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妻上位+番外 by 吃饭饭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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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妻上位+番外 by 吃饭饭饭(4)
·    秦慕歆躺在地上,一双恶毒的眼睛紧紧盯着苏却,看着他装作那副柔弱的模样,与刚刚打他的模样宛若换了一个人,而他的父亲,却相信了他秦慕歆几乎咬碎了牙,却也无可奈何。
    “拖去前院,家法伺候”秦王说完,也顾不得苏却,甩身便往前院走去··    秦王府的人都知虽然秦慕棠是嫡长子,但是秦慕歆却是秦王最疼爱的儿子往日里秦王罚的也只有秦慕棠。
所以下人虽然对这跋扈的二少爷有怨气,但是在秦王面前却不敢表现出分毫·而如今,秦王竟然要对秦慕歆进行家法伺候·    这事很快便在秦王府传开,所以前院很快挤满了人。
秦慕歆跪在地上,身上只披着一件长袍·苏却缩在秦王身边,紧紧拉着自己的衣物,脖子上透出的肌肤上还留着红痕·看着苏却含着泪水的可怜模样,秦王拿起了桌子上放着的鞭子,走到秦慕歆面前,便是一鞭·    秦慕歆一声惨叫,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背上留下一道鞭痕。
初始秦慕歆还要解释,到后来便只剩下求饶,十鞭刚过,秦慕歆已经瘫倒在地上,整个人狼狈不堪··    “王爷,求您饶了慕歆”匆匆赶来的沈氏甚至来不及收拾妆容,惊慌失措地跑了过来,冲到了秦慕歆面前跪下道。
    秦王满脸怒意地瞪了沈氏一眼:“滚开,本王今日便要打死这个逆子”·    沈氏抓住了秦王手中的鞭子,急的落了泪:“王爷,慕歆是您的亲儿子啊即使他有天大的错,这也够了,您再打下去,他便要被您打死了”·    “王爷,往日里慕歆最为乖巧,您一直是知道的”·    沈氏对那愣在一旁的女儿使了使眼色,秦柯秀也跪在一旁,急切道:“父王,求您绕过兄长,他知道错了”·    听了沈氏与女儿的劝慰,秦王才正眼看了背上鲜血直流的秦慕歆一眼。
秦慕棠一直与他对着干,而秦慕歆虽然不喜打打杀杀,但是却孝顺懂事,所以他一直很疼爱这个孩子·看着秦慕歆这般模样,秦王的心突然软了,哼了一声,将手中的鞭子扔在了地上,转身便在椅子上坐下。
    “快将慕歆扶回去,请大夫来”沈氏连忙道··    然而下人还未将秦慕歆从地上扶起来,便有一个黑影冲了过来,将秦慕歆按在了地上,便是一顿痛打。
秦慕歆一声惨叫,众人才回神··    秦慕棠此时如同恶煞一般,正将秦慕歆按在地上,一拳一拳往他身上打去,秦慕歆的脸瞬间便肿了起来,鲜血从脸上流出,浸润了一地。
    “秦慕棠你要做什么”沈氏大喝一声,“老爷,您快让他住手他这是要打死他的亲弟弟啊”·    秦王也站起身来,冷着脸道:“秦慕棠,放开他”·    秦慕棠哪里肯听,此时便如同一只失控的野兽,只想把他往死里揍。
    以沈氏如今的权势和秦王对他的宠爱,若是秦慕棠打死了秦慕歆,肯定不得好过·苏却本来想给他一点教训,但是若是惹祸上身,便并非他的初衷了。
·    苏却走了上去,柔声道:“慕棠,不要打了”·    秦慕棠这才转头,看了苏却一眼,手下的动作渐渐慢了。
苏却抓住了秦慕棠的手,双眼直直地盯着他:“不要打了·”·    秦慕棠放开了秦慕歆,起身便将苏却抱进了怀里,不再理会众人,抱着苏却便往院子里走去。
    秦慕棠将苏却全身上下检查了一个遍,最后目光落在苏却脖子上的伤口上,眸色转深,面无表情道:“他弄得”·    苏却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秦慕棠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苏却伸出手在脖子上抠了抠:“抠了好几下,可是很逼真”·    秦慕棠松了一口气·虽然将苏却全身都检查过了,但还是不放心道:“身上可有哪里痛”·    苏却伸出右手,将手放在了秦慕棠宽厚的手心中,一只手勾着秦慕棠的脖子,笑着道:“这只手将秦慕歆的手拆了又卸,卸了又拆,这动作重复了几十次,此时觉得十分酸痛,不如娘子替我捏捏”·    秦慕棠面无表情地看了苏却一眼:“好的,夫君……”·    苏却:“……”·    “秦慕棠,我让你捏手,你捏去了哪里”片刻后,传来苏却的一声大吼。
    这边春色无边,而天香苑中却是一片阴气沉沉··    屋中没有开灯,沈氏便一人在那黑暗之中坐着,若是点开灯,便可以看出沈氏的脸色十分难看。
    片刻后,屋中便多了一个人·沈氏看了那人一眼,冷着声音道:“苏却的身世,真的和那女人没有关系”·    “奴才查过了,他自小便在禹城长大,与那邯泽县没有半分关系,王妃您说的相貌相像,应该是巧合。”
    “继续给我仔细查许多事本是一时学不来的,他的教养学识,根本不像商贾之家出生·而且慕歆有时跋扈了些,但是向来识得分寸,即使他真的想对那贱人做什么,也不会让王爷抓了一个正着”·    “奴才遵命。”
    “还有,让兄长明日去参段家一本,今日秦慕棠将慕歆打得那般惨,这个仇,我一定要报”沈氏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一年前,皇上不是杀了一批乱党吗若是我没记错,那批乱党之前便一直藏身在禹城。
苏却隐藏着自己的身世,莫不是因为是乱党之后混乱之下,占了别人的身世,所以不管怎么查也查不出来·吕速,你去禹城,找到苏家的亲戚,将他们带来京城。”
    ……·    齐陵城中大理寺和齐陵府两处,都可为民陈冤,审理案件·然齐陵府为府衙,审理的案件都较小,多为鸡鸣狗盗之事,一般的凶杀案也归属于齐陵府。
然而大理寺则不一样,审理的都是大案难案,府衙审理不了的案件都由大理寺负责··    大理寺卿巫三石性子耿直,明察秋毫,铁面无私,所以深得大齐皇帝看重。
然而他如今却遇见一件棘手的案子,并非因为对方位高权重,巫三石身后靠着大齐皇,自然不怕权势,而是另有原因··    巫三石手中拿着状纸,认真地看了两遍。
欺男霸女之事,这种案子其实查起来并不难,难得是对蒲公堂·因为他之前也审理过类似的案子,但是到了后来,那告状之人自己撤了案,无论他如何说,对方也不告了。
这没有了受害之人,案子便没法审下去,所以便搁在那处··    “巫大人·”巫三石抬头一看,见是自己的得意门生,便连忙招了招手道,“皆煜,你来看看这个案子。”
    乐皆煜走了进来,接过了状纸,看了一遍,便点了点头道:“五日时间,我会备齐证据,只是这五日,切不可将消息透露出去·”·    “本官会让人去保护那告状之人。”
乐皆煜也有与自己一样的担忧,巫三石赞赏地看了乐皆煜一眼,突然道,“皆煜,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吧·”·    乐皆煜疑惑地看了巫三石一眼。
    “这几年你一直忙着大理寺的事情,但是也不可忽略了终身大事,皆煜啊,若是看上了哪家小姐,定要告诉本官,本官替你去提亲·”·    “大人,我已经娶亲了。”
乐皆煜脸色晦暗不明道··    巫三石愣了一下,拍了一下乐皆煜的肩膀大笑道:“这娶了妻竟然还藏起来,哪日带来给本官看看”·    “会的。”
乐皆煜含糊道··    乐皆煜出了大理寺,便往齐陵城最繁华的大街上走去·看着人来人往的繁华大街,乐皆煜突然有些恍惚··    妻子……他是娶了妻,然而他的妻却不知去了何处。
乐皆煜从能下地行走便开始疯狂地寻找着他的行踪,但是他找遍了整个邯泽县,却再也找不到他的踪影了··    他说他与乐府再无关系,便是与他乐皆煜也再无关系·    想到他的那句话,乐皆煜便觉得心中一阵抽痛。
    “请问正香楼在何处”·    那声音清脆,十分耳熟,乐皆煜猛地转头,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在那一瞬间,乐皆煜几乎忘记了呼吸,乐皆煜咬了舌头一下,一阵剧痛,方才回神这不是做梦。
乐皆煜猛地醒神朝着那人跑了过去··    乐皆煜从来没有厌恶过街上有这般多人,眼前总有人挡着,穿过重重叠叠的人群,而那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了··    由惊喜到失望不过片刻。
乐皆煜迷茫地站在人群中,脸上的表情变得沮丧起来··    正香楼·    乐皆煜突然想到刚刚那人问的地方,他既然在问,便是要去这处。
正香楼,正香楼,为何听起来这般耳熟·乐皆煜想了想,便想起来了,正香楼便是这齐陵城中最大的青楼·    乐皆煜转身,迅速往正香楼的方向走去。
☆、第肆贰章 谋略·自重生后,苏却一直洁身自好,对于上青楼这种事更是敬而远之·然而今日,却破了例·事情的起因在于有人神神秘秘地给秦慕棠送了一封信来,秦慕棠看了信后脸色并不好,苏却刚想拿过来看,那信便在秦慕棠手中化成了纸屑。
看着秦慕棠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苏却更加觉得其中有蹊跷··    秦慕棠走后,苏却挺着着腰背坐在屋中,一脸正色,目光却不禁落在那纸屑上。
好奇心太甚,苏却终于忍不住将那纸捡起来,拼在一起,便出现了‘正香楼’三个大字·苏却在京城呆了一年有余,虽然一直都在京城边缘住着,但是这正香楼的大名还是听过的。
正香楼,京城最奢华的青楼,有钱有势者方能进入,有钱无势和无钱无势者只能远观·在他所开香坊的那条街上,不知道多少人盼望着能去正香楼看看··    苏却盯着那纸屑看了片刻,一甩手便将纸屑扔进了纸篓中,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衣裳便往外走去。
早闻正香楼大名,但是对于这正香楼在何处,苏却却十分茫然·不知道转了几个弯,苏却终于到了正香楼前,看着那修建的如同园林一般的青楼,苏却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四个字—名不虚传。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宅斗·    正门守卫森严,若是京城的贵族公子,那守卫都十分熟悉,而陌生人便要经过一番盘问·苏却看了一眼,便绕着那围墙走了半圈,趁着无人处,脚尖轻点便跨越了围墙,落在了院子中。
苏却四处看了看,便朝着那最热闹的地方走去··    “喂,将这茶送到二楼雅间”瞬间,苏却手中便端着一壶茶,而那将茶扔给他的女子瞬间没了踪影。
苏却样貌清秀,身上的衣饰简单,被当做这正香楼的小厮也并不奇怪··    这正香楼十分大,苏却不知秦慕棠在何处,看着手中的茶盏,便循着那二楼而去。
    正香楼一共四层,二楼都是顶好的房间,在这里伺候的女子样貌才气都是一流的·二楼一共只有四间屋子,其余三间都是欢声笑语,唯有一间不同。
    这特殊的屋子中,共有两位客人·两人都衣着华贵,一人脸上带着随意的笑,怀中还抱着一个美人,而另一人则冷着脸,无人敢靠近·这两位正是秦慕棠和三皇子峥御。
    “疏寒,你琴艺绝佳,弹一曲吧·”峥御道对怀中抱着的女子道··    身边的公子出手阔绰,样貌脾性都好,疏寒本是十分喜欢这位客人的,但是今日,她的脸色却十分难看。
她刚想起身,那冷冷的目光便落在了他身上,被秦慕棠瞪着,疏寒的脚都软了,哪能弹琴·    刚刚身边的公子叫她跳舞,对面的公子也是瞪着她·    刚刚那公子叫他唱歌,他也是瞪着她·    “为何你总爱盯着我怀中的美人”峥御皱了皱眉,拍了拍疏寒的脸,指着秦慕棠道,“这位爷看上你了,还不过去伺候”·    疏寒柔若无骨地靠在峥御怀里,对面人的目光哪是看上她,根本是要瞪死她虽然她喜欢伺候样貌好的公子,但是对面人的模样在她眼里根本是恶鬼。
    “疏寒”峥御眯着眼睛道··    身边的人表情冷了些,声音中透出一股气势,疏寒勉强站了起来,往对面走过去。
而她每走一步,对面人便瞪得更加厉害·她不像是去伺候人,反倒更像去送死……·    “算了·”峥御突然道,疏寒如闻天籁,整个人放松过来,几乎瘫倒在地上。
    “你来伺候吧·”峥御对着门口道··    那落在她身上的冷光消失,疏寒松了一口气,对那代替她的人突然生了一点同情心。
疏寒转头看去,便见门口处一少年端着茶盏站在门口,容貌清秀,身材单薄,脸上似有些茫然·正香楼是青楼,并无小倌,所以这少年不过是送茶的小厮,竟要来伺候这般恐怖的人物,实在可怜。
    少年端着茶盏缓缓走了进来,走到了那人身边·疏寒为这少年的胆量感到吃惊··    接下来的一幕却让疏寒张大了嘴,完全失了这正香楼头牌的风范。
只见那人一只手抓住了少年的手,一只手指向对面的人道:“是他叫我来的·”·    刚刚她看着还是恶鬼,而现在看着,那人一手指着对面之人,脸色十分无辜。
    “你们都出去·”·    正在这时,那位正主儿发了话,一众姑娘便退了出去·退到门口的时候,疏寒忍不住回头看了看,便见那少年甩开了男人的手,而男人却舔着脸又将少年的手抓到了手心中……而此时,身后的门也紧紧闭上了。
门口处突然多了两个守卫··    屋中,也只剩下三个人了··    苏却,秦慕棠,峥御··    “阿却,你怎么来了此处”秦慕棠道。
    “我来看你眼光如何,挑了怎样的姑娘作陪·”苏却眯着眼道,从他手里挣脱了双手,挑了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    苏却生了气,秦慕棠脸色变了几变,狠狠瞪了峥御一眼,身体便移到苏却身边,一脸可怜道:“莫非娘子不相信我为夫也是被这人害了来这地方的。”
    刚刚秦慕棠的样子他也看到了,这位爷一直生人勿进的模样,此时见他那一副讨好的模样,苏却也消了气,只是想着秦慕棠瞒着他来青楼,苏却便想逗弄他一番:“若是我下次被他害了也来这青楼,你觉得如何”·    “那我先杀了他。”
秦慕棠面无表情道··    “……你们可以不用在我面前讨论谋害我之事·”峥御咳了咳道,“其实今日是有事要告诉你们,苏却,沈氏在查你的身世。”
    苏却和秦慕棠同时看向峥御,面色都严肃起来··    “三皇子英明神武,洞悉一切·”秦慕棠道··    “所以沈氏肯定查不出什么。”
苏却接着道··    看着那人配合的模样,峥御心中感慨万千·他与秦慕棠相识多年,因秦慕棠的性子,所以他很少朋友·秦慕棠与他算是十分亲近的,而现在秦慕棠护着苏却,峥御便有种儿子出嫁的感觉……·    儿子·    峥御连忙停止了自己奇怪的想法,肯定道:“苏却的身世天衣无缝,沈家虽然派了许多人在邯泽县,但是鞭长莫及,沈家本身知道的并不多,那和邯泽苏家有关的人,如今也都不在了,所以即使你不换名字,也没人认得出来。”
峥御顿了一下,“这事也并非绝对,乐皆煜在京中,若是见了你……”·    提到乐皆煜,苏却也是愣了一下,而后觉得手上一阵剧痛,转头便见秦慕棠乌黑的双眼正紧紧盯着他。
苏却脸上露出一个柔和的笑,握了握秦慕棠的手,秦慕棠的脸色才好看些··    “沈氏肯定查不出什么,但是你也要务必小心,不可落了把柄·”峥御道。
