将军会在此处,喜的是竟然得见这般贵人··    乐老爷的一句话,一众人都是云里雾里,邯泽县不过一小县城,最大的官便是县令,这秦小将军是何人他们根本不知晓。
    宋氏也是其中之一,她生在邯泽县,见识最大的官便是乐皆煜,所以她根本没想到眼前人的身份·宋氏看了看乐老爷,又看了看眼前的男人,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邯泽县三面环山,那北面的山上栖息着一群山贼,专门打劫过路的富商,她曾听人说过,那山贼的投投便自封为‘将军’·莫非此人便是北山之上的山贼如今这山贼已经被乐如轻抓住,宋氏对于乐老爷的惶恐完全不能理解。
    “老爷,这人之前与苏却合谋,污蔑奴家,如今又擅自出现在乐府,实在是胆大包天·如今他已经被如轻抓住,这前后之事,请老爷明断”宋氏加大了声音道。
    乐老爷这才看见乐如轻的双手紧紧抓着秦小将军的手,顿时慌了神:“逆子,还不放开秦小将军”而后看向宋氏,气红了一张脸问道,“宋氏,你胡说八道什么”·    宋氏被乐老爷吼得一跳,完全不能理解乐老爷为了一个山贼吼自己,顿时红了眼眶,拉着乐老爷的袖子道:“奴家说的句句属实,老爷为何不相信奴家”·    秦小将军又岂是他能够得罪的,乐老爷不知道为何宋氏一直咬着他不放,恨宋氏不识眼色,乐老爷心中怒意翻滚,狠狠瞪了宋氏一眼:“混账,是谁给了你胆子污蔑秦公子”·    宋氏也愣住了,乐老爷从来未对她这般凶狠过,况且现在她还怀着身孕。
宋氏缓缓转头,看着那在凉亭外坐下的人,那人的目光扫过她,宋氏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    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乐老爷往前走了两步,毕恭毕敬地向着秦慕棠行了一个礼:“下官乐罕,拜见秦小将军。”
    一直沉静在苏却与奸夫的丑事即将败露、而自己即将翻身的喜悦中的宋氏心中突然生了惶恐·即使这山贼十分厉害,乐老爷也只需要虚与委蛇到官府来到,又何须这般毕恭毕敬·    乐如轻走到了宋氏身边,轻轻地扶着她,低声道:“京城秦王便是姓秦。”
    小将军……难道真的是小将军宋氏突然觉得一阵眩晕,脸上的脸色完全消失了,整个人靠着乐如轻才勉强靠住。
    乐如轻的脸色也并不好看,小心翼翼地看着那高大冷峻的男人··    那边乐老爷行完礼,秦慕棠却一直没有说话·乐老爷沐浴在那股冷气中,背后不禁出了汗,整个凉亭都一片寂静,谁都不敢出声。
    苏却也彻底呆住了,三番两次遇见此人,这人都十分狼狈,崇遇说秦慕棠可能是天绝府的人,没想到他的身份竟然比天绝府还要尊崇··    苏却首先回神,秦慕棠帮过他许多次,他与宋氏,对不起秦慕棠的只有宋氏,局势突然倒向了苏却这边。
    宋氏战战兢兢,乐苏氏也是一脸惊疑不定,秦慕棠的出现,无疑让整个乐府慌了神·刚刚宋氏还污蔑他与秦慕棠的关系,若是他不好好利用,岂对得起秦慕棠这般尊崇的身份·    苏却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了乐老爷身边,笑着道:“我与秦公子不过几面之缘,并无宋姨娘所说的苟且关系,苏却自然不会做这般的事,而秦公子光明磊落,又岂会做这小人刚刚宋姨娘的话,实在有些过了”·    听了苏却的话,秦慕棠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但也并不好看。
秦慕棠看了苏却一眼,与那幽深的目光对上,那黑如潭水的眼睛几乎将他吸了进去,苏却心中轻颤了一下,但很快稳住心神,想着如何从秦慕棠身份之上获得最大的益处··    乐府的姨娘竟然敢污蔑秦家公子苏却这番话将宋氏最害怕的事情问了出来·    乐老爷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许多,秦慕棠没有说话,他不敢移动身躯,只能弯腰站着,心中将挑起话头的苏却骂了许多遍·    宋氏靠着乐如轻,恶毒地看了苏却一眼。
    “秦公子,无知妇人的话您不要放在心上,站着有些累,不如去正厅坐坐”乐老爷扯出一个笑问道··    “我不想与她计较,只是有些话不可乱说,她乱说之言,可能令人丧命。”
秦慕棠面无表情道··    乐老爷脚下几乎一软,‘砰’地一声跪下:“秦公子,是下官御宅无方”说完瞪了宋氏一眼,“还不滚来与秦公子赔罪”·    宋氏全身颤抖了一下,看着秦慕棠便如同恶煞一般,却不敢有丝毫微词,只能由乐如轻扶着在乐老爷身边跪下,一脸落着泪一边道:“奴家……是奴家被猪油蒙了心,胡说八道,奴家知道错了,请……请秦公子饶命”·    “你并非要求我,而是求那差点让你害得丧了命的人。”
秦慕棠冷声道··    宋氏哽咽着,突然愣了一下·被她害得差点要丧命之人……那便是苏却了,这人竟然要她去求苏却那贱#人宋氏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乐老爷见她到此时还不知悔改,恨不得踹她一脚,但是顾及她腹中孩子,只能隐忍着道:“秦公子的话可听到了还不滚去”乐老爷一狠心,咬牙道,“若是苏却不肯原谅你,你便只有以死谢罪了”·    乐老爷的话说的很清楚,她的命竟然握在苏却手里苏却要她生便生,要她死便死宋氏现在才领悟,也顾不得仇恨与面子,几乎半爬着到了苏却面前,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哀声道:“苏公子,往日里是奴家瞎了眼,苏公子的为人岂会做出那般事奴家知错,奴家以后……以后不会再犯了,请苏公子饶命”·    苏却面无表情地看着宋氏磕着头,宋氏对他的所作所为,即使以命相抵也不为过他与宋氏本无冤无仇,宋氏却厌恶他至此,上一辈子,她将毒药灌进自己腹中,折磨三日方才命绝,今生更是想法设法陷他于危难,想要害他的命·    宋氏一直磕着头,额头上出了血,宋氏突然捂住肚子,哀求的目光却是看向乐老爷的。
    “苏却……”乐老爷欲言又止··    苏却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今日借了秦慕棠的势,自然可以致宋氏于死地。
但是他与秦慕棠本无关系,秦慕棠也只能帮他这一次,之后他还得留在乐府,面对这群豺狼虎豹,所以不可做的太绝·即使要宋氏的命,也不能他开口··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宅斗·    “苏却如今安好,便不怪姨娘了,这后宅之中,本不该苏却来做决断。”
苏却道··    乐老爷连忙借机道:“后宅之事,还是夫人来决断吧·”·    乐苏氏一直站在一旁,面容沉静,然后仔细看,双眼之中带着一股欣喜。
乐苏氏抚着手中的玉扳指道:“宋氏诬陷他人,有违妇德,使后宅之中不得安宁,然其怀有身孕,所以依妾身看,不如待宋氏生下腹中孩子,然后再贬为奴婢”·    乐苏氏转眸似在征询乐老爷的意思,乐老爷此时又岂敢替宋氏求情,况且保全了孩子,便道:“都依夫人的吧。”
    听了乐老爷的话,宋氏整个人都瘫倒在地上··    乐老爷没有看他一眼,而是迎着秦慕棠往正堂走去·转身那一刹那,秦慕棠突然看了苏却一眼。
    苏却张了张嘴,用嘴型道:“谢谢·”·☆、第贰叁章 故人(修)·乐老爷毕恭毕敬地迎着秦慕棠往正厅走去·乐府占地千亩,依山傍水,正中庭院容着假山流水,在这邯泽县,不可谓不大,也不可谓不奢华,然而今日的客人乃是秦王家的小将军,乐老爷突然有些嫌弃自家正厅修葺得有些简陋了。
    姨娘与下人都拦在了正厅外,所以只剩下乐老爷和乐苏氏二人陪着秦慕棠··    “秦公子请坐”乐老爷脸上堆满了笑道。
    秦慕棠也不客气,在主位上坐下,乐老爷与乐苏氏却不敢坐·乐苏氏亲自泡了最好的茶,端到了秦慕棠的面前··    秦慕棠喝了一口,便皱了皱眉。
    乐老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秦慕棠是战场上下来的人,身上都带着一股戾气,乐老爷走南闯北许多年,那凶悍狠毒的人见过不少,但是在秦慕棠面前,却还是忍不住冒冷汗。
    “秦公子,可是这茶味道不好”乐老爷有些战战兢兢地问道··    乐老爷的话让乐苏氏心生惶恐,虽然她之前与这位秦公子从未有直接接触,但是总觉得他不太喜自己。
    “去换杯茶”乐老爷连忙道··    “不必了,只是刚刚被烫到了·”秦慕棠瘫着一张脸道。
    乐苏氏惊魂甫定,乐老爷松了一口气,试探着问道:“秦公子从京城而来,想必对这邯泽县并不熟悉,下官在此呆了四十多年,若是秦公子有用得到下官的地方,请尽管说。”
    “我来寻一人·”秦慕棠直接道··    “可是在邯泽县中”乐老爷问道。
    秦慕棠点了点头:“孟姓女子,十八年前从京城来到邯泽县,百般打探,似乎与乐府有关·”·    姓孟,中年女子,京城而来,就这三点,乐老爷开始思考起来,从几房妻妾再到他身边伺候的人,都没有符合秦慕棠所说的。
    乐老爷看向乐苏氏:“夫人,这府里的人你更清楚些,可有像秦公子说的人”·    乐苏氏一手摩挲着手帕,迟疑道:“秦公子,妾身斗胆问下这女子和您的关系,她为何来邯泽县,秦公子又是如何得知她与乐府有关”·    “是我母妃的妹妹,因一件旧物,此旧物从乐府而出。”
秦慕棠说完,便从身上取下一块玉佩,递给了乐苏氏··    当看见那块玉的刹那,乐苏氏的手下意识地抖了一下,但也只是瞬间,很快恢复正常,接过了那玉,认真地看了起来。
    “夫人,如何”乐老爷问道··    乐苏氏将玉佩还给了秦慕棠··    “这玉佩我并未见过,秦公子、老爷,目前这乐府之中,姓孟的女子倒是有几个,待我叫管家将她们喊来,让您认认。”
乐苏氏道··    管家带来的女子年纪颇大,都是老婆婆了,十八年前,秦慕棠尚未出生,也只能凭着母亲留下的画像辨认,但是一番下来,并无他要找的人。
    秦慕棠心中失望,也并未在乐府久留,便要离去··    “苏却,与他成亲的是谁”离去之前,秦慕棠问道。
    他的语气寻常,却似带着一股森寒冷意,乐老爷忍不住又擦了擦额头道:“是小儿·”·    秦慕棠没有说话,便转身离去了。
    乐老爷跟在他身后送他出了府,待看着他的身影消失,乐老爷才松了一口气:“这位秦公子,当真是喜怒无常·”·    乐苏氏似有些心不在焉,辞了乐老爷,便匆匆往明玉斋走去。
