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又白+番外 by 蛋蛋的理想(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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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又白+番外 by 蛋蛋的理想(4)
·陈管家深深作了个揖,带着一群围聚而来的盟众默默离开,小院里终于恢复了平定·夏渊一直负手立在原地,眼中的光芒却渐渐收敛,直至所有温柔消散殆尽,恢复一片死湖似的淡漠。
一身黑衣的小卓出现在夏渊背后,无声的跪地请命··“去,将刚才所有来人的身份与资料全部调出,我要一一排查·”·“主人终于要斩草除根了吗。”
“是啊,这可是宁凛白白送给我的‘除根’的机会,怎能辜负·只是没想到人数竟比我预料的还要少,七分为煽动,只怕最后背后要除的草不过寥寥几根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2更失败了……T_T实在熬不住睡过去了·今天继续为2更而努力··☆、雪期·窗外一片昏沉的朦胧,硕大的雪花在天地间洋洋洒洒,盖住前夜里烟火残败的躯骸,天地都静谧在白雪里。
窗子上糊了薄薄一层的明纸,温暖明亮,隐约能看到外面飘摇的落雪·屋里烧着暖烘烘的炭炉,犹如一汪终年不衰的温泉,烤的人四肢百骸就像浸在热水中一样舒服。
夏渊倚在床边,正持着一本书册细细的查看,浓黑的长发搭垂在双肩,看不出执掌武林盟时的严肃抑或宽仁,只有一味的专注与认真··炭炉里跳出一粒火星,夏渊的视线从书册上挪开,伸手探了探秦又白的额头。
经炉火暖烘了这么久,昏睡的人终于发出些汗,手足的血液开始流动,不再是一味的死人般的冰冷··夏渊放下手中的书册,将人从温暖的被褥中扶出,换下第二套汗湿的内衣。
夏渊平日里虽位居盟主之位,可现下做起这些伺候人的功夫却比武功还要得心应手,丝毫不显生疏·搅了搅炭火上一直煨着的药羹,夏渊重新为秦又白盖好锦被,叹口气,怔怔的发起呆。
忽然,床上的人的指尖微微一抽,夏渊笑了,就见秦又白缓缓撑开双目,迷茫了一阵,目光落在夏渊的脸上··“醒了身体感觉怎么样。”
秦又白默默看着他,“夏盟主不趁机做些别的动作么……”·“什么动作”·“很多,就像……你以前每晚来我房间所做的那些。”
夏渊身子剧烈一晃,脸上血色尽退,仿佛被人点了穴道般生生僵硬在原地·秦又白强打着虚弱的目光看向他,微弱如豆火,却叫夏渊提不起与之相对的勇气。
秦又白的身上到底余毒未清,很快又再次乏累的合上眼,黑暗中,就听夏渊低低说了三个字,便是秦又白耳目不明,也猜得到那三个字会是何等内容·正因为知道,秦又白才不想回应。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炉火偶尔传来劈啪的脆响,打破一室静寂··怅然若失恩怨情仇·夏渊端起温好的药羹,踌躇着不敢开口,害怕自己再靠近些就会得到秦又白冰冷的抗拒。
秦又白并不理他,只是松散的躺在被窝里,自顾自的闭目休息··眼见着药羹一点一点凉下去,再重新熬煮又得两个时辰,夏渊终于忍不住了,小心翼翼试探着唤了声“又白”。
秦又白没有回应,夏渊的手伸了又缩,缩了又伸,最后不安的落在秦又白的身上,秦又白依旧没有反应··有时候沉默便是无言的放纵,夏渊屏住呼吸,坚实的手臂将秦又白小心圈起,温柔的搂抱起来。
秦又白终于睁开眼,夏渊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可是预料中嫌弃唾骂的话语一时间却没有出现··两人这个角度,恰恰把秦又白光洁的额头塞入夏渊的视野,最心爱的人就近在咫尺,夏渊的呼吸本能的开始粗重,几乎用尽全部力量才勉强压住内心那股野兽般的冲动。
他已经错过一次,上天慈悲给了他这第二次机会,他决不允许自己再重蹈覆辙··夏渊让秦又白靠在自己的臂弯中,另一只手舀起一勺药汁,记忆中被描摹了无数次的景象终于真实出现在眼前,夏渊紧张的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脸上的表情频频失态,倒是秦又白淡定的很,就着药匙一口一口把药喝下。
屋中似乎更暖和了,外间的寒风吹雪遥远的犹如来自另一个世界··一碗药喝毕,秦又白身上恢复了些力气,夏渊在他背后垫上柔软的被褥,把炭火拨的更旺了一些。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一个是因为不敢,一个是因为不想,屋里安静的诡异··收拾完药盏,夏渊重新坐到床边,只是这一次手里多了一个木制的盒子·夏渊将盒子打开,递到秦又白面前,里面一颗珠子黄碧垫底,散发着淡淡的草木异香。
秦又白失神道:“这是……定魂珠”·夏渊将珠子取出,放到秦又白的手心·“你昏迷中不停念叨着定魂珠,我便问欢欢把这珠子要了过来,当然是以我的名义。
我想有了这个,你或许会好的快一些·”·秦又白心里五味陈杂,他费尽心思想要打探的东西,没想到最后竟然以这种方式轻而易举的落入手中·他要做什么,怎么做,夏渊从来都不过问,也不干涉,只是以这种近乎讨好的方式默默解决自己所面临的问题,求得这一刻小心翼翼的接近。
“你……不问我为何要这个”·“你想要,自然有你的道理·”夏渊帮他掖好被脚,不叫一丝凉气透入,“这东西是去年剿灭天水教的时候战利品之一,原本只当是一般珠宝随便寄存在藏宝阁中。
后来有天欢欢来找我,说那是苗疆的定魂珠,十分喜欢,所以我就把珠子给了她·”·“天水教……”秦又白微微呢喃,史巫奇是天水教之人,想要这定魂珠并不奇怪,可是戚欢欢为何也想将此纳入口袋。
再看戚欢欢之前诸多包庇的行为,与其说是要,不如说戚欢欢不想这定魂珠落入他人手中··“夏盟主,”秦又白顿了顿,道:“夏盟主可曾怀疑过戚小姐”·不必秦又白把话说透,夏渊立即明了了他的意思,“说实话,欢欢与我们不同,欢欢和屠安一样都来自西南苗疆圣地,天水教亦是发源于那里,所以他们之间有干系很正常。
据我所知,定魂珠在苗疆被人们视为至宝,一直由历代医神所保管,天水教得到定魂珠不过顺手,可欢欢想要定魂珠却是正常·”·夏渊停了一会儿,才道:“其实,欢欢乃是苗疆医神的唯一的女儿,被师父收为义女纯属偶然,所以我才同意由她保管定魂珠,多少也算物归原主了吧。”
秦又白惊了惊,他知晓欢欢来自于苗疆,却不知里面还有这么一层关系·那么史巫奇,为什么史巫奇也对定魂珠心怀觊觎如果按照夏渊的说辞,定魂珠对于天水教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并不能关系到一教的生死存亡,那史巫奇为什么还对定魂珠耿耿于怀呢。
“这颗珠子,能先留在我这里么”·“当然可以,不过这珠子自带奇香,走到哪里都会惹人注意,所以平时必须用这种特质的木盒装盛。”
“多谢夏盟主·”·“你不必……”夏渊话说到一半,忽然就住了口,堪堪掐去了话头·“你不必想太多,好好休息一下,你中的毒不深,再服两天的药就可彻底解了。
我先去忙些盟中事务,晚点再来看你,外面有小厮,想要什么吩咐他们便是·”·说罢夏渊很快就出了门,又吩咐下人悉心看守,这才一个人走到无人处·阴影里,小卓早就在等着了,双手捧给他一封密信,夏渊接过一目十行的看完,扬手将信笺炸成碎片。
“什么时候的消息·”·“回主人,就在一刻钟前飞鸽传书刚到·”·“事情进行的有些快了……”·“是,天云那边也没想到会解决的如此顺利,可这样一来时间上就产生了误差,弄不好就要打草惊蛇……惊了盟中的蛇。”
“惊蛇也就罢了,只怕蛇被逼得急了,便孤注一掷铤而走险·”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就要完结了呢,还差最后一个高潮大情节,争取码到20W字·作为人生第一篇原创完结文,感谢大家长久以来的阅读和支持_(:з」∠)_爱你们呦?·☆、去与留·趁着这个年关,秦律拖拖拉拉一年的重病终于痊愈,不过病愈后的老盟主却没有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而是搬去了后山的思过崖,日日和老友屠安悠闲的摆棋度日。
盟中一切事务照旧交由夏渊打理,秦律通通不予过问,也没有再次出山的打算··长雪下了整整两日,夏渊没有携带仆从,自己一个人踏着崎岖的山路来到后山·思过崖下的祠堂被秦律亲手毁坏,旧址上如今多了一座新盖的瓦房,白墙黑瓦,立在雪野中端正又结实。
一跃过山头,夏渊就瞅到了瓦房里飘出的袅袅炊烟,屋里亮着融融的灯火,远远就能听到里面传出的谈笑声··“呦,夏盟主来了·”屠安把夏渊请进屋,脸上挂着洋洋喜气。
这座屋子布置的十分简约,没有正龙庭时那些杂余的装饰,一桌一椅都极尽简单,叫人难以想象这里会是武林盟的老盟主的住所··“屠叔叔不必忙了,我就来看看,顺便给你们带些年货。”
“放心,后山的东西可是应有尽有,昨天秦律才打了两只野兔回来,我们俩□□吃了顿烧烤呢·”·秦律从里屋出来,见到夏渊点了点头,示意他自己找地方坐下。
“有什么话坐下来说吧,满共屋里就三个人,一个个还站着像什么话·”·三人喝上茶,聊了几句客套话,夏渊就直切入题··“如今师父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好转,可有下一步的打算徒儿觉得这山中小屋虽然自由,可长久住下去到底辛苦了些,不如早些做做打算,我也好提前为你们安排一下。”
秦律给自己添了一杯茶,“到了我的这个年纪,日子左右都是一天一天的过,不过想图个开心罢了·我在武林盟上下呆了几十年,现下又有你这个能干的接班人,若再叫我回去,我可十万个不乐意。”
“那便不回武林盟,苗疆如何如果没有天水教那一系列的事,现在师父应该早和屠叔叔在拜月坛边钓鱼了吧·”·屠安笑笑,“瞧夏盟主这说的,倒好像是口口声声要催着我们走了。”
夏渊也温温一笑,“没错,我希望师父和屠叔叔能尽快离开这里,离开武林盟·”·屠安一怔,话语噎在了喉头,夏渊虽仍挂着笑容,却言语坚定,全然不似说笑。
秦律放下手中的茶,淡淡道:“渊儿什么意思·”·夏渊拱手,重复道:“夏渊以武林盟盟主的身份请师父与屠叔叔离开武林盟·”·“夏渊,你……”屠安不由得站起身,赶紧去看秦律的脸色,秦律到底经历过世面,伸指弹了下空掉的茶杯,对屠安道:“麻烦好友再去倒一壶茶吧,要滚热的,其余由我来就行。”
屠安一走,夏渊便无声的跪在了秦律面前,秦律目光如炬,道:“一个任位不到两年的新盟主口出此言,你知道我完全有权力立刻收回给你的一切·如此一来,你还要赶我走吗”·夏渊坚定不移,“请师父离开。”
“为了接下来对付天水教一事”·夏渊没有抬头,低哑道:“都怪徒弟先前太过自信,如今事情遭遇了些计划外的变动,只怕随后发生的事情会更加失去掌握。
为避免到时可能出现的危险,还请师父与屠叔叔暂且先避一避,好叫徒儿动起手来没有后顾之忧·”·秦律的目光闪了闪,“那秦蔡呢”·“我会劝说秦公子和你们一起走。”
“我们都走了,剩下这偌大的武林盟和你一个人在此孤守吗渊儿难道你忘记了,你也是我的儿子啊,为父又怎能独善其身、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面对所有危险。”
夏渊抿了抿嘴唇,没有抬起头··秦律拍拍他的肩膀,道:“此事不要再提了,如果武林盟当真遭逢生死劫难,我秦律绝不会也绝不可能置身事外,这是每一位武林盟人应有的觉悟。
至于屠安和小秦那孩子倒是不必卷入,这两天你寻些功夫好手,护送他们一起去南疆吧·”·“师父,此次非同小可……”·“这里是武林盟,”秦律冷声打断,“而我是武林盟的前任盟主,这就足够了,渊儿。”
=======================================·“你说什么你和他们失去了联系”·宁凛脸色大变,狠狠扫去了桌上的水壶。
报信的人战战兢兢,努力使自己缩成一团,“回宁公子,我们已经有三日还未收到姜敏的联络书信了,小的派人去他们的据点一探,结果发现已是人去楼空·”·宁凛咬紧牙关,脑海中飞快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过滤一遍,是姜敏临时反叛了吗不,这个的可能性不大,今天的所行的每一项计划他们都布谋了一年之久,姜敏没理由在最后关头突然反水。
要么是闹了什么误会,要么便是有人从中干涉抓走了姜敏,倘若姜敏遇害,有能力做下这个手段的人就只有夏渊……·“宁公子,您看现在可怎么办呐,我们的那项‘最终计划’可要暂停”·“先别急,”宁凛忖思了一下道:“史巫奇呢,史巫奇那边可有消息”·“史巫奇还在与我们联络,但是最终计划里他与姜敏兵分两路行动,互不干涉,所以即便我们去问他,他恐怕也不知道姜敏的下落。”