    苏却点了点头:“我知晓·”·    走出包间刚要下楼的时候,苏却突然有些痛恨峥御的乌鸦嘴起来·就在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一个熟悉而陌生的身影,那也是他一辈子都不想见到的。
在那一瞬间,苏却看到乐皆煜脸上的慌乱与渴求,也在那一瞬间,苏却突然扑倒在了秦慕棠的身上,将脸深深地埋在了他的怀中··    听着那脚步声越过了自己,越来越远,苏却才从秦慕棠的身上跳了下来,走出几步,才发现秦慕棠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主动投怀送抱……秦慕棠的耳朵突然有些发红··    苏却:……·    “秦慕棠,回家了”苏却吼了一声。
    ……·    秦王最近的身体有些不适·年纪四十出头,身强体壮,秦王平日里是很少生病的·但是因这几日冷热交替,身体一直强壮的秦王也遭了病,染了风寒。
病来如山倒,连续发了几日的热,今日才稍微好些,秦王躺在床上,断断续续地咳嗽着,脸色也有些苍白··    而这几日,沈氏一直在身边照顾着,看着脸色并不好看的沈氏,秦王突然有些心疼,沙哑着声音道:“夫人,凡事有下人伺候着,你下去歇着吧。”
    沈氏捏干了毛巾,替秦王擦了擦脸,柔声道:“王爷,便让臣妾陪着您吧,若是不看着您,歇着也不安心·”·    秦王拍了拍沈氏的手:“辛苦你了,让大夫开些药,莫要自己也染了风寒,去那卧榻上躺躺吧。”
    沈氏点了点头,便躺在卧榻上,那双眼睛却紧紧盯着秦王·秦王被她逗得笑了,心中一片柔软··    “父王·”·    血浓于水,当看着顶着一身伤来看自己的秦慕歆的时候,秦王心中的气突然消了。
人的心总是偏的,眼前的人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还这般孝顺自己,而苏却……不过是长得像她罢了,与她却无半分关系··    “你这一身伤怎么还乱跑”秦王心疼,却仍然板着脸道。
    秦慕歆似乎被打怕了,缩了缩脖子,但还是靠近了些,一脸委屈道:“儿子担心父王嘛,听闻父亲生了病,这几日都不得睡,背上的伤又不敢动,只能睁着眼睛挨到天亮。
所以儿子干脆来看看父王好了,这样安了心,也不会那么难受了·”·    秦王脸色柔和起来,摸了摸秦慕歆的脑袋:“你啊,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情,苏却,他入了秦王府,便是秦府的人了。”
    秦慕歆垂下了头,心知父亲是护着苏却那贱人的,所以不能将责任推到苏却身上·秦慕歆想了想,愧疚道:“父王,这几日儿子想了好多,确实是儿子的错。
如今想来,儿子就像掉进了一个陷阱,那一日,有人叫我去芳华院,我也没多想便去了·而且之前有人给我下了药,所以……”秦慕歆抬起头,一脸正色道,“父王,儿子绝非好色无耻之人”·    看着眼前与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脸,虽然苍白,却十分认真。
秦王点了点头道:“慕歆,以后莫要做出这般糊涂的事了·这件事便这样罢了,若是再追究下去,传了出去,秦王府的名声也不好听·”·    “儿子省得。”
秦慕歆点了点头道··    秦慕歆刚走出屋子的时候,脸上的乖巧便消失不见,对苏却与秦慕棠的恨意便不断地往外冒着,脸上也带出一股戾气。
    秦慕歆在床上养了一月有余,一个月后,当秦慕歆恢复正常的时候,那日的事便像没有发生过,秦王府中再也没有人提起,而他仍然是秦王最宠爱的儿子。
而秦慕棠,不过一个死了娘又不得父亲宠爱非要占着嫡长子位置的人··    冤家路窄,秦慕歆刚走到后花园中,便见了那坐在凉亭上看着风景的人,见苏却一脸悠闲,秦慕歆本就憋着一口气,此时更是气上加气。
看着苏却,秦慕歆还觉得自己双手隐隐作痛·明明看起来弱不禁风,但是想不到力气那么大,将他的手拆了装装了拆,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半分变化·    秦慕歆后退两步,待见了站在自己身边的壮汉时,顿时有了底气。
这壮汉是沈氏为他安排的护卫,乃是异族,力气大身手也好··    秦慕歆挺直了腰背,便往那凉亭走去··    “哟,这般闲情逸致居然在看风景。”
秦慕歆假笑着道··    苏却头也没有回,自然不会应声··    “你可知我在床上躺了一个月,那种滋味如何”秦慕歆脸色有些难看。
    “我不是你,又如何知道断臂之痛,更不知道躺在床上一个月的滋味·”苏却淡淡道,目光依旧落在远处··    “苏却,我不会放过你的”秦慕歆脸上闪过一抹狠厉的表情,恨恨道。
    苏却回头瞥了秦慕歆一眼,一脸不屑:“秦慕歆,你大难降至,却还这般嚣张·”·    “你”秦慕歆突然笑了,一脸下流道,“嘴上功夫厉害有何用终有一日,我要卸了你的手臂,割了你的舌头,然后将你扔进倌馆你不是喜欢男人吗到时便有享不尽的男人”·    啪·    转眼间,秦慕歆和那壮汉都未反应过来,秦慕歆嘴巴上便落了一巴掌。
    “你竟敢打我”秦慕歆愤怒到了极点,红着眼道,“哈次,快去给我抓住他,本大爷今日非得打死他不可”·    哈次身材高壮,如同一座大山般,而手臂甚至比苏却的两只腿加起来还粗。
    小山越来越靠近……苏却的身体渐渐绷紧··    “二少爷,王爷叫您去前厅,有急事”一下人急忙跑了过来道。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宅斗·    ·☆、第肆叁章 流放·这是乐皆煜第一次来秦王府,牌匾上那气势十足的‘秦王府’三个大字乃是皇帝亲笔,由此看出秦王府的荣宠程度。
乐皆煜眯着眼睛看了片刻,才敲响了秦王府的门·若是乐皆煜来见,不一定能够见到秦王,但是他今日的身份是大理寺丞,需秦王协助断案,所以片刻,老管家便来请他进去了。
    乐皆煜摆了摆手,将带来的官兵留在了门外,独自一人走了进去·秦王一身窄袖玄色蟒袍,坐在厅首喝着茶·乐皆煜问候过后,便直接道:“王爷,恕下官无礼,今日冒昧登门,乃是公事所需。
前几日,有一妙龄女子状告贵府二公子为了抢占她,将她夫君殴打致死·”·    秦王狠狠瞪了乐皆煜一眼,心中根本不相信乐皆煜的话·他有三子一女,秦慕棠与他不亲近,三子体弱多病,而小女儿是由沈氏亲自教养,所以他花在秦慕歆身上的精力是最多的。
秦慕歆虽然无将才,但是在京城为官也安安分分,从未出过什么差错·如今乐皆煜居然说他强抢民女,还打死别人的丈夫这简直是恶霸所为,与他儿子丝毫沾不上边·    秦王将杯子放在桌上,杯子中的热水洒了出来,落了一桌。
秦王冷着脸道:“乐大人,这话不可乱说·本王知你们大理寺勤于办案,但可莫要为了多办案,而混淆是非”·    在秦王的怒声之下,乐皆煜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而是从身上取下两卷案纸放到了秦王的面前:“王爷,这一卷是女子的状词,另一卷是证人的证词,下官今日来,便是想带贵公子去大理寺问案,若是贵公子真是无辜的,大理寺会将他毫发无损地送回来。”
    秦王看着一双虎目瞪着那那两卷案纸,片刻后才拿起一卷打开·上面白纸黑字写的十分清楚,状告的便是他的儿子—秦慕歆越往下看,秦王的脸便黑了一分,看到最后,便见那状纸猛地拍在桌上,怒声道:“把秦慕歆叫来前厅”·    于是正在想着如何教训苏却一顿的秦慕歆便被下人叫来了前厅,踏进来的时候还有些疑惑,见了秦王便笑着道:“父王,儿子刚想来看您,您便叫我来了。”
    秦王面无表情地看着秦慕歆,似压抑着怒气·秦慕歆往左一看,便见了乐皆煜,大理寺丞乐皆煜,大理寺卿巫三石的得意门生,他自然识得。
秦慕歆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秦慕歆屏住呼吸站在那处,模样乖巧至极,心中却已百转千回,想着自己最近做了什么事没有打点好··    “既然王爷已经看过状纸,那下官便带贵公子回去审理了。”
乐皆煜道,便要来请秦慕歆走··    秦慕歆本来一直是眼观鼻,鼻观心,如今乐皆煜要带他回大理寺,而他父亲竟然一眼不发·秦慕歆顿时有些急了,连忙道:“父王,这是怎么一回事乐大人为何要带我回大理寺”·    秦王双目如炬,看的秦慕歆莫名心虚。
乐皆煜走到秦慕歆面前,似要使用蛮力·秦慕歆一脸焦急地看着秦王··    “乐大人,且慢·”秦王开口道··    乐皆煜放开了秦慕歆,秦慕歆顿时松了一口气,暗地里将乐皆煜狠狠骂了一顿。
    “强抢民女,殴死人夫,此等罪名,秦王府担当不起·秦慕歆,你今日便与本王说清了,究竟有没有这件事”秦王厉声道。
    秦慕歆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十分坚定:“父王,此等事慕歆从未做过,不知是何人要冤枉我”·    秦王将那状纸扔到了秦慕歆面前,冷声道:“你看完了,再与本王说”·    秦慕歆捡起那状纸,快速扫了两眼,心中已经明了,若不是他看那女子有几分姿色留了她一命,也不会有这般后患,竟捅到了父亲的面前。
秦慕歆暗恨没有将那女子杀了,心中一惊咬碎了牙··    “父亲,这上面是血口喷人,儿子未曾做过”·    “不知秦公子可识得此东西。”
乐皆煜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心包裹着的玉佩,递到了秦慕歆的面前··    秦慕歆的脸色瞬间变了·这玉佩秦王也十分熟悉,因为秦王府的习俗便是孩子出生之后,会将他的名字刻在玉上,寓意福寿绵延,而后一直带在身上。
秦王靠近了,待看清了上面刻着的字,双眼便冷冷盯着秦慕歆··    “这是那女子从秦公子身上取下的·”乐皆煜道··    秦王面无表情地盯着秦慕歆,秦慕歆垂着脑袋,调整好脸色,才抬起头来,一脸惊异道:“这玉我一直随身带着,但是前几日在街上却突然不见了,不知道被那个贼摸了去,原来乐大人竟帮我找到了”·    乐皆煜似笑非笑地看着秦慕歆道:“那秦少爷后股处有一颗朱砂痣,莫非也是被那贼看了”·    秦慕歆这颗朱砂痣小时候是没有的,而是后来才长出,所以知道这痣的人必定是亲密之人。
秦王也是听沈氏提起过,而秦慕歆并未娶妻,所以……·    “那女子乃是高家村高氏,丈夫死后,几次到官府状告仇人,但是官府最后都将她赶了出来,而后被人威胁,若是再去状告便连同她一起打死。
高家村一百余户,但是却无人敢出来作证·秦王或许不知道,此事沈家曾经出过面,所以那官府才不敢接此案子·王爷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齐陵府的王大人。
高氏的丈夫是光天化日之下被打死的,所以整个高家村都是证人,而现在,这状纸上有高家村一百余户人的签名,都愿意为此事作证·”·    秦王闭上眼睛,双拳捏得咯咯响,似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乐皆煜又从袖子中取出一卷纸打开,面无表情道:“若是秦公子还不愿与我离去,那我可以与秦公子再确认几件事·”乐皆煜顿了一下,就着那纸上的字,一个一个念道,“辛卯年三月十五,秦公子与丁大人家公子一起将街头的王老汉打死,而后丁家公子被杖责五十,几乎丢了半条命;丙午年四月廿二,秦公子抢占了东街卖豆腐的陈姓女子,那女子不堪受辱,跳入护城河而死,被斩首的是秦公子的小厮;丁未年二月初五,秦公子与进京赶考的考生发生口角,第二日,那考生便死在了路边,案断为醉酒摔死;辛戌年五月十五,高氏丈夫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打死……”·    乐皆煜的话还未说完,秦王猛地后退几步,在椅子上坐下,眼中带着浓浓的失望,整个人似瞬间老了许多岁。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他当做亲自教养长大的孩子,竟会是这样的·他第一次这般清晰地知道秦慕歆是怎样的人·那个他以为孝顺乖巧的孩子,原来只是表象,而藏在那层皮下的,竟是这样的本性,跋扈凶狠,仗着秦府和沈氏的势力为非作歹秦王从来没觉得这般累过,甚至比当年他战场上以一敌百时还累。
    秦王觉得他错了,却不知错在哪里,他茫然地坐在那处,看着一脸惊恐的儿子,从未有过的陌生··    秦王深深吸了一口气,摆了摆手,声音有些颤抖:“这审案是大理寺的事,本王也不掺合了,乐大人,你便带他走吧。”
    大理寺带着了秦慕歆,沈氏那处的消息很灵通,但是还是晚了几步,她匆匆而来,只见颓然坐在椅子上的秦王··    “王爷”沈氏叫道,“慕歆犯了什么错大理寺为何要带走他”·    秦王突然抬头看了沈氏一眼,那目光冰沉,带着冷意,却又似看透人心。
沈氏不禁垂下了头,难掩焦躁··    “夫人,你早就知道了吧·”秦王声无波澜道··    沈氏愣了一下,而后抬起头来看着秦王,勉强露出一个笑道:“王爷,臣妾不懂你的意思。”
    秦王冷笑一声,从椅子上爬了起来,缓缓地往外面走去··    “本王竟然养出这么一个儿子,你们都知道,唯有本王不知道。
本王这个王爷当的着实愚蠢……”·    沈氏的心突然沉了下去,有什么东西瞬间轰然倒塌了··    几日下来,沈氏着了许多人去打听,还借用了娘家的势力,但是依旧一无所得。
秦王将自己关在了书房之中,沈氏便在书房外哭了许多日,秦王都没有出来见她一面·一向春风得意的女子突然失去了主心骨,整个人也变得苍老起来··    秦府开始闭门谢客起来,苏却与秦慕棠也躲在了房中,很少出门。
    苏却听下人将正厅中发生的事一一道来,听完之后突然站了起来,抱着秦慕棠,踮起脚尖,在他唇边落下一个吻··    秦慕棠愣了一下,不堪示弱地回报了回去,在苏却的额头落下一个吻,眼睛微微眯起,似十分愉悦。
    下人说完便离去了,屋中便剩下他们而来··    苏却起先是面无表情的,而后突然大笑起来,抱着秦慕棠笑个不停·秦慕棠便任由他笑着。
    苏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抱着秦慕棠的腰道:“慕棠,那些害过你欺侮过你的都不会有好下场的·”苏却靠在秦慕棠的腿上,转过了脑袋,嘴角勾起道,“慕棠,你开心吗”·    秦慕棠呆呆地看着苏却,看了许久,看得苏却红了脸,又伸出手在那白皙的脸上缓缓地摸了起来,似摸着至爱之物。
    “你嫁给我的那日是我最开心的时候,之后无论什么事,都比不过那日的开心了·”秦慕棠说··    苏却脸上的表情突然凝固了,而后紧紧地抱住了秦慕棠的腰。
    这是他此生听过最美的情话,苏却此生能得秦慕棠,也万分知足··    两人便这样依偎着过了许久,苏却才坐起身来,一脸认真地盯着秦慕棠道:“乐皆煜手中的那些证据并非一日可得,高家村一百余户人肯出来作证,乐皆煜要做到这些,怕还差了点。
所以,那日之事,你早已算好了吧·我却一点不知·”·    秦慕棠蹭了蹭苏却的脸,柔声道:“许多事本就是厚积薄发,只待一个时机。
这做过的事,无论如何都磨灭不了·而且……”秦慕棠顿了一下,“而且皇上的身子又差了些·”·    齐陵城这般局势,沈秦虽是姻亲,但是又互相牵制,所以这看似秦王府的家世,实则牵一发而动全身,实际上便关系着那龙椅上的人。