进了门,让秀华关上了门,脸色顿时难看了下来··    “夫人,宋氏得罪了那大人物,怀着孩子也得意不起来了,就算老爷再宠她也翻不了身了,她腹中的孩子将来也是夫人养的,夫人何必不开心”秀华疑惑地问道。
    “夫人……”秀华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句··    “出去”乐苏氏冷声道··    乐苏氏此时的模样十分吓人,秀华也吓了一跳,连忙推门而出。
    乐苏氏靠在椅子上,闭目深深吸了一口气,过了片刻方才起身,走到了床边,从床头柜中取出来一个小柜子·乐苏氏将那柜子打开,翻找了片刻,便从里面找出了一块翠绿色的玉佩。
    玉佩色泽鲜绿,毫无瑕疵,乃是那上好的玉··    这块玉佩与秦慕棠手中拿着的那一块一模一样乐苏氏将玉佩握进了手里,整个人都憋着一股劲。
    乐苏氏想到了许多年前,二十四五的年华,而她的煜儿也不过五六岁的年纪·她带着幼子去城东的法华寺上香,路上遇一女子·女子全身的衣物都染上了一层污泥,整个人狼狈至极,但是身上却透出一股文雅的气质。
乐苏氏向来聪慧,一眼便看出那女子并非普通人·或许是逃家的官家小姐,或许是……乐苏氏这般想着,便向着那落难的小姐伸出了手,带着她去酒楼吃了一顿。
    女子出生名门,有所爱之人,但因父母不许,女子不远万里,从京城来到小小的邯泽县,用光了身上的盘缠,却还未找到要找的人,所以才这般狼狈··    这一见,便是一场缘。
乐苏氏想不到女子寻得竟然是她的哥哥,乐苏氏带着女子去见了自己的哥哥,从此成就一段佳话,而她与女子也成了至交好友··    女子有两块一模一样的贴身玉佩,甚至送了她一块。
送她的那一块不知道落在了何处,而她现在手里的便是从苏府的废墟之下挖出来的··    孟蕴染……·    乐苏氏脑海中浮现出这三个字。
    然而哥哥并非亲哥哥,而好友也并非真好友……他们都被她骗了··    乐苏氏猛地睁开双眼,想不到,孟蕴染竟然还有个秦王妃的姐姐想着秦慕棠,乐苏氏突然觉得手中的玉佩有些烫手·    绝对不能让秦慕棠知道孟蕴染的事否则她之前所为将功亏一篑·    “夫人,管家有事禀报。”
门外传来了秀华的声音··    乐苏氏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玉佩藏好,才去打开了门··    管家是个身材高壮的男子,二十年前,乐老爷遇见抢劫的山贼,男人救了他一命,之后便成了乐府的管家。
管家姓唐名转,能文能武,一直得乐老爷器重··    “外面风大,吹得我头疼,将门关上吧·”乐苏氏撑着头道··    唐转将门关上,在乐苏氏身边坐下。
    “秦家公子来了·”管家道··    乐苏氏脸色早已恢复了镇定:“你识得他”·    “我已离开京城二十年了,不过听人说起罢了,是个麻烦人物。”
    “那你可知他与苏却的关系”·    “什么关系”管家疑惑··    “他来找的是孟蕴染,若是他知道孟蕴染死了,只留下一个儿子,一定会将苏却带回去,那么我们几十年的计划都白费了。”
乐苏氏压低了声音,“那秘籍,也别想要了·”·    唐转的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与你儿子成了亲,岂能说走就走况且你对他那般好,他走了,岂不成了狼心狗肺之人”·    乐苏氏深吸了一口气:“秦慕棠的性子太怪异,我怕他……罢了,我收留他,又让皆煜与他成亲,这般恩情,也够他还的了。
待寻个时机,我再去问问·”·    唐转点头,脸上狠意一闪而逝:“若是软的不行,便来硬的·”·☆、第贰肆章 试探·清风徐徐,但是怎么也吹不散夏日的炎热。
苏却躺在竹椅上,小荷站在一边,手中拿着扇子,替苏却扇着风··    苏却闭目养神,只是脑子里却闪过了许多想法··    宋氏失势,苏却还是解了一口恶气的,秦慕棠的身份太过于尊崇,乐夫人也不会轻易放过她,这次宋氏是彻底栽了跟头,除非……秦慕棠只要找到他要找的人,始终是要回京城的,如果乐如轻中了状元,宋氏翻身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在上辈子的记忆中,整整五年,乐如轻考得最好的也是进了二甲,离那状元之位还是差了许远··    如今不必再想宋氏的事,但是他却不得一刻清闲,乐苏氏的夺命之恨、父母之仇,这两件事对于他来说都十分难。
他如今无依无靠,无甚仰仗的,什么都只能靠自己·乐苏氏觊觎他苏家的秘籍,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风似乎大了些,热气也稍微消散了些,小荷年幼,这耐力确实惊人,竟不断地替他扇了一个时辰的扇子。
    一只手落在了额头上,粗粝、带着一股热气·苏却猛地睁开双眼,那替他扇风的哪是小荷,而是面无表情的秦慕棠··    秦慕棠正认真地看着他,漆黑的双眼中似透出一股柔情。
这目光看得苏却心慌,苏却躲开秦慕棠的手,连忙起身··    “苏却见过秦公子·”苏却恭敬道··    他与秦慕棠无亲无故,秦慕棠却三番两次帮他,苏却心中自然感激,也努力将那日秦慕棠说要娶他的话忘在耳后。
秦慕棠性子怪异,或许那日的话只是逗弄他,苏却这般想着,看向秦慕棠的目光便坦然许多··    秦慕棠收回了手,漆黑的双目紧紧盯着苏却·看着苏却与乐老爷如出一辙恭敬又惶恐的模样,秦慕棠脸色并不好看。
    “你怕我”秦慕棠突然凑近,问道··    苏却退无可退,只能坐在竹椅上,露出一个笑道:“秦公子多虑了。”
    “笑得太假了·”秦慕棠皱眉··    苏却:“……”苏却连忙收敛了笑··    “我要回京了。”
秦慕棠道,“若是再不回去,父亲便真的要动怒了·”·    秦慕棠似乎在向他解释什么,但是苏却无话可说,只能道:“哦·”·    秦慕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可以来京城。”
    苏却:“……我认识的只有乐皆煜在京城·”·    秦慕棠知道‘乐皆煜’是谁,脸色顿时黑了下来:“那算了。”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宅斗·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气氛顿时尴尬下来·秦慕棠依旧盯着他看,看的苏却有些不知所措··    最终还是苏却扯出一个笑:“秦公子何时启程”·    秦慕棠叹了一口气:“其实我是真的想娶你。”
    苏却露出一个尴尬的笑··    “乐皆煜何时会死”·    苏却笑得更加尴尬了。
    “若是有事,可以来找我·”秦慕棠说完,终究忍不住伸手在苏却的脑袋上揉了揉,然后利落转身离去··    苏却看着秦慕棠渐渐远去的背影,下意识地摸了摸头。
他一直以为秦慕棠喜怒无常,但是比起前世那些带着伪善面孔对他的人,秦慕棠好了许多··    “公子”小荷从院子外走来,走到苏却身边,继续替他打着扇。
    苏却白了小荷一眼:“刚刚有人来,为何不通报”·    小荷缩了缩脖子:“那人太凶了,瞪着奴婢,奴婢被他吓坏了”·    苏却瞪了她一眼。
    “是秦公子不让奴婢说的·公子,秦公子真好看,比少爷还好看·”小荷一派天真道··    苏却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小荷,你在我身边伺候,有些话不可乱说,若是落在别人耳里便成了把柄。
以后别拿他和少爷比·”·    “宋姨娘倒了霉,以后没人会害公子了·”小荷偷偷吐了吐舌头,低头道,“公子偏袒自家夫君,还不让人家说。”
    “小荷”苏却声音陡然变大,“不可胡说八道人心难测海水难量,这府里这般大,你怎么看得透别人的心思我以为你年幼,缺少磨砺,再过一段时日,也可帮衬我几分。
若是再这般不知轻重,便不要在我身边伺候了”·    小荷脸色一白,猛地跪在了地上:“公子,奴婢知错了,以后不会再乱说”·    苏却脸色稍缓,放柔了声音:“你起来吧,如今宋氏失势,但是她的一对子女始终是这乐府的主子,还有她肚子里那个。”
    “那公子要小心二少爷和小姐了”小荷低声惊呼,一脸担忧··    “如今,我倒不怕他们……”·    自从宋氏被贬为下人,乐府安宁了许多。
苏却开始几次见到乐如袖,乐如袖都一副要上来咬他的模样,但是到了后来,显然是经过了提点,乐如袖和乐如轻都没有来找他的麻烦·每一日去明玉斋请了安,其余便留在自己的院子中。
    苏却的轻功进步了许多,虽然不能御风而行,但是可以踏空而走几十丈了,夜里睡不着便飞去屋顶躺着,这轻功的好处也初见成效··    然而这样的日子没有过几日,这一日请安完毕,众人离去,乐苏氏独独留下了苏却。
    “阿却,老爷回来了,乐府又人多事杂,我忙着许多事,许久未与你说话了·”乐苏氏笑得端庄娴雅,“过几日,你随我一起去法华寺上香吧,一起替老爷和皆煜祈福,也祈求这乐府昌盛。
法华寺的菩萨十分灵,阿却有什么其他想法,也一并求了·”·    苏却愣了一下,没有立即作答··    “阿却,为何不说话还是有事耽搁不得去这上香的事十分重要,不可误了。”
乐苏氏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只是想起了娘亲,以前娘亲每年都会带我去上香,如今已是物是人非·”苏却垂眸道··    “阿却……”乐苏氏拍了拍苏却的手,叹了一口气。
    转眼便到了七月十六,去法华寺上香的日子··    这一路上,苏却心中都觉得不太安宁,心中砰砰乱跳,法华寺之行,他总觉得不止上香那么简单。
    “今日天气晴朗,外面的景色也十分好,阿却,快来看看·”·    苏却和乐苏氏坐在马车里,乐苏氏掀起了车帘,朝着苏却招了招手道。
    苏却凑了过去,法华寺位于邯泽县南面,一路走去都是好山好水,车子外是一汪潭水,碧绿见底,果然十分好看··    车之外一人骑马而过,中年男子,身材高大,苏却盯着他看着,那种不安在看到这个男子的时候,更加扩大开来。
    那人似察觉到苏却的目光,转头看了他一眼,是个面容憨厚的男人,但是那眼神却说不出的怪异·苏却突然额头渗出了一些冷汗··    “那是谁”苏却问道。
    乐苏氏的眼光变得十分怪异:“阿却,那是乐府的管家啊你为何不识得”·    男人的脸和脑海中管家的脸重合了起来,苏却稳住心神,挤出一个笑:“苏却糊涂了。”