宁凛缓缓的握紧手心,“这就足够了,不用联络,只告诉史巫奇一切计划照常进行,更不要叫他知道姜敏失踪的事·”·报信的人一听这话,简直吓的魂飞魄散:“宁公子如果计划时没有姜敏的接应,就意味着到时候我们会一起被困在武林盟,和夏渊等人一样成为瓮中鳖等死啊”·“这不好么,正衬得我们也像个无辜的受害者,如果连区区一个死亡都要惧怕,你还是什么事也不要做了。”
宁凛目光冷冷一横,“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届时武林盟会成为尸横遍野的修罗场,有一些重要的人,还是趁早离开的好·”·想起戚欢欢,宁凛眼中的杀气消退许多,下人松了口气,知道主人这阴晴不定的劲儿终于过去了。
“不要再管姜敏了,一切均按照原计划进行,三天之内务必将剩下的所有人集结到武林盟·”宁凛一顿,忽而又想起什么,“去夏家村的人有消息了吗”·“有,说是明天就可以回来了。”
“那便好,这可是干掉夏渊最关键的一只棋子,万万出不得岔子·”·怅然若失恩怨情仇·夏渊给的药很管用,两贴下去,秦又白的身体很快便恢复如初。
夏渊对外交代说秦又白体感风寒,所以再次在众人面前露面的时候,秦又白不得不里三层外三层将自己裹成一个结实的圆球,才好圆过自己“受寒高热”的谎言。
每一天,夏渊瞧他的目光都溺的能滴出水,秦又白略略不自然的撇过头,经过这一次偶然的卧床与照料,两人之间的关系就沉默了许多,几乎没有交谈的言语,只有无声的追随与注视。
今日雪停,秦又白又到梅林去练刀,夏渊站在远处足足看了一炷香的时间,才走过去递上热气腾腾的茶水和披肩··“太好了,秦公子的身子看起来已经无恙了。”
“那要多亏夏盟主灵丹妙药,不然我还不知道要被毒药折磨成什么样子·”·夏渊深深看了他一眼,道:“既然秦公子身体大好,夏渊这里有一武林盟的任务想要拜托给你,你看行么”·“什么事”秦又白微微提起些兴趣,毕竟回盟到现在,这还是夏渊第一次主动出声叫他做事。
他虽然名义上为武林盟盟众,但秦又白觉得自己大部分时间都更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是屠安屠前辈,你见过的,他打算在这两天回苗疆,可是临州去往苗疆路途遥远,又多盗匪,一路上总不甚安全。
师父想派盟中高手随行护送,但这大过年的盟里原本就人手不足,我思来想去,这去往苗疆的护卫一职只有秦公子最适合·”·“我是没有问题的……”秦又白微微歪头,“不过这事来的好突然,之前怎的没有一点消息。
秦盟主的身体好些了么,而且屠先生这么一走,万一老盟主病势再反复可怎么办·”·“这些你都不必担心,老盟主那边我会安排妥当的·倒是你,这一路上阴冷潮湿,如果有什么不适一定要叫屠安帮你看看。”
“我没……”秦又白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有些说不下去了,因为少年的身躯,他比夏渊低了足足一头的身高,每每相望,夏渊都会稍稍垂下头与他对话,而他则很少抬头观察过夏渊。
此时此刻的夏渊微垂着眉角,仍是那般温柔到化不开的眼神,却多了几点哀伤的痕迹,似隐藏了千言万语而不得说,深情且黯然··等秦又白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手已经抚上了夏渊微拧的眉宇,秦又白心头一跳,飞快的收回手,他在做什么,他居然被那眼神蛊惑主动摸上了夏渊·大约他抽离的动作太快太过狠绝,夏渊眼底划过一闪即逝的受伤,不过很快浓浓的柔情笼罩上来,将那瞬间的失态彻底埋葬。
“外面风大,秦公子还是不要在这里站久了·”·秦又白很快甩掉了刚才的尴尬,只想赶紧结束与夏渊独处的时刻,谁知一转身,却看到远远的有人往这边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额,虽然是快完结,但还有很长一段剧情的说&gt &lt该虐的虐,该揭老底的也要揭老底丫~·顺说收藏好像彻底死掉了……【躺尸·☆、分道扬镳·来的人原来是戚欢欢。
·戚欢欢见到秦又白也在,脸色顿时一暗,不过还是很快打起了笑容·“我说怎么到处都找不到夏大哥,原来你又在这里看秦公子舞刀了·”·“有什么事吗”·戚欢欢不去看秦又白,对夏渊道:“我才得到消息,怎么屠叔叔这么快就要走了而且义父这回也不与他同行。”
“苗疆的事情是刚刚才定下来,原本屠叔叔就要回去,反正择日不如撞日,干脆就这两天吧,我会叫秦公子带两个好手护送着屠叔叔南下·”·“派秦公子去”戚欢欢惊讶。
“是,此去苗疆往返至少要月余,人太多反而不便宜行事,还会惹贼匪注目,秦公子功夫不错,我想由他护送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或者欢欢你那里有其他合适的人选吗”·“不,我想秦公子就是最佳的人选。”
戚欢欢难得的扯开笑颜,“我这就去转告宁师兄,告诉他不用再为护送人选的事焦头烂额了·”·夏渊道:“哦宁师弟对这事也很上心”·戚欢欢笑着点点头,“嗯,他极力提议要我去送屠叔叔,大约是想叫我回苗疆去看一看吧。
可惜我一个姑娘家出门总是各种不方便,而且还有要事在身,好在现在有了秦公子,我们就不用愁了·”·夏渊的目光不知觉的敛了敛,秦又白忍不住侧目,却听夏渊道:“那就定下来了,如果宁师兄再问起,就麻烦欢欢你给他解释了。”
“没问题”戚欢欢拿到命令,高兴的不得了,难得的对上秦又白都不见了敌意·秦又白犹豫了下,还是乖乖跟着戚欢欢走了,先回去收拾旅途上要用的行囊。
夏渊目送着他们二人离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忽而自嘲的一笑··“我夏渊……果然是个彻头彻底的自私小人·”·在原地立了很久很久,夏渊才缓缓抬起头,却发现秦又白一直站在远处未走。
秦又白遥遥望了他一眼,终于转身离开了··那不假思索的一个转身,忽而划分出两人之间遥远又陌生的界限·就像当年一样……夏渊的视线转向天际,就如同当年的同门时光。
夏渊被秦律领回武林盟的时候年纪已经不小了,而且基本没有武功身手,除了老盟主对他另眼相待,其余师兄弟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武林盟是一个靠自身实力说话的地方,就算是当时的盟主少子秦又白,也每日与盟众兄弟一同习武练艺,从不区别划分。
夏渊的年龄比其他人要大,入门又晚,早就错过了习武的最佳时机·唯一的能拿出手的就是皮糙肉厚,因为从小在母亲的棍棒敲打下长大,所以对伤筋动骨早就习以为常。
为了出人头地,夏渊一入盟便发奋努力,从最基础的入门心法和基本功开始,拼了命的埋头苦练··这中间的艰辛他再不想回顾第二次,每一次动身时分筋错骨的剧痛和无人关怀的冷眼,他自问已是习惯。
他启蒙的晚,旁人练习三次的动作,他要练习三十次乃至三百次才能掌握,旁人一点就透的关卡,他往往思考数个时辰还悟不得其法·没有天赋,就只能拼,他只有付出百倍的努力才能在偌大的武林盟挣得一席之地,但他想要的不仅仅如此,他要往上爬,爬至巅峰,才能永远彻底的摆脱身后不愿面对的黑暗。
在他离家的前一天,那个疯女人终于割腕自杀了,留给他的只有不绝于耳的诅咒,和一生挥之不去的梦魇··“你看着,我夏渊会有一天登临顶峰·”·他如此说了,也如此做着,只是最初的起点仍然是卑贱的泥土与尘埃。
在超越了旁人不敢想象的努力之后,夏渊终于在盟众中开始崭露头角,虽然有秦律的刻意提携,但他却丝毫不敢松懈,处处谨小慎微,宽柔待人,将伪装的脸面糊了一层又一层,最后连自己也记不起夏渊这人原本的模样。
然后有一天,他终于再次遇到了秦又白··说遇到不准确,因为仅仅是秦又白从他面前走过,从头至尾都没有注意到一旁夏渊的存在·可是夏渊仍是止不住的挂出层层叠叠的笑脸,痴痴的望着那人挺拔而年轻的背影,说不出的酸甜苦辣尽绽放在心头。
“这可是我们武林盟的小少爷,夏渊,你没事离他远一点·”·“为什么”·“他跟我们不一样,”答话的人撇撇嘴,“你见过凤凰与麻雀能成为同类吗,他不用努力就可以得到我们一辈子也争取不到的东西,你能接受这种落差”·夏渊对此不置可否,只是依旧卑微的迷恋着那个背影,其实同伴说的并没有错,当时的他与秦又白,可不就是地与天的两个距离,纵然同处在一个武林盟,两人也永远不会有半分交集。
但是他却不满足于永远只是简单的仰望,更想要靠近那人,追上那人,在某一天与他比肩而立··于是就有了一场长达数年的追逐··几年内,夏渊开始刻意的拉拢人心,他对盟众兄弟谦虚有礼,对外对败类绝不留情,推心置腹的言语,两肋插刀的情谊,成事担当的魄力……渐渐的,他开始接受人们寄予的目光,肩上亦多了不少沉甸甸的承担与期望,大家看他的眼神不再仅仅是友好,更有敬佩、信任与仰慕。
直到有一天周围无人再直呼他的名讳,武林盟中再无夏渊,只有一位备受爱戴的“大师兄”··可是当他终于整拾了所有自卑与仰望,带着欲言又止的渴望来到那个人面前,秦又白却离他更加遥远了。
秦律的赏识,兄弟的爱戴,似乎都成为秦又白远离他的缘由·昔年他画地为牢,此时却荒唐的破不去自己为自己设下的枷锁,一层层面具,一道道隔阂,终于将他和秦又白彻底隔绝在世界的两段。
他是备揽人心的大师兄,他是骄傲独行的小师弟,一声“又白”,却成为两人永远也跨不去的鸿沟,更何况那一隙被隐秘了再隐秘的旖旎私情··原本夏渊以为他一辈子都要维持这种危如累卵的平衡,却没有想到,秦律提前退位了。
盟主之位的空缺,叫所有不曾在意的矛盾在一夜之间激化,夏渊很快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为呼声最高的盟主继承人,而秦又白亦不加犹豫的站到了他的对立面,与他分庭抗礼。
“……又白·”·“夏渊,从此我们就是对手了·”·老天何等荒唐,他不惜一切代价走到这个位置,却得到与最心爱的人分道扬镳的结局。
面对秦又白的挑战,夏渊迟迟都没有动作,倘若面对的是旁人,他会眼也不眨的干脆击败,但那是秦又白,偏偏是秦又白,被他小心翼翼捧在心尖儿上敢望却不敢及的秦又白。
·一边是营营汲汲多年的盟主之位,一边是势单力薄的秦又白,夏渊犹豫了,可惜他的踌躇在旁人看来是谦忍与大度,只有夏渊自己知道,这仅仅是他私心的矛盾与不舍。
同时,他又顾忌着自己背后隐藏最深的一个秘密··小时候听村里的老人说,人不可以撒谎,一个谎要由两个谎来圆,两个谎要由四个谎来圈,人如果一开始就说了谎,那么一辈子都不可得安稳。
为了走到这一步,他布下了半辈子的谎言,如果无法成为盟主,就只能万劫不复·女人的诅咒,金岭的催促,还有身后一干兄弟的殷殷期待,他夏渊势必要成为武林盟的新盟主,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未想要牺牲过秦又白。
从来没有··=========================================·屠安的事务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行装,带上秦又白和另外两名仆从,三人驾马车走大路南下··戚欢欢送他们到门口,做鬼脸说骗了宁凛,实际还没出临州地界就拐回了武林盟。
将他们送到最后的,只有夏渊··夏渊总是样样不放心,添长添短,叮咛嘱咐,衣食住行都要交代一遍·屠安苦笑道:“夏盟主你再这么念叨下去,可就要赶上我家那啰嗦的媳妇了,得,我先出去,你跟秦公子好好说吧。”·秦又白尴尬的扭过头,对夏渊道:“夏盟主不必担心,我一定会将屠先生安全送到苗疆。”
夏渊抿了抿薄唇,轻道:“我更担心你,你内力单薄,万一遇到高手难免吃亏,切记一定不可缠斗,该服输时就服输·如果身子有什么不适就叫屠叔叔帮你看看。”
“嗯,我知道了·”·“还有,这一来一回路途遥远,你去后不必急着回来,看看苗疆的风土人情也是好的·沧海明月刀你带在身上,平时莫要外露,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好·”·“还有这个,”夏渊将手腕深处的珠串取下,塞到秦又白手中·“西南谷地遍布瘴气,稍不留心就会染毒病倒,带上这枚避毒珠应可保你暂时无虞。”
别的也就算了,这只手串可是秦又白当年送给夏渊的生辰贺礼,夏渊平时宝贝的不得了,连睡觉沐浴时都从不拿下,今日却毫不留恋的交到秦又白手中··怅然若失恩怨情仇·秦又白终于感到一丝不对劲。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章疯狂的跑夏渊的内心戏……·每天坚持留评送花的小天使都亲一口(づ ̄3 ̄)づ╭·等这文完结,我会专门开一贴反省自省,虚心接受大家的批评与意见~·☆、真实的谎言·“夏盟主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没什么,你一路多小心,我再跟屠叔叔说两句。”
屠安远远就看到了避毒珠那一幕,夏渊一过来,他就忍不住道:“我虽不知道你为何如此看重那位秦公子,但此举万万不妥·你身上蛊毒未清,上回就已经爆发过一次,之后全靠这避毒珠压着才能暂保平安。
如今就算有天大的理由,你也不能把这保命的珠子给秦蔡啊·”·夏渊道:“屠叔叔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也确实……看重他更逾自己的性命。