    “父王虽然偏向三皇子,但沈氏却是太子的人·”秦慕棠低声道··    苏却恍然大悟:“所以这件事,三皇子也帮了一把”·    秦王对秦慕歆失望,而沈氏却一直包庇他,秦王与沈氏之间便有了隔阂,所以此事能够将秦王更加推向三皇子。
    “阿却,之前三皇子一直为你隐瞒身世,是因那时沈家势大,而父王对沈氏也有感情,若是你暴露了身世,沈家必定对你不利·三皇子此人,做什么事都是有目的的。
他隐瞒你的身世,便是要给沈家致命一击·虽然我还猜不出他究竟要做什么,但是阿却,我们都需注意·”秦慕棠认真道··    苏却认真地点了点头。
    风雨欲来之势,随着那龙椅上的人身体越来越差,京城也越来越不平静了··    半月之后,秦慕歆的审讯结果出来了,其罪行恶劣,甚至惊动了圣上,最后断为流放之刑,竟无人敢为他求情。
听了这个结果,秦王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秦慕歆离开京城那一日,身上只着一身粗布麻衣·往日里跋扈的公子好不可怜,眼中也带上了一股恨意,为那张本来虚浮的脸添了几分戾气。
    只有沈氏送着他离开··    “娘,我不想去”秦慕歆哭丧着脸道··    “慕歆,流放之地十分贫苦,你要保重自己。
你放心,为娘不会让你受太多罪的,过一段日子你便可以回来了·”沈氏一脸肯定道··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宅斗·    听了沈氏的话,秦慕歆方才收回紧抓着沈氏衣裳的手。
    沈氏满脸恋爱地点了点头,而后脸上闪过一抹狠厉,咬牙切齿道,“还有,为娘一定会替你报仇的·那孽子,还有苏家那贱人,为娘都不会放过。
你回来之日,这两人都不会在京城了”·   ·☆、第肆肆章 父子·先祖以武力踏平南地,将蛮夷赶出,建立了大齐·几百年来,都是以强力治天下,君贵民轻,所以士大夫与平民等级森严,贵族重于平民。
到了现任皇帝,推行仁德治天下,但是这百年的习俗一时难以动摇,森严的等级仍然存在,贵族的命也比平民重要许多·所以,秦慕歆身上虽然背负了众多人命,却并未判死刑。
然流放之行对于皇亲贵族来说也是十分严苛了,剥夺了贵族的身份,便与平民无几·流放之地,瘴气十分重,贵族都是娇生惯养,长途跋涉,有许多都死在了路上,即使到了那处,多半染疾,全身恶臭,也活不了几日,死相凄惨,不得尊严。
所以这流放之刑,对于士大夫而言,也仅次于斩首了··    秦慕歆被流放之后,秦慕棠收到了一封书信,是来自于三皇子峥御的·那封信很长,讲述了一件往事,秦慕棠与苏却一起将那封信看完,待看到末尾处,两人同时抬起了头,面面相觑。
    “原来竟是这样……”秦慕棠面无表情道,心情却也说不上是怨还是恨了··    那是一桩旧事,牵扯的便是秦王秦俛与苏却的母亲孟蕴染。
上面详细的记述了两人的相遇,后来的相见,秦王对孟蕴染的倾心,追求与思念··    苏却也是久久不能回神,温柔端庄的母亲,与铁汉柔情的父亲,他们之前的感情十分深。
只是想不到母亲还有那一段旧事·他知道自己长得更像母亲,难怪秦王第一次见他便是那般模样,对他的态度也奇异地变好了·他虽有猜测,但是真相竟是如此,苏却也是十分震惊。
    若是秦王心中唯有孟蕴染一人,那秦慕棠的母亲又算什么·    苏却突然有些愧疚,抓住了秦慕棠的手,双眼直直地盯着他。
    秦慕棠靠着椅背坐着,整个人都有些迷茫·苏却走到了秦慕棠的身边,抱住了他,将脑袋搁在了他的肩膀上··    “慕棠,对不起……”苏却低声道。
    秦慕棠回神,摸着苏却柔软的头发,轻声道:“你何错之有这京城的王公贵族便是如此,那些琴瑟和鸣的夫妻,又有多少是有感情的母亲虽然未遇到爱她的人,但是她在世的时候,父王对她也是十分好的,母亲也并无怨恨,她此生唯一的遗憾便是到死也没有见到她的妹妹一眼。
看了这封信,我才明白,母亲为何那般执着,她心中肯定认定了你母亲是为她远走他乡·”·    “过几日去祭拜一下你的母亲吧·”苏却道,“我还未见过她。”
    “母亲一直想对你母亲好,如今你我成亲,母亲定会开心的·”秦慕棠道··    “只是这三皇子交代的事,我们不可忘了,到时他发了怒,便要将这秦王府拆了。”
苏却笑着道··    秦慕棠点了点头,便点燃了那书信,片刻后,那书信便化作了一堆黑灰··    ……·    王府之中,最忙碌的莫过于沈氏了。
秦王便一直称病在家中,不曾去上朝··    下雨天气,雾气朦胧·秦王站在廊前,眼光落在不远处站在凉亭中的人身上,看得出神·那单薄的身躯勾起了他的回忆,尤其在知道他的儿子和妻子欺骗了他之后,秦王更加想念她了。
她是他心中的一道阳光,而如今,他只能怀念阳光的味道了··    “王爷,这雨飘进来了,您站进来些吧,莫要让雨飘在身上了·”老管家连忙道。
    秦王恍然回神,才发现自己的袖子湿了一半,藏色的长袍紧紧贴在了手臂上··    “他在做什么”秦王指着凉亭中的苏却道。
    听了秦王的问,老管家便撑着伞走到了那凉亭中,片刻后才归来··    “过几日便是大公子生辰了,少夫人在题字,说要送大公子一份生辰礼。”
老管家道··    “过几日是慕棠的生辰”秦王问道·秦慕棠出生的日子便是炎炎夏日,而他几乎要忘记了,这么多年来,他也从未注意过。
原来他竟是这般忽略了自己的长子,秦王突然觉得有些愧疚··    “父王·”秦王突然听见一声唤,回过头,便见秦慕棠站在他身后。
    秦王眯起眼睛,其实三个儿子中,秦慕棠是最像他的,甚至连战场上的模样都像他·但是为何他总是与这儿子处不来呢当年这儿子还是襁褓中婴儿的时候,他是那般的欢喜,小心翼翼地将他抱在手中,期待着他的长大。
从什么时候开始生疏从他每次归来时,当其他的儿子都环绕在他身边的时候,这孩子总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后来,这孩子看他的眼神便十分生疏了。
最后,两人见了面,便是水火不容··    秦王第一次认真打量自己的孩子,冷然刚毅的脸,浓密的眉,俊朗的眉眼,原来他的孩子已经这般高大了,与他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秦王的心突然柔软了下来,声音也变得十分柔和:“慕棠,你怪我吗”·    秦慕棠先是诧异,然后恢复了往常模样:“你是我的父亲,当年母亲念你至深,所以恨是没有的。
无恨却有怨·母亲去世,唯有奶娘照顾着我,那时我心中一直念着你,但是你却从未理过我·”·    “那我回来的时候,你为何……”秦王有些疑惑。
    “那些人将我拦在外面,我又如何见得了”秦慕棠低声道··    秦王赫然一惊:“是她……”·    “王爷,慕棠。”
苏却抱着一卷画走进了长廊··    秦王和秦慕棠都转头去看他,秦王的目光有些深邃·秦慕棠突然有些不快,挡住了秦王的视线,将苏却搂紧了怀中。
    “下雨了,躲在那凉亭中作甚”秦慕棠恶声恶气道··    苏却笑了笑,脸上闪过一丝顽皮:“雨中风景甚好,哪像你这般不解风情”·    看着那二人笑骂着离去,紧握的手却一直未曾松开,秦王站在原地,发着呆。
    以往秦王从未记得他的生日,所以从未办过,奶娘死了之后,甚至连长寿面都无人替他煮了·每到那一日,秦慕棠总会去看他的母亲,发着呆便过了一天。
    二十弱冠,秦慕棠二十岁的生辰,这一次秦王府却决定大办了一场·当秦王在沈氏那里提起的时候,沈氏的脸色当场变了··    “王爷,慕歆在外面受苦,还办什么生辰”秦慕歆被流放,秦王一点情都没有求,沈氏自然怨恨,所以此时语气便冲了些。
以秦王和皇帝的关系,若是秦王肯求情,那么秦慕歆肯定不至于被流放··    “夫人慕棠是这秦王府的嫡长子,将来继承王位之人,这生辰都不能办了罢了,既然夫人身体不适,这事也不必教给夫人了,管家,你去办”·    秦王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沈氏这才回神,见着秦王的身影已经走远,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转眼便到了秦慕棠生辰的日子,而沈氏一直称病,这生辰之日也没有出现。
秦王一身黑色蟒袍,早早便坐在那处,便说明了对此事的重视··    宾客依次来到,都是堆着笑祝贺着·往日里,他们来参加的都是秦家二公子或大小姐的生辰,秦慕棠虽是嫡长子,却不受宠。
那时众人都猜测着,这秦慕棠嫡长子的位置还能坐多久·然而风水轮流转,秦二公子被流放,秦府大办大公子的生辰,而往日里春风得意的侧王妃则不见了踪影··    其中不开心的莫过于太尉沈庆允了。
沈氏是他的妹妹,秦王的儿子也要唤他一声舅舅,两家即使明争暗斗,但是因着这姻亲关系,情分在,也不可轻易撕破脸,而现在却成了这般局面·沈庆允心中不快,但是毕竟是识大局的,还是备了一份大礼,笑着来贺了喜。
    秦慕棠紧紧挨着秦王坐着,都是冷着脸,但是气势却十分相近··    “秦王果然虎父无犬子”·    “恭贺秦王恭贺秦大公子”·    恭贺声此起彼伏,秦氏父子一直礼貌地回应着。
宾客尽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宾客也逐渐离去了··    此时苏却才凑了过来,递给了秦慕棠一卷纸:“寿礼·”·    秦慕棠看着那卷纸,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吗”苏却笑着道。
    秦慕棠几乎有些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卷画·雨中风景,朦胧之中带着一股温馨,而那画中的主人却是秦慕棠,细细勾画,栩栩如生,每一笔每一划都似代入了感情,可见作画之人的深情。
    秦慕棠突然觉得脸有些发热,这在秦慕棠看来便是最炽烈的表白,秦慕棠几乎有些羞怯地看了苏却一眼:“这是你画的吗”·    “除了本大师,又有何人能有这等手艺”苏却得意道。
    秦慕棠的喉结动了动,似有千言万语,最后也只喊出了‘苏却’二字··    秦王的目光也落在了那画上,最后落在画上角的蝇头小楷上,眼神猛地瑟缩了一下,声音有些颤抖道:“阿却,这是你写的”·    苏却点了点头:“我的字是娘亲一笔一画教的。”
    秦王紧紧盯着苏却:“你……母亲是何人”·    苏却还未说话,那站在门口送客的老管家小跑了过来,急切道:“王爷,大理寺的人又来了”·    这时来,肯定不是参加生辰之礼。
上一次大理寺来,便抓走了秦家二公子,这一次来,又是针对谁的呢·    秦王站起身来,眉毛不禁皱起··    ……·    今日是秦家大公子的生辰,乐皆煜并未接到请帖,甚至连他的顶头上司巫三石也没有接到,看来秦慕歆的流放之刑,秦王还是记在心里了。
    这是乐皆煜第二次来秦王府,跟着他一起的还有大理寺卿巫三石,只因这次的案件比上次还严重许多·有人揭露秦王的儿媳妇,秦小将军的娘子是乱党之后。
那告状之人也不是一般人,而是秦王府的侧王妃··    “本妃乃是秦王府的侧王妃,便要顾及王府的安危,也不能让王爷被蒙蔽,所以本妃决定亲自揭露他的真面目,让他无处遁形。”
    这是侧王妃的原话,却是怨恨到了极点,要给那儿媳妇致命一击··    秦家大公子娶了一个男妻,这是整个京城都知道的事,乐皆煜也早有耳闻,然而娶妻那日,他并未在京城,所以并未见识到那日的盛景。
这男妻,听闻是商贾之家的跋扈小公子,父母双亡,身世甚至不如一般的官家,秦大公子赠男妻三生石的事情,一时传遍,有人说秦大公子深情,又有人说秦大公子傻,也不知是何等魅力引得秦大公子娶了他,还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对于这位秦大公子的爱妻,乐皆煜更加好奇了··    巫三石敲响了秦王府的门,老管家匆匆去汇报,片刻后秦王便出现在门口,皱着眉看着他们。
    “这酒席都散了,只剩下些残羹冷炙,若是巫大人不嫌弃,便进来尽管吃·”秦王冷声道··    巫三石露出一个笑:“秦王果然慷慨只是下官怎敢为秦王增加负担,刚来的时候下官已经用过餐了。
下官今日来是有公事,便要打扰秦王了·”·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宅斗·    秦王挑了挑眉:“莫非本王犯了什么事,竟要让巫大人亲自上门缉拿”·    巫三石干咳了两声:“秦王忠心为国,整个大齐都看得清清楚楚,这话又从何而来”·    “巫大人,你若是再与本王绕圈子,本王便要关门送客了。”
秦王威胁道,便要转身离去··    “皆煜,你来说”巫三石将乐皆煜推了出来道··    乐皆煜在秦王冷厉的目光之下仍然带着笑,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交锋了。
    “秦王侧王妃沈氏状告秦王儿媳乃是乱党之后,蒙蔽圣上和秦王,实则图谋不轨”·    “沈氏”秦王皱着眉道,心中对这位贤德的夫人又高看了几分,但是苏却的身世他已经调查了一个遍,根本无纰漏·    “王爷,这里有侧王妃的状词,还有禹城苏家亲戚的证词,说王府的这位苏公子,并未禹城苏家的苏公子。”
    秦王没有去接那状词,而是对老管家道:“去叫少夫人来前院·”·    老管家领命而去,片刻后便领着一个人来了。
    少年穿着一身青色长袍,细眉细眼,容貌清秀,气质淡然,确实是一副好相貌··    “苏却”乐皆煜死死盯着那出现的人,脸上带着不可置信。
状词上写明了苏却,乐皆煜初始看到的时候只是一愣,很快便醒悟过来,大齐这般大,同名同姓的并不少·然而现在,那个朝思暮想的人便这样站在他的面前,而他们之间不仅隔着苏家几十口人命,现在苏却竟然成了秦大公子的夫人秦王的儿媳·    那一声叫唤之后,苏却也看了乐皆煜一眼,脸上带着笑,如同看着陌生人一般。
那笑太过刺眼,刺得苏却心中一阵疼··    一阵冷光落在他身上,乐皆煜的目光落在苏却身后的人身上·那人虽站在苏却身后,却是护着他的姿态。
那人眼中的敌意十分明显,乐皆煜的目光也并不友善··    但是当看见苏却脖子上挂着的三生石的时候,乐皆煜突然泄了一口气·在那一瞬间,乐皆煜知道他与苏却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再也不可能回去了。
之前他不信任苏却害他惨死,再到后来为了母亲的命令,他纳了妾,而秦慕棠却赠与他三生石,他知道他比不过秦慕棠··    过了许久,乐皆煜才回过神,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或许他还可以为苏却做最后一件事。
    “这个案子不必去大理寺了,这或许是秦王府的家事,不如便在府内审审不知秦王是否介意”·    到了大理寺,即使苏却没有罪,但是名声也不好听,指不定还要受什么苦。
秦王虽狐疑乐皆煜的转变,但还是点了点头道:“巫大人,乐大人,请进·”·    巫三石一头雾水:“皆煜,你要做什么”·    “大人,将禹城苏家的亲戚带过来秦府吧。”
乐皆煜说完便走了进去··    巫三石愣了一下,虽疑惑,但也知乐皆煜的性子稳妥,不会胡作非为,所以还是命了下属去带苏家的人,自己则跟了进去。
    秦王府的正厅中只有寥寥数人,老管家已经吩咐下人们都去了别处,还有秦王心腹守着,无人能够靠近··    秦王府正厅□□有以下几人,秦王,侧王妃沈氏,苏却,秦慕棠,乐皆煜,巫三石,苏家亲戚二人,还有老管家。