    法华寺是方圆百里最大的寺庙,平日里香火也十分旺盛·因乐苏氏是法华寺的常客,而乐府每年捐得香火钱也十分多,所以乐苏氏在这法华寺有一处独自的院子。
苏却随着乐苏氏身后上了香,便去了那处院子歇着··    那院子建在树林深处,四面都是树林,十分僻静··    屋中焚着香,乐苏氏念着佛经,而苏却则在抄着佛经。
一个一个字抄下来,心中的不安也渐渐消散了,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握着笔的手越来越松,眼前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苏却用力咬了一下舌头。
    这香有问题·    “阿却·”·    那声音格外熟悉,苏却睁开眼睛,竟然看到娘亲的脸·☆、第贰伍章 过去·女子生着细长的眉,幽深的双眼,精致的五官,柔媚而不失端庄,乌黑的长发披至腰间,头顶的金簪闪着亮光,为那容貌更添了一抹光。
    女子正含笑看着他,嘴角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娘亲……·    天似乎下起了大雪,娘亲穿着雪白的长袄,坐在他的身边,手轻轻抚着他的脑袋,双目之中晕着柔光,温柔至极。
·    许多年前,娘亲也是这般模样,将他抱在怀中,轻声哼着歌,哄着他入睡·温暖的怀抱,让人流连不去·在苏却的记忆里,娘亲似乎消失了一段时间,此时更是失而复得,苏却如同一个孩子般,眼巴巴地看着那温婉的女子。
    “阿却·”·    苏却听见娘亲的声音,整个人激动地似要跳起来,但是全身都动弹不得,看着女子转身似要离去,急的几乎落了泪。
他害怕娘亲会突然消失,心中惊恐不安··    “娘亲不要抛下阿却”这一叫竟叫出了声··    “阿却,娘亲在这里。”
女子转身走了回来,拉起苏却的手,声音里的透着温柔··    苏却笑了起来,心中欢喜无比··    “阿却,娘亲教给你的东西,你可收好了”女子问道。
    苏却疑惑:“娘亲,您说的可是那花瓶·    “阿却,你再想想,娘亲说的,让你藏好,千万不可让别人知道的东西。”
女子继续道··    苏却认真思考起来:“娘亲说的可是……”·    “是什么”女子的声音有些急切。
    “是……”苏却的眼中突然闪过一抹光,女子的脸晃了一下,突然有些陌生起来··    不是娘亲娘亲已经不在了然而那抹清明一闪而逝,苏却在清醒的边沿徘徊着。
    “阿却,快告诉娘亲……”女子柔声道··    脑海中似乎有两个人,一个人认定了女子便是自己的娘亲,一个人则极力排斥。
在那排斥越来越弱的时候,苏却脑海中一念而过,想起了那修真秘籍中的心法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苏却心中默念那心法,脑海中也越来越清明。
    娘亲已经不在了,而他随着乐苏氏来上香,最后来了一个僻静的院子,他在抄写经书,然后那香……·    那香让他陷入幻觉之中·    苏却越来越清醒,便看清眼前的女子不是娘亲,而是乐苏氏·    乐苏氏的耐心已经用尽,脸上带着急切,双手紧紧抓着苏却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了苏却的手臂中·    苏却一阵吃痛,眼中的深情还是十分迷茫。
    “娘亲,那东西藏得很好,除了孩儿,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苏却低声囔囔道··    “告诉娘亲,藏在哪里了让娘亲看看阿却藏得牢不牢”乐苏氏哄骗道,极力装出亲切的模样。
    “娘亲,您靠过来些……”苏却笑着道··    乐苏氏凑近了些··    “老爷……”苏却说完,双眼突然闭上,似睡了过去,不再说话。
    老爷,乐老爷苏却为何会说乐老爷的名字难道老爷知道乐苏氏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老爷’两个字代表不了什么,她需要知道更多的东西·    “阿却,阿却”乐苏氏摇晃着苏却问道。
    苏却缓缓睁开双眼··    “阿却,快告诉娘亲”乐苏氏急切道··    “夫人”苏却似有些迷茫,“您说娘亲……”·    乐苏氏脸上的惊诧一闪而逝,这香霸道之极,让人陷入幻觉之中,苏却怎么会醒过来乐苏氏瞬间收敛了表情,笑着道:“阿却,刚刚你睡着了。
这一日颠簸,累了也难怪·今日便在这法华寺歇下来,过几日再下山·你晚上便宿在对面的屋中,若有什么事,便叫唤一声·天也黑了,你过去歇着吧。”
    苏却坐起身,茫然道:“夫人,我刚刚好像看到娘亲了·”·    乐苏氏轻叹一声:“傻孩子,你这是想你娘亲了……”·    “夫人,这法华寺的菩萨是不是最灵了”苏却问道。
    “自然·”·    “佛门讲究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爹娘被恶人害死了,那些害死爹娘的人肯定也没有好下场的·”·    苏却眼中的凶狠一闪而逝。
    乐苏氏愣了一下,方才点头··    “夫人,那苏却便过去歇着了·”苏却说完便往对面走去··    乐苏氏看着苏却离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
    “如何”身后突然想起一个男子的声音··    乐苏氏没有转头:“问到一半便醒了过来,这香不太管用啊。”
    “不可能”唐转道,“这香是主子配的你问出了什么”·    刚刚苏却只说了‘老爷’两个字,与这秘籍沾上的人都不得好下场,乐苏氏犹豫片刻,便摇了摇头。
    “那只能来硬的了”唐转脸上露出凶光··    乐苏氏低垂着眸没有说话··    两排屋子隔着花坛,约十丈的距离。
苏却进了屋,那屋中泛着淡淡的檀香,让苏却清醒许多··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宅斗·    苏却关上门,深深吸了一口气,若是他没有醒过来,而是将所有的秘密都托盘而出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乐苏氏竟然假装娘亲欺骗他苏却心中憋着一口恶气,发泄不得,只能默念着那心法·一股热气从腹中升腾而起,苏却猛地一拍石桌,那石桌竟然掉了一个角·    苏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光滑无茧的手竟然有了这般大的力气看来这心法不止于修炼轻功有益腹中热气消散,苏却用手拍了一下那石桌,便觉得一股锐痛,连忙抽回了手。
    苏却有所领悟,连忙盘腿坐好,默念着那心法,便觉一股气环绕着自己,腹中热气渐渐聚集··    再睁开眼的时候,天竟然已经完全黑了·    “公子,您要用膳吗”·    苏却摸了摸肚子,确实有些饿了,便走到门口处,打开门,便见一灰衣男子站在外面。
·    男子笑得憨厚,便是那乐府的管家··    “刚刚来敲了公子的门,公子没有应声,奴才以为您歇着了,便不敢再打扰了,寺庙里也只有这些素菜,刚刚热过了,公子便将就着用吧。”
唐转笑得憨厚··    苏却心中警惕,接过了托盘,笑着道:“多谢管家了,刚刚确实睡了过去·”·    管家却没有多余动作,笑了笑便离去了。
    苏却关上了门,看着那些饭菜,虽然饿,却没了胃口·乐苏氏既然敢对他用香,这饭菜里也不知道干不干净··    苏却用筷子将那饭菜拨弄了一下,便放下了筷子,在床上躺下。
    半睡半醒间,突然听到了一些细碎的声音,苏却猛然惊醒,那声音似从门口传来,苏却紧绷着身体,双手握成拳,紧紧盯着门口处··    “苏公子”门外有人叫了一声。
    苏却迟疑片刻,起身往门口走去,刚要开门,脑袋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便晕了过去··☆、第贰陆章 相见·口渴,头疼,这便是苏却醒来的第一感觉。
    睁开双眼,仍旧是一片漆黑,应是有一块布缚在眼睛上,双手双脚也捆缚着,完全动弹不动··    脚步声传来,苏却停止了动作,他可以感觉到一人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醒了”那人问的随意··    声音粗粝,十分陌生··    苏却没有说话··    那人轻笑一声,随后一个湿润润的东西贴在了脸上,紧紧地贴着肌肤,阻隔住了空气。
鼻与嘴里的气息越来越少,到了后来便完全不能呼吸了·苏却的脸涨成了青紫色,只能无力地挣扎着··    这人抓他出来不会是为了要将他憋死的·    苏却心中想着,果然在将近窒息的时候,脸上的那一层东西突然被撕去。
死里得生,苏却大口地呼吸着,渐渐恢复了正常··    “你是谁这是哪里为何带我来这里”苏却一连串问了许多。
    “呵呵刚刚那感觉如何苏公子不必心急,该知道的你迟早会知道的……”那人拖长了语调,“苏公子,这闲来无事,我给你讲讲新鲜事吧。”
    苏却没有回答,那人自顾自说了起来··    “公子可曾听闻过俱五刑便是将人的眼睛挖掉,割掉鼻子、耳朵、手臂,待鲜血渐渐流干,方才死去。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痛到完全麻木,血腥味充斥整个感官,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恐惧·”那人语调森森,在苏却耳边缓缓说道··    “苏公子,你说是不是很有趣比之刚刚你受的的可是有意思多了”那人阴测测地笑着,笑得苏却毛骨悚然。
    “无趣·”·    苏却淡淡道··    “哦看来苏公子并不不知道其中乐趣,那苏公子要不要试试”那人笑着问道。
    “你要我把你做成人彘”·    那人笑声顿了一下,”……苏公子真是有趣苏公子生的这般好看,眼睛乌黑发亮很是漂亮,真不舍得这般挖掉”·    苏却不说话。
那人自觉成功吓到了苏却,便继续说道:”苏公子,若是你愿意告诉我一件事,我会保证你下次睁开眼便是在自己的床上·”·    “何事”苏却迟疑片刻。
    “苏家秘籍,只传嫡长子,苏公子,那秘籍你藏在何处了”·    母亲说过,那秘籍绝对不可以告诉其他人,所以他即使死,即使被大卸八块做成人彘也不能说出来。
    “几个月前那场大火,即使有秘籍,也化成了灰·”苏却平静道··    “呵呵,苏公子莫要骗我了,那东西肯定在你身上,告诉我藏在哪里”那人说得肯定。