蛊毒的事我自己有分寸,只要不妄动内力就不会爆发,苗疆条件不比中原,反倒是屠叔叔要好好保重才是·”·“唉,你……”屠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么倔的脾气,还真跟秦律那家伙一模一样。
平时对外我虽称你盟主,对内可是把你当实打实的亲人看待,万一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莫说给秦律交代不了,我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屠叔叔对武林盟的大恩大德,夏渊没齿难忘,正因为此,夏渊才不能留你。”
“罢了,罢了,就此别过吧,唉……秦律与欢欢一个都没有走,到头来又是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回去·”屠安摆摆手,“走吧走吧,叫我也伤感一回,这新年才刚过,我还有整整一年的时间来指望呢。”
车夫扬起马鞭,打出漂亮的鞭花落在马臀上,一行人终于启程··秦又白探出头,大道平坦的起点上,夏渊袖手而立目送着他们,没有树木的遮阴,没有朝阳的洗礼,亦没有任何一个仆从的追随。
只那一个人,好像要站尽了地老天荒··秦又白忽然意识到,自己永远是昂首阔步走在前面的那一个人,从来没有、也从未想过要回头看一眼,仿佛在他固有的潜意识里,认定了背后那个人一定会风光满面、无所不能企及。
原不过是一个孤单的人罢了··======================================·因为过年的缘故,城里的人少了许多,戚欢欢托腮坐在武林盟的门口,一直等到晌午也未见几个路人从面前走过。
天很阴,仿佛要下雪的样子,戚欢欢目光一亮,可算等到出门送行的夏渊一个人回来了··“夏大哥你可叫我好等”戚欢欢欢快的凑上去,把自己怀中的汤婆子塞到夏渊冰凉的手里。
“屠叔叔他们都已经出发了吧”·“嗯,都走了·”夏渊摸了摸戚欢欢的头,戚欢欢害羞的涨红了脸,终于等到秦又白离开,她才能从夏渊那里获得难得的亲昵。
她与夏渊原本就是同门师兄妹,论亲厚,她是秦律的义女,理应同秦又白更要好才对·可偏偏少女芳心旁落,爱慕上了那个草莽出身的平民英雄··比起骄矜直率的秦又白,戚欢欢从夏渊那里得到了兄父般的宠溺与包容,芳心暗许,其实并不难理解。
只可惜,可惜……·戚欢欢想起她无意中在秦又白房中窥见的画面,还有万景楼老板欲言又止的谈吐,只可惜夏渊心不在女子,所以大约这辈子自己都无法名正言顺的登堂入室,但至少,在一切盖棺定论之前,她还可以从夏渊身上偷取两寸宠溺无知的光阴。
“对了欢欢,宁师弟知道你未离开的事么”·“夏大哥别说这个了,一说我就来气,”戚欢欢撇开眼,“宁师兄居然对我大发脾气,不过是骗了他没去苗疆而已,原本我就没打算在找到哥哥前回去,可是他呢,感觉都恨不得要动手打人了。
而且……”·戚欢欢心里沉了沉,她始终没有忘记发生在晏心堂的那场险而又险的毒杀,和雪儿阻止自己的奇怪举动·那碗毒茶原本是秦蔡要喝的,晏心堂又是夏渊的闭关地,宁凛却与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虽然自己之后尝试着去旁敲侧击过,但是看宁凛的意思,却仍旧对夏渊及夏渊的盟主之位耿耿于怀··“而且什么”·“不、没什么,我为夏大哥炖了一锅银耳雪梨羹,现在应该刚刚好,夏大哥我们快进去吧”·夏渊回头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武林盟正门的屏风石壁,眼神暗了暗。
“好·”·马车向西,因为不赶时间,所以他们走的并不快,临到茶馆就补些水食,天色一晚便停车歇息·一路上,马车里都是难捱的沉默,秦又白原本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成为“秦蔡”后与屠安也并无多少交集。
最重要的是他的心很乱,远离了武林盟的纷纷扰扰,远离了夏渊,并没有让他得到预想中的平静,反而一阵阵不安在心头蹿跳··秦又白说不上这种感觉究竟缘何而来,是夏渊每次欲言又止的眼神是他最后孤独送别的背影还是这些日子以来他尚未捋顺的人事情杂,可能性太多太多,可无论是哪一条,总归都绕不出夏渊这个人。
夏渊这个人,真是他前生今世的魔障··马车一个颠簸,撞到了秦又白的额头,秦又白吃痛的回过神,才发现沉默的车厢里,屠安正在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手上的手钏。
“屠先生对这个很感兴趣吗”秦又白将手递了过去··屠安想勉强笑笑,可是嘴角扯到一半又丧气的垂下来,形成一个忧郁的弧度。
“我知道这上面有珍贵无比的避毒珠,唉……我还是在想,如果夏渊能拿着这珠子该多好·”·“夏盟主告诉我苗地多瘴气,叫我带着防身。”
屠安摇摇头,“你跟着我,根本没有机会碰到那劳什子瘴气,可夏渊就不同了·唉……如果他能坚持带着这颗避毒珠,或许还能将他身上的蛊毒压一压。
我们这一走,一旦他遭遇什么强敌可就危险了·”·秦又白心头一紧,脱口道:“蛊毒夏盟主身上有……如果是指上次在晏心堂的毒杀,夏盟主压根没有喝到那碗毒茶啊。”
“不是晏心堂,是很早很早以前了……”屠安接触到秦又白紧张的视线,叹口气,道:“罢了,这事儿他原本不叫我说的·这只手钏原先的主人,你可知道是谁”·这话可算问对了人,“知道,是秦又白。”
“嗯,夏渊身上所得的蛊毒,就是跟秦又白跟天水教有关·一年前,秦律曾中了天水教的埋伏被俘,失踪过好一阵子,后来是夏渊带着人把老盟主救了回来。”
秦又白喉头一阵翻腾,一直不愿面对的噩梦再一次被提起,瞬间叫他汗湿了后背·屠安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秦又白只有紧紧握死拳头,才能勉强忍住继续坐在这里。
“老盟主回来了,可又白却失踪了,听闻又白曾试图深入天水教营救老盟主,可之后就一直下落不明·夏渊急的到处寻找,后来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人,总算打探出又白的下落,可同时也带回了一身天水教的蛊毒。”
秦又白突然冷道:“屠先生这故事是听谁说的·”·屠安一扬眉,“怎么”·秦又白微微闭上眼,“无论是谁说的,那都是假的。”
没错,是假的,地牢里的相会与约定,毒牙穿骨时的见死不救,还有夏渊带着父亲头也不回的离开……在天水教内偶然相会时,两人亲口说过的话、约定的事都历历在目,一扭头,却只得一个“下落不明”·何其虚伪,又何其残忍。
屠安皱起眉,“我说的细节或许有出入,但事实上绝不会假·秦公子如果认为我说的不妥,不妨发表一下自己的高见,反正我们这路途苦闷,权当解聊好了。”
秦又白这回没有再推拒,毫不客气道:“我听闻夏渊救回老盟主后,就顺理成章的继任了盟主,对么·”·“没错·”·“秦又白不早不晚偏偏在这个时间点失踪,屠先生不觉得过于巧合了吗”·“你的意思是……”屠安脸色一变,道:“你想说夏渊故意隐瞒了又白的下落,好叫自己通坦无阻的继任盟主吗”·秦又白不答,可瞧那表情,分明是默认。
“太荒唐了,你这糊涂传言是从哪里听来的”屠安不禁微微气怒,“夏渊可从来不是这种人,秦律被擒,武林盟群龙无主,是夏渊在危急之际挺身而出力挽狂澜。
又白那孩子的事……只是一个意外,夏渊曾数次潜入天水教寻找又白无果,后来连正面交涉也失败了,不得已才去继任盟主·”·“不得已——”秦又白似笑还笑的咬住嘴唇,两眼通红。
屠安摁了摁额角,“你难道不知道么,要号令武林正道对天水教发起公开宣战——只有盟主亲口之令才可以·秦律那时尚在重伤昏迷,盟众众望所归,夏渊就在这个时候继任了武林盟的新盟主。
旁的不说,可你至少应该听说过吧:夏渊上位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剿灭天水教·”·秦又白心脏疯了似的跳动,像是听到此生最为离奇的故事,荒谬可笑。
“私情当然不能凌驾于大义之上,但实际上大义却往往因为私情而动·无论夏渊对外说的多么冠冕堂皇,都掩盖不了他想要以权谋私想要救人的事实,秦律因此对他很是失望。
不过最好又白未能救回来,再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你可曾想过,人或许可以一时虚伪,但费尽心机不顾一切做到这一步,也只能被称之为傻子了吧·”·车厢里陷入一阵难捱的沉默,过了许久,秦又白才低低吐出二字:“假的。”
屠安所言只是他道听途说,自己所见却是亲身体会,那一刻被抛弃的绝望感如此强烈,如利剑穿石断壁,无论岁月如何费心的洗刷,都会留下一痕丑陋的伤疤永生不去。
“都是假的·”·屠安不再与他争论,只是瞧见秦又白脸上名为伤心的情绪,不由陷入了沉思··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把结局和设定给基友说了一下,被基友劈头盖脸一顿喷( &gt﹏&lt。
)说你这文不被喷死已经是积福了……作为重生文,既没有给读者大仇得报的爽点,也没有给大家掌控全局的快感,不换攻又虐不够,难怪那么多人陆续弃文,能追着看到现在的读者简直是国家免检品牌小天使(┳_┳)...·我一定要好好珍惜你们。
虽然故事发展到这里已成定局,但是在剩下的部分,我会努力为大家带来足够精彩的内容哒o(&gt﹏&lt)o·☆、九曲毒瘴·一碗银耳雪梨羹摆在夏渊面前的桌上,已是完全冷掉了,碗沿结着薄薄的一层汤皮。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的门被人推开,夏渊微微直起身子,走进来的小卓低下头,却没能给主人带来期望中的结果··“……还是找不到史巫奇的下落么。”
“属下无能,属下按照主人的指示去寻找史巫奇,但还是迟了一步··”·“罢了,能解决一个姜敏已该知足,是祸躲不过,到头来不能样样都依赖老天啊。”
夏渊苦笑着碰了碰碗沿,再起身,脸上便已恢复往日的平静淡漠··“走吧,去正龙庭·”·这时间,正龙庭里乌压压站满了,见到夏渊出面,众人的目光一致转了过来。
夏渊微微皱眉:“怎得还有这么多人·”·吴领主前一天才从原阳风尘仆仆的赶回,见到夏渊发问,赶紧抱拳上前道:“依盟主的命令,盟中不会武功的下人仆从都尽可能的送离了武林盟,剩下的都是各位领主的心腹及护卫,还有这两天从外地赶回来的盟众兄弟。”
怅然若失恩怨情仇·“胡闹,”夏渊的目光沉了沉,“我说过了不要把此次守盟当做儿戏,这一次搞不好……恐怕是死局·”·正龙庭一片沉默,夏渊扫过众人,无声的背过身。
“正龙庭众人,皆听盟主令·”听者齐肃··“凡家有老父母者出列·”·“凡家中独子者出列·”·“不惑之年者出列。”
“家有妻儿者出列·”·大厅安静的能听到针落的声音,夏渊死死握住手心,复又松开·“一个个,非要我逼着你们走吗”·人们对视一番,忍不住道:“盟主不也没走吗”·“你们与我不同,”夏渊无心再解释更多,已经到这个时候了,“夏渊可死,却不可逃,这是武林盟盟主所代表的意义。
但你们不同,没有必要在声名外物上认这种死理,战与不战皆是次要,重要的是你们能将武林盟的意志与力量保存下来,如此才永无绝灭之日·”·吴领主跨出一步,“那我陪盟主留下,其他人离开。”
吴领主的门人一听,立刻就不愿意了·“那我们几个也留下,反正离开的不缺我们这几个人”·这下子一连双,双连倍,牵牵扯扯,正龙庭内浮起低低的吵嚷,放眼望去居然无一人能置身在外,人情牵关系,竟都要留下来守盟。
见到如此场景,夏渊却提不起丝毫高兴,武林盟上下一心是好,可危险来临时做出取舍亦是必须,而今已没有让人感慨赞叹的余地,时间不够了··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竟是老盟主秦律不动声色的带着自己的护卫现身了。
“师父,您来的正好,请您帮忙……”·秦律伸出手,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要我说就这样吧,有些事勉强无用,莫忘了要尊重他们的心。”
“可是——”·“盟主你在这里,他们还能去哪呢”·“但……”这些都是鲜活而宝贵的生命,问世道缘起,有因果之分。
武林盟今日之劫,乃是缘起自己当日灭教之果·当初为一己私欲做下的决定,却不想要这么多人命来偿还——至少在亲口下令的那一刻,他还未能承担如此沉重的觉悟。
天回道··走了四五个时辰,屠安一行人不打算再继续赶路··马夫是个老练的远行客,一边驾马一边为屠安他们讲解,“转过这道弯,往后就是百十里的山林路,走起来路程最近,就是人烟稀少,所以我们要在今天找到一家客栈补给干粮食水。”
“行人那么少,岂不会很危险”·“嗨,咱们不是有秦公子的嘛·秦公子武功那么高,对付几个马贼一定妥妥的没问题”·被提到名,秦又白只是眨了眨眼,并没有回头,他一不与屠安交谈,马车就更安静了,难为连马夫也想拼命寻些话题,打破这令人难捱的旅途。