    秦王的目光落在沈氏身上,沈氏目光丝毫无躲闪··    “王爷,臣妾也是为了秦王府着想,您要理解臣妾的一番心思·”沈氏道。
    之前被诛杀的乱党主谋之一确实有姓苏的,苏家有一子,也是十六七岁的年纪,诛杀乱党之时并未找到这位苏公子·而苏家的亲戚也上来认了,说苏却并非苏家老爷的独子。
这一番下来虽然不是证据确凿,但是却对苏却十分不利··    “侧王妃,这些并不足以定苏却的罪,侧王妃可还有其他证据”巫三石问道。
    “据我所知,当年乱党所有男子皆被诛杀,而女子都贬为军妓,可让人来认·”沈氏道··    “不必了·”秦慕棠突然出声道。
    沈氏突然看向秦慕棠,面容转厉,冷笑道:“秦慕棠你是在袒护这乱党吗你娶了乱党之后便罢了,竟然还要连累王府,如今真相摆在面前,你还要狡辩”·    秦慕棠面无表情地看了沈氏一眼,然后对着老管家道:“将证人带下去吧。”
    “秦慕棠,你要作甚难道要毁灭证据”·    “侧王妃何必如此激动”秦慕棠瞥了沈氏一眼,“苏却并非禹城苏家的人,但是也并非乱党之后,而是邯泽苏家之子。
至于证人,”秦慕棠的目光扫过乐皆煜和秦王,“这座上也足够了·”·    沈氏的神色猛地变了:“秦慕棠,你什么意思”·    “我到底是谁,不如乐公子帮我解释一番”苏却笑着看着乐皆煜道。
    乐皆煜点了点头道:“苏却,父亲乃是邯泽苏家之后,母亲孟蕴染,我与苏却是表兄弟,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而且……”·    秦慕棠的目光扫过乐皆煜,乐皆煜猛地住了嘴。
乐皆煜不提他与苏却成亲之事,不是为了秦慕棠,而是为了苏却·他的母亲害死苏家全家,他与苏却的关系便也不复存在了,即使提了也无甚用,但是却会加重了苏却的负担。
    这是他能为苏却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父亲苏家之后,母亲孟蕴染,孟蕴染乃是段家子女,秦王王妃的亲妹妹·”秦慕棠接着道,目光突然落在了秦王的身上。
    秦王彻底愣住了··    蕴染,孟蕴染……这便是她的孩子啊……秦王怜爱的目光一直看着苏却··    沈氏也呆在那处,脸色十分难看。
她本以为是志在必得之事,没想到竟是计中之计,竟让自己陷了进去··    “接下来便真的关乎王府家事了,请巫大人离开,乐大人……便留下来吧。”
苏却开口道··    这一场戏太精彩,巫三石本想留下来继续听着,但是此时人家已经逐客了,巫三石只能悻悻地走了··    “苏家与沈家的恩怨,今天该算算了。”
苏却看着沈氏道,“你知不知我不知晓,但是沈庆允是你的亲哥哥·他派人让苏家灭门,灭门之恨,无论如何你都脱不了干系·”·    “你说什么”秦王瞪大了眼睛,这几十年来,他为了遵循与蕴染的诺言,所以从未去找过她,也没有打探过她的消息。
    原来蕴染如愿嫁给了苏家那臭小子,生下了孩子,而现在……蕴染竟然不在了而害死蕴染的凶手竟是沈家·    “我母亲本是沈家旁支,她已经说出真相,是受沈庆允指使,入邯泽县,目的便是要骗取苏家的秘籍。”
乐皆煜道··    这下沈氏便是百口莫辩苏家之事,她虽为参与其中,但是多少听闻了·    “王爷”沈氏猛地跪在了地上,“乱党之事,臣妾也是听了别人的怂恿,是臣妾错了。
苏家灭门之事,臣妾并不知晓,臣妾是无辜的”·    秦王从浓重的哀伤中醒悟过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一直落着泪的侧王妃,沈家害死了蕴染,沈家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当年你不让我见父王是无辜,对我下毒是无辜,害死奶娘是无辜”秦慕棠道··    沈氏好个沈氏·    秦王一口气梗在心口处走到了沈氏面前,便用力甩了她一巴掌。
    “你竟然瞒了我那么多年”秦王笑了,“也是我蠢,竟然看不出来·没有看出来慕歆的本性,还一直纵容他,现在让他成了这副样子没有发现你的真面目,所以让慕棠受了苦本王错了……”·    “王爷……”沈氏趴在地上,轻声地抽泣了起来。
    秦王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坐回了位置··    “父王,阿却的身世千万不可传了出去,若是沈家知道了,必定对阿却不利”秦慕棠道。
    秦王垂着脑袋许久才道:“侧王妃沈氏疯魔了,将她关起来,不可让任何人靠近,甚至柯秀也不得见·”·    老管家听命,便招来了两个侍卫,将沈氏拉了下去。
这些侍卫是秦王从战场上带下来的,只忠心于秦王··    如今真相大白,乐皆煜也站起身来,目光落在了苏却身上:“我乐皆煜以性命起誓,今日之事不会透露出去分毫。
阿却,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尽管来找我·”·    “他若需要,自有我在·”秦慕棠看了乐皆煜一眼,面色冷寒··    乐皆煜点了点头,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便转身离去了。
    秦王受得打击颇大,整个人瘫倒了坐在椅子上··    “父王·”秦慕棠担忧道··    “我秦王府与沈家势不两立,让三皇子放心。”
秦王道,然后缓缓地站起了身,由管家扶着回了屋··    秦王的身体很不稳,有些踉踉跄跄··    皇帝的身体愈来愈差,京城局势日益紧张,苏却的身世是峥御手中的一张王牌,若是用得早了,沈氏发觉便会反扑,留在了这般时候使用,天时地利人和,也是断了秦王最后一丝念想,沈家察觉也来不及了。
    让秦王与沈家彻底决裂,也是那封写有往事的信上交代另一件事·苏却的那副画让秦王对他的身世不再怀疑,道出身世,这秦王与沈家的隔阂再也无法修补,也算是完成了三皇子的吩咐。
    大厅之中只剩下苏却与秦慕棠了··    苏却看着外面已经黑了的天,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清明·至此为止,秦慕棠的仇算是报了,这秦王府也清明下来,而离他报仇也近了一步,他与秦慕棠的未来也清晰起来。
    只要三皇子登上了皇位,将沈家连根拔起,到那时候,苏家的仇算是彻底报了··    苏却走到了秦慕棠的身边,一双漆黑的眼睛盯着他,眨了眨眼,带出一道流光,充满诱惑道:“天黑了,不如去歇着吧。”
    秦慕棠腾地站起身,便将苏却扛在了肩膀上,往卧房走去··    大喜当前,所以他们也当去做件喜事··   ~·☆、第肆伍章 危机·大齐兵力百万,一共可分为三个部分。
其中一半掌握在齐皇手中,只有齐皇玉玺方可调动,剩余一半的大部分在秦王手中,秦王虎符可以调动,而剩下的则在沈太尉手中·如今朝中局势明显,太子名正言顺,背后有沈家撑腰,而三皇子得皇帝宠爱,背后站着秦王,然而不管是沈家还是秦王都敌不过齐皇的旨意。
若是齐皇真的一心护着三皇子,要改遗诏,太子一党也无可奈何··    几日前,齐皇召回二十万大军守在城外,如今病重,已经不再上朝,由太子监国,而那些支持立三皇子的大臣陆续受刺杀,朝中局势日益严峻。
    秦慕棠与苏却再次见到三皇子的时候,还是在齐陵城最奢华的青楼正香楼中,只是此时的三皇子峥御早已没了之前的随意风流了··    雅间之中没了美人环绕,峥御一身素色衣裳,靠坐在那椅子上,往那香炉中缓缓加着香料,屋中弥漫着一阵雾气,香气扑鼻,而峥御却丝毫无所觉。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宅斗·    “莫非三皇子的儿子被人欺负了”秦慕棠面无表情道··    “三皇子只有一女,可能是爱妻与人跑了。”
苏却道··    “原来如此,那实在是可怜,三皇子节哀·”·    峥御的额头上顿时跳出了三道青筋,看着那一对狗#男男一唱一和,忍着要将他们赶出门外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却吸了一口烟,顿时大咳了起来。
    秦慕棠:“……”·    苏却:“……”·    最后还是换了一间屋子,峥御也一扫之前的颓然,眼神清醒而锐利。
    “太子那边杀了许多支持你的大臣,那些大臣本就是皇上的人,而皇上那里却毫无反应,究竟是怎么回事”秦慕棠问道。
    “我已经半月没有见到父皇了·内侍将我拦在门外,说父皇需要静养·”峥御道··    “皇上一直疼爱你,这般情况,除非……”除非不省人事,被其他人掌控了。
    峥御点了点头:“我也是这般想的,之前父皇召见我,提及皇位之事·太子无功无过,但是沈氏一族势力渐大,父皇不能容许外戚坐大……”·    所以皇上是想将皇位传给三皇子的,尤其是支持三皇子的秦王府娶了个男媳妇后,齐皇更加中意三皇子了。
秦王即使势大,但是无后的话,也不会有什么野心·所以齐皇将一半兵力调回城外,便是存了要让太子异位的心思·然而在这紧要关头,峥御竟然见不到皇上了·    “所以你今日找我……”秦慕棠问道。
局势紧要,峥御找他绝非为了闲聊,而是有目的的··    峥御看了秦慕棠一眼:“我想请秦王去求见父皇,看看父皇究竟怎么了·若真是太子软禁了父皇,秦王手握重兵,太子不敢不允。”
    “好,我回去便禀告父王·”秦慕棠爽快道··    秦慕棠和苏却告辞离去,走到门口处,峥御突然喊住了他们。
两人回头,便见峥御正直直地看着他们··    “父皇旧臣已经被他们刺杀了几个了,秦王府……要小心·”·    “你也保重,这正香楼里虽都是你的人,但是身边若是一个侍卫都不带,莫要被别人钻了空子。”
    峥御点了点头,秦慕棠和苏却离去··    秦慕棠向秦王提了峥御的话,秦王很快便应允了,第二日便入了皇宫,想要求见齐皇,内侍这一次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告知在十日后的玉林宴上,皇上会出现。
·    “太子究竟是在拖延时间还是在作甚十日后的玉林宴是否可以见到皇上”苏却问道。
    “十日后便可知真相了·”秦慕棠道··    转眼便到了十日后,玉林宴的地点定在齐陵城中的皇宫别院,与齐陵皇宫一南一北,没有皇宫的庄严肃穆,多了一分闲雅舒适。
这齐陵城的天气也实在怪异,一南一北的距离,当皇宫里还是十分炎热时候,别院却变得十分清爽起来·然而皇宫是先祖建立,祖先之礼不可废,所以只能在城北建立了别院,供帝王避暑。
    玉林宴参加的都是士大夫阶层,不仅要有官位,而且对出生也有考究·每年科考的状元,即使是寒门出生,也是可以参加的·这是齐皇推行仁义治天下的一项举措。
    这玉林宴的目的,便是拉近皇帝与臣子的距离,顺便看看哪家有适婚的子女,皇帝赐婚,也算是帝王的一种仁德,而对于臣子来说,则是一种殊荣··    齐皇虽然病重,但是玉林宴却布置的井井有条。
皇帝的位置在最上方,右下则是太子的位置,再之后是皇妃和皇子、公主的位置·之后便到皇亲国戚,文武重臣,品级低的位置则到最后了··    秦慕棠和苏却坐在中间处,右边挨着的是振国侯,左边挨着的是裕王长子。
苏却看了那早已落座的太子一眼,太子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长袍,头发束起,面色虽有些白,却并非第一次见到的那般虚弱,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    苏却的目光盯着前方,嘴角露出一个浅笑:“果然是意气风发。”
    秦慕棠捡了一粒葡萄,放在了苏却的嘴边,苏却张嘴,轻轻咬了两口,秦慕棠替他接了葡萄籽··    看着两人秀恩爱,一把年纪的振国侯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秦慕棠也注意到了他的眼光,便也挑了一粒葡萄,递给了振国侯··    振国侯:“……”干笑了两声,振国侯移开了目光。
    大臣们陆续落座,三皇子也来了,恢复了往日闲淡的模样,随意地坐在那处··    “太子殿下,为何皇上还没有来”有大臣问道。
    秦慕棠看去,兵部尚书,三皇子的人··    太子缓缓地抿了一口茶,才道:“王大人不必着急,离宴会开席还有一段时间,父皇很快便到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皇帝还未来,大臣之中渐渐分成了两派,一派在责问皇帝为何还不来,一部分则鄙夷那些人性子急躁·唯有坐首的太子和三皇子,各自饮着茶,有人搭话,才会说上两句。
    “皇上驾到·”内侍尖锐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顿时停止了争吵,目光往齐皇看去··    只见齐皇由内侍扶着缓缓走来,一身黄灿灿的龙袍,面色却十分憔悴,但是精神气并不差。
齐皇身边还站着一人,那人一身青兰色长袍,束发盘髻,乃是道士打扮··    齐皇坐在了位置上,笑着道:“让众爱卿久等了·”·    苏却隐藏在人群中,目光却直直落在齐皇的眼睛上,精神清明,为何眼睛会这般浑浊·    “父皇,儿子一直担忧父皇的身体,几次想去看您,但都被拦下了。
父皇不会怪我吧”三皇子笑着道,却带着试探之意,他要试探的便是将皇帝最宠爱的三皇子拦在寝宫外究竟是太子的主意还是齐皇的主意··    齐皇看了峥御一眼道:“琼山道长说朕的身体需要静养,不宜见人。”
    三皇子脸色未变,藏在桌案下的手却抖了抖··    时辰已到,齐皇宣布开席,众臣藏下各般心思,开始饮起酒来·这安宁之下暗藏着波涛汹涌。
    “父皇您身体不适,莫要饮那么多酒·”太子道··    齐皇看了太子一眼,便放下了手中的酒盏,笑着道:“好,好,峥胤果然孝顺。”
    “父皇,这是儿臣让人寻来的南山玉,可祛除疾病·”三皇子道,便呈上了一块拇指大小的圆球形的玉··    齐皇看着那玉,却没有去接。
    “皇上,您的病已快痊愈,这玉戴着恐怕无益·”站在齐皇身后的道士道··    “不必了,你还是自己收着吧。”
齐皇拒绝道··    齐皇向来疼爱三皇子,以往无论三皇子献上什么东西,齐皇都十分开心,又岂会像今天这般直接拂了三皇子的孝心·    皇帝的旧臣多少都受过齐皇的暗示,要将这皇位传给三皇子,所以才义无反顾地倒向了三皇子这边,所以此时都十分疑惑。
    同样疑惑的还有齐皇的亲信江明玉·江明玉手下率着二十万大军,两个月前,他接到齐皇命令,要将大军驻扎在齐陵城外,而趁着玉林宴之际,齐皇将宣布将废太子而改立三皇子为太子,到时他那二十万大军便是助势之用,让沈氏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现在皇上亲近太子,疏远三皇子,让他有些迷惘·江明玉忍了许久,终究是端着酒盏走到了齐皇面前,跪下道:“臣江明玉代表北疆二十万大军,祝圣上龙体安康,大齐风调雨顺。”
    齐皇看着江明玉看了许久,眼中目光突然闪了闪,似有些清明,想要说些什么··    “皇上”琼玉道长叫了一声。
    齐皇的目光重新浑浊起来:“明玉啊,北疆虽然安稳,但是若是驻军太少,难免让敌国钻了空子·你明日便回去吧·朕这身子啊,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大齐,将来都是太子的。”