    “你们说的那本秘籍,我以前见过,父亲将他随身藏着,无论何时都不肯离身,父亲死后,尸身上并未找到那秘籍,如若不是烧了,便是被那些人抢走了。”
    “苏公子可是将我当做傻子来耍既然苏公子不肯说,那便让我尝尝这将人做成人彘的感觉”·    这人为何认定那秘籍没有被烧掉抑或被抢走除非这人便是当日烧掉苏府的人·    苏却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仇恨从胸中滋生而出。
    一个冰凉的东西突然落在了脖子上,刀刃尖细的感觉,刺破了他的皮肤,传来一阵锐痛··    “苏公子,可要想清楚了,若是做成人彘,后悔便来不及了”那人阴测测道。
    “你究竟是谁,当年苏府满门是你做的吗”苏却大声问道··    “呵呵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公子担心的应该是自己的性命吧”·    脸颊一阵剧痛,鲜血滴滴答答地流了下来。
    “我的确不知,我乃将死之人,你为何不肯告诉我莫非……”苏却顿了一下,”你害怕”·    一个暖暖的东西抚上了苏却的眼睛,渐渐用力。
    “我害怕”声音满带着嘲讽··    挖出眼睛,割下舌头,那人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少年,心中的暴虐迅速增长,这便是凌虐弱者的快感。
    那人的手下用劲,他本以为接下来是鲜血崩流的情景,地上的少年突然挣来绳索,如泥鳅一般滑了出去·    落在角落的少年一动不动,弱者微小的反抗让他感到兴奋。
    “小东西,乖乖等我过去”那人哈哈笑道··    苏却滑到一边,双手伸到身后,将脚下的绳索解开。
    脚步声越来越近,脚下的绳索终于落在了地上,苏却猛地睁开双眼,便看到一张扭曲到狰狞的脸··    “管家”苏却惊喝一声。
    刚刚唐转特意伪装了声音,此时暴露了面容,也不再伪装,恢复了往日音调·唐转笑得意味深长,脸上满带着杀气··    “其实我知道那秘籍的下落”见唐转站在自己面前,苏却连忙道。
    “哦”唐转饶有兴趣,”苏公子说说看,若是真的,我便放过你·”·    “其实父亲并非一直带在身上,而是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父亲告诉过我那地方在哪里。”
    唐转眼中冒出一道光:”在哪里”·    “在……”苏却压低了声音··    唐转凑近。
    “某一个地方……”苏却低声说了一句话,唐转突然伸出手,直直朝着苏却的眼睛袭来··    刚刚其实是苏却的拖延之策,气转一周天,苏却觉得自己腹中发热,而手上有无穷的力气。
    苏却没有躲避,而是迎了上去··    唐转眼中的轻蔑一闪而逝,转为凶狠··    然后两人拳头接触,唐转心中一惊,下一刻已经落到了地上。
    “不可能”唐转满脸不可置信,他居然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公子给打到了地上·乐苏氏告诉过他苏却性子懒散从未习过武·    转瞬间唐转起身,这一次不敢掉以轻心,而是拿着刀朝苏却砍去。
    苏却身子灵活,一一避过·唐转的招数越来越快,而苏却的身形敏捷非常,一个躲身,突然落在了唐转身后,双手朝着唐转的肩膀劈去·    唐转感到背部一阵剧痛,猛地摔在地上,片刻不能动弹。
    苏却如今鼓着一口劲,一时爆发,他知道不宜久留,掠走了唐转身上一块物什便转身离去唐转被他看到真面目,不管如何都会杀他灭口·    苏却很少用轻功跑那么远,此时脚下生风,见着空旷的地方便往前踏去·    脸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衣服被树枝刮烂,又添了新伤口,鲜血不断地往外留着。
    苏却不知道跑了多久,身上的力气渐渐消失,先用轻功,然后到跑,速度越来越慢··    渐渐有了人,苏却眼前一片血红,眼前的东西越来越模糊,直到冲进一个人的怀里,身上的力气已经消失殆尽·    苏却紧紧抓着那人的衣裳,大口喘着气,想的是即使要死,也要拉这人垫背·    “阿却”·    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那人紧紧抱着他。
    过了许久,苏却方才缓过一口气,抬头看去,眼睛猛地瑟缩了一下,竟是乐皆煜男人俊美的脸上十分激动··    乐皆煜的力气十分大,几乎要将他勒断了气。
    “阿却我回来了,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恨不得将苏却揉入血肉之中··    乐皆煜看着那熟悉的容颜,带着失而复得的惊喜,陷入了恍惚中。
☆、第贰柒章 前尘·乐皆煜做了一个梦·一梦几年,梦里的少年反反复复出现,从最初的相识相知,再到后来的如胶似漆,最后……·    “除非死了,不然就让他来这里伺候”·    贴身小厮战战兢兢:“就是死了……”·    死了乐皆煜愣在那处,脸猛的白了眼前的红绸也变得模糊起来,屋里坐着的新嫁娘似乎变成了一尊人偶天地之间失去了色彩,似乎只有灰白这一颜色·    怎么会死呢不过挑断了手筋脚筋而已……断手断脚都不会死,这又怎么会死这样想着,乐皆煜心中的惶恐并未减弱,却努力挺直了身躯。
    乐皆煜瞪了一眼小厮,狠声道:“你可莫要骗我这挑个手筋怎么会死莫非你得了他的好处”·    “公子,奴才没有胡说八道他的尸身便在城东荒郊,不信您去看”·    乐皆煜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他玩什么花样”·    六月的天气炎热至极,枯燥的空气让人烦闷不安。
走进那荒郊,乐皆煜便闻到一股恶臭,双眼四处扫着,直到看到那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宅斗·    轰的一声,乐皆煜的脑袋似炸开了般,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紧绷的身躯那一刻已然崩溃,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团东西·    不可能那不是他的阿却他的阿却不会那般丑陋那般不堪·    “公子”·    “公子”·    小厮惊惶地看着他,看着鲜血从他的嘴角一滴一滴落了下来看着那张原本俊美的脸比恶鬼还狰狞·    而乐皆煜却什么也不知道了。
四周的一切都渐渐模糊起来·    当母亲告诉他苏却与人私奔的时候,他几乎气炸了明明一个月前还如胶似漆,现在他竟然……他的一片深情最后成了一番笑话像一个傻子一般深爱着一个人,原来都是假的,阿却骗了他那时他恨不得杀了他·    但是如今他的阿却真的死了……·    乐皆煜猛地跪在了地上,朝着那血肉模糊的尸身爬了过去,不顾那股恶臭,将尸身抱进了怀里。
    “阿却,你又顽皮”乐皆煜冷凝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几乎宠溺地说道··    血迹和肿起的血肉消失,怀中人的脸变得明艳起来,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恍惚回到第一次相见的模样··    其实那也不算第一次,乐皆煜的记忆中,苏却是个爱哭鼻子的胆小鬼,小小的孩子怯生生地跟在自己身后,只要一吓眼睛便变红了,又不敢同自己说话。
    娶男妻便罢了,娶得还是那胆小鬼,乐皆煜心中不愿,但是孝字为先,娘亲安排的他又岂能不遵于是乐皆煜娶了苏却,成婚第二日便回了京城,甚至没有同他说过一句话。
    书信来往,也没有一声问候,仿佛苏却这人并不存在一般·因着他的存在,乐皆煜甚至连除夕佳节也不愿意回去··    两年后,父亲大寿,乐皆煜才从京城归来。
却也只留宿在客院,没有去看过苏却一眼··    崇遇与他自小相识,同一个书院念书,乃是至交好友·这位好友文人情怀甚重,也向往风花雪月之事,这一日便邀了乐皆煜去邯泽县最有名的青楼翠红楼,翠红楼新进花魁紫玉姑娘芳名远扬。
·    乐皆煜与崇遇坐在青楼的雅间里听着紫玉姑娘抚琴,崇遇听得津津有味,乐皆煜便有些无聊··    外面突然一阵喧哗。
乐皆煜的心思便放在了屋外··    “哎哟,公子你来晚了,今日紫玉姑娘已经有了客人,您明日再来吧”·    “你昨日便让我今日来,今日又明日来,你这明日倒甚是多”·    “这……您明日来,明日一定让您见到”·    老鸨的话刚说完,乐皆煜这雅间的门便让人推开了。
乐皆煜本以为是个急色之人,没想到竟然是个清秀少年,水眸如画,娇而不艳··    少年直直走到紫玉姑娘面前,挑起了她的下巴,打量一番,啧啧说道:“样貌也不过如此嘛老妈妈倒像是藏宝贝一样。”
    说的紫玉姑娘涨红了脸··    一直心不在焉的乐皆煜看着少年趾高气扬的模样,突然生了兴趣,冷冰冰的脸上带出一抹笑,声音揶揄道:“紫玉姑娘容貌艳丽,但与这位公子比起来确实逊色许多”·    少年这才注意到乐皆煜,瞪了他一眼,乐皆煜笑着看着他。
    少年眼珠一转,露骨地打量着乐皆煜,语带轻浮道:“原来这里还有一位美人”·    乐皆煜愣了一下,一旁崇遇爆笑出声,整个人笑成一团,笑的帽子都歪了:“哈哈皆煜,你被人调+戏了”·    少年高扬着脑袋离去,乐皆煜顿时没了兴趣,只是后来想起来,总觉得有些眼熟。
    再一次见面,是在母亲的明玉斋中,母亲拉着少年的手,慈爱地看着少年道:“皆煜,你这媳妇倒是生的愈来愈俊了”说完看向乐皆煜,语带责怒:“皆煜,回来这么久了也不去看看阿却”·    乐皆煜心中一阵烦躁,待看清了少年的样貌,却愣了一下。
    阿却阿却……想不到当年那个小童竟长成了芝兰玉树的少年·    没有了那一日青楼的趾高气扬,今日的少年乖巧的厉害,在母亲的话下涨红了脸怯生生的看了自己一眼。
    若不是样貌一模一样,乐皆煜几乎以为他们不是一个人·    那一日乐皆煜在明玉斋中坐到最后,牵着少年的手回了自己许久未曾进过的院子,看着少年目瞪口呆的模样,乐皆煜的心情格外的好。
    “阿却,青楼可有趣”乐皆煜笑着问道··    苏却猛地甩开了他的手,乖巧的模样消失,冷哼一声:“你不是去过,岂不知道又问我作甚”·    乐皆煜的眸色有些暗:“那一日你便认出了我娘子当着自己的面去逛了青楼,这种滋味我倒是知道。”