又走了一阵,坐在外头的马夫忽然站起身,手搭凉棚望向前方:“哎,前面是怎么回事,那家客栈出事了”·屠安也探出头,只见大批的人连滚带爬从客栈里跑出,脸上挂着惊恐无比的表情,客栈内发出一声接一声的惨叫,仿佛里面正在进行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听的人汗毛倒立。
“发生了什么事”·不必他说,秦又白已经先一步跃出马车,两下轻纵来到客栈前·这时,二楼突然传出阵阵响动,只见客栈的老板痛苦的掐着自己的脖子,一个仰身从二楼直直摔下。
秦又白提气跃起,把人稳稳接住·老板脸色乌青,四肢狠狠抽搐着,痛苦万分,可是身上却找不见半点外伤··“喂,你怎么了,喂”·“有……天……天……”话未说完,老板又是一阵剧烈的痉挛,一歪头断气了。
秦又白放下人,立刻跑到客栈门口,整个客栈都被一团昏沉的雾气所笼罩,地上或仰或趴倒着好几个人,在雾气中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眼前一花,秦又白本能的后跳了一步,方才他有一瞬间的错觉,看到这诡异的迷雾活生生“动”了一下。
秦又白左右环视一圈,周围能逃的人差不多已经逃的干净,连一个能问话的人都没有,可眼下的客栈显然危机重重,暂时不要轻易涉足的好··屠安匆匆赶来,一眼便看见客栈的雾气,脸色大变。
又看到秦又白站在数米之外,这才重重的舒了一口气··“千万不要碰到那雾气,那是九曲断肠的毒瘴”·“毒瘴,瘴气么”·屠安深深看了一眼客栈里横七竖八的尸体,不忍的闭上眼。
“这是我们苗疆最早用来御敌的毒瘴,名为九曲断肠,此瘴气可随着施术者的手法扩散或者紧缩,无孔不入,活物一旦稍有沾染,必在眨眼间丧命,天下无药可解·”·“此处还是中原地带,”秦又白不解道,“苗疆的毒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不知道,不过我更在意的是,九曲断肠从来都由苗疆医神所保管,医神不在后应该被祭于禁地高塔,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呢”·一提到医神,秦又白便想起了戚欢欢,只怕眼前这毒瘴的出现不会是偶然。
忽然,客栈里出现两个灵活的人影·速度不快,足以叫秦又白看得清楚··“屠先生有人进去了里面”·“这不可能,没有人能在九曲毒瘴里存活,除非……”屠安突然醒悟,“除非这并不是真的九曲毒瘴只是被人仿制出的一种次毒”·“他们看起来好像并不为了杀人。”
秦又白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两个人影,“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在找……食物和酒”·毒雾中的两人很快包裹好了水食和金银,彼此对视一眼,破窗而逃。
他们一离开,客栈的毒气登时开始消散,雾气逐渐稀薄退却,只留下满室死人,宛如人间修罗地··这两个不速之客身着古怪的服装,乍一看不伦不类,可仔细瞧去又像是某种宗教下的庶服。
两人沿着林间的溪流一直往北方跑,跑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才停下来,将水食和钱财往地上一丢,大口喘气··就在他们刚想放松警惕的时候,一道银月刀光劈林划野而降·两个人大惊下就地一滚,万分狼狈的躲开这威力无比的一击,然而不等他们抬头,白练似的刀光转瞬割去他们的手筋与脚脉,鲜血四溅,两个人痛嚎着栽倒在地。
秦又白持单刀而立,居高临下的盯着他们,刀尖一抬挑起一人的下巴··“你们的衣着和武功……你们是天水教的人,”秦又白眼中隐见恨意,“说,为什么要在客栈里放毒瘴,这回你们又有什么阴谋”·被制住的人惊恐的瞪了他一眼,突然口喷黑血,一歪头死了。
秦又白心头一震,不加思索的卸去另一人的下巴,又封掉他数道大穴,活着的人疼的嗷嗷叫,口齿却无法闭合,只能发出短粗可怕的“呵呵”声·秦又白皱了皱眉,从这人牙缝间挑出一只小小的毒包,这种邪教,眼见被俘无望就咬掉口中的毒包自尽,幸好他反应及时,不然转眼又是两具无用的尸体。
“天水教不是早就被武林盟消灭了么,如今却敢光天化日下行凶,怎么大有死灰复燃之势·”秦又白喃喃自语,被俘的教众目眦欲裂的瞪着他,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没多久,屠安带着马车匆匆赶来了,一见到躺在地上的天水教人,脸色不由得更加凝重··“秦公子无事吧”·“我没事,这里还留了一个活口,麻烦屠先生过来看看。”
屠安将地上的人检查一遍,很快搜出数包毒粉和一块古怪的石头·“果然那不是九曲毒瘴,只是个仿制品,可如果没有接触过真毒,是无法仿制出这样的次毒的,这天水教众一定知道医神的什么秘密。
不行,此事决不可轻纵·”·“我刚才尝试了好多法子都无法叫他坦白,屠叔叔可有办法用些致幻迷药之类的,不损性命也能叫他把事情交代干净。”
“我这会儿身上并没有……”屠安正想发愁,突然疑惑的看向秦又白,“你怎么知道致幻迷药”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有事没有来得及写,这几天会找个时间双更补上&gt &lt·又收到了两枚地雷,来自天使小火子和天使豆子(*^__^*)~ 么么哒·☆、阴阳眼·“我……”秦又白尴尬的咳嗽了一下,“我是听夏盟主说的。”
“是么,他竟连这种私密的事情也告诉你,想来真的十分看重你了·”屠安念叨着站起身,“很可惜我这会儿身上并没有带,虽然还有其他药品,但毒性都不太强,怕是一时半会儿都无法撬开他的嘴巴。”
秦又白握紧刀柄,看过天水教徒散落一地的东西·“他们从客栈抢走的干粮很多,至少够五六个人的口粮,恐怕除他俩之外应该还有其他的同伙·”秦又白看了眼旁边的溪流,“他们一路沿溪流行进,要么是以这条小溪为汇聚地点,要么以它为行进方向,不管怎么说,如果沿着这条溪继续往北走,应该能探到其余天水教人的下落。”
“你要打算去么”屠安微微一震,“我们此行人手不足,只有你一个人去实在太危险了,反正我们并不着急回苗疆,要不先将这个俘虏送回武林盟,然后再做长远计。”
“这一折一回时间太久,剩下的天水教众长时间等不到同伴,只怕早就跑……你笑什么”秦又白忽然严厉,只见地上被俘的天水教人停止了挣扎,不知何时脸挂出诡异而狰狞的笑容。
秦又白对天水教的人没有半点容忍,将地上的人拉起来道:“我们说的话很可笑么”·天水教人起初还是无声冷笑,听秦又白这么一说,反而笑的更加骇人。
空洞又讥讽的笑容扭曲的绽放在这人脸上,只瞧的人遍体生寒,却不知何事将要降临··秦又白狠狠将人丢到地上,“屠先生,这个家伙麻烦交给你处置了,我去追他们剩下的人。”
“这太危险了你也说了他们至少有五六个人,也不知实力到底如何,我们还是先去通知夏渊……”·“没事的,我会量力而行。”
秦又白将刀收好,“一炷香过后屠先生来跟我汇合吧,那时他们应该会离开了·”·今天一大早,开门的护卫发现武林盟大门上的玄石锁不见了。
说起来这锁来历久远,据闻由百年前的南海玄石打造,是在武林盟创建之初便一直存在的古董老物·其坚硬牢固自不必说,世上任何刀剑都不能损其分毫·因为这个缘由,秦又白小时候没少用这只锁练刀,当然,玄石锁也不负众望的一年一年□□了下来。
然而就是这样赫赫有名的一只锁,在今天武林盟大门开启的时候,奇怪的不见了··守门的护卫立即将事情禀报了夏渊,夏渊很快命人将锁重新补上,但玄石锁丢失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被传得玄而又玄,武林盟众人如临大敌。
接下来几天,盟内开始陆续丢失东西,护卫的宝剑,药房的解毒草药,地下密道的顶盖,女工们缝制的护身符……并不是多贵重的东西,但却与人们的身家安全息息相关,许多人开始夜不能寐,每晚都在屋中点亮灯火,警惕万分。
一件一件丢失的东西,无声的彰显着敌人出入无阻的姿态,众人只担心自己一个闭眼的功夫,武林盟便会有人头落地·对此,夏渊的反应却十分淡定,盟中丢失了什么就一一找代替品补上,不生怒也不见急,偷之,再补,大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姿态。
·怅然若失恩怨情仇·众人将盟主冷静的言行看在眼里,不安与躁动渐渐平复·这一日,看门的护卫照旧在清早打开门,却见门口的空地上盘桓着两条十米长的花纹巨蛇,各个的肚子都有碗口粗壮,立着双瞳对着正门丝丝吐出舌头,吓得人头皮发麻。
大蛇之后,腥臭的血液涂满了整座墙壁,淋漓粘稠的液体蜿蜒曲折,在墙上形成一个大大的一个字——死··武林盟真正的噩梦终于来临了··==================================·秦又白的脚程很快,不一会儿就在树林里发现了车马的痕迹,且数量上来看,正与他之前猜测的相仿,只怕天水教人就驻扎在这不远处。
秦又白检查了一下口袋,身上除了沧海明月双刀,尽是一些贴身物品·秦又白小心翼翼将夏渊给他避毒珠藏在领口处,他最早就是在天水教手中吃了大亏,若没有些避毒防毒的玩意儿,就是武功增强数倍他也不敢再轻易挑战。
也许夏渊就是因为早早料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将避毒珠交给他··秦又白深深吸一口气,按敛下全身气息,朝着前方缓缓靠近·很快,数个人影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一架马车,五个服饰统一的苗人,果然是天水教·天水教起源于苗疆,所以第一次在中原露面时很难被各门各派接受,不然也不会守在一个小小的白首山上,与世隔绝。
秦又白潜伏在树枝上,细心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自从武林盟向天水教大举兴战后,天水教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在世人的眼中,如今一夜之间突然集聚,怕是要有大动作。
这些天水教众看起来是赶路途中停下休憩,有的人烧柴取水,有的人整修装备,将蛊毒与药剂铺了满满一地·秦又白眯起眼睛,依这些毒药的分量,莫说消灭区区一个客栈,就是毒下一座城池都可能,天水教众这是打算与谁作战·忽然,他们的马车中传来一句懒散的声音——“东西整整就好了,不要都拿出来,中原有句话叫做财不外露,小心招人眼啊。”
秦又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个声音曾经一度将他带离今世死亡的地狱,说什么也不会被磨灭——是史巫奇史巫奇居然也参与了此次的行动。
秦又白的脑中飞快旋转,史巫奇一句话后,那位摆药的教徒赶紧把东西收好,塞入马车后又帮同伴去烧水·众人在外面忙活,史巫奇却始终呆在马车中,偶尔懒洋洋的抛出一两句话,却不露面。
也就是说,史巫奇的地位……要在这些人之上么·那一瞬间,秦又白脑中闪过无数猜测,就眼前所见到的情景来看,史巫奇恐怕是这群教徒的头目、领导者,倘若等下敌我真的不小心动起手,他也有了最基本的应对之法。
自己身上的口袋里,贴身放着装有定魂珠的小盒,如果以定魂珠为码与史巫奇交谈,或许还能从他嘴里套出什么话来··这时,一个教徒回头冲马车道:“教主,我们一定要在今日到达武林盟吗”·马车里的史巫奇哼哼回话:“已经够迟了,我虽然随性散漫,但可从不喜欢拖人后腿。”
平白两句话,宛如惊雷炸响在秦又白头顶,天水教教主,武林盟秦又白默默咬住自己的手指,胸膛里的跳动几欲冲破喉咙。
史巫奇居然是天水教的教主,而他带着数位教徒与无数毒药目的竟是要去武林盟——武林盟果真要有灾祸降临,而盟中的大家只怕还一无所知··——他要阻止这家伙才行,就在这里阻止史巫奇。
可是秦又白从没见过史巫奇动用实力,周围又有这么多喽啰,以他一人武力怕有很大风险�上腊泊耸辈辉谏肀撸蝗蛔约和献∈肺灼妫猛腊渤没淞置吮ㄐ乓埠谩>驮谇赜职追煽焖伎嫉目盏担飨碌娜嗣呛芸煺硗椎保蛩阍俅紊下贰!な髦η岬子昂雎洹�领头的天水教人惊的后退一步,就见秦又白手执单刀,冷冷立在马车之前,宛如白衣杀神··“你是什么人”一瞧出现来敌,天水教人立刻将马车团团围住,掏出兵器对准秦又白。
马车里一片安静,秦又白扬起声音,“你还要在里面坐到什么时候,史巫奇”·话落,马车里传出轻飘飘的嗤笑·“啊,我当是哪个热血上头的白道大侠冲出来拦路,原来是小芹菜啊,我正打算去武林盟找你,怎么,你终于把定魂珠给我带来了吗”·史巫奇掀开车帘钻了出来,见到秦又白的架势,不禁扬了扬眉。
“怎么,连刀也□□了啊·”·“如果现在不拔,我担心等下就再没有机会拔出了·”·史巫奇笑而不语,施施然跳下马车,挡开了随从刻意的拦护。
“你站在我们面前,也就是说你知道我们要去做什么吧·”·秦又白心思电转,他需要套出更多有关他们此行的情报,嘴上便含糊道:“知道,所以才出面阻拦。”