    太子一党瞬间眼睛亮了,沈庆允站了出来道:“臣定当不负皇上重望,誓死效忠太子”·    随着沈庆允为首的太子党全部跪下,而皇帝旧臣是因皇帝的命令才效忠三皇子,如今听了皇上的话,明显皇帝不会在另立了,即刻站在了太子那一边。
剩下的寥寥数人,便是三皇子母家的人,但是他们势力微弱,根本无法与沈氏和旧臣抗衡,也连忙跪下··    三皇子峥御坐在位置上,脸色有些灰白··    众人的目光落在了三皇子的身上,片刻后,峥御方才从位置上下来,笑着道:“遵父皇的话,儿臣誓死效忠皇兄。”
·    齐皇大笑起来,整个玉林宴顿时其乐融融··    这一场酒宴,却让整个朝堂翻了一个天·三皇子峥御彻底失势,皇上继续养病,太子监国,却再也没有人敢有异议。
    三皇子称病于皇子府中,不再见客,沈家上门的人却是络绎不绝··    然而江明玉却以士兵联名探亲为由,二十万大军依旧驻扎在齐陵城外,显然这位皇帝的直系亲信也察觉到了齐皇的怪异之处。
这般有理有据,太子也不可以强硬理由将他们赶回北疆··    秦家一门三人聚集在屋中,三个人都皱着眉··    片刻后秦王道:“之前秦王府支持三皇子,是因皇上授意。
但是秦王府以及秦王手下二十万大军,都是皇上的人·”·    “即使皇上被蒙蔽说出的话,秦王也要听从”秦慕棠的话很直接。
    苏却的脸色也并不好看,即使皇帝被蒙蔽了,但是谁也不能证明,那话是齐皇亲口说出的,太子名正言顺,若是再支持三皇子,便是谋反,便是大逆不道。
若是太子登基,沈家势大,那么苏家的仇便再也不用报了··    “皇上目光浑浊,犹如木偶,像被控制了一般,而他身后的琼玉道长……”苏却从玉林宴回来后便在思考,如今便将想到的说了出来,“之前太子和沈家便在找一种香料,那种香料可短期让人兴奋,陷入幻觉之中,受人控制。
但是那种香料不仅原料难寻,而且还需加入修真之气·琼玉道长乃是道士,所以便可能精通这修真之术·”·    秦王和秦慕棠的目光同时落在了苏却身上。
    苏却顿了片刻继续道:“这修真之术并非天荒夜谈,虽然现在之人根骨愚钝,早已失去了灵气,即使有修真秘籍,往往无法入修真门,即使入了,修为也很低,但是比寻常人还是厉害许多。
苏家……便有这修真秘籍·”·    沈家从三十年前便开始寻找这修真秘籍,如果说……而这琼玉道长……·    无数疑团渐渐连成一条线,答案若隐若现。
    秦氏父子从最初的诧异之中很快醒了过来,秦慕棠很快想到了这问题的关键:“阿却可曾习过这修真之术,可否破了那道士用在皇上身上的邪术”·    苏却垂下眸:“但是还需见了皇上再言。”
☆、第肆陆章 炼药·太和殿是帝皇所居,然而自从齐皇病重后,太和殿便渐渐冷清下来,每日来的也只有琼玉道长和太子了··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宅斗·    殿门紧闭,两个黑衣侍卫在外面守着,门口处还挂着一个铃铛,风吹起那铃铛却没有发出声响。
大殿一片寂静,寂静的令人心慌,似乎殿中根本空无一人·内侍匆匆而至,饭菜从半开的门中递了进去,门很快关上,瞧不见里面的分毫··    殿外扫着树叶的宫女偶尔抬头往那殿门处看去,总觉得一阵阴森森,连忙垂下头认真地扫着地。
    大殿之中,青烟中香炉之中缓缓升起,整个屋子中都似弥漫着一阵若有似无的香气·紫檀木雕花大床上,齐皇正躺在那处·男人额角的皱纹十分明显,头发也变得微微发白,眉毛皱起,似乎睡得极为不安稳。
    那一动不动的人突然动了一下,齐皇的手缓缓地放到嘴边,嘴巴缓缓张开,用力地咬了下去直到闻到鲜血的味道,齐皇突然睁开双眼,清明的目光扫过屋子,待确认屋中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便从床上走了下去。
齐皇缓缓走到自己的桌案前,在那桌案上坐了片刻,警惕地看了四周一眼,双手突然伸进了桌案之中,那里竟然有一处暗格……·    “皇上,您醒了”男子的声音响起,那声音阴冷恐怖,观面容,正是那琼玉道长。
    齐皇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手中的东西便滚到了地上,脸色变得十分苍白,也不去看那男子一眼··    琼玉道长缓缓地走了过来,将地上的东西拾起来,从那丝绸布袋中取出里面的物什,脸上有些失望。
    琼玉道长走到香炉边,往那香炉之中添了些香,一脸笑意道:“皇上的身体不宜走动,还是躺着吧·”·    齐皇突然抬头瞪了琼玉一眼,在那一刻似乎恢复了往日帝王的气势:“逆贼”·    琼玉道长脸上依旧带着笑:“皇上,快去歇着吧。”
    齐皇眼中的清明渐渐淡去,又化作了浑浊一片,缓缓往床边走去,躺到了床上,将被子盖上,闭上眼睛,犹如睡去··    琼玉道长看了齐皇一眼,才缓缓退出了屋,见那守着的内侍,眼神突然凌厉起来。
内侍在琼玉的目光下低下了头··    “那香于皇上休养有益,今日为何燃的那般少”琼玉问道,声音中却透出一股杀气。
    内侍猛地跪了下去,朝着琼玉猛磕了两个头:“道长饶命,奴才……是太子殿下吩咐奴才的,说皇上若是好些,那香料便可少加一些”·    内侍的话音刚落,一把刀便划破了他的喉咙,鲜血喷溅而出,瞬间毙命琼玉收起短刀,便往外走去。
    “陈公公竟敢假传太子旨意,谋害皇帝,已被我处置了,你们将他的尸体收拾一番·”琼玉对殿门的侍卫道··    两侍卫连忙应声。
    天色渐黑,整个大殿都笼罩在一层黑色中,一锦衣男子匆匆而来,身后还带着两个侍卫,但是刚走到门口便被拦住了··    峥御看了那两侍卫一眼,从佩剑上看,这两人并非皇上的亲信侍卫,那便是太子的人了。
峥御面无表情地看了两侍卫一眼,冷声道:“本殿要见父皇·”·    “三皇子,皇上已经歇下了·”黑衣侍卫道··    “你都未去禀报,又如何知道父皇不想见我”峥御皱着眉,冷声道。
    “皇上吩咐过,若无他之意,谁也不能入·”侍卫道··    “今天是母妃的忌日,每一年这一日本殿都是与父皇在一起的”·    “殿下,皇上的身子不宜见人。”
    “之前父皇的身体不是好多了,如此的话本殿更要去渐渐父皇了·”·    大殿门口处,是压低了声音的争吵。
而屋顶上,两个黑影正在悄悄行走·待走到那最高处,一人将那瓦一块一块地掀开,直到可容一人进入·两人对视一眼,那身材瘦弱一点的人便缩身入了房间,轻轻地落在地上。
    此人正是苏却··    即使是秦王和皇帝亲信江明玉都见不了皇帝的面,更何况苏却·所以这明着来不可能,便只有偷偷来·三皇子在殿门口处拖住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苏却和秦慕棠进来便容易了许多。
苏却一刻也不敢耽搁,先是走到了齐皇的身边,小心地探查了一番,最后目光落在那香炉上·苏却走到了香炉边,戴着手套的手小心地拨弄了一下那香料,放在鼻尖闻了一下,尔后将那香料拨回了原状。
    一阵低促的声音响起,那是秦慕棠与他约好的警示声,苏却最后看了屋子一眼,便飞身出了这屋子··    大殿门前,三皇子的执着已经引来了太子和琼玉道长。
    苏却和秦慕棠匆匆离去··    待回到秦王府,秦王已经候在那处,见了苏却与秦慕棠安然归来,也松了一口气··    “可发现了什么”秦王急忙问道。
    秦慕棠也眼巴巴地看着苏却,显然和秦王有一样的问题··    “那香料确实有问题,但是却和沈平贺给我的配方不一样,他给的那个可让人兴奋,产生幻觉,而这个效用完全相反,便是让人嗜睡,渐渐丧失神智,受人控制,到了后面,费尽心神,寿命也就尽了。”
苏却道··    秦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脸色十分难看,刚想说话,便被秦慕棠瞪了一眼··    “父王,隔墙有耳·”·    秦王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但是怒气不减道:“他们还真敢谋害皇上”秦慕棠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恰好掩盖了秦王刻意压低但还是十分大的声音。
    苏却:“……”·    “可有法子解”秦慕棠问道··    苏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闭目凝神,想了许多。
在京城的一年时间,苏却看了许多关于香料的古籍,而那本苏家世代相传的修真秘籍上也有相关描述·那些内容在苏却脑海中过了一遍,过了许久,苏却才睁开眼睛。
    “可以解,但是皇上的身体越来越弱,所以时间非常紧迫·”苏却一边说,一边拿起纸笔,写下一些材料的名字,便给了秦慕棠,“后日之前,将这些材料给我。”
    一日的时间很快过去,秦慕棠没有将此事交给任何人,而是自己跑遍了整个齐陵城,但是最后一味材料却怎么也找不到··    秦慕棠揣着一袖子的材料还未进门,便被人拦了下来。
    “秦大公子,我家主子想见您·”那人穿着一身下人装,但是身手并不简单··    “你家主子是何人”·    “待您去了便知道了。”
    秦慕棠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便要继续往屋里走去·那人急急拉住了秦慕棠的袖子··    力气很大,而且是巧劲,秦慕棠面无表情地想着。
    “在秦王府中袭击我”秦慕棠挑了挑眉便要去抽剑··    那人连忙放开了秦慕棠:“是太子殿下想要见您,请秦公子一定要去。”
    秦慕棠点了点头:“等我片刻·”·    秦慕棠将材料交给了苏却,便转身随着那人离去·太子找秦慕棠并不奇怪,秦慕棠本是三皇子的人,如今朝中局势明显,三皇子失势,而秦王势大,所以太子势必要拉拢一番。
苏却看着秦慕棠的身影走远,便将那些材料拿了出来,一味一味地看过·这最后一味确实难寻,之前苏却出去采药的时候见过一次,不知那地方还有没有这东西··    太子行宫。
    秦慕棠进了屋,便见一人坐在椅子上,身上盖着一层厚厚的棉毯,正背对着他··    “臣见过太子殿下·”秦慕棠行礼道。
    太子连忙转身看了秦慕棠一眼,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秦公子请起,今日请你来便是随便聊聊,所以不必拘礼·”·    秦慕棠走到了太子的身边,随着他的目光往外看去,便见了一棵落了叶的树。
    “如今还未到深秋,为何它旁边的树枝繁叶茂,而它的叶子却全部落光了”太子指着那棵树问道··    秦慕棠不知他何意,看着那树片刻:“……或许品种不同”·    太子缓缓地摇了摇头,手指敲着那椅子,发出规律的响声,衬得他的声音有些恍惚,“我这院子中只种了一种树,而且这棵树的树龄比旁边的都低了许多。
因树需阳光方可生长,而它旁边的树占了它的阳光,便枯死了·”·    秦慕棠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太子点了点头:“人也是如此。
其实我知道父皇在担忧什么,在他眼里,或许我便如同那一棵树,若是将皇位交给了我,他担忧有一日,我也与这棵树有了一样的下场·”·    太子的话说的越来越明显,秦慕棠不能再装傻下去,只能道:“太子聪慧,皇上想必都看在眼中。”
    太子低笑了起来:“父皇看得很清楚,他不容许有任何差错·其实我也想争取,不做那枯树,但是现在我只能依靠他们·但是有朝一日,我定会剪除那些多余的枝桠。
秦慕棠,你可信我”·    秦慕棠看着太子那惨白脸上突然闪现的一抹光,突然愣了一下,而后道:“太子殿下英明神武,有朝一日定当得偿所愿。”
    “不必说这些场面上的话,秦慕棠,你便与我说,你愿不愿意助我剪除这些枝桠”太子直接道,脸色冷厉起来··    秦慕棠的脸色也正经起来:“秦王是大齐的秦王,秦王府的主子只有一人,便是大齐的皇帝。”
    所以秦家听从的不是太子,也不是三皇子,而是那病榻之上的齐皇··    太子缓缓地点了点头道:“本宫知道了·”·☆、第肆柒章 威胁·苏却将那些材料处理之后便放在了一个钵中,最后一味需要到城郊去采,今日显然来不及了。
    夜色渐黑,苏却用过了晚膳,便坐在了院子中,静静地喝着茶·皇帝受制,神志不清,整个朝堂便掌握在太子手中,若是再拖得一段时间,待太子这边准备好了,这皇位便是太子的了,三皇子这边再也无力回天。
所以现在,时间很紧急·他们必须赶在太子对皇上动手之前让皇上清醒过来,方可破解太子的阴谋··    直到夜深,秦慕棠还未回来,苏却心情渐渐急切起来。
秦慕棠与三皇子本就是故友,此时太子叫他去,其心可昭·若是秦慕棠不允,太子会不会……·    苏却披上外袍,便往门外走去··    “苏公子……”·    苏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唤了一声,而且十分耳熟。
苏却还未转身,突然觉得脖子一阵剧痛,眼前突然黑了··    苏却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苏却四处看了看,这间屋子布置简单,但是门和窗户都关得十分紧。
    有人将他打晕,然后将他关到了此处·而之前叫他的声音,便是沈平贺的声音,所以……是太子的命令·    太子为何要抓自己秦慕棠有没有回到秦王府太子抓自己来威胁秦王府许多疑问在苏却脑海中回荡,恰在此时,有人推开门,一面容普通的男人端着茶走了进来。
    “苏公子,你醒了”男人自来熟道,小心地关上了门,倒了一杯茶递给了苏却··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宅斗·    苏却并不接,而是一脸狐疑地打量眼前的人:“这是哪里你是谁”·    男人爽朗地大笑出声:“我便是这屋子的主人,名唤彭槐,槐树的槐,请苏公子来这里小住一段日子。”
说完,便收回了杯子,饮了一口茶··    “一段日子是多久”苏却死死盯着那人问道··    “山中风光好,只怕苏公子不舍得离去。”
彭槐神秘道··    “家中有急事,风光好也不敢流连,彭公子,若是我现在要回去,当如何”苏却问道··    彭槐摇了摇头道:“苏公子,请给我几分薄面,若是苏公子不曾敬我,那我也无法敬苏公子。”
    两人四目相对,彭槐的眼中带着威胁,苏却缓缓地垂下了眸道:“那这段日子便要劳烦彭公子了·”·    苏却便在这屋中住了下来,彭槐不让他出这个屋子,苏却透过缝隙可以看出外面都是树林,四面环山,山中人迹罕见,多日来,他只见了彭槐一人。
    彭槐每日替他送来饭菜和水,偶尔还会与他聊聊天,但是无论苏却怎么试探,彭槐都没有透露半分有用的消息··    苏却一日一日地数着日子,越到后面,苏却愈加烦躁起来,他如同便关在一个笼子里,完全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这种懵懂让人不安,继而烦躁。
已经过去两日了,秦慕棠也不知何等担忧了,而是皇宫中的那位也等不住两日……时间拖得越久,三皇子的处境便也危险··    到了第三日的时候,苏却坐不住了,便一直在屋中走来走去。