    初见之时,苏却认出了乐皆煜,而乐皆煜却没有认出他来,这场爱恨开头颇有些随心所欲,但也注定了结局··    苏却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带着揶揄:“还不是怕扰了你的好事美人在怀,妻便猛如虎了,我虽是挂名的妻子,但也识趣。
你不必谢我,我知你因夫人之故与我成亲,我也因夫人恩情难却,这样看来,也算同病相怜了·你尽管放心,以后无论你要娶妻还是纳妾,苏却都无话可说”·    前面的话一口气说完,苏却笑眯眯地盯着乐皆煜:“你这是感动的说不出话了吗”·    苏却的话通情达理,乐皆煜本该开心,但是看着眼前一副无所谓模样的少年,乐皆煜的心情突然有些阴郁起来。
    从客院搬回了本院,与少年日日同塌,看着少年憋闷的模样,乐皆煜心中便似解了一口恶气··    开始只是逗弄,到了后来便成了喜欢。
平日里带着笑容的脸,自己生病时那皱成一团的小脸,开怀时大笑,伤心时恸哭,不知何时,乐皆煜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这少年··    于是便宠他爱他,带着他回京。
    后来母亲大寿,他一时走不开,便让少年先回了邯泽县··    这便是噩梦的开始,往日的开心与幸福戛然而止,当母亲告诉他阿却与人私奔的时候,乐皆煜如同疯了般,将整个屋子都砸了,一气之下便答应了与天绝府的亲事,还急匆匆地回了邯泽县·    天崩地裂的感觉也不过如此,那时,乐皆煜的世界轰然倒塌。
美梦结束,噩梦连连·    “公子您醒醒”·    乐皆煜大睁着血红的双眼,哪里还有笑靥如花,怀里的人化作一团模糊的血肉·    “阿却”·    一声大喊响彻天际,高大的身躯颓然倒下,乐皆煜将脑袋埋在那团血肉中,低低地抽泣了起来。
    “怎么回事”乐皆煜嘶哑着喉咙道··    “夫人说是是宋姨娘,她给苏公子下了毒,叫三日断肠……”·    三日断肠,三日才会魂断,而昨日,他还看过阿却,虽然狼狈至极,却还活着然而他却只是看了一眼便离开了若是他知道阿却中了毒,又岂会抛下他不管……·    一念之差,若是他走过去看看,若是他发现了,他的阿却便不会死·    他为什么没有走过去·    乐皆煜笑出声,只是笑比哭更难听……·    “宋氏”乐皆煜口中咬出了血腥味·    杀了宋氏,而他的阿却却依旧回不来……·    嗜心彻骨的痛,几乎将他逼疯,新嫁娘被冷落到一边,乐皆煜便整日抱着那装着骨灰的罐子,终日关在屋中,哭哭笑笑,浑浑噩噩。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后来精神稍微好些,便入了佛门,皈依佛门,只盼修的来世与他再见·    “逝者已矣,何必执着佛门静心,施主执念太重。”
    乐皆煜一遍一遍地念着佛经,并不理会……·    “梦里梦外,梦沉梦醒,梦里皆虚妄,你该回来了”·    一声大喝,乐皆煜猛地睁开眼睛,才发现这是一场梦。
然而那种透骨的痛,依旧残留··    “公子,您终于醒了这场风寒来的厉害,老爷和夫人都担心死您了”·    “风寒”乐皆煜呆了一下,“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丁未年二月廿三,公子您躺了十多日呢”·    丁未年……果然是一场梦,乐皆煜顿时松了一口气,心中无比庆幸。
    “子明,备马车,回邯泽县”乐皆煜的声音中带着急切·他几乎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阿却·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圣旨到,大理寺丞乐皆煜接旨。”
☆、第贰捌章 前仇(这是两章 ……)·因着那一封圣旨,转眼半年已过,那段日子,乐皆煜想的便是要早些回来,京城的那些日日夜夜乐皆煜都是在不安中度过的,唯有将苏却抱在怀中,乐皆煜才觉得安心。
    怀里的人有血有肉,脸上虽带着伤,却是鲜活的,这认知乐皆煜一遍一遍地确认着,直到看见怀中人皱起了眉,乐皆煜才知道自己抱得太紧了,连忙松了一些。
    苏却低垂着眸,眼中隐藏着厌恶,待乐皆煜放开了些便用力推开了他·到现在,苏却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乐皆煜身上肯定也发生了什么,即使不是与他一般是重来一次,肯定也知道了一些什么。
    愧疚怜爱在乐皆煜不相信他,眼睁睁看着他死去的时候,所有的感情都消散了·苏却脸上的表情有些麻木,他对乐皆煜有着本能的排斥,所以无法做到陌生人一般。
    怀中突然空了,乐皆煜有些惶恐,但是想起没有梦里的那些内容,这算的上是他与阿却的第一次见面,阿却这般反应,也属正常··    乐皆煜活了二十四年,向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唯有遇上苏却,才慌乱了心神。
乐皆煜勉强平复心神,又成了样貌冷峻的乐大人,但是眼中的温柔却始终存在:“阿却,我是乐皆煜,你的夫君·”·    苏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澄明如水,却多了一些乐皆煜看不懂的东西,让乐皆煜瞬间有些慌乱。
阿却看他的眼神不会这么陌生·    乐皆煜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阿却……”·    苏却疏远地后退了一步,双手作揖道:“苏却见过乐公子。”
文雅而疏离··    乐皆煜的脸色有些难看,双眼扫过苏却脸上与身上的伤,语气凶狠道:“阿却,是谁伤了你”·    既然乐皆煜念着他,他自然要利用这一点。
    苏却眼中全是惊惶,似受了极大的惊吓:“是管家,管家要杀我昨日我随夫人去法华寺上香,睡到夜里,突然有人将我打晕劫了出去。
再醒来,便落在一处陌生的地方,有人说要将我手脚砍去做成人彘,除非我说出苏家秘籍的下落·但是我实在不知,慌乱之下挣开了束缚,便见了管家的模样·管家想要杀人灭口,我运气好,拼了一口气才逃了出来。
若是再晚一步,便命丧黄泉了”·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宅斗·    苏却的话几乎让乐皆煜疯狂,他再也无法忍受阿却离他而去小心翼翼摸着苏却脸上的伤,乐皆煜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随从:“整个邯泽县搜捕唐转,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苏却从身上摸出一支玉簪,递给了乐皆煜:“这是慌乱之下从管家身上抢来的。”
    乐皆煜接过玉簪,盯着那玉簪愣了一下,因为这玉簪是乐夫人的·    唐转要杀苏却,唐转身上有母亲的玉簪,或许只是娘亲被蒙蔽在鼓中,无意之下赏给他的吧。
    乐皆煜将玉簪藏进了怀中,柔声道:“阿却莫怕,我不会再让人伤害你了·”·    苏却咽下心中的怨恨,装出一副乖巧地模样,点了点头,又道:“那玉簪……”几个月前,他在乐夫人的身上见过这玉簪·    乐皆煜摸了摸苏却的脑袋:“这玉簪的事便不要提了。”
    苏却瞪圆了双眼,这眼神让乐皆煜莫名有些心虚·苏却心中冷笑,即使乐皆煜对他有情,但是这人出了名的孝顺,乐夫人与他苏却,乐皆煜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乐夫人但是此时,这些对于苏却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或许可以利用乐皆煜的喜爱做一些事情。
    “阿却,我已经派人去通知夫人了,你先跟我回去·”乐皆煜说完,便拉着苏却的手,上了马车··    少年的身子,比起梦里似乎更为消瘦,乐皆煜将苏却抱进了怀里,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的脑袋。
    回了乐府,苏却洗浴一番,换上了新的衣物,乐皆煜亲自替他上了药·苏却忍着厌恶,没有推开他··    待收拾了一番,苏却便吵着要去见乐夫人。
乐皆煜本想让他歇着,但见他坚持,只道他确实孝顺,也就随了他,拉着他的手便往明玉斋走去··    众人都知乐家少爷看不上苏却这个男妻,所以才在新婚第二日即回了京城,但是这次回来,两人十分亲密,疑惑着苏家少爷不知用了何手段迷惑了少爷,也将心中的轻蔑藏得更深了些。
于是一路走去,都有遮遮掩掩的好奇的目光落在苏却和乐皆煜身上··    苏却匆匆进了屋,见着仪态整齐的乐苏氏,似松了一口气··    乐苏氏看着苏却与自家儿子手牵着手进了门,亲密可见一斑,结合着那一封封问候的书信,心顿时沉了下去。
乐苏氏心中不悦,脸上却未动分毫··    “夫人,您可还好”苏却急忙问道··    “并无大碍。”
    “夫人,那管家并非好人,竟想要杀我·阿却担心夫人的安危,所以便急着来看您了·若是打搅了您的歇息,也请夫人见谅”·    乐苏氏脸上露出一个和蔼的笑:“阿却最是孝顺,我又如何会怪你”而后看向乐皆煜,面容带上担心,“皆煜,何时到的路上可累着了”·    “娘亲,今日刚入的邯泽县,听闻娘亲和阿却在法华寺上进香,我便想去看看。”
乐皆煜道··    乐苏氏轻笑一声,半真半假道:“你哪是想娘亲怕是想媳妇了吧所以才这般急”·    乐皆煜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冰冷的脸带上一抹温和,竟也不否认,只是道:“儿子怎么会不想娘亲”·    “好啦好啦,你还未去看你爹吧若是知道你回来这么久还不去问安,老爷可要生气了”乐苏氏搭在腿上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脸上却还是含笑道,“你这媳妇便留在我身边说说话,这般腻腻呼呼的,叫人看了笑话。”
    乐皆煜不舍地看了苏却一眼,告辞离去··    屋中便剩下了苏却和乐苏氏··    乐苏氏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也没有让苏却坐下,而是看向窗外,夏竹茂密,青色郁郁。