“阻拦也是,你到底是武林盟的人,而我则肩负着天水教的重任,各为其主,势必会有今天这一幕·”·“如果我一开始就知道你是天水教教主,我就……”·“你就怎样”史巫奇笑笑,“被你的仇人所救,很不甘心吗如今实话告诉你也无妨,我救你时可没工夫思考那么多,只是想在退位后有个仆人作伴,结果就在蛊室中发现了两个有趣的人——一个是你,一个是武林盟盟主的儿子,秦又白。”
秦又白的瞳孔猛地收缩··就听史巫奇散漫无羁道:“天水教奉我为阴主,掌世间生死,究其原因是因为我的这一双眼,打自出生,我就有一双可以窥探生死的阴阳眼。
我说有趣,是因为我在天水教蛊室中发现的那两个人,一个人身上空荡荡没有魂魄,一个人身上却叠加着两个魂魄,你说这是不是很有趣啊小芹菜或者叫你——秦又白秦少侠。”
                       ·作者有话要说:从这周到完结估计都不会申榜了,怕凑不够字数,也不想白白占了榜单资源·喜欢的大家就戳一下收藏吧&gt &lt·☆、史巫奇VS秦又白·秦又白后退一步,眼底的震惊溢于言表,重生以来,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被人如此公开指明身份,而这人不是别人,却是他回魂以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史巫奇·史巫奇毫不理会他的心涛骇浪,跳下马车,继续道:“所以我才救了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倒想瞧瞧你这移魂借命之人能有什么造化。
我将你救出不久后,你身体中的一个魂魄便消散了,只剩余另外一个·我就猜,剩下的那个魂魄会是谁呢,是秦又白,还是不知名的俘虏少年”·“你猜出来了……”·“你忘了,是你亲口告诉我你的父亲叫做秦律的。”
史巫奇扬扬手,“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你早晚有一天会回到武林盟,所以你之后的所作所为多少都在我意料之中·”·秦又白闭了闭眼,张目道:“你说的没错,我的命是你救的,于情于理都该偿还你。
但——这跟现在阻止你是两回事,如果你一定要对武林盟动手,我不会让你就此离开·”·“偿还就不必了,我不是说了吗,把定魂珠拿来,我对你的所有恩情就一笔勾销。”
定魂珠此时此刻就在秦又白的口袋中,秦又白低声道:“我能否再多问一句,你为什么需要定魂珠我听闻定魂珠是苗人的圣物,可是你天水教拿之无果,更无法以此要挟中原群雄。”
史巫奇不耐烦道:“不是天水教要,是我要·不过给你说这些也没用,待我此次拿下武林盟,自然会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去寻找定魂珠的下落·小芹菜,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我再问你一次,你当真要挡在我面前吗”·谁知秦又白却忽然道:“你认识戚欢欢吗”·史巫奇皱皱眉,将这个陌生的名字在唇齿中咀嚼一遍,又冷冷吐出:“不认识,如果这就是你最后要说的话,你可以安心受死了。”
史巫奇打出一个响指,黑洞洞的马车中飞出两只巨大的影子,秦又白长刀扫地,掀起无数土石,砰砰撞击在巨影之上·近旁的天水教徒趁机洒出一把毒钉,另一人喷出浓浓的蓝烟,势必要将秦又白两面夹击。
秦又白的身子从中陡然弯折,惊险无比的躲过这接连攻击,黑影之一却在这时迎面扑来·避无可避,秦又白横刀一顶,沧海明月刀收到撞击发出响亮的金属吟鸣,烟尘散去,黑影的轮廓终于显露,赫然是一只三米长的巨大蓝蝎子。
这蝎子浑身上下裹着精甲盔壳,方才的声音就是刀与它钳子碰撞后发出的·秦又白提气复攻,刀芒如浩天星辰,无一错漏的打在那蝎子的各个关节点,却没能在那蝎子身上留下一道白痕。
这蝎子身骨坚硬,更要命的是动作也敏捷无比,虫兽不比活人,行动起来毫无章法可循,秦又白又尝试两次佯攻,却依然不能叫这毒蝎退却半分··正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尖啸,秦又白本能的横向一躲,只见一道诡异的白影擦着他的发梢飞了过去。
秦又白当即挥刀,割断了半寸青丝,那触碰了白影的青丝飘落下来,眨眼化成一滩液体··好厉害的毒·白影落地,在树林中投出狰狞的身影,居然是一只比毒蝎体型更大的八眼蜘蛛。
史巫奇发出由衷的叹息:“我有多久都没见过能在圣蛛与圣蝎的夹击下存活的人,小芹菜,你身上是不是放了什么宝贝啊”·秦又白不惧反笑,“怎么,一见无法取胜就吹毛求疵的从别人身上找借口吗”·“不不,我想你误会了,”史巫奇笑着澄清,“我们苗人有一句话,圣蛊出,命存处。
除了称赞五圣兽的强悍与凶残,还有就是说但凡它们出现的地方,就会有无孔不入的剧毒扩散,大多数人都是在见到五圣兽的那一瞬就中毒倒下了,你却能坚挺到现在,不是身携宝物是什么”如他说所,两人脚下的草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衰败,很快变得乌黑一片,浸着剧毒。
秦又白自然不会说出避毒珠的事,刀尖划出一簇光亮·“如果让你把这样的邪物带入中原,一定会引起骇人听闻的灾难,所以到此为止了·”·“呵,你大可试试。”
二次交手,秦又白再次与毒蛛战到一起·天水教人不约而同的后退,只见刀影在圣蛛上片片错落,这一回秦又白舍弃了无隙可乘的圣毒蝎,转去攻击速度更敏捷却相对脆弱的圣蛛,蜘蛛在头顶织布天罗地网,向着秦又白当头盖下,秦又白滚地躲避,用半根粗壮的枝桠让剧毒的蛛网凝滞了一瞬,手上反射出尖锐的刀光。
一战再战,史巫奇脸上露出淡淡的赞赏,手下却毫不容情,圣毒蝎也一起加入战团·虫兽的体型虽大,移动却灵敏无比,无法当做毒液的遮蔽·秦又白旋身似虹,再又一次碰撞后冲过两只虫兽的缝隙,刀尖直至战圈外的史巫奇·风尘落定,刀尖在史巫奇的喉头前停住,毒蝎的巨螯在秦又白的后脑上止步,两两僵持。
史巫奇笑道:“擒贼先擒王,你这下虽然大胆但并没有判断错误·”·“撤掉这两只怪虫,不然下一刻我就叫你们首领人头落地”秦又白这话是对着其余天水教众说的,教众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求助似的望向史巫奇。
秦又白亦转过头,“……原来只有你才能召回这两只虫子·”·“聪明,不过你当真认为凭你这一把刀就能将我制住么·”·话音落,史巫奇食指一弹,空气中拉出极细极长的锐响,如利刺一样插入秦又白脑海。
秦又白疼的眼前发黑,手却抓住刀柄猛地往前一送——这一下虽没有割断史巫奇的喉咙,却叫那锐响有了瞬间的破绽,秦又白强忍住头痛,身形连换,欺身贴上史巫奇继续缠斗。
两人相隔的距离太近,圣蝎与圣蛛怕伤到史巫奇不得不停下攻击,众人散开,留给那二人刀掌往来的激斗··怅然若失恩怨情仇·秦又白灌神于刀,招招精准,招招犀利,劲气绵延不绝,史巫奇被接踵而至的刀锋逼得下盘一挫,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小子怕是比传闻更要厉害的高手。
“年纪大了,真是比不过你们年轻人……”·“那你就收手我不想害你性命”·“呵……”史巫奇又避过一层刀风,“小子,如果你以为有了避毒宝物就能近我身的话可就大错特错了,天水教的教主不仅懂毒,还懂药。”
秦又白心头一惊,反射性的屏住呼吸,却听史巫奇道:“我本不想对你用这个的,但……”话音落,林地的东南、西北两方向发出些微的蓝光,天水教众见到那光芒立刻惊骇的四散逃开。
秦又白亦想躲,两只虫兽却在这时轰然落地,不约而同向秦又白刺去··秦又白堪堪避过两击,蓝光爆发,尖锐到刺骨的嗡鸣响彻四野,只是比之前更锐、更深,秦又白终于受不住的抱住头,视野中的景物纷纷碎裂,扭曲,然后旋转成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沧海明月刀咣当落地,秦又白拼命睁大眼睛,瞳孔却对不准焦距,无以复加的痛楚挤入脑海,仿佛下一秒就会承受不住轰然炸裂··天水教众看到时机,纷纷想上去补刀,却被史巫奇拦住了。
“这样就够了,他至少数天都摆脱不了这致幻迷药,若是心志再薄弱些或许等下就经脉爆裂而亡了·我们已经被他耽误了不少时间,走吧,要来不及去武林盟汇合了。”
秦又白没有听到史巫奇说的这些话,昏天暗地的嗡鸣夺去了他所有的神知·天地间,好像只剩下一汪黑夜,黑夜中有他,还有那永难磨灭的梦魇——·天水教的地牢在眼前拼凑,腥红的毒尸发出沙哑的嘶吼,一口咬在他的腿上、脖颈上。
好疼、也好恐怖,秦又白拼命张开嘴巴,想叫,却被倒流的血液梗堵住了喉咙··这是他此生最深的噩梦,也是最无法面对的恐惧··哒哒哒,远处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他从血泊中吃力的抬头,看到了夏渊,看到了夏渊身上的父亲,他们还好好活着,虽然付出这样惨痛的代价,至少都还活了下来。
可是下一瞬,夏渊迟疑的后退一步,一步,再一步·惊恐蹿上心头,秦又白拼命的大喊,嗓子里却只能发出喑哑的鼓动,他徒劳的伸出手,残缺的臂膀上满是被毒尸啃咬的痕迹,但他不管不顾,一力的想往那两人处爬。
不要走,我在这里,爹,大师兄,我还在这里……·回予他的是,是夏渊毫不留情的转身·世界在一刹那崩塌,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丢下我为什么要我一个人面对背叛与死亡·黑暗封顶,梦魇重现。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篇文想开奇幻玄幻……就是召唤兽灵媒师那一类的,有人看吗_(:з」∠)_·☆、贼喊捉贼·就在大蛇出现的当天晚上,一股紫色的雾气包围了武林盟。
雾气起初很淡,根本看不出颜色,稀薄的好像晨起初露时的朦胧雾霭,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张统领是武林盟的老人,论资历远在夏渊夏盟主之上,对这武林盟的一草一树皆了熟于心,用他的话说,这亭台楼阁纵横交错的武林盟,叫他闭着眼走上一圈都不会撞墙。
可就是这样看似最可靠的张统领却在这一天突然死了,死在武林盟外的石阶小路上··每天晨起,张统领都要在那条小路上跑一圈锻炼体魄,今天也一样,只不过今天张统领出去后不久就倒在了小路上,再也没有爬起来。
第一个发现张统领的是他的跟班梁辰,见到张统领倒在地上,梁辰急忙去查看,结果也倒下了,就在张统领的旁边··第三个人正要过去,忽然有人伸出手拦阻··“盟主……”·夏渊的眼睛颤了颤,道:“不要去了,就这样目送他们二人离开吧。”
盟众起初还不理解夏渊的意思,没一会儿,小路上张统领和梁辰的尸体就发生了变化,仿佛有人凭空快进了感官的时间,两个人的尸体以飞快的速度萎缩、腐烂、融化,最后化为一滩暗色的液体,整个过程下了竟不足一炷香的时间。
“这……这……”·“是毒,有人围着武林盟一圈放置了剧毒·”·仿佛应证了夏渊的话般,短短一天时间,武林盟外就浮现出了一堵紫色的雾墙,高约两丈,将武林盟的大小出口全部封锁,紧紧的不露一丝缝隙。
雾墙出现后,夏渊第一时间派人保护盟中储存的水食,敌人使出雾墙围困,下一步定要拿他们赖以生存的储备下手,才有真正的逼迫紧扼之效··夏渊所料不差,第二天,盟中的两大缸纯水就被注入了剧毒,井也被一并毁去,不过好得夏渊有所预见,才没有叫盟中的损失再扩大下去。
很快,所有水食都被封入塞满药草的地窖,上玲珑锁,唯一的钥匙交到夏渊手中,由盟主每天亲自监督水食的发放··外毒围困,众人便做下持久战的准备,既然被困着不能动,反而有大把时间磨枪擦剑,等待真正大战来临的时刻。
谁知第二天,守门的护卫慌里慌张的跑进来,在正龙庭里抛出一个惊人的消息··——那毒雾动了,而且是向着武林盟的方向逼近,正在一点点缩小包围圈。
吴领主跑出去一看,果真,昨天还停留在十字路上的毒,今日已迫近大门,只怕明日武林盟的大门能不能开启都是问题·这毒雾在不断缩小范围,瓮中捉鳖,打算将他们就这样勒死在武林盟中。
“有人知道这是什么毒吗”·“不知道,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从未见过·”·“我也是……”·秦律缄默不语,夏渊看了老盟主一眼,两人转到内室。
“师父是不是知道此毒”·秦律深深叹一口气,“是,我见过,在早年随屠安去苗疆的时候曾有过一面之缘,只是没想到今生还能再碰见第二次。”
“是什么”·“此毒名为九曲毒瘴,是西南三绝之首,其毒见血封喉且无解药,更能由施术者控制着移动,是当之无愧的屠城之器。
这是医神的遗物,没想到如今居然落到了天水教手中,还用来对付我们中原武林·”·“医神”夏渊注意到,“不如叫欢欢来看看”·“欢欢并未继承她父亲的医术,只怕此法不可行,况且这毒连屠安都束手无策,更何论是欢欢。”
“难道此毒就没有一点破绽”·“屠安在我房间留下过不少手札,你可以去瞧瞧,我记得此毒有时限,不过究竟会持续多久我也说不清,天水教的人在外有接应,我们到底太被动了。”