彭槐按照往常世间推门而入,给苏却带来了饭菜··    “你家主子打算将我关到何时”苏却看着彭槐,直接问道··    在彭槐弯身去放饭菜的时候,苏却突然抽出藏在袖子中的匕首朝着彭槐刺了过去。
    苏却的动作十分快,带起一股风,刀刃离彭槐的距离越来越近·    三寸两寸一寸·    在划破衣裳的那一瞬间,彭槐突然后退了两步,伸出一只手,直直抓住了匕首·    匕首还在苏却的手里,却被彭槐强迫着转了一个方向,朝着苏却刺来,在要刺进自己胸口的那一刹那,苏却突然松开手,那匕首便落在了地上·    两人面对面站着,彭槐面色不虞地盯着苏却。
苏却看得出彭槐的身手很好,他刚刚不过抱着极小的希望想要试一试,但是没有成功··    “这日子太无趣,所以想寻些乐趣·”苏却一脸无辜道。
    彭槐深深地看了苏却一眼,面无表情道:“看来苏公子是精力太旺盛无处发泄,若是不吃这午膳,或许会好受些·”彭槐说完便见饭菜端了出去,然后紧紧地关上了门。
    转眼便到了第四日,这一日苏却刚起来,彭槐突然破门而入,将苏却从床上拉了起来扔在了地上·彭槐抬起床板,便出现一个洞口,原来那床下竟然藏着一个密洞·    彭槐用绳子将苏却捆好,又在他嘴巴上塞了东西,拖着他到了密洞旁,一使劲便将他推了下去。
    床板被重新盖上,苏却便被黑暗包裹了·密洞深约两丈,刚刚苏却是直直摔下来的,所以十分疼,下面却很小,只容两三个人,而且十分潮湿·苏却勉强坐了起来,彭槐捆缚地十分牢固,苏却怎么挣扎都挣扎不了。
苏却渐渐冷静下来,刚刚彭槐那般模样,定是有人找到这个地方了··    苏却开始认真听屋里的动静,开始是寂静,到了后面突然有脚步声传来,然后是说话声。
    “这位公子请留步,这是在下的卧房”一个声音急切道,是彭槐的声音··    接下来是推门的声音,两人的脚步声在头顶响起。
    “你可曾见过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    另一人的声音响起,是秦慕棠的声音苏却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头顶,挣扎地愈加厉害起来。
    “这山里只有我一人,未曾见过什么少年·”彭槐道,“你不妨去山下的百姓人家问问,或许你要找的人没有入山里来·”·    “唉,这位公子,你在做什么干嘛翻我的箱子”彭槐急切道。
    苏却心中焦急,便用身体朝着洞壁撞去,但是洞壁本就是泥巴,所以撞过去也没有什么声音··    “你真的没有见过”秦慕棠问道。
    “千真万确,我何必骗你“彭槐的声音十分无辜,“不过若是公子断定他是在这山中,我较为熟悉,可以带公子去找找。”
·    秦慕棠似在迟疑··    两人明明只有一墙之隔,秦慕棠却不知道他在此处彭槐的绳子捆得极为有技巧,苏却越挣扎,那绳子捆得愈紧,口中塞着的东西让苏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费尽所有的力气继续撞墙·    “带我去山中找找吧。”
秦慕棠道··    苏却听着脚步声往外传去,越来越远,整个人便脱力般躺在了地上··    苏却竖着耳朵听着,那离去的人一直没有回来。
秦慕棠那个笨蛋,明明找到了这处,却不知道他在下面·    过了许久,那床板突然被掀开,强烈的光线照了进来·苏却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下一刻,密洞之中便多了一个人。
那人除去了苏却身上的绳子,将苏却嘴巴上的东西掏了出来,低声道:“委屈苏公子了·”·    彭槐说完,便拉着苏却除了密洞··    屋子有些乱,显然是秦慕棠刚刚的杰作。
彭槐将屋子收拾了一番,脸色十分疲惫·秦慕棠太难缠了,他几乎带着秦慕棠将几个山头走了即便才彻底摆脱了他··    “苏公子,你好好歇着……”·    彭槐话音未落,脸色突然警惕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门外。
    片刻后,那房门突然被蛮力推开,一人站在门外·彭槐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不可置信道:“怎么会”·    “彭淮,当年的皇帝暗卫,几年不见,你竟然在山中隐居了起来。”
秦慕棠对着彭槐道,眼光却落在他身后的苏却身上··    彭槐并不记得自己见过眼前的人,所以勉强露出一个笑:“公子说笑了,在下不懂你的意思。”
    “幼年时,我曾随母亲入宫,那一次皇帝遇刺,我见过你·”秦慕棠面无表情道··    从八岁到弱冠之年,秦慕棠可以认出彭槐,但是彭槐却怎么认不出秦慕棠了·    彭槐也不再假装下去,面色冷凝道:“你早已知道,所以还将我耍的团团转”·    “若是你早点告诉我阿却的行踪,便也不必走那些路了。”
    “你”·    “你不做暗卫,为何要替太子做事”秦慕棠继续问道。
    “我只想过安静一些的日子,你说的太子之事,我并不知晓·”彭槐道··    秦慕棠瞥了彭槐一眼:“我懒得与你说了。”
    秦慕棠即刻抽出剑,朝着彭槐袭了过去·秦慕棠的招式气势与威力并重,而彭槐却胜在出招诡异·秦慕棠看不懂彭槐的招式,所以只能处处提防,而彭槐却要使出全力去接招。
    刀光剑影,两人缠斗地难解难分,最终还是秦慕棠更胜一筹,一剑挑去了彭槐的武器,将力气全部聚集在手掌上,一掌便打在了彭槐的心口处·    彭槐的身体飞了出去,落在了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来·    秦慕棠捡起剑,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处。
苏却却发现秦慕棠的眉毛皱起,连忙走了过去,拉着秦慕棠的手,踏着风,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林中··    待飞出了一段距离,秦慕棠突然吐出一口鲜血来,刚刚显然是两败俱伤若是继续留下去,不一定能打得过彭槐,还不如留着力气逃跑·    苏却用袖子擦去了秦慕棠嘴角的鲜血,在他的嘴角轻轻落下一个吻。
    “还能走吗”苏却问道··    “不能走怎么办”秦慕棠一手捂着胸口道。
    “那我背你”·    秦慕棠的身体便整个压在了苏却身上,苏却勉强运气,往前走去··    “果然是夫妻情深啊”苏却回头,便见一人站在他们身后,拍着手道。
    “沈平贺”·☆、第肆捌章 弑君·沈平贺一身青色长袍,面上带着笑,缓缓地朝着苏却与秦慕棠走了过来·两黑衣人紧紧跟在沈平贺身边,脚步平稳,气势骇人,显然身手不错。
    苏却的目光越过了沈平贺,暗暗观察他身后两人·若是秦慕棠没有受伤,对付这两人应当不在话下·但是他们刚刚与昔日大内高手打了一架,此时的秦慕棠面色苍白,已经是受了内伤。
    秦慕棠突然坐到了地上,面无表情地盯着沈平贺·苏却见了秦慕棠的动作,没有任何迟疑,也在秦慕棠身边坐下·两人都抬起头,看着那靠近的三人。
    见了秦慕棠与苏却怪异但是格外默契的动作,沈平贺先是愣了一下,很快恢复平常··    “秦大公子,好久不见了·”沈平贺笑着道,说完看向苏却,试探道,“苏公子也是个大忙人,那一日之后,便没见着你了。
但是你之前答应我的香料,还未给我·”·    苏却露出一个笑:“苏却岂敢只是沈大人事务繁忙,所以一直未曾向你说明。
那香料我琢磨了许久,总似缺了些什么,所以一直未曾制出来,请沈大人见谅,是苏却高估了自己·”·    苏却的话并未让沈平贺感到遗憾,反而让他安了心。
苏却没有炼制出来,便也不可能知道这方子的作用··    “今日在此处遇到二位,实乃缘分,沈某想请秦公子和夫人到府鄙府小聚片刻·”沈平贺笑着道。
    沈平贺的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两人朝着苏却与秦慕棠走来··    在沈平贺转身的那一刹那,苏却与秦慕棠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一跃而起。
苏却跳到了右边那个黑衣人的身上,秦慕棠则是一脚将沈平贺踢了出去,随后立即转向左边那一人··    苏却和秦慕棠的动作太过突然,而且配合的亲密无间,以至于那两人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时已经落了下风。
    这几年来,苏却一直在修习那心法,但是修真并非一年两年的事·古时修真,都是以千百年为基础的·所以修真之所以没落,或许便与人的寿元有限有关。
几年时间,苏却也只在腹中得了一股微弱的气,这气可以让他的身体变得更轻,身体更加灵巧,至于那传说中的法力根本存在,而气力上也无甚帮助··    苏却体力不足,但是胜在灵巧。
·    苏却死死地缠着那人,那黑衣人凭着一股蛮力,捏着拳头去打苏却,但是每一次都打了一个空,最后暴躁地乱打起来·这一通乱打下来,没有伤到苏却分毫,自己的体力却流失了大半。
    而秦慕棠那边,则渐渐分出了端倪·若一时对付两人,秦慕棠肯定处于下风·此时这两人分开来,便容易了许多··    这场战斗以秦慕棠一脚踹在了黑衣人脸上为这场斗争的告终,那黑衣人落在了被秦慕棠踹晕了的沈平贺身边。
秦慕棠即刻朝着苏却对付的那黑衣人袭去,那人被苏却缠得红了眼,见了秦慕棠,便朝着他扑了过去,而苏却突然飞到了那人的肩膀上,紧紧地骑在那人的脖子上,手中拿着的巨大石块便朝着那人的脑袋砸了去·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宅斗·    瞬间,地上便躺了三人。
    在那人躺下的那一刻,苏却便落在了秦慕棠的身上,秦慕棠背着苏却便往山下跳去··    当回到秦王府时候,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肩并肩躺在屋中的大床上,大口地呼着气。
    苏却看着秦慕棠乌漆漆的双眼,突然觉得有一股暖流从心中升起,缓缓扩散开来·苏却露出一个笑,翻了一个身,便压在了秦慕棠的身上,看着他的唇,便直直吻了下去。
    如今的情势紧迫,他们只能享受这片刻的温情··    半个时辰后,两人已经换了一身更加轻便的衣服,朝着城外走去··    取回了最后一味材料,苏却便将自己关在了屋中,不再见人,甚至连秦慕棠也没有见了。
    秦王府中正陷入了内里焦急的平静中,而那平静许久的三皇子府,却缓慢地打开了大门··    正是黄昏时分,天边的晚霞将整个京都都染成了一片血红。
三皇子峥御穿着一身宽大的长袍,慢悠悠地从府邸之中晃了出来·晃着晃着,便晃到了城外,晃到了江明玉驻兵的地方··    江明玉刚刚送走了当朝太尉沈庆允,便有士兵来报三皇子求见。
    此时的江明玉手中还端着刚刚未吃完的饭,头也没有抬道:“请三皇子进来·”·    于是峥御晃悠着进了这临时的府邸的时候,江明玉正大口地吃着饭,见了峥御,便露出一个憨厚的笑。
江明玉口中的饭还未咽下去,便张口道:“臣见过三皇子·”依旧埋着头吃着饭,丝毫没有招呼的意思··    峥御却浑不在意,而是自己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等着江明玉将饭吃完,一脸悠闲,没有一丝急切与不快。
    江明玉足足吃了三碗饭,才将碗放下,擦了擦嘴道:“刚刚沈太尉跟急猴子似得,拉着臣说话,这饭都不让吃还是三皇子体恤下官,这肚子吃饱了,人也精神许多了。”
    “大齐的将士,若是不吃饱,又岂能对敌”三皇子淡淡道,但是却说得江明玉的脸色变了·    粮草之事,便是江明玉与沈庆允之间的一个死结沈庆允主管粮草,但是粮草有限,沈庆允为了袒护沈家军,便克扣了江明玉的粮草,而去养肥了自己的兵·    江明玉脸色很快恢复正常,不动声色道:“三皇子所言甚是,不知三皇子今日来所谓何事”·    峥御直直地看向江明玉的双眼,神色认真道:“我想请江将军帮我一个忙”·    江明玉脸上挂上了憨厚的笑:“若是公事,臣只要活着,便是大齐的人,大齐的事,臣自然在所不辞。
若是私事,只要臣能办到,断不会拒绝·”·    “自那日玉林宴后,我便没有见过父皇了,不知江将军可曾见过”峥御直接道。
    “臣也去拜见了几次,琼玉道长说皇上龙体欠安,需要静养·”江明玉道··    “他的话,你信吗”峥御突然露出一个笑,看着江明玉道。
    “臣不知三皇子所言何意·”江明玉面不改色道··    “我知江将军一向豪爽,今日便明人不说暗话·琼玉道长的事,我去查过了,说是道长,但是不过宵小出生,当年不是也去找过江将军,然后被将军赶了出来吗大齐七十二道院,都无道号琼玉的道士,这样的人留在父皇身边,我甚不放心。”
峥御直接道··    峥御挑明了话,江明玉也不再拐弯抹角:“我疆北军只听命于皇上,无论是沈太尉,还是三皇子的话,都与我无关·”·    峥御点了点头:“我无意让将军为难,此事关乎父皇,也绝对不会让将军背上罪名。
我只是想请将军……”峥御突然压低了声音,“三日后,太和殿……为的绝非是我·”·    峥御直直地看着江明玉,江明玉也没有闪开,两人都似在试探什么。
    峥御突然站起身来,轻声道:“我永远不会害父皇的·”·    峥御说完便往外走去··    “你为何不去找秦俛”江明玉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峥御回头看了他一眼:“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不会害父皇·”·    秦俛是偏向三皇子那头的,若是请秦俛,便有失偏颇,也会让江明玉起疑。
若是那一日秦俛出现在太和殿,而江明玉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秦俛与江明玉争执,得利的便是其他人·峥御此行,不过是要打消江明玉的疑虑··    三皇子的心思缜密,由此可见一斑。
    无论是沈庆允与太子,和他比起来,都差了不止一点·沈庆允和太子怕三皇子会求助于秦王府,所以想尽办法对秦王府下手,不让他们出手·而峥御的目标根本不在秦王府身上,而是这忠心于皇帝的江明玉。
    因为江明玉的话,比沈家和秦王府更让皇帝的旧臣相信··    三日后,苏却终于打开了房门,而一直守在门口的秦慕棠转身,接过了苏却的东西便往三皇子府赶去。
    皇帝病危的消息突然传了出来,整个京城顿时人心惶惶起来,而沈家军突然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城外,让所有人都是一惊,秦府却毫无动静·三皇子大势已去,那本来稍微偏向三皇子的,也不再挣扎。
    所有的人都认定了太子登基成了定势,沈家与太子也认为如此··    同样在城外守着的江明玉看向了皇宫的方向许久,才叫来了手下,低声吩咐了许多。
    黄昏时刻,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层阴沉和慌乱中·皇宫中乱成了一团,所有的皇亲国戚和文武大臣都聚集在了太和殿外··    皇帝依次召见了太子和沈太尉,而那一直疼爱的三皇子却迟迟没有提起。