    过了许久,乐苏氏有些漫不经心问道:“阿却,管家的事是怎么回事唐转向来憨厚,以前还救过老爷性命,为何会做出这般事”·    苏却知道他彻底惹怒了乐苏氏,或许是因为乐苏氏始终探不出秘籍的下落,或许是因为管家身份的败露,或许是因为乐皆煜对他的亲密,抑或是这三者都有。
而到如今,乐苏氏甚至不愿再伪装下去··    苏却心中闪过许多念头,脸上却是疑惑着夹杂着害怕:“阿却也不知·看见管家要杀我的时候,阿却也吓了一跳。
平日里那么好的一个人,夫人,您说管家怎么装的那般好呢阿却如今想起来还有些心寒,以前娘亲便会说人心难测,管家的事便是人心难测吗”·    乐苏氏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转瞬即逝:“这事便交给皆煜去做,阿却,你便好好歇着,不要想那般多了。
你爹和你娘的在天之灵会保佑你的·”·    “爹和娘都看着我,所以阿却才能从管家手里跑出来·”苏却点头道··    乐苏氏迟疑了片刻,继续道:“阿却,有一事,管家将你抓去时可说了什么”·    “他想要苏家的秘籍……”·    “阿却,我也是苏家人,知道苏家秘籍不可外传,但是今日不一样了,唐转盯上了这秘籍,肯定也有其他人。
阿却,有话你尽管告诉我,姑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但是你若是藏在心里,出了事,姑姑怕也护不住你·”·    乐苏氏的话五分劝慰、五分威胁。
    苏却缓缓地摇了摇头:“姑姑,苏却真的不知道,爹爹从来未告诉我·”·    乐苏氏靠在了椅子上,沉吟许久,似随意道:“你与皆煜……这般亲厚,姑姑也甚是欣慰。”
    说到乐皆煜,苏却脸上露出一个羞涩的笑,低垂着脑袋,亲昵道:“皆煜他对我很好,刚刚来您这之前非要亲自帮我上药,不过一点小伤……还是要多谢姑姑成全。”
    乐苏氏心中顿时堵了一口气,好久都没有缓过来,过了好久才摆了摆手道:“你下去歇着吧·”·    苏却低垂着眸转身离去。
    转身出了明玉斋,想着刚刚乐苏氏一副有怒不能发的模样,苏却便十分开心·乐苏氏本来想用亲事来拖住他,让他不得离开乐府,如今变成了乐皆煜倾心于他,真是陪了夫人不折兵。
    这边一时快,但是回去面对乐皆煜,却让他痛苦不堪··    有些事苏却还能忍受,但是到了夜里,乐皆煜带着满身水汽进了屋,爬进了他的被窝里,苏却全身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一只手伸进了他的腰间,苏却猛地坐了起来,眼中似带着水汽,恐惧道:“乐皆煜……”·    黑暗中乐皆煜的脸色看不清楚,但是苏却感觉到了他的不快。
    “阿却,我们是夫妻,你为何害怕”·    苏却没有说话,寂静在屋中蔓延,乐皆煜的气息渐渐沉重起来,苏却终于开口。
    “皆煜,我之前做了一个梦,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但是所有人都在骂我,初时是骂,后来变成了打,最后全身都没有好的地方,皮肉烂了,血不停地往下流,痛到了极致,之后别人碰我,我都会觉得害怕。”
苏却脸上既惊恐又愧疚,伸手拉了拉乐皆煜的袖子,“皆煜,对不起……”·    乐皆煜愣了一下,满腔怒意顿时化成了愧疚,将苏却抱进了怀中,越抱越紧。
    “阿却,对不起……”乐皆煜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愧疚··    黑暗中,苏却的嘴角勾出一个冷笑,声音却十分可怜:“皆煜,你为何说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我们本是夫妻……”·    “阿却,不要说话,乖。”
乐皆煜轻声道··    两人在夜里静静相拥,一人满心愧疚,一人满心嘲讽·镜子已经破裂,便留下了痕迹,再也无法恢复··    到了后半夜,乐皆煜独自一人去了外间睡下,苏却躺在里间,也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是个阴天,厚厚的乌云压在半空中,随时都可能下雨··    崇遇来到这院子的时候,苏却正认真的写着字,而乐皆煜坐在一边看着书,明明是一副和谐的景象,崇遇总觉得有些不对。
    崇遇没有声响,而是走到苏却面前,苏却写的一手小楷,笔势恍如飞鸿戏海,十分生动··    崇遇心中惊叹,脸上却是不屑,冷哼一声:“你这写的什么字,一个都认不出来”·    苏却不为所动,写得十分认真。
    “字写得丑,耳朵还聋了”崇遇继续冷哼··    苏却突然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纯真的笑:“崇公子不识字不如我来教你,这第一个字念‘一’,便是‘一二三四’的‘一’。”
    崇遇狠狠瞪了苏却一眼,气呼呼在一边坐下··    乐皆煜记得崇遇向来不喜苏却,所以刚想开口,但是苏却的话里虽然带着反讽,这两人之间却没有针锋相对,反而带着一股亲昵。
而唯有对他,苏却带着疏离··    乐皆煜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看了崇遇一眼:“崇遇,有何事”·    苏却也看了崇遇一眼。
·    崇遇神经粗,没有察觉到乐皆煜的不快,而是瞪了苏却一眼:“还不是他的事专挑我帮那些尖刻的忙,害我被父亲责骂”·    “原来崇公子居然没有习惯令父的骂”·    “你的意思是父亲经常骂我”·    “崇遇,阿却找你帮了什么忙你帮的如何了”乐皆煜打断了两人的话。
    苏却脸色也认真起来,盯着崇遇看着··    “第一,你让我帮你找十八年前来邯泽县的孟姓女子,我将十八年前的典籍翻了一遍,虽然难找,但是找下来也并不多。”
崇遇从袖子中取出一本书简,递给了苏却,“共有五位,其中三位名字与住处都写在上面,还有两位只有名字,因不在人世了所以未有住处·”·    苏却伸手去接,崇遇却没有立即放手,而是道:“那去世的两位里,有一位便是你母亲。”
    苏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娘亲是京城来的”·    他娘亲确实姓孟,但是因为娘亲从未提起她娘家的事,所以他对娘亲娘家的事。
    崇遇说完,便放开了手,苏却接过,翻开第一页,一共五个名字,‘孟蕴染’三个字赫然在纸上··    秦慕棠要找的人……不会这么巧的……秦慕棠帮了他许多,待空闲了,他要去找这剩下的四人问清楚以报恩。
    “第二,你问苏家灭门之事·这个案子实在棘手,我将之前的断案文书看了一遍,又问了仵作和附近的百姓,才得出一点线索·”·    苏却脸色有些紧张:“然后呢”·    “一刀毙命,而且不止一人,下杀手之人行踪离去太快,应当是训练有素,观刀口,便有两种可怜,一种是江湖高手,还有一种是朝堂中人。
但是我问过父亲,那下刀的法子,更像朝堂中人··    还有一条线索,根据刀口情况,这乐府之中倒是有一人也使得这种刀·”·    “是谁”·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宅斗·    “父亲说他曾经见他有人用那种刀,便是乐府的管家。”
    崇遇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苏却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诧··    果然是管家,而且不止管家一人,如果顺着管家的身份查去,是否便可以找到幕后真凶·    苏却感激地看了崇遇一眼。
    崇遇目露惊恐地看了他一眼,想起上次苏却说喜欢他,崇遇有些心虚地看了乐皆煜一眼,这才觉得乐皆煜的脸色有些不对··    乐皆煜看向崇遇:“崇遇,阿却的事便多谢你了,来日我请你出去喝酒。”
又朝向苏却走去,“阿却,我已经回来了,你若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便尽管告诉我·我们是夫妻,是最亲的人·”·    苏却心中不为所动,却仍然乖巧地点了点头。
乐皆煜一脸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崇遇木着脸,心中却有些闷闷的··    “这酒我便记下了,家中还有些事,便告辞了。”
崇遇说完便离去了··    屋中只剩下两个人··    “阿却,你想报仇”乐皆煜问道··    “杀父杀母之仇,灭门之恨,若是我不想报仇,那还是人吗”苏却冷声道。
    “那你为何不告诉我还要去麻烦外人”乐皆煜心中有些生气··    “成亲第二日你便去了京城,不与我说一句话,我如何找你。”
苏却瞪着眼睛,双眼发红··    乐皆煜这才知苏却心中是带着愤怒的,过去确实是他错了,但是来日方长,他会慢慢弥补··    “阿却,我帮你。
唐转的来处,和他有关之人,我会帮你查到·”·    “多谢·”·    乌云遮顶,天空中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乐皆煜看着窗外看了一会,心念一动,便道:“阿却,我带你出去走走。”
    说完,便拉着苏却的手走了出去··    两人躲着一把伞,往着后园走去,园子中间有一处凉亭是建在山上,乐皆煜便拉着他走了上去。
    “阿却,你看那处·”乐皆煜指着远处的山道··    苏却顺着乐皆煜所指看去··    大雨过后,那里将会有彩虹出现。
    前世,这还是苏却最先发现的,那时最是情浓的时候,苏却见了美景,便想与爱人分享,所以一下雨,便拉着乐皆煜来这处看··    两人互相依偎着,等着那彩虹的出现,那时的苏却心中带着欣喜与激动,而现在却是木然。
    原来那时不是因为美景,而是因为爱人在身边··    雨下得渐渐小了,乐皆煜紧紧拉着他的手,待到彩虹出现的时候··    “阿却,快看。”
    雨后的青山澄明一片,七色的彩虹横亘在那处,站在这凉亭中看的清清楚楚··    “阿却,不喜欢吗”·    “苏府灭门的那一日,也是下雨,我一人流连在外,因贪看那美景,回去时,苏府已经变成一片火海。”