夏渊的眼神淡淡散出,“但愿小卓他们来得及·”·接下来几天,武林盟众人想尽一切办法对付这毒雾,火烧水浇烟熏皆无作用·这雾腐蚀性极强,过境之地焦黑一片。
更叫人心动摇的是,武林盟中开始陆续有人被毒倒了·虽然夏渊严格要求众人远离毒雾墙,但雾气随风无孔不入,还是很快融入了空气中·起初是一两人,然后越来越多,连各个领主的护卫们也无法避免的倒下了。
·这些毒比起九曲毒瘴还有转圜之地,高手或能靠内力搏一搏,武功低下的人就只有束手待死的份,没多久武林盟内就传出了唉唉的哭声··外面的毒雾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所有人都感到了死亡的脚步。
武林盟中轻功最好的人是大宋,这一日大宋冲盟主抱了抱揖,来到正龙庭的最高处,目极远处广阔的天地,不禁热泪盈眶··“盟主,大宋今天就从这顶楼跃出,赌一把能否顺利穿越这座毒墙,如我安然无恙,弟兄们就可随我的脚步以此法逃出,如我毒发身亡……大伙也能彻底杜绝这个念想。”
从楼顶到外围的水平距离约有几十米,根本不是普通人轻功能跨越的距离·大宋叫同伴在下面同时射出一只大箭,自己在空中踩箭借力,争取两跃之内跳出毒雾的包围。
夏渊没有说话,大宋冲他深深的一鞠躬,然而就在他提气要跳的时候,夏渊忽然从后面将他一把拽住··可是箭已离弦,大宋顾不得惊愕,只见那只大箭飞快的穿过毒墙上方,眨眼间变黑、腐蚀,不待落地就被化成一撮暗色的粉末。
大宋使劲咽了咽吐沫,他不敢想象,如果夏渊没有及时抓住自己,自己与那支箭的下场又有什么区别··“不要擅自做鲁莽的事情,大家在一起,总会想出办法的。”
大宋颓然坐倒在地,眼睛湿润了··接下来几天,越来越多的人中毒倒下,不少人开始沉不住气,发了疯的要往毒雾墙外冲,都被夏渊派人摁压住了·那些人被逼红了眼,见到身边的人接二连三的化为血水,精神也绷到了极限。
“让我出去快放我出去跟邪教拼命”·“盟主,如今靠兄弟们的安抚也到极限了,必须要想想法子·”吴领主憔悴的张着脸,面无表情的派人将那位发疯的盟众拉下去,依然信任的望向夏渊。
今日,夏渊终于招来了戚欢欢·戚欢欢同样瘦削憔悴,但比起其他盟众仍是好上许多,而且她也是剩下的幸运的未染毒人之一·连日来发生的事情叫她慌乱无措,好在有秦律与夏渊出面主持大局,才叫武林盟不至于在精神上先败亡掉。
“夏大哥找我来什么事”·“我与师父商量过了,只怕武林盟想要突破此次难关,还得由欢欢出面帮忙才行·”·戚欢欢深深吸一口气,“夏大哥你说,只要是我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去做。”
“这毒名为九曲毒瘴……是苗疆医神的遗物,也就是你父亲掌管下东西·”·夏渊说到这里,戚欢欢便明白了·“但是我对此一无所知,因为论长幼,这毒物应当传给我的兄长,可是哥哥失踪了近十年,我多次借用武林盟之力也未找到……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先试一试好了。”
“……抱歉·”·“这有什么好抱歉的,夏大哥太见外了,义父待我恩重如山,我又在武林盟白白做了这么多年大小姐,如今该是我为武林盟出出力的时候了。”
戚欢欢很快来到正龙庭前的空地上,这里是最早渗入毒雾的地方,也是整个武林盟最危险的所在,因此一直有人在此地把守观察·见到戚欢欢来,众人都退到后面,戚欢欢掏出自己贴身的药包,凭着记忆选了几样最熟悉的药物,尝试着想丢入毒雾中。
“等一等”·人群中传出一声大喊,戚欢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拉着连退好几步,足足退到人群边沿·定睛一看,竟然是气急败坏的宁凛。
宁凛脸上纠结着压抑过后的扭曲与愤怒,目眦欲裂的瞪向夏渊:“好,好……你很好”·夏渊面无表情道:“宁师弟何出此言。”
宁凛咬牙道:“你明知道九曲毒瘴有多危险,居然还叫欢欢去解决”·“宁师兄你误会了”戚欢欢一见气氛不对,赶忙道:“你有所不知,此毒与我颇有渊源,所以夏大哥才想找我来试一试,我是自愿的。
再说身为武林盟人,危急关头哪能一味的躲在后面不作为,夏大哥和大家一直都在为解困而努力奔走,怎么能就我一个人置身事外呢”·戚欢欢说的句句在理,众人无不认同,再看向宁凛时目光就责备了些。
大义在前,连个小女子都知道这些道理,他却一味在私情上搅缠,未免太失人心··戚欢欢挣了挣,脱离宁凛的束缚,又想去尝试,却被宁凛再次拽了回来··“宁师兄”戚欢欢不满了。
宁凛低着头,忽然冒出一串冷笑·“需要你来应对,这毒瘴当真已经发展到无药可救的地步了么……”·怅然若失恩怨情仇·“宁师兄你在胡说什么,那么多人都已经……已经……”·宁凛忽然抬起头,目放冷光。
“既然如此,为何欢欢你未中毒,比你内力更深厚的蔡领主和护卫却倒下了呢”·“这……这大约是偶然……”·宁凛笑的邪乎,“是偶然,还是有心人安排的——必然”·众人原本都浑浑噩噩,一听这话犹如被浇了一桶冷水,“你什么意思,快说清楚。”
“你们就没有怀疑过……我们当中有内奸吗·”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遛狗的时候偷腥吃了小地摊的烤面筋烤土豆烤蟹棒烤鱼豆腐……·今天胃大人上吐下泻的挂了【。
感谢半滴油亲的地雷(づ ̄3 ̄)づ╭·☆、内斗·夏渊把手放在僵在原地的戚欢欢肩上,冷道:“宁师弟这是什么话,欢欢内力平平却没有中毒,难不成你要因此说欢欢是内奸”·宁凛没想到被夏渊先发制人,怒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戚欢欢后退了一步,不敢置信的盯着宁凛。
宁凛咬住牙,“一旦怀疑我们当中有内奸,那和天水教一样来自苗疆的欢欢一定会第一时间被怀疑,真正的内贼怎么会因为如此愚蠢的方式暴露自己,所以绝对不会是欢欢。”
夏渊拍拍戚欢欢的肩膀,,叹口气,命弟子将脸色苍白的戚欢欢送走··听到宁凛如此说,旁边立刻就有人不满,“按你这样说,岂不是人人都可怀疑。”
·夏渊道:“如今危险在即,宁师弟就不要再做这些自乱阵脚的猜测了,越是此时,大家越该齐心协力,共同面对难关·”·“呵,”宁凛发出一声短粗而沙哑的讥笑,“夏盟主这么着急把事情压下,难道不是心虚的结果”·“宁凛你适合而止了”吴领主忍不住道,“不要仗着自己如今是首席弟子就像疯狗一样乱咬人,方才是说戚小姐,现在又指夏盟主,你非要把武林盟搅得天翻地覆才罢休吗”·吴领主此话一出,立刻得到人们的异口同声的应和,盟众看向宁凛的眼神也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宁凛忽然意识到,眼前这种整齐划一的泾渭分明,绝非简单的一个人一句话可以做到,那必须是经过漫长的前期累积与酝酿,直至被人带头挑明,才有现下的四面楚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要再装蒜了宁凛,这几次有关老盟主和夏盟主的遇刺,你都敢说与自己无关吗”·“就是,大伙的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不过是碍于夏盟主的面子才一直不说,你却反而变本加厉了”·“宁凛,事到如今你还想再诋毁谁”·面对汹汹而来的指责,宁凛的视线在人群中逡巡,最后落在一言不发的夏渊身上。
夏渊负手而立,脸上平静的几近漠然,仿佛注视着的不是人群,而是一堆与他无干的交错的躯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么夏渊·宁凛忽然笑了,在众人不解而敌视的目光下,笑的肆意又疯狂。
什么到此为止,什么顾全同门,一次又一次做出深明大义隐忍退让的嘴脸,到头来,你夏渊不过是个步步为营的小人·宁凛笑的狂妄,“很好,所有人都自作聪明的认为是这样吗——我宁凛对夏渊再有不满,也不过是个人恩怨,我是武林盟教养下出来的人物,一路至今武林盟上下有目共睹,可是我们当中却有一个人,至今隐晦着不可告人的出身与姓名,混迹在武林盟兴风作浪长达十多年”·没有人接话,宁凛也不需要别人来接话。
“我说的对不对——夏盟主”·夏渊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眼中静静然··“二十年前,秦老盟主还未继承大名,受奸人迫害,携秦小少爷逃亡至深山中的夏家村。”
“那又如何呢”众人不解··“哼,为了躲避仇家追捕,老盟主将小少爷交给村中一对夫妇收养,同时花钱买了农妇的孩子带在身边,以此偷天换日,瞒过仇人耳目。”
有人寻到了苗头:“你的意思是……秦又白不是老盟主亲生”可那又如何,众人并不觉动容,一来秦又白到底没能继承盟主大体,二来人也离世许久,宁凛现在斤斤计较秦又白的身世,非但没有引起众人附和,反而惹来许多人不快。
“问题并不在秦又白,而是在我们的夏盟主·”宁凛转向夏渊,冷笑道:“三年后,老盟主终于平定众乱,去夏家村寻回真正的秦少爷,却得知夏家村遭到山贼洗劫,无一人生还。
老盟主十分伤心,原以为这辈子都要子嗣凋零后继无人,谁知数年后,却有一个自称是夏氏夫妇孩子的少年,主动拿着父母的遗物求入武林盟·那个人——就是夏渊。”
吴领主愤怒道:“胡言乱语也该有个限度,你到底想说什么”·“我说的事一定要比你想象的精彩,那深山里的夏家村,我也有幸光临过,还不巧听说了一个有趣的消息。
当年山贼来临时,夏氏夫妇和他们的孩子,全部都丧命于屠刀之下了”·“可是夏盟主……夏盟主他明明……”·“啊啊,真正的秦少爷应该早已葬身马贼之手,那顶着夏氏夫妇名号前来的夏渊又是谁呢武林盟对外招揽弟子,所有入门者的出身来历都要备案清楚,可是却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夏渊。
老盟主误以为他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自然对夏渊的身世含糊带过,也就造就了这可乘之隙,如果你们不信,我们现在就喊来老盟主,与夏渊当场滴血认亲”·众人愣住了,惊疑不定的目光在宁凛和夏渊之间游走,希冀着谁能告知一个准确的答案。
夏渊轻轻叹一口气,“宁师弟要说的就只有这些吗”·宁凛眯起双眼,“夏渊,你到底是什么人,又是什么身份,我们可都一头雾水。
要论武林盟的内奸、与天水教勾搭的贼人,你夏渊才首当其冲该被怀疑”·场内一片静寂,可是那个真正被宁凛话语所指的人,却始终没有露出半分该被称之为恐慌的表情。
“在宁师弟今天这番话之前,我想,没有人把我当做过武林盟的少爷,盟中兄弟一开始与我结交,也不是因于我身份特殊之故,你针对我身世的言论,一开始便没有意义。
就是如今,我站在盟主的这个位置,难道是凭借着我的出身吗”·吴领主率先喊道:“当然不是自古英雄不问出路,我们拥护夏盟主,是因为大师兄确有统领之才,这么多年他处处为武林盟尽心竭力,这些大家都有目共睹。”
“是啊,并没有人在乎夏盟主的出身啊……”·“夏盟主可从未做过对不起武林盟的事,对所有人都宽柔大度,无可挑剔·”·宁凛冷笑不绝:“如果你们还觉得这位夏盟主与我们一道,那就来地窖看看吧”·说罢宁凛带头飞身到地窖门口,被围困多日,所有人都凭着这存放在地窖里的食物过活。
因为钥匙由夏渊亲自保管,每日的餐饮也由夏渊亲自分配,所以从没有人想要来过这里··宁凛倒不需夏渊再拿钥匙,一剑劈开了地窖的封门·众人还没站稳,就感到一股潮湿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是毒啊,地窖里的食物都染上了毒”·夏渊眼睛微微晃动,却见宁凛转过身,冷道:“近日来的中毒之事,我一直都有疑虑,为什么天天在雾墙周围奔波的夏盟主没有中毒,深居在楼内的盟众却中了毒,这太没有道理了。
内力深浅的说法不能服众,可这地窖里的玄机就未必了”·“怎么回事,如果这地窖里透入了剧毒,那我们这些日吃下去的又是什么……”·“我们中毒是因为吃下了了染毒的食物”·宁凛剑指夏渊,“这个嘛,就叫我们好好问问掌握着地窖唯一钥匙的夏盟主吧。”
=============================================================·林中深地··秦又白只觉得浑身上下散架了一样的疼痛,脑子里嗡鸣不断,许久才吃力的睁开眼。
“啊,你醒了”屠安的头出现在秦又白的视野,周围的风声水流渐渐渗透入五感,秦又白努力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谢天谢地,醒了就好,你中了致幻迷药,而且是好大的分量,我还担心你会一直这样昏迷不醒呢·”屠安把他扶起来,又喂给他一瓶清丹露,秦又白这才感觉好受许多。
“这是哪……”·“还在林子里,我发现你的地方周围草木都沾满了剧毒,没办法只好把你抱到这块干净地来休息·你怎么会中致幻迷药,是谁对你下的手”·“是天水教……”秦又白想到史巫奇最后离去的背影,虽然留给他的是地狱一般的噩梦,可到底也没有取走他的性命。