    当沈太尉从大殿中出来的时候,三皇子突然跪了出来,朝着面色苍白咳嗽着地太子道:“皇兄,我想见父皇一面”峥御眼眶微微发红,“父皇一向疼我……”·    如今这太和殿便是太子做主,所有的人都以为太子会一口拒绝。
    太子迟疑地看了沈太尉一眼,沈太尉为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太子便道:“父皇的身子需要静养,你进去的时间不可太久,莫要扰着父皇了·”·    峥御朝着太子猛地磕了一个头,几乎带着哭腔道:“臣弟谢过皇兄”·    看着峥御的身影消失在太和殿中,沈庆允的嘴角突然露出了一抹诡异地笑。
    太子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双手食指有规律地敲击着,更像在等待着什么··    太和殿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响声,接下来是内侍的尖叫声:“不好了,三皇子要弑君了”·    沈庆允立即迈开了脚步,带着众人朝着太和殿走去,待入了内殿,便见三皇子峥御抱着大齐帝王坐在床上,皇帝脸色发青,双手无力地落在床边,已没了气息·    而三皇子手中拿着一个药碗,皇帝的嘴边还藏留着与那碗里颜色一样的药汁·    皇上驾崩了·    三皇子毒害皇上了·    三皇子竟敢毒害皇上·    这些话很快传开,刚刚那一幕太过震惊,没有人去想三皇子为何要毒害皇上,弑君大罪,他们都想着如何将关系撇到最清·   ·☆、第肆玖章 王寇·“来人啊,快将峥御拿下”沈庆允话音刚落,便有两个侍卫走了上去,一人抓住了峥御的一只手。
    峥御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木着脸扫过沈庆允,最后落在了太子身上··    太子垂下了眸,脸又白了几分,猛地咳嗽了起来·这咳嗽声在肃静地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太子咳嗽了许久,方才慢慢停下,看着峥御,声音嘶哑道:“三弟,你也知父皇一向疼爱你,为何做出这般事”·    “谋害皇上,犯上作乱,太子殿下,这是天大的罪,请太子殿下定夺唯有处置了罪魁祸首,皇上才能安心地去啊”沈庆允猛地跪了下去,声泪俱下道。
    其他大臣见了沈庆允跪下,也都连忙跪下··    “谋害皇上,当是死罪”·    “请太子殿下定夺”·    太子缓缓地点了点头,看着峥御道:“弑君杀父,乃是不忠不孝……”·    “太子殿下,您也知弑君杀父乃是不忠不孝之举”·    突然有人打断了太子的话,众人抬头看去,便见一人从那帐子后面走了出来。
刚刚大家注意的皆是床上的三皇子与刚刚离世的皇帝,没人察觉到那封得密密实实的帐帘后面还有人··    “江大人”有人首先喊出了那人的名字。
    江明玉走了出来,手中还提着一个道士,江明玉一扔,便将那道士扔在了地上,正是那琼玉道长··    琼玉道长双目紧闭,面色发青,似晕了过去·    “太子与这假道士勾结,对皇上下药,先是让皇上神志不清,今日又害死皇上,此等滔天大罪,众位大人怎么看”江明玉面无表情道,却吐出了惊天之言·    不是三皇子要谋害皇上吗·    为何变成了太子·    “江明玉,你胡说八道”沈庆允一声怒吼。
    江明玉只是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然而这一眼太过骇人,将沈庆允钉在原地··    若是其他人,众人还不相信,但这是江大人皇上最信任的人江家世代忠君,唯有一个主子,便是当朝皇帝·    其他人的话可以不信,但是江大人的话不得不信。
    皇帝旧臣首先站了起来,问道:“江大人,事情真相究竟是怎么样的皇上……皇上究竟如何……”·    江明玉低下头,拍了拍那琼玉的脸,琼玉悠悠转醒,见了江明玉,便是瞪大了眼睛,目眦欲裂。
    “琼玉,你便告诉众位大人,你做了什么”·    听了江明玉的话,琼玉一个呼噜便滚了起来,跪在地上,显然是刚刚被江明玉教训地够呛。
琼玉无视沈庆允想要杀人的目光,连忙道:“是太子殿下和沈大人,大约半年以前,沈大人便找上小人,要小人炼制一种香料,此香料需要一点真气,小人又习得一点,所以便练了出来。
那时小人不知是要谋害皇上啊后来小人知道了,沈大人便威胁小人,若是敢说出去,便杀了小人”·    江明玉又踹了琼玉一脚,琼玉一抖便将怀中的香料拿了出来,放到了地上道:“正是这些香料,这香料可让人神志不清,受制于人。”
    人证物证俱在·    弑君杀主的人由三皇子变成了太子与沈庆允·    太子突然冷笑出声:“江大人这出戏实在演的好,你以为你与这人串通好,便可说本宫谋害父皇了吗明明是你们谋害君主,还想将罪名加诸在本宫的身上”太子的目光扫过了许多人,淡淡道,“刚刚父皇传了口谕与我,请诸位听旨。”
    沈庆允首先反应过来,明白这是扳回一局的大好时候,皇帝已经去世了,死无对证,谁也不知道谁说的是真的··    沈庆允跪了下去道:“臣谨听皇上口谕。”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宅斗·    众人先是迟疑,后都缓缓地跪了下去,唯有皇帝的旧臣、秦王、江明玉还有三皇子峥御没有跪下去··    “朕即位二十有三年,夙夜孜孜,寤寐不遑,然天下百姓,衣食难丰,教化政刑,犹未尽善,今念至此,心中犹憾。
皇长子峥铭,乃大齐储君,聪慧明德,恭孝谦德,今日朕已归去,即位登基·”·    太子的话音刚落,沈庆允便对着太子一叩到底道:“臣拜见皇上”·    “江明玉,皇上在此,你不拜,难道要欺君罔上”·    江明玉从袖子中取出一封诏纸道:“峥铭,你不止谋害了皇上,此时还假传圣旨大齐臣子,岂可认贼为主此乃皇上遗诏,请诸位听旨。”
    太子的脸色猛地变了,本来苍白的脸此时已经发青··    江明玉打开遗诏,便开始念了起来·峥铭只觉得耳边轰隆隆地响着,偶尔听清了几个字,却让他更加堕入了寒冰之中。
    ……三皇子峥御聪慧明德,深得朕心……今令三皇子峥御继承皇位,替朕行未尽之事……·    峥铭猛地后退两步,坐在了椅子上,身体开始微微地颤抖起来。
    大势已去··    “臣等拜见皇上”·    “愿吾皇万安”·    众人跪拜的不是他峥铭,而是峥御。
而他这个太子则成了乱臣贼子,谋害皇帝之人·峥铭不甘心,明明他才是太子,明明他才是该继承皇位之人·    峥铭那发青的脸变得狰狞起来。
    隔着层层人群,峥御直直看向了峥铭··    峥铭心中的那股愤怒突然消失了,他开始怨恨,既然不让他坐上皇位,又为何要立他为太子·    峥铭想起年幼的时候,母后带着他去看父皇,父皇都只会赏他一些尊贵的东西,母后说那是父皇对他的宠爱。
但是峥铭知道,那只是宠,并非爱·因为他见过父皇将峥御抱在怀中,亲手喂着年幼的弟弟吃着东西··    那才是宠爱··    一晃便是几十年,许多事并未改变,父皇宠爱的还是只有峥御。
    峥铭突然低笑出声,就在那一瞬间,他从手中抽出了一把匕首,直直地刺入了心脏中··    尖锐地疼痛,漫天的血雾··    峥铭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峥御瞪大的双眼。
最后一刻,他在想,若是父皇从一开始立得太子便是峥御会如何·    然而没有如果,父皇立他为太子便是为了峥御铺路吧·他坐在太子的位置上,但是父皇却从来未将他当成太子。
    九月十六的晚上下了一夜的大雨,那在百姓看来遥不可及的皇宫里,却发生了一件惊天大事·然而那一日皇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传出来的也只有只言片语。
    有人说昔日太子殿下受人蒙骗谋害了老皇帝··    有人说是当朝太尉意欲谋反,太子殿下便是死在沈太尉手中··    众说纷纭。
    三皇子峥御于九月十七拜太庙后登基·新皇亲自审理沈庆允犯上作乱之案,最后刑罚定为株连九族··    当沈家一家要被株连九族的消息传到秦王府的时候,苏却正在院子中练着剑。
    秦慕棠躺在卧榻之上,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看着苏却练着剑··    其实秦慕棠的目光一直盯着苏却的脸以下、脖子以上部位,与其说看练剑,不如说偷看春色。
    苏却穿着一身宽松地长袍,手执着剑一挑一刺间,那白皙的脖子与锁骨便会露出来··    比起手中的糕点,其实眼前的人更让人食指大动。
    有守卫匆匆而来,走到了秦慕棠身边,轻声说着什么·似在意料之中,秦慕棠完全没有意外··    苏却将一套剑法练完,便有人贴心地送上了毛巾,苏却接过了毛巾,擦去了额头上的汗,就见秦慕棠紧紧盯着自己。
    “怎么了”苏却问道,又用毛巾擦了擦脸··    “脖子上有东西·”秦慕棠面无表情道。
    苏却用毛巾擦了擦自己的脖子··    “还有东西·”·    苏却又擦了擦··    “还有东西。”
    “……”苏却摸了摸脖子一把,确定一点都没了,最后总结出来是秦慕棠在逗他··    苏却狠狠瞪了秦慕棠一眼。
    秦慕棠一脸无辜道:“我没有骗你,这里有东西·”秦慕棠的手指在了苏却锁骨上的一个地方··    苏却低头看去……·    那是昨晚秦慕棠留下的吻痕……苏却后之后觉地发现自己被调戏了·    “我帮你把它弄掉”秦慕棠试探道。
    他已经发现了,秦慕棠居然还要继续调·    在秦慕棠伸手过来的时候,苏却抽出了剑,离秦慕棠的手只有一寸距离。
苏却乌黑的双眼中开始冒出火苗··    秦慕棠见状而止,十分遗憾地收回了手··    “皇上已经下旨将沈庆允株连九族,两日后在东街执刑。”
秦慕棠道··    这句话说完,便化解了苏却的怒气··    苏却瞪大了眼睛,在三皇子峥御坐上皇位的那一日,苏却便早已猜到了结局。
沈家犯下的罪,足够株连许多个九族了·沈家势大,无论如何,新皇都是容不下的··    但是此时,苏却仍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两年前,报仇对苏却来说那般遥远,而那时的苏却也唯有一个目标,便是报仇,无论是十年还是二十年,他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那一段日子,只要他闭上眼睛,便是父母躺在血泊之中·母亲秀丽的脸上全是鲜血,格外狰狞·而父亲也永远闭上了眼睛,不会再怒气冲冲地叫他‘小崽子’。
    他孤身从邯泽县来到这京城,小心翼翼地在这京城中行走,寻找着恰当的时机·然后他遇到了秦慕棠,而离他的复仇之路便又近了一步··    秦慕棠对他好,赠他三生石,替他报仇,而现在他终于要得偿所愿了·    苏却猛地抬起头,紧紧地盯着秦慕棠·    秦慕棠被苏却的灼灼目光看着,厚脸皮消失,耳朵悄悄地红了。
    两人这般对视着,四周的一切似乎都模糊了……·☆、第伍零章 仇敌·地牢黑暗而潮湿,身上的衣服也染了一层寒气,冷风从窗口灌了进来,一人缩在角落里,身体因寒冷而颤抖。
偶尔有老鼠从面前爬过,伴随着吱吱地叫声,脏乱之中发出一股恶臭··    沈庆允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落到这种第一步·他是大齐的太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是沈家之后,本该坐在那至尊位置……·    三百年前,齐太祖灭大煜而建立了大齐。
沈家本是大煜之后,隐姓埋名数百年,要的便是要夺回帝位,光复大煜·这几百年来,沈家也从未放弃过寻找光复大煜的方法·从奇谈怪论到鼓励子孙入朝为官,甚至让女子入宫,要的便是离那个位置更近。
沈家几十代子孙,到了沈庆允这一代,离成功是最近的··    他的妹妹成为了皇后,而他的侄子也被立为太子,他则是当朝太尉,两个儿子各自为官,门下学生无数。
    然而只差最后一步……·    只差最后一步啊·    沈庆允终于崩溃,整个人都趴在地上,大哭出声。
    地牢的门突然打开,有人提着灯走进来,黑暗的地牢这才有了一点光亮·昔日光辉无比的沈太尉如今沦为阶下囚,此时在趴在地上,哭的老泪纵横。
沈庆允的头发已经发白,乱发之中插着一些稻草,身上的囚衣更是漆黑一片·昔日皇帝重臣,今日却是重罪逆贼··    当明天第一抹阳光照落的时候,他便会被押到刑场,与沈家的两百多口人,一起赴死。
    京城沈氏,将会成为一个禁言的话题··    苏却提着灯笼走了进来,缓缓地走到了沈庆允面前·沈庆允已经哭到沙哑,似听到了脚步声,才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了苏却一眼。
    苏却在沈庆允的身边坐下··    “你是谁”沈庆允疑惑道··    苏却突然笑了:“这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沈大人便不想与人说说话吗”·    两个时辰后,沈家几百口人便要在东街斩首,一想到此,沈庆允便觉得心口一窒。
沈庆允深吸了一口气,是啊,两个时辰后他便要死了,即使眼前的人有其他目的又如何·    “以前便听闻过沈大人,沈大人是个传奇人物。”
苏却道··    “哦别人都是怎么说我的”沈庆允突然有些好奇百姓对自己的评价·人快死了,总有些好奇世人是怎样看自己的。
    “沈大人乃是一代奇才,二十多年前,先皇登基,首先推行科考之举,沈大人便是那第一年的状元,或许正因为如此,先皇才这般特别看待,一直重用沈大人吧”·    沈庆允本来有些赤红的双眼中,目光渐渐散了开来,他想到了许多年前,他夺下了科举的头筹,骑着高头大马,横穿了齐陵城。
    “那时,皇上亲自在大殿前接我,夸了我一句,然后便将那汗血宝马赐给了我·皇上说,宝马赠英雄·在那之前,没有人知道沈庆允的名字,那时,文武百官都看着我,眼中带着打量和嫉妒。”
沈庆允的嘴角挂上了一抹笑··    “沈大人先是兵部令史,不过两年,便被擢为兵部侍郎,步步高升,后来官至太尉,先皇十分看重沈家,娶了你亲妹。
既为太尉,又为国舅,先皇荣宠,无人能及·”苏却道··    沈庆允彻底陷入了回忆中,似回到了往日的日子里,荣宠正盛,门庭若市··    看着沈庆允一脸陶醉地模样,苏却嘴角突然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打断了沈庆允的怀念道:“沈大人想知道外面的百姓是怎么看待你的吗”·    沈庆允回神:“他们是怎么说的”·    “白虎星降世,一代佞臣,引祸乱之争。”
苏却面无表情道··    从云间到地狱,也不过一刹那·这世间最残忍的事莫过于如此·苏却让沈庆允想起往日的风光,而此时,苏却的话,无疑让沈庆允疯狂。
    “怎么会”沈庆允缓缓地摇着头··    “先皇对沈大人荣宠有加,沈大人却谋害了先皇,此便占了不忠不义;沈大人为夺位,欲引战争,便是不仁不义;因沈大人一人的野心,令沈家几百口人陪葬,从此沈家绝后,便是不孝。
沈大人,这便是你这一生所做的事·”·    苏却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些话句句都是诛心之言·沈庆允脸色苍白,整个人都有一种老态龙钟之感。