苏却面无表情道··    乐皆煜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乐皆煜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向来没有这般讨好过一个人,此时的挫败让他有些不耐烦。
这是他的阿却,阿却不记得他,乐皆煜告诉自己,然后挤出一个笑:“待到了晴天,我带你出去骑马·自由奔跑的感觉甚是不错·”·    苏却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明玉斋··    大门紧闭着,整个院子都有些冷寂··    秀华站在门口,手中端着参茶,犹豫片刻,才敲了敲门。
    “进来……”过了许久,里面才有声音答道··    秀华推开门,便觉一阵热意扑面而来,乐苏氏躺在卧榻上,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也无精打采。
    “夫人,您怎么不开窗,若是憋着了可怎么办”秀华说着便要去开窗··    “不必”乐夫人冷声道。
    秀华连忙缩了回来,端着参茶走到了乐夫人身边,担忧道:“夫人,您可有哪里不适要不要叫大夫来看看”·    “不必。”
    “这是刚煮好的参茶,夫人,您喝一点吧·您是这乐府的顶梁柱,可不能垮了·而且少爷刚回来,若是知道您这样子,可要极坏了。”
    乐苏氏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皆煜已经两天没有来了,以前他回来都是日日陪在我身边的·”·    秀华的脸上有些迟疑。
    “他是不是又去了苏却那里”乐苏氏加大了声音··    “今日天气好,少爷说要带苏公子出去骑马。”
秀华道··    乐苏氏冷笑出声:“这便是我养的好儿子苏却……我果然小看他了·宋氏被贬为下人,唐转如今四处逃命,皆煜也一颗心放在他身上。
众人都以为他傻,这一切又如何是傻子能做到的”·    “夫人,您莫要堵着气,宋氏是妾氏,唐转只是管家,而您却是这乐府的夫人,管着诺大的后院,即使他有手段,又如何比得过您老爷敬您三分,少爷更是十分孝顺。”
秀华劝慰道··    乐苏氏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皆煜确实孝顺·”·    “是啊,您是不与他计较,你如今没有说话,少爷才疏忽了。
您若发了声,少爷肯定日日陪在您身边·”秀华连忙道··    乐苏氏轻抚着手上的玉扳指,深思许久道:“皆煜是这乐府的嫡长子,娶了男妻,但是乐家不可无后。
皆煜现在也不小了,老爷也提过许多次了,看来得给他娶几房姨娘了·”·☆、第贰玖章 纳妾·李氏一族祖上本是鸿儒,最高官曾至丞相,祖先荣耀在前,子孙自然有样学样,怀着振兴李氏的念想,以考取功名为目标。
子女也都是按文人之礼教出来的,男子学识广博,女子知书达理,然而后世子孙虽有一颗儒心,却没了祖先的本事··    如今的李家已成了穷儒,几代下来,皆名落孙山,却仍然一心考科举,其余事皆不管,李氏本来家业颇丰,也耐不住这般只出不进,到了后面,邯泽李氏,便空有其表了。
    自从李梦琳嫁入乐府,成了乐老爷的第二房姨娘,整个李家都靠着乐家勉强过着活··    李惜玉为李老爷庶出女儿,李梦琳则是她的亲姑姑,当她听闻姑姑提及乐家长子要纳妾时,便生了心思。
乐家长子乐皆煜,他的名声这邯泽县都是有名的·富贾之门,又是状元出生,如今在大理寺任职,这般青年才俊,邯泽县挑不出第二个·即使为妾,也是心甘的。
而且乐皆煜娶得是男妻,男妻不得孕育后代,所以便是长子为尊了··    李惜玉借机向李梦琳说了自己的想法,李梦琳也一口答应下来,第二日,她便见了乐夫人。
乐夫人雍容和蔼,对她十分喜爱··    有可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李惜玉顿时欣喜不已··    再说苏却··    这几日,苏却的日子轻松了许多,因那天天在他面前晃着的乐皆煜几日都不见了踪影。
    “公子,少爷好几日没来了呀·”小荷围着苏却,煞有介事道··    “可莫要当我瞎了,少爷在的时候,你一脸苦相。
如今少了一个主子伺候着,岂不清闲许多,我看你心里偷着乐吧”苏却白了她一眼道··    小荷顿时瞪圆了一双眼:“公子您说得哪里话,奴婢是为您着想,少爷天天往您这跑,下人们看您的眼光都变了。
那些个坏人,都是些见风使舵的夫人对您不如往日热络,但是少爷护着您,他们也不敢怠慢您若是少爷……”·    苏却一脸惊奇地盯着她看着:“你居然还会用成语”·    小荷无奈地看了苏却一眼,认真道:“公子,您可知奴婢以前是在李姨娘身边伺候的”·    苏却心里也确实有些感概,短短半年时间,小荷都拔高了一截,往日里的小丫头长成了大丫头,面容之间也添了机灵与沉稳。
小荷突然说到了李氏,苏却便有些疑惑了··    心中思索,脸上却含笑道:“李氏心思沉稳,居然会要你这么个小丫头在身边伺候”·    “那时李姨娘刚进乐府,夫人对她并不好,所以差了奴婢过去伺候。
后来李姨娘怀了孩子,夫人对她更加不好了·然而即使如此,老爷对她也并不宠爱·那孩子后来没了,奴婢本来以为李姨娘会和夫人成仇人,但是后来两人竟交好起来,那时只觉得懵懵懂懂,如今想起来便十分蹊跷了。”
    苏却脸上的表情顿时也变了:“你是说李氏的孩子是因夫人没的”·    李氏聪明伶俐,乃是乐苏氏的心腹,苏却不知道还有这一桩事。
若是有这孩子的事,李氏和乐苏氏之间定当存在隔阂,为何又会成了心腹·    不过这院子里的事不是看表面上即可以的··    小荷叹了一口气,认真道:“公子,您可知夫人要给少爷纳妾了偏偏这几日少爷还不见踪影,少爷那般疼您,现在这样子也不知是为什么。
据说那纳得妾极有可能是李姨娘的人,奴家昨日见了一面,倒是生了一副狐媚子的模样·奴婢说的这些,公子可要记在心上·”·    乐皆煜要纳妾的事,苏却其实已经听说了。
这大院子里,永远不会缺说闲话的,更少不了那落井下石的··    上一辈子,在他死之前,与乐皆煜都是心意相通,所以即使他无法生孕,乐皆煜也不曾纳妾。
不曾纳妾,到他将死之时,便是娶妻·苏却本以为会他们会白头到老,岂知道结局是他受冤而死,而乐皆煜另娶他人·这成了最大的讽刺··    经历了那种撕心止痛,而现在听到乐皆煜要纳妾,苏却只觉得诧异,也不会难受了。
    苏却想了想,便想出了这前因后果·上一辈子,他一直在乐苏氏的掌控之中,所以即使他与乐皆煜感情好,乐苏氏也忍得下去,但是这一辈子,乐苏氏迟迟得不到秘籍的消息,两人也渐渐撕破脸,如今看着乐皆煜天天陪在他身边,又如何忍得下去·    乐皆煜纳妾,便是乐苏氏在向他示威。
即使他得乐皆煜喜欢又如何她要乐皆煜纳妾,他苏却又有何辩驳的·    苏却心中冷笑,听着门外有脚步声传来,整个人便躺在了卧榻上,笑着道:“乐家不可绝后,少爷要纳妾又有何奇怪的”·    苏却话音刚落,紧闭着的房门便猛地被推开,乐皆煜站在门口,正怒气冲冲地看着苏却。
    乐皆煜一步一步朝着苏却走来,眼神晦暗,似压抑着怒气问道:“即使我纳妾,你也无所谓”·    一段日子相处下来,乐皆煜也能感觉到苏却对他的冷淡,只是一直不想承认罢了。
梦里,他与苏却开始之时虽有磨合,即使是吵架,也并非现在这般冷淡··    若是苏却对他纳妾也不在乎……乐皆煜紧紧盯着苏却的嘴唇,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心中却有一丝紧张。
他害怕从那张漂亮的唇里说出一些他不想听到的话··    “不无所谓,又能如何”苏却脸上带着一丝嘲讽··    乐皆煜整个身体都轻颤了一下,盛怒之下是脆弱,乐皆煜闭上眼睛片刻,复又睁开,眼中似带着痛苦:“阿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们明明不是这样的”·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宅斗·    “凡是因果,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事。”
若非他前世不信任于他,他岂会枉死,再活一世,又如何真心相待·    乐皆煜猛地后退一步,身体撞到了墙上。
苏却的话,让乐皆煜想到了那一个梦·凡是因果,梦里阿却的死,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当阿却血肉模糊躺在荒野之中的时候,他几乎可以想象到苏却的恨。
    乐皆煜深深吸了一口气,狠狠盯着苏却:“阿却,这可是你的心里话”·    苏却垂眸没有说话,乐皆煜心中生了一丝希望,带着些希冀地看着苏却。
    苏却坐直了身体,有些发白的脸上添了一丝脆弱:“你为乐家嫡长子,不可无后,我为男子,无法生育,虽为你妻,又有何身份置喙你纳妾之事”·    乐皆煜心中生了一丝狂喜,猛地走了过去,将苏却抱进了怀里,早已没了往日的冷峻。
    “所以你刚刚说得那些都是气话”·    苏却轻轻抚着乐皆煜的背部,叹了口气:“你要纳妾,我又如何不伤心”·    乐皆煜紧紧地抱着苏却:“阿却,我不会纳妾,不会惹你不开心。”
    苏却转头,看着乐皆煜乌黑的鬓角·明明是相爱的人,为何最后一步会走到那样·    两人紧紧相拥,而小荷早已关上了门,朝着门外的下人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前厅··    乐老爷坐在正中处,乐苏氏随着他左下首坐着,一妙龄女子在李氏身边站着,眸若秋水,面容艳丽··    “老爷,惜玉文儒之家出生,样貌生得好,品行也不差,又是梦林的侄女,便是亲上加亲了。
老爷,您看如何”·    乐家嫡长子娶了一个男子,虽然有婚约在先,但是乐老爷也十分不开心,所以在此事上对乐苏氏有些许的埋怨,以至于如今嫡长子已经二十有四都不得抱孙子。
而现在乐苏氏要替长子纳妾,想着有孙子可抱,乐老爷岂会不愿·    乐老爷盯着李惜玉看了片刻,并无不妥之处,便道:“夫人,这后院之事都交你管着,你决定便好。
若是看好了,便挑个良辰吉日,便娶进门来吧·”·    乐苏氏轻掩着唇笑道:“老爷,这是您的儿媳妇,自然要您看了合意·”·    乐苏氏话音刚落,便有人走了进来。
乐皆煜穿着一身黑衣,面容冷峻,看的李惜玉羞红了脸,只敢偷偷看他··    “爹、娘,我不会纳妾的·”乐皆煜道··    在场众人脸色顿时变了。
    “皆煜,你在说什么”乐老爷脸色正经问道··    “大理寺事务繁忙许多事顾及不过来,而且我与阿却感情甚好,所以不想纳妾。”