秦又白忽然醒悟,“我、我昏过去了多久,他们带了剧毒要去对付武林盟,我们得快点赶回去……”·“哪都不能去”屠安摆出医生的架势,把秦又白按回原地,“你以为中了致幻迷药是吃糖豆吗这种迷药对精神会造成极大的损伤,至少要卧床数天才能缓过劲儿,虽然只是造就出虚假的梦魇,但形态意识堪比真实,弄不好你的记忆都会因此遭受长久损伤。”
屠安恶狠狠往秦又白嘴里塞了一枚药丸,继续道:“何况你中的剂量还如此之大,我赶来时可吓了一跳,生怕救不回来你·总之我不管那边有什么事,你现在是我的病人,就得好好歇着。”
秦又白无奈的推拒,“屠先生你也说了,那致幻迷药所呈的不过是一个噩梦,是假的,既然如此……”·“如此也不可能叫你任性妄为。”
秦又白忽然说不下去了,嘴唇抖了抖,蓦地抓住屠安的手·“你、你刚才说什么,屠叔叔你再把你之前的话重复一遍”·屠安不知道秦又白忽然发生了什么,也没去计较他突然之间的称呼变化。
“我说中了致幻迷药会对人产生极大的损伤……”·“不、下一句”·“虽然只是造就出虚假的梦魇,但是堪比真实,弄不好你的记忆……”·秦又白的脸色一点一点苍白下去,“假的……”·“没错啊,致幻迷药给你带来的当然是虚幻,所以千万不要沉迷其中,因为那些事情都不会发生,也不可能发生。”
秦又白像不认识屠安似的抬起头,痴道:“所以我在梦魇中见到的一切……都是凭空设想出来的不曾存在”·屠安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是的,根本不曾存在过。”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的内容应该很多的,结果写出来也没有多少额。
今天一天的状态Buff都是买买买买买买买买……_(:з」∠)_·☆、战与战·秦又白颤抖的将手埋入长发,整个人拼命缩成一团,不住的剧烈颤抖··屠安不禁乱了手脚,“你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怅然若失恩怨情仇·秦又白不说,只是一味的抱住脑袋呜咽,似哭又似笑,只听得屠安心里一阵一阵的发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倒是开口说话啊,你这孩子……唉。
都告诉你了致幻迷药是假的,是骗人的,你何苦还要把自己沉浸在那种噩梦里呢”·“屠叔叔……”秦又白没有抬头,只有埋首的膝盖间发出沙哑的声音,“如果一个人先后中过两次致幻迷药,那他看到的梦魇……会是一样的吗”·“一样的,”屠安皱眉道,“这药的药性虽强,可局限也大,很容易叫人产生抗药性,所以一直未能被广泛使用。
如果有人多次中这迷药,就极有可能会识破,这便依据个人的资质了·”·林中静谧一片,车夫与随从跟过来,却没有人敢轻易说话·屠安在等,很多时候静置就是最好的处理,纠缠的情感,骨血相连的恩怨,人们总需要一遍又一遍的思考才能真正的冷静下来,所以很多时候只能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秦又白才迷蒙的抬起头,屠安蹲下身,温柔道:“感觉好点了”·秦又白没有吭声,红肿的眼睛还残留着薄薄的水汽,只是这双眼里第一次盛满了无助、迷茫、还有许多真相揭露后的难掩哀戚。
屠安没忍住,上手揉了揉秦又白凌乱的刘海,不知怎么的,此时此刻眼前受伤的少年忽然叫他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疼惜来··“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孩子。
他也是跟你这般骄傲又要强,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就会一门心思做到底,就算被别人中伤也绝不轻易气馁·每回受了伤后,也不肯轻易向别人倾诉坦白,只是自己窝到角落里默默舔伤。”
“不过……”·屠安没有再继续,地上的秦又白微微扬起眸子,光彩汇拢,一点一点打起神采··“屠先生,我们走吧,武林盟现在正在面临危险。”
秦又白摇晃了一下站起身,没有接受旁人的搀扶,走了两步,深深呼一口气,眼中茫然渐退,反而蕴生出一种暴雨落幕后的平静··车夫赶紧驾车追上,屠安默默看着秦又白挺的绷直的背影,想起自己刚才欲言未尽的话——不过……那个人总能在心底清楚的明晰爱恨,从不让自己长久的沉溺于伤春悲秋,简单,直率,韧而复强。
这一回,屠安没有再拦阻秦又白,所有人都坐上马车,飞快的赶回武林盟·饶是他们彻夜不眠的疾行,到达武林盟还是花了几日时间·接近临州时,屠安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因为周遭林地的鸟兽仿佛在一夜间遭到灭绝,马车飞驰着穿林而过,却没有惊起任何鸟雀,更没有听到一丁点属于活物的响动。
结合秦又白之前所说的情况,屠安临时制了不少解毒药剂给车上的人服下,越是靠近城里,这种死寂的氛围就越强烈,临州城内空荡荡的大街上不见一人,家家闭户,好像外面有洪水猛兽一样避不敢见。
·远远的,他们到了,还没见到武林盟占地广阔的驻地,就有刀剑打斗的声音激烈的传来··只见武林盟的外围,十多个人战成一团,这里面有一部分是跟随史巫奇的天水教众,另一部分则是统一身着黑衣的高手,两方人马刀剑相向,正打的不可开交,地上满是残落的兵器和余毒。
秦又白认出来了,这些黑衣打手乃是武林盟盟主身边的影卫,各个武功高强,带头的正是小卓·只是天水教凭借毒蛊和圣虫之助,竟能与这些影卫勉强分庭抗礼,让战况持久的陷入胶着状态。
屠安随后赶来,一眼便惊呼:“九曲毒瘴”·秦又白顺着屠安的视线看去,只见一团长达数百米的紫色雾墙高耸在武林盟当中,雾墙过境的地方满是残毒,亭台楼阁皆被严重腐蚀。
整个雾墙呈弧圆状,如花圈一样将武林盟环绕一周,照剧毒腐蚀的痕迹来看,这雾墙正在往正龙庭方向缓缓聚拢··武林盟外只见盟主的影卫,那其他人呢,莫不是还在里面·秦又白刚想抬腿,就被屠安从后面抓个正着。
“不能过去,那是九曲毒瘴,是真正的医神留下的九曲毒瘴你只要沾上一点点就会化为血水,神仙难救”·秦又白嘴唇咬得通红,怒而一转身,加入人群的打斗,刀尖直指战团中心的史巫奇。
史巫奇见到沧海明月刀亦是一惊,惊险躲过秦又白一击,皱眉道:“小芹菜,你居然这么快就摆脱了致幻迷药……”余光撇到远处的屠安,史巫奇眼神一晃,再对上秦又白时便多了几份了然:“小子,你运气可真够好的,每逢生命危险都能有贵人助你化险为夷。”
秦又白没空与他多说,“史巫奇收起你这九曲毒瘴”·“哼,可能么·”·“天水教已经不存在了就算你把武林盟灭的片甲不留,天水教也不会回来了,你这样滥用毒雾会害死临州城多少无辜的人、犯下多少杀孽你知道吗”·“那又如何呢,”史巫奇挥手洒出一捧黑云甲虫,挡住秦又白的又一轮攻势,“我史巫奇原本就孤家寡人一个,除了天水教,大约于这世上也无甚关联了。
如今恩德相报,也不过是这辈子不想徒欠天水教一份情而已·”·“你胡说你若真有心还情,为何一开始天水教被灭的时候却无动于衷,待天水教不存在后才拿武林盟上百条人命去偿还”·“呵,随你怎么说。”
屠安被隔离在战圈外,看的不甚清楚,几次想靠近点去瞅史巫奇,但都被天水教人的凛凛剑光给逼了回来·那个叫史巫奇的人看起来好面熟,是他的错觉么,加之那个人还会操驭九曲毒瘴,难不成他会是……·“屠先生小心”影卫一把推开屠安,堪堪避过两枚飞针。
屠安知道自己在这儿只能活活成为大伙儿的累赘,可他就是怎么也放心不下,想多瞧史巫奇两眼·偏偏秦又白此时也陷入了围斗,两人相隔太远,与他一时半刻交流不得,屠安急的直跺脚。
史巫奇后仰翻空,圣蛛顺势喷出一道有力的毒液,把秦又白逼退两尺··“小芹菜,我虽然不曾想到你能这么快脱离致幻迷药,但你如今赶来也是晚了,武林盟内注定无人生还,秦律也好,那位夏盟主也罢,最终都会化为一滩血水,死无全尸。”
“那么戚欢欢呢你就不顾及戚欢欢的死活吗”·史巫奇皱皱眉,“我说过我不认识什么戚欢欢,你别想用一些莫须有的东西分散我的注意。”
沧海明月刀划下清亮的光芒,秦又白一刀干脆利索的挑断了圣蛛的小腿,大声道:“你不认识戚欢欢,那你不知晓苗疆医神吗戚欢欢可是医神的亲生女儿你用却要用这九曲毒瘴害她性命”·史巫奇一愣,任秦又白削去了自己飘起的发梢。
秦又白一击得手后气竭落地,继续扬声:“现在戚欢欢人就在武林盟内,如果你还惦念着手中的九曲毒瘴是医神之物,就快把这剧毒收起来,兴许还能避免大祸”·史巫奇并没有出神多久,很快冷笑道:“听你在胡言乱语,如果你这么想让武林盟的人早点去送死的话,那我就成全你——”·史巫奇跳至圣蛛头顶,手指架在嘴唇前,虚空的做出吹笛的动作。
蜂蛊一样的嗡鸣从漫山遍野传来,不过预想中的大批蛊虫并没有出现,秦又白忽然感到耳边一凉,只见武林盟方向的九曲毒瘴忽然发生剧烈震动,紧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往正龙庭方向紧缩·“不”秦又白双刀挥斩,雪色的刀光劈天裂地,圣蛛驮着史巫奇避无可避,只好腾出两只前腿试图阻拦,鲜血飞溅,毒血溅出三尺来高。
然而不管秦又白如何厮杀,都无法阻拦九曲毒瘴逼迫的脚步,秦又白急的两眼发红,一个不留神,背后惊险的擦过一排毒箭,原来远处的天水教人看到史巫奇受袭,开始对他包围射出淬毒的箭矢。
秦又白运起轻功身形如游,飞快的穿梭在毒物与箭雨当中,慌乱间,他突然想起自己身上的所藏的东西,有夏渊交付给他的避毒珠,还有……他从武林盟中带走的定魂珠·秦又白心头猛然一亮,忽然间通透了。
天水教人还未及反应,只觉眼前一花,胸口被刀背重重一击,狠狠跌了出去·其他的天水教人这才发现秦又白不知何时摸到了他们这边,慌忙放弃弓箭迎击,不过手忙脚乱,很快就被秦又白打的退败连连。
秦又白捡起一只最大的弓箭,在影卫的掩护下,转身大喊··“史巫奇——”·正在操驭九曲毒瘴的史巫奇缓缓睁开眼,就见秦又白站在高高的树杈上,臂间弯弓如满月,整个人在纷飞的战火下迎风而立,飒飒白衣宛如神祗清仙。
“——你看清楚这是什么”·只见满弓的箭头上,一枚硕大的珠宝正散发着夺目的光彩,异香扑鼻,连周遭毒烟雾霭都不能遮掩其分毫光华,这宝物不是旁的,正是史巫奇心心念念的定魂珠·史巫奇动作一滞,然而不等他再有任何动作,秦又白紧指陡松,长箭脱弦,如银河破冰,如天光乍亮,带着定魂珠飞冲向武林盟方向的九曲毒瘴中·眼见定魂珠就要冲入毒瘴,史巫奇来不及多想,本能的大手一捞,就在长箭接触九曲毒瘴的一刹那,瘴气发生了诡异的变化——长箭所经过的前方,毒瘴开始飞快萎缩,眨眼退让出一条深邃狭长的破洞,带着定魂珠的箭矢就这样通坦无阻,流星一样从毒墙中瞬间穿越,毫无损伤。
·然而不等毒瘴将这破洞封堵,狂风一样的刀气紧随而至,屠安瞪大了眼睛,竟是秦又白紧跟在那只箭矢之后,整个人拧身似月练,一同穿过毒墙的破洞进入了武林盟·“秦公子”屠安在外大喊,秦又白的身影消失在九曲毒瘴中后,破洞终于彻底恢复,再次形成了坚不可摧的威武毒墙。
一切发生在眨眼间,定魂珠的露面,激射的箭矢,箭矢后紧跟的秦又白,种种行动一气呵成,等众人回过神来,秦又白已借势冲入武林盟内,而紫色的毒瘴依旧拦阻在所有人面前。
武林盟内,血流漂杵,厚毒弥漫·吴领主带领的盟众与宁凛的手下正激烈交手,还有一部分因为事态陡变而丧失了信念的人,正挥舞着刀枪绝望的想冲出越发紧收的致命毒瘴。
数轮激烈的打斗过后,夏渊与宁凛二人终于脱离了乱战的人群,一前一后来到落星湖畔··落地后,夏渊默默抹了一把肩头,入手是暗暗的腥红,一道狭长的伤口从他的肩头一直划到了腰骨,染透了冬日里厚厚的衣衫。
“原来刀上有毒·”·“哼,你当真认为我宁凛是只是个有勇无谋的匹夫么,”宁凛擦去嘴角血渍,得意的抬起下巴,“我知道,我的剑你一定能躲过,所以这毒,必须要下在你不能躲也无法躲的地方——比如秦律的刀,比如秦又白的刀。”
方才鏖战正酣时,秦律突然率人出现,及时控制并带走了一部分失控的盟众,亦把长刀指向了夏渊··夏渊对秦律深怀愧疚,但并不意味着他要在此时此刻交出自己的性命,即便是赎罪,也不可在这武林盟生死存亡的关头。
于是情形急转直下,夏渊以一敌二,不论是狠绝无情的宁凛还是一言不发的秦律都对他招招逼命,偏偏蛊毒却在这个时候爆发,叫夏渊露出了一瞬间的破绽··宁凛故意放下了速度,秦律紧绷着脸,死死封住自己所有内心与表情,举着长刀一步一步逼近夏渊。
面对这个欺瞒了自己十多年的人,秦律自问对夏渊无从亏待,处处袒护,事事上心,甚至不止一次故意冷淡了与秦又白的关系,可是到头来,得到的却是一个天大的骗局··“渊儿,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师父的刀,夏渊无颜回避,从我踏入武林盟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有了今日的觉悟。
我的一切都是师父给的,师父也有权将其收回·”·秦律的刀尖颤了颤,痛苦的闭上眼,下一刻锋刃横扫向夏渊··夏渊却蓦地瞪大了眼睛,因为在秦律之后,宁凛亦举起了长剑,可是剑尖所指的却不是跪在地上的夏渊,而是站立着的秦律。