沈庆允紧紧地捂住心口,脸色几变,猛地吐出了一口血··    “你是谁”沈庆允擦去脸上的血,嘶哑着声音问道··    “昔日朝之重臣,今日阶下囚,沈大人,如今这感觉如何”苏却表情依旧很淡。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宅斗·    “你究竟是谁”沈庆允靠着冰冷的墙壁坐着,冷着脸问道··    “当年沈家旁支,家道中落,为救危难之际,将一女儿送给了沈大人,沈大人可还记得”苏却拢紧了外袍,冷声问道。
    沈庆允瞥了苏却一眼:“沈家直系本就许多人,我又如何记得这旁支你到底要说什么若只是落井下石,看到我这般模样便也可以了吧”·    苏却没有理会沈庆允拔高的声音,而是自顾自道:“那女子叫沈慧芳,受了沈家的命令,去了邯泽县。
沈慧芳成了苏家的养女,邯泽苏家,这个沈大人记得了吧”·    沈庆允的脸色突然变了,直直地盯着苏却道:“你究竟是谁”·    “我姓苏。”
苏却面无表情道··    沈庆允突然瞪大了眼睛,盯着苏却看了许久,而后长长呼出一口气:“原来是你·我寻遍天下都没有找到你,原来你竟是投靠了峥御哈哈你自然知道我为何要寻你,你身上带着的东西那般厉害,峥御不会无缘无故帮你的”·    苏却突然笑了。
    沈庆允疑惑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那东西对于心术不正之人来说或许有用,但是对于一个帝皇来说并没有什么用。
沈大人,黄泉之下,沈家的列祖列宗在等着你·”苏却道,“我今日来,只是想告诉你,这世间的事因果循环,善恶到头终有报,你作恶太多,所以今日这灭门之罪本是活该而且……不仅是我这般以为,这天下百姓都是这般以为的,沈家满门抄斩,天下百姓都拍手称快沈家的恶行记在史书之上,百年之后,沈大人的坟头依旧受人指指点点沈庆允,这便是你的下场”·    苏却说完便转身往外走去。
    “你胡说八道啊~”·    苏却站在地牢外,听着里面传来的怒吼声,突然舒了一口气。
    一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将锦袍搭在了苏却的背上,拉着他的手往外走去··    天亮之后,东街上便围满了百姓,而那高台之上,沈家几百口都跪在上面,每个人身后都站着一个刽子手。
    那一天,鲜血染了一地··    那权倾朝野的沈氏一族便以这般惨烈的形式退场了··    那一天,在东街不远的酒楼之上,苏却站在那处,直直地瞪着那法场之上,看着行刑。
    人渐渐散去,苏却从清晨站到天黑,当暮色四合,苏却终于转身··    一切都结束了··    “阿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秦慕棠道··    秦慕棠带着苏却去了秦王府的祠堂,那里摆放着秦家几十代人的牌位,而秦王妃的牌位则在单独一个角落里··    秦慕棠拉着苏却走了过去,直直地跪了下去。
    “娘,我带娘子来看你了·”秦慕棠道··    苏却也在一旁跪下,对着那牌位恭敬地拜了下去·苏却抬起头,便见秦慕棠直直地看着他。
    苏却:·    秦慕棠:“娘在等你叫她·”·    苏却:“……娘·”·    “娘看着他是否眼熟”·    片刻后,秦慕棠道:“阿却,娘亲说让你走近些让她看看。”
    “……”苏却认真地盯着那牌位看了许久,转头便是秦慕棠一脸认真的模样,苏却认命地将蒲团往前移了一下··    “娘,您看出来了是的,他很像姨母,他叫苏却,是姨母的儿子。”
    苏却:“……”·    “娘,我知道您一直因姨母的事而愧疚,以后我会好好照顾苏却,请您安心·”·    苏却:“……”如果他是第一次见秦慕棠,看着他面无表情与牌位对话的模样,他绝对会以为秦慕棠是个疯子。
    “娘,我和阿却要走了·”秦慕棠突然道··    苏却:为何他不知道·    “娘,我知道你不舍得父亲,不舍得秦王府,所以也不想让您为难。
以后每一年,我都会带着阿却回来看您的·”秦慕棠道,突然伸出手摸了摸那牌位,“娘亲不要哭·”·    苏却:“……”·    秦慕棠突然不说话了,整个祠堂顿时静了下来。
    就在那一瞬间,苏却似乎感觉到一股风吹过,似轻轻地抚着他的脸·那风十分暖,便如记忆中母亲的双手··    苏却直直地盯着那牌位。
    秦慕棠突然站起身,拉着苏却便往外走去··    苏却迟疑许久,终于道:“你看见……了”·    秦慕棠一脸疑惑:“什么”·    苏却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道:“离开秦王府,我们要去何处”·    “你不喜欢秦王府。”
秦慕棠道··    经历了许多事,京城的奢华吵闹已经不适合他了,苏却现在只想找一个地方安安静静地过着日子·闲云野鹤,一庐为家,也不错。
因为他不喜欢秦王府,所以秦慕棠便要离开,苏却突然鼻子有些发酸··    “在这里我总会想起小时之事,我更不喜欢此处·”秦慕棠道。
    苏却:“……”他白感动了··    当两人收拾一番踏出秦王府的时候,走出许远的时候,苏却突然回头看了一眼。
那门口处似伫立一个高大的身躯,他们往前走着,那身影越来越模糊··   ·☆、第伍壹章 番外·碧云村并不大,四面环绕的都是绵延不断的山脉,几百户人家,春耕夏种,自给自足。
碧云村的土地很多,而且都是红土地,所以也算鱼米之乡,物产丰富,百姓的日子也过得十分舒畅··    又到了秋日收获的时节,靠近村边大路的地方是一片花生地。
正是花生成熟的季节,所以花生地里许多人,而那女子尤其多··    勤劳的女子们一边辛勤地摘着花生,目光却都偶尔往一个地方望去·随着她们的目光望去,便见一个高大的男子,手中拿着锄头,正认真地挖着花生。
男人的面容十分好看,阳光下麦色的肌肤似闪着光,汗水从他的额头渗出,顺着那棱角分明的侧脸落了下来……·    “小花,还不快点来摘花生”老汉吼了一声,将那看呆了的姑娘从怔楞中叫醒过来。
    小花不由地红了脸,但还是忍不住道:“秦大哥真好看……”·    隔壁地里的壮汉王大牛不由地瞪了远处的人一眼,凑了过来道:“小花啊,这男人不能光看长相,得要靠的住的”王大牛说完,不由地显摆了一下自己的肌肉。
    小花看了眼王大牛的花生地:“但是秦大哥的花生也比我们的大粒·”·    王大牛:“……”·    正在此时,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
碧云村不大,去哪里都是靠走的,所以从来没有马车,而且马车十分贵,有些人种了一辈子的地都买不回来一辆马车,在他们看来,马车是城里人的东西··    田间小路上的马车很快引来了大家的注目。
    马车直直在那男人的旁边停了下来,过了片刻,从马车里走出来一个年轻人··    宋取跟了秦慕棠许多年,既是属下,也是兄弟,但是今天,从马车上下来,在看见眼前人样子的那一刻,宋取突然觉得自己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秦慕棠身上穿着一件粗布麻衣,下半身的裤子则一边撩到了了膝盖处、一边挂在脚边,袖子也推到了手腕处,脖子上挂着一块挡太阳的布,半蹲着在那摘花生。
·    宋取见过秦慕棠身披战甲的模样,见过他锦衣华袍的模样,见过他一身黑衣的模样,但是今日这农夫模样,宋取的下巴都要落下来了··    “将……将军。”
宋取叫了一声··    秦慕棠这才站起身来,将手里的花生都扔进了背篓里,然后用袖子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    秦慕棠见宋取的目光一直盯着那花生,纠结了片刻,才终于从那背篓里拣出一个花生,递给了宋取。
    宋取:“……”宋取的下巴又要掉下来了··    他家将军送他花生什么的他绝对不会感动,这一颗也就算了,他刚刚眼睁睁看着秦慕棠在那背篓里翻了片刻,找出了最小的一颗他宋取好得也有些家产,不会连个花生也吃不起·    “不要就算了。”
秦慕棠说完,又将花生扔回了背篓里··    宋取:“……”连最小的也没有了··    秦慕棠不愧是秦慕棠,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在……田地里,干活都十分快,这不到半日,便将家里的花生全部摘光了。
秦慕棠看着满满地四背篓的花生,心中想着待苏却见了肯定会夸自己一番,嘴角不由得勾出了一个笑··    于是在众人尤其是姑娘们仰慕的目光中,秦慕棠早早地收了工,回家。
    而宋取心爱的马车便成了运送花生的工具··    秦慕棠与苏却的住处在村难,一栋两层的木屋,门口还有一条小河,河中养着鱼,而围成的院子里则养着鸡鸭。
    宋取看着自家将军将花生搬了下去,然后放在空地处摊开晾晒,又去喂了鸡鸭·这些做完后,秦慕棠才给他端出一个凳子··    宋取看着那个小板凳,又看了眼坐在草上的秦慕棠,犹豫片刻,便在秦慕棠的身边坐下。
    “将军·”宋取道,“您夫人呢”·    秦慕棠脸顿时黑了下来,狠狠地瞪了宋取一眼··    宋取:“……”他只是问问,为何有遭了白眼难道苏却跟人跑了·    “回邯泽县了。”
秦慕棠闷声道··    宋取一脸了然的模样·自从秦慕棠隐居之后,每一年他都要受秦王和皇上的命令来劝说秦慕棠回京复职·这来的多了,也知道了许多事情。
    比如当年的大理寺丞,巫三石的得意门生乐皆煜突然辞了官,回了邯泽县经起商来,比如苏却每年都会会邯泽县替父母上香·苏却每次回去,乐皆煜都会来找他,而这时,秦慕棠都会和他打一架。
    苏却未归,秦慕棠却在干农活,由此可见,是被老婆赶回了家……·    宋取不由得同情地看了秦慕棠一眼··    宋取想到自己肩负的任务,连忙长长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将军,您不在的这几年,王爷一直都很想您,这想得多了,头上都添了几缕白发了。”
    “若是我没记错,父王已经年过不惑了,这不惑的年纪,添几缕白发岂不是正常”·    宋取:“……昨日我去见了皇上,皇上又说起了您。
他说与您的感情是最亲厚的,如今正是缺人的时候,您却偏要隐居,让他着实有些难受·”·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宅斗·    “皇上身边缺人”秦慕棠问道。
    宋取以为说动了他,连忙点头道:“之前沈家留下的沈家军,这几年,都是江将军在训练·江将军手下本来就有二十万大军,顾此难免失彼。”
    秦慕棠眼睛一亮:“我向皇上举荐一人,前大理寺丞乐皆煜,我见过几面,行事谨慎,皇上看了应当满意·”·    宋取:“……”·    宋取想着皇上给的命令,只能死皮赖脸地赖了下来。
木屋其实挺大的,但是二层是秦慕棠和苏却的房间,只要他往楼梯上一走,便会被秦慕棠瞪死,所以只能住在一层·一层隔壁便是鸡鸭……·    与鸡鸭同眠,第一夜,宋取过得相当痛苦。
    第二天起床,秦慕棠给他留了一碗只剩一粒米的粥··    秦慕棠说:“家中的米只够两个人的,所以只能喝稀粥·”·    稀粥为何只有一粒米秦慕棠送客的意味十分明显·    宋取却只作不知,将米汤喝完,还打了一个嗝。
    吃完饭,秦慕棠继续要去田里干农活·作为吃了秦家米的宋取,自然也被拖去干活了·吃了一粒米,还得干农活,宋取手里端着锄头,然后看着自己干瘪的肚子,简直欲哭无泪。
    这样的日子在宋取呆在这里的第三天有了改变·虽然早上宋取的粥里还是只有一粒米,但是这一天,他们没有去干农活,还是在家里打扫··    秦慕棠将两层的小木屋都清扫了一遍,尤其是那唯一的床,擦了又擦,然后铺上了一层厚垫,看起来十分暖和。
    到了下午,秦慕棠便开始做饭··    当看着捋着袖子做饭的秦慕棠……·    宋取已经无话可说,只能乖乖地拿着刀杀着鱼。
    “鱼鳞没有除干净·”秦慕棠瞥了他一眼道··    早上只吃了一粒米想偷懒的宋取:“……”·    桌上的饭菜十分丰盛,而宋取却在清洗厨房。
    秦慕棠躲在了屋里捣鼓了许久,再出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换上了一身锦衣华袍,乌黑的头发梳在了脑后,几抹刘海落在额前,面容清俊至极·尤其是在穿着围裙洗锅的宋取面前……简直是不可比拟的美男子……·    于是苏却提着两袋干货推开门的时候,便见秦慕棠站在院子里,嘴角正噙着一抹笑,那张偏冷硬的脸柔和了许多。
    若不是只要与乐皆煜一见面,这两人便要吵架,苏却是舍不得让秦慕棠先回来的·几日不见,如隔三秋·苏却心中划过一抹暖流,朝着秦慕棠走了过去。
    当苏却扑到秦慕棠的怀里,刚打算把脑袋埋进他胸口的时候……便闻到一股浓重的油烟味……·    苏却开始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哈哈哈哈”宋取无声地笑着··    沾了苏却的光,当宋取捧着一碗白米饭的时候,差点感动地哭了出来。
谁知道他三天只吃了九粒米秦慕棠这个抠门的·    苏却看着宋取那副想要哭了的表情,看着那一桌饭菜,突然有了怀疑:“很难吃”·    秦慕棠先是狠狠瞪了宋取一眼,然后一副受伤的模样看着苏却:“阿却,这是我亲手做的,杀鱼还差点弄伤了手。”
    苏却连忙夹了一块鱼,吃得一脸欢快·这菜的味道确实算不上好,但是苏却却觉得他吃得是这世上最好吃的饭菜··    宋取:“……”鱼明明是我杀的,秦慕棠你这个骗子·    当宋取要去盛第二碗饭的时候,饭盆里已经光了。
    宋取:“……”·    吃完饭后,秦慕棠直接便抱着苏却上了第二层,于是留下宋取在洗碗··    洗碗,洗碗,他明明只吃了一碗饭。
宋取突然觉得他不像一个说客,反倒像一个下人……·    听着头顶传来的床板的吱呀声,宋取的手突然抖了一下,手中的碗差点落在了地上··    “疼吗”苏却。
    “不疼……阿却,你轻点·”秦慕棠的闷哼声··    宋取手中的碗落在了地上,难道他一直误会了什么原来他家将军才是下面的那个想着苏却那个小身板把他家威武雄壮的将军压在身下,宋取整个人都不好了。
    事实确实是宋取想多了,木屋第二层,苏却正捧着秦慕棠烫伤的手正擦着药··    秦慕棠的目光一直落在苏却的脸上,看着他一脸心疼的模样,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秦慕棠的嘴角缓缓勾出了一个笑。
    窗外是阵阵蝉鸣声··    知了知了··    你知我爱你,你却永远不知道我爱你有多深··    作者有话要说:故事到此完结,感谢亲爱的们一路陪伴。
饭饭其实是个没啥毅力的人,三分钟热度,如果没有你们,可能一篇文都写不完,在此感谢·结局写得不太好,饭饭的老毛病又犯了,只能求原谅了~~~~(&gt_&lt)~~~~希望以后还有文能再见~·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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