乐皆煜冷静道··    “皆煜,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阿却……”说到后两个字,乐苏氏有些咬牙切齿,“你又岂能不纳妾”·    乐皆煜突然跪下:“娘亲,轻将纳妾之事收回”·    乐苏氏顿时气红了脸,猛地站了起来:“阿却是我子侄,当年亲事也是我张罗的,但若真因我让乐家长子无后,我又有何脸面去见乐家的列祖列宗皆煜,你再说一遍,若是你执意如此,那为娘的唯有以死谢罪”·    乐苏氏说完,便从头上取下一根金簪,直直对着自己脖子处。
    “夫人”乐老爷大喊一声,又瞪了乐皆煜一眼,“皆煜,这是你娘亲,往日里教你的孝义仁义又去了哪里”·    乐苏氏手下用劲,脖子上便多了一道血痕。
    乐皆煜双目赤红,看着那簪子一点一点刺了进去,全身的力气都似乎被抽空了一般:“娘亲,我愿意……纳妾·”·   ·☆、第叁拾章 逼供·喜事将临,明玉斋中一片喜气洋洋,唯有一人格格不入。
苏却坐在一群姨娘与少爷之间,听着那些人逗着乐·他的脸上明明带着笑,却没有人敢靠近他·乐苏氏身边站着一女子,那女子在乐苏氏身边说了什么,便惹来乐苏氏一阵笑。
    陈氏怀中抱着的是乐家三少爷乐如言,自从宋氏失了势,她的言儿的身体竟奇异的好了些,即使再迟钝的人,此时也有了感觉·若是宋氏还是如往常一般得乐老爷宠爱,她不敢想象她的儿子会变成了何种模样,所以她对苏却还是心存感激的。
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乐夫人不再喜欢苏却,甚至开始针对他··    这深宅大院中,孰轻孰重自有分晓,陈氏只是看了苏却一眼,目光便落在了乐苏氏那头,见乐苏氏笑了便也笑了起来。
    “李姑娘,你真是心灵手巧,这刺绣针法丰富、色彩清新,邯泽县里怕是无几人可及得上你了·若是你得了空,教教我可好”乐如袖一脸期待道。
    乐苏氏也笑了,拍了拍李惜玉的手道:“袖儿丫头果然好眼色,惜玉这针法独特,此等绣品乃是上乘,等过段日子惜玉便是你嫂子了,这嫂子教妹妹,本是应当。”
·    乐如袖的目光扫过苏却,脸上笑靥如花:“那便多劳嫂子了,袖儿可笨得狠你可莫要嫌弃我·”·    李惜玉本来只是做妾,但是乐苏氏说出‘嫂子’这话,李惜玉的地位便不一般了。
    “夫人,这日子可定了”有人问道··    乐苏氏的目光落在了苏却身上:“阿却,惜玉是皆煜的媳妇,这亲事,便交由你去办了。
惜玉是个好姑娘,你可莫要委屈了她·”·    苏却这才将目光落在了李惜玉身上,这女子虽然生得漂亮,但是毕竟小门小户出生,缺了些气质·如今乐苏氏便要用她来压自己的气势。
    初始之时,李惜玉与苏却直直对视,似要拼出一个高低来·苏却脸上虽然带着笑,但是眼中却带着一股冷气,看的李惜玉垂下了眸··    “阿却”见苏却不答,乐苏氏加大了声音。
她想要让苏却知道这乐家是她做主,而苏却的命运也掌握在她的手中,若是他不服软,那日子便不得好过··    “夫人,苏却乃是男子,替人纳妾的活,苏却不敢揽”苏却道。
    乐苏氏脸上闪过惊讶,而后是愤怒,她想不到苏却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顶撞她·    “阿却这并非别人,而是皆煜纳妾,你为正妻,又怎能这般心胸狭隘”乐苏氏冷声道。
    “是啊,苏公子,莫不是你怕惜玉姐姐进了门,夺了你的宠爱”乐如袖笑嘻嘻道··    苏却看向乐如袖:“你年岁虽长,但并未为人妻,又岂知这其中的辛酸”·    乐如袖为庶出,嫁入小门小户,宋氏自然不愿,但是大户人家也只能做妾。
宋氏盼着待乐如轻考中状元后,替乐如袖谋一份好的亲事,这般下来便也耽搁了,如今过了二八年华,年岁实在不算小了··    这话戳中了乐如袖的心事,乐如袖狠狠瞪着苏却,却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乐苏氏深深吸了一口气:“阿却,你太不懂事了,为妻者便要心怀宽广,你竟然说出这般的话,实在太让我失望了·往日里我纵容你过分,今日不得不罚……”·    “母亲”乐皆煜匆匆而来,听着乐苏氏的最后一句话,神色之间十分紧张·    乐苏氏脸上的愤怒改为微笑:“皆煜,你不是去了崇大人府里为何回来的这般早”·    乐皆煜的面色有些冷:“娘,我虽答应你娶妾,但是你也不可如此为难阿却。”
    乐夫人以死相逼,乐皆煜才答应纳妾,心中十分不情愿,纳妾之事他已经对不起苏却,此时见他受难,早已心疼万分,纵使他十分孝顺,此时对乐夫人也有了怨怼。
    这母子之间的隔阂便这样生了,轻易抚平不得··    “母亲,今日的话不止对你而说,也对在场的诸位说明,苏却乃是我乐皆煜名门正娶的妻子,妾氏便是妾氏,无论如何都不能忤逆正妻”·    乐皆煜掷地有声道,说完便拉着苏却的手往外走去,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乐苏氏气得将茶杯扔在了地上,李惜玉脸色也难看的厉害,其余众人皆没了声音··    乐皆煜拉着苏却直直回了那院子中,进了屋,关上门。
    “乐皆煜,你说过你不会纳妾的·”苏却甩开了乐皆煜的手,面无表情道··    乐皆煜靠着墙站着,面色有些痛苦:“阿却,纳妾本非我情愿,她生我养我,用性命逼着我纳妾,我又如何能拒绝阿却,她也是你的姑姑,若是那日你在,也定不想她受了伤的。”
    苏却脸上的表情变得不可思议起来:“乐皆煜,是你说你不会纳妾的,现在你又在责怪我不让你纳妾”·    乐皆煜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看着苏却一脸伤心,乐皆煜顿时慌了神,走到了苏却身边紧紧抓着他的手道:“阿却,纳妾之事是我的错,但是即使有妾氏,也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情谊。
你我情意相通,外人如何插足”·    苏却冷笑一声:“乐公子所言,苏却一点都不懂·情意相通情意相通便可让你上一刻还说喜欢我,下一刻便另娶他人情意相通便是你可轻易听信他人之言便不信那与你情意相通之人情意相通你便可以随意纳妾然而儿孙绕侧仍然情意相通”·    乐皆煜猛地抓紧了苏却的手,脸色十分恐怖,苏却的话勾起了乐皆煜对那个梦的回忆,让他十分恐惧。
若是苏却也经历了那场生死,又如何肯原谅他·    那只是他的梦·    然而周公梦蝶,乐皆煜其实已经分不清那场梦究竟是虚幻而是真实了。
    “阿却,你在说什么”·    苏却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罢了,我想歇息了,乐皆煜,请你先出去吧……”·    乐皆煜猛地站起了身,有些惊惶地看了苏却一眼:“阿却,纳妾之事是我的错,我愿以其他之事弥补。
你父母之事,十日之内,我会告知你真相”·    乐皆煜说完,带着一股戾气,转身离去··    苏却闭上眼睛,右手摸上了眼角,竟有一点湿润。
    他想起了上一辈子的事,今生再见,他虽已稳定心绪,每次见乐皆煜,他都压抑住心中的恨与冲动·其实他一直想抓着乐皆煜质问,质问他上辈子怎可那般无情但是问了又如何,许多事已经发生便不可更改了。
乐皆煜喜爱他却不信他,在他与乐苏氏之间,乐皆煜永远会选择乐苏氏·所以乐苏氏说他私通,乐皆煜便认定了他私通·这一辈子也是一样,乐苏氏要他纳妾便是纳妾,又曾想过他苏却分毫·    苏却躺在那卧榻上闭目许久,待到恢复正常才睁开双眼。
他已经不指望乐皆煜对他如何情深了,乐皆煜要替他去查父母之事,他也不是毫无所得··    一连几日,乐皆煜都不见人影,而他也不再去给乐苏氏请安,或许是那日乐皆煜的话起了作用,也无人敢为难他。
    这几日,苏却静下心来,便呆在房中修炼,轻功与拳术都精进许多··    “苏公子”·    苏却听到一声叫唤,明明是压低了声音,听在苏却耳里却响如洪钟,可见来人内力十分深厚。
    苏却警惕看着四周,下一瞬间,便见屋里多出一个粗壮的猛汉·那汉子一脸胡子,一张脸看不清长相,全身带着一股煞气,这煞气是从生死之中历练出来,苏却感觉有些熟悉。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宅斗·    “你是苏公子”那人毫不避讳地打量着苏却,大胡子里的小眼睛眨啊眨,看得苏却奇异又发寒。
    “你是何人”苏却问道··    “苏公子,你莫要怕我,我是将军的人,他让我来送信的,将军说苏公子铁面剑眉、威风凛凛,在下一看,你与将军说的一模一样,肯定错不了。
苏公子,你果然如传说中一般,让在下折服……”·    苏却听着这人一张嘴便不停地说着·铁面剑眉、威风凛凛苏却看着自己的小身板和偏柔的长相,一点都搭不上边。
听到后面,苏却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在奉承自己看着这粗莽的汉子做着溜须拍马的事,实在不搭··    苏却忍不住打断道:“请问你说的将军可是秦慕棠秦将军”·    那汉子猛拍了脑袋,憨笑着道:“看我见着苏公子威仪,竟差点把正事忘记了,在下乃是秦将军的帐前都尉,之前一直守在边关,也没能随将军一起回京,前段日子才回了京。
将军与我们处惯了,对着那些娇滴滴的丫鬟侍从也不知道能不能习惯……将军虽然厉害,但是身边也没个心腹,若是有人想要害了将军可如何是好……”·    苏却打断道:“……不知帐前都尉大人此次来有何事”·    那人似恍然大悟:“对对,来说正事,将军说这封书信务必要送到苏公子手上。
这是将军的亲笔信,苏公子请收好·”·    苏却接过了那信,信封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四个大字··    —苏却亲启··    待那看似憨厚、却十分多话的帐前都尉离开后,苏却便取出那信读了起来。
    在这无人真心待他的乐府之中,苏却拿着那信竟觉得有些温暖··    将这信从头读到尾,苏却都没有看出什么·但是却有种诡异的感觉,这封信文绉绉的,正经而疏离,完全不像秦慕棠这样的人写得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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