怅然若失恩怨情仇·血光过头,秦律的长刀划开了夏渊的肩头,夏渊的双手亦推开了秦律,在宁凛腹上狠狠印了一掌··变局,亦是死局·                        ·作者有话要说:平行线上两边同时发生的事情,对比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舍弃武林盟,全章给小白刷好感(* ̄3 ̄*)·屠安:别过去那是真正的九曲毒瘴∑(っ °口°;)っ·小白:不怕我有主角光环=皿=·☆、因果轮回·二人对峙,再出手,又是血红横飞。
兴许是外面的天水教人再也等不及,九曲毒瘴在一阵剧动后忽然加快了紧缩的脚步,两人交手还没几十个回合,毒瘴就跃过了大半个落星湖,气势汹汹的向他们所在的对岸扑来。
空气越来越凝重,他们动武之下难免呼吸急促,更是把扩散在空气中的剧毒吸入口中··夏渊使劲咳出一口污血,抬头看着宁凛·论武艺,他远在宁凛之上,但因为蛊毒的牵制而显得束手束脚,所以才在一开始就落入下风。
宁凛中了夏渊一掌后同样狼狈不堪,如今又遭剧毒侵蚀,看情形竟好似比夏渊还要狼狈几分··“你……”夏渊微微拧住眉头,“你居然没有事先服过解药。”
“呵,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九曲毒瘴的解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要能将你夏渊拉下那个位置,就算要我赔上性命做赌注也在所不惜”·“就因为戚欢欢么。”
“因为你的假仁假义,因为你那下贱的出身”宁凛拄剑而立,吃力的喘着气,“像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站在这个位置,蝼蚁就该有蝼蚁的姿态,一辈子低贱的窝在土中”·话未说完,宁凛眼前一花,急忙挽剑回防。
夏渊澎湃的掌意轻易而举的将剑气穿透,又一次把他击飞出去·夏渊快速点了自己几处大穴,不予回应宁凛,也不打算在此久留,然而他刚一转身,背后忽然传来破空之声。
夏渊衣袖一抖,浩浩内力向后退震,七八个锋利的暗器应声落地··“纳命来”湖岸边突然窜出几道人影,竟是宁凛手下的心腹主力舍弃了正龙庭那边的吴领主等人,集中攻击夏渊,打算趁着毒雾弥漫把夏渊斩杀在此。
夏渊掌心蕴力,无可匹敌的气劲搅起湖上的九曲毒瘴,在自己和这些杀手之间竖起生死屏障··两个人杀手躲避不及,硬生生撞上了毒瘴,顷刻间化为血水,连一声挣扎都来不及发出。
毒瘴一阵波涌后很快又恢复原状,刺客们被这剧毒震慑,依然紧紧盯视夏渊,却不敢再轻易冲上来·夏渊压抑的咳嗽了两下,纵身跳入了落星湖··“他、他想水遁别叫他跑了”·刺客接二连三的跃入水中,宁凛原也想追上去,可是接连受了夏渊两掌,五脏六腑皆已错位,光是能站立就已十分勉强。
就在这时,落星湖中忽然传出惊天动地的爆炸,万丈水涛拔地而起,累叠出一座与毒墙相仿的壮阔的晶莹水墙·磅礴的内力自湖底汹涌奔腾,犹如千军万马过境,形成瀑布大雨疯狂的洗刷着湖岸。
大块大块的水浪中,方才入湖的刺客们接连摔到岸边,或重创或昏迷,仅余两人还能勉强站起·夏渊最后一个从水幕中脱出,浑身湿透,可饶是澎湃的湖浪也洗刷不掉他浑身浓重的血污。
“夏、渊”宁凛目裂恨极,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力气,凝聚全身力量向着夏渊刺出致命一击·夏渊被血水迷糊了双眼,只看到剑光盈目,寒气降临。
危机时刻,湖岸又起波澜,却是浓厚的九曲毒瘴蓦地破出大洞,一只长箭流星闪逝,如昙花一现穿过战场·箭矢之后,却见刀光凛凛胜冰,一人白衣染雾旋拧着冲入战场,在这片被死神笼罩的土地上第一次拉扯出鲜亮的生机。
·惊愕中,这闯入者稳稳落地,衣衫和发梢都因为穿过九曲毒瘴而被腐蚀不少,但神采清肃,丝毫不掩其夺目光华·来人抬起头,齿间紧咬着乌亮的避毒珠,没人想到这危难来临时闯入武林盟的,竟是去而复返的秦又白·秦又白的睫毛颤了颤,纵然暗示过自己无数次,但是真正见到盟内如此惨状还是叫他心神大恸。
秦又白飞快的辨认出眼前的情形,一刀劈掉残存的两名刺客,来到夏渊跟前··夏渊的眼眸破碎而慌乱,紧紧抓住秦又白被腐蚀的焦黑的袖摆,似乎想道尽千言万语,可是此情此情总有千头万绪却又无一句可言。
“你……你怎么……”·秦又白不想夏渊伤的如此之重,急忙为他探脉,却被夏渊颤巍巍的挡开了··“湖……告诉他们……湖下可行……”夏渊嘴角不住的流出黑血,手上却死死拉住秦又白,“瘴气没有腐蚀……到湖底……叫师父他们从湖底……逃出去……”·“你们谁也别想逃——”宁凛又一次旋剑而至,秦又白一手按住夏渊,沧海明月刀交织出绚烂的光影,在宁凛身上炸开三朵鲜血刀花。
见秦又白在,夏渊一直强挺的意志顿时消散,黑暗涌上视野,摇摇欲坠的真气开始逸散·秦又白赶紧回身捧起夏渊,银牙猛一紧咬,细碎的崩裂声在口齿间炸裂··冰凉的双唇贴合在一起,如梦似幻,以硝烟为辅,以血毒为垫,秦又白就这样狠狠印上了夏渊的嘴唇。
这应该是一个吻,却无心缠绵,无诉情爱,像极了古老而神圣的信仰与仪式·交吻中,碎成渣砾的避毒珠被推入夏渊口中,夏渊已神识不清,只是顺从的咽了下去··“我还有事要问你,在你亲口给我解释清楚之前,不许你就这么死掉。”
一吻送毕,秦又白放下重伤的夏渊,发足去追赶逃逸的宁凛·秦又白的出现一下子改变了两方的战况,宁凛拖着伤体拼命逃跑,秦又白在后面紧追不舍··两人一路战一路退,期间不断有杀手上来帮忙,都被秦又白果决的处理掉。
宁凛浴血长笑,“呵,秦蔡……如果你知道你只是被当做一个死人的替身,你还会这么拼命吗……”·秦又白眼也不眨的断掉宁凛的手筋,进入武林盟来所遭受的种种算计与陷害一并涌上心头,父亲的垂危,夏渊的隐忍,还有自己一次次被用来借刀杀人的愤怒都在这一刻无声的爆发。
察觉到眼前的人拒不容情,宁凛也起了杀心,用脚撮起地上的土泥踢到秦又白脸上·秦又白刀气一凛,土泥被纷纷震开,蕴了内力的刀柄狠狠捅到宁凛的喉头,宁凛喷出一口淤血,失去平衡滚落进台阶下的树丛。
树丛约有半人高,秦又白暗道不好,这里可是叫人隐遁的绝佳好地,厚厚的落叶隐蔽了宁凛的血迹,秦又白屏住内息,生怕打草惊蛇,飞快的树丛中穿梭寻找·当他匆匆转过一只老木,眼前的视野一下空阔开,秦又白却愣在原地,注视着眼前一副让他意想不到的画面。
林中空地上,宁凛单膝跪地,半身鲜红的宛如地狱中爬出的恶鬼·不知何时到来的戚欢欢就站在宁凛的面前,硕大的泪珠一滴一滴在脸颊上滚落,手中的长剑正抵着宁凛的心脏。
戚欢欢一松手,手心攥着的信笺飘落在地,转头看向了惊讶的秦又白··“这里交给我,还请秦公子……快去救夏大哥吧·不仅宁师兄要害他,连义父也想要他性命……你快去吧。”
秦又白完全不知有这么一茬,立刻调头撤退·落落树林里空余下戚欢欢与宁凛二人,冬雪的季节里,树皮干裂着,枝干光秃秃丑陋的要命,无法遮掩住林叶上对错难分的人心。
“宁师兄,你还会喜欢我吗·”·宁凛已是油尽灯枯,疲累的抬了下眼,不语··冷风萧瑟,九曲毒瘴从远方慢慢逼近,反倒为这一刻留存下珍贵的宁寂。
戚欢欢的话秦又白来不及多思考,他不能想象为何父亲会与夏渊生怨,就算私下里两人意见不合生出龃龉,也不该在武林盟生死存亡的时刻拿出来探讨——无论父亲还是夏渊,都不该是如此轻率的人啊。
秦又白很快回到湖边,湖岸边夏渊半支着身子,似还有迷蒙,不过此时身后却多了一个人,秦又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那人手举长刀,赫然是老盟主秦律·“爹”·沧海明月刀应声飞至,秦律的手本就握得不稳,沉重的长刀被秦又白飞掷过来的双刀击飞出去,最后双双插入泥地。
秦律见到远远赶来的秦又白,惊喜与担忧交叠,宛如凝固了的脸上终于产生丝丝裂纹,情绪崩裂,后退一步,仿佛一瞬间卸去了全身的力气··秦又白心惊胆战的挡在夏渊面前,不过叫他唯一欣慰的是,方才秦律长刀所指的并不是夏渊的要害,貌似只是针对手足关节,想要略略下刀施惩。
“爹,你在做什么,这一切都是宁师兄的阴谋,你可千万不要中了敌人的挑拨离间·”·秦律极尽哀伤的望向秦又白,苍老的眼中尽是厚重难言的凝重情愫,只瞧得秦又白浑身不自在。
然而他最终只是沉默的摇摇头,身世的诡变,他与夏渊的恩怨,却是只字没有对秦又白提起··秦又白得不到解释,只能硬着头皮按自己的猜测道:“不管夏盟主做了什么,他不都是您唯一的儿子吗父子不计隔夜仇啊。”
秦又白无心的话语落入秦律耳中却入天雷惊落,秦律又倒退半步,颓然坐倒在地,皱纹渐起的双手盖住眼睛,语言不清的哭笑··“儿子哈哈哈……儿子……报应啊,这真是老天的报应”·今日无尽的祸端,无一不缘起他当年一念之间的私心。
如果没有贪图一时平安,私心作祟的提出狸猫换太子,那么真正的儿子就能一直跟在自己身边,至少可以顺利长大成人,断不会早早葬身荒郊野村,更不会引出日后这种种风波。
他又怎能怨怼夏渊的欺瞒,因为一切事情的始作俑者,正是他秦律自己·晚年丧子,后继无人,到底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他偏颇袒护,用情不公,汲汲钻营血脉亲疏,到头来一无所得,只落得孤家寡人,形单影只。
他错了,大约从一开始就错了,茫茫人生数十载,转身回望,竟是一盘自己亲手酿就的错局·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非人”亲的地雷呦︿( ̄︶ ̄)︿ ·夏渊:……我掉线了么,为何台词这么少·☆、落幕·秦又白着急的注视着老泪纵横的父亲,不知他哀于何处,也不知到底该如何慰藉。
不过秦律手中的凶器已弃,大抵不会再出什么危险了··雾气潇潇,湖岸边终于只剩下他们三人··秦又白小心翼翼将父亲扶起,又收回插在地上的武器,如今武林盟的危机尚未解除,父亲又是这个模样,自己一刻都不能掉以轻心。
夏渊清醒后视线便一直粘在秦又白身上,似有什么话要说,但看见近处的秦律却欲言又止··确定秦律无事后,秦又白又将夏渊扶起,很快有人声传来,满身狼狈的吴领主带着十多个奋战出来的盟众姗姗来迟。
“盟主老盟主你们都平安无事吧”·吴领主这才发现秦又白也在,匆忙的抱了抱拳·秦又白大致扫了一下在场的人数,道:“吴领主,武林盟很快就要被九曲毒瘴气彻底占据了,刚才夏盟主探得落星湖湖底尚未被毒瘴彻底污染,你清点一下盟中剩下的人头,带着大家和两位盟主先从湖底离开。
再请给我两个人手,随我一起去捉拿宁师兄,清缴剩余的刺客·”·吴领主请示的望了夏渊一眼,夏渊点点头,“全都听秦公子差遣……”·“是……”·“但是……宁凛那边就不要去了。”
“为什么”秦又白惊讶··夏渊擦了擦嘴上的血渍,“这毒瘴是以正龙庭为中心进行包围,此时此刻树林那边……只怕已经被毒气吞噬了,你们不要再去白白送了性命……”·怅然若失恩怨情仇·秦又白喉头一窒,忽然想起树林那边不仅有重伤逃逸的宁凛,还有手刃宁凛的戚欢欢。
如果毒瘴已然吞噬了那里,戚欢欢岂不是也……·夏渊见到秦又白脸色大变,疑问:“有什么问题吗”·“不,没什么。”
秦又白慌乱的收回视线,帮着吴领主等人把秦律扶起,“我还是再去看一看,还有定魂珠也必须要收回·”最初的那只箭矢早不知道射到了哪里,可如果没有上面的定魂珠,就是众人顺利逃出去也仍旧要面对史巫奇那一关。
“秦公子你一个人……”·“你们先走·”·夏渊的瞳孔一震,秦又白持刀而立的背影在眼前重重清晰,黑暗上涌,记忆的碎片弥漫,穿过无数光阴直直抵达今生永不愿回想的那一夜。
天水教中的那晚,也是同样的推拒,同样义无反顾的持刀背影,秦又白将他推到地牢深处,自己一夫当关拦住汹涌而来的尸群·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秦又白,自此分别后阴阳两隔,生死不见,成为此生最刻骨铭心的憾恨。
而如今,秦又白再一次孤身出面,再一次推开夏渊,选择一个人去面对生死危机··待夏渊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知何时踉跄着扑到了秦又白身上,死死的将秦又白从后面抱住。
秦又白未及反应,就狠狠跌入了这个潮湿而温暖的怀抱,紧接着被人反转过身,额头上烙下深深的一吻··“别走……我求求你又白……千万别走……”·卑微的话语颤栗的找不到方向,却迟了一生一世,那一去,秦又白再没有回来,那一去,也在夏渊心底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痛。
而今相同的一幕再次上演,他决不会也决不可能放手、任那个人第二次离开了·盟众们正在手忙脚乱的组织离开,没有太多人注意到这边,偶尔几个人看过来,都只露微微惊讶,并无太大反应。
秦又白愣神许久,直到浓厚的血气钻入他的鼻孔,他才堪堪回过神··“夏渊,你……”·“我错了,若那时没有放你一个人……就不会发生之后的种种惨事……我错了又白……”·秦又白四肢发凉,夏渊口口声声所说,分明是自己前世在天水教的惨烈殒命。
他一力的想要将这段记忆遗忘,就是怀疑有致幻迷药的作祟,却仍不敢轻易把这段往事轻易提及,如今却被夏渊血淋淋的剖开,再用泣血的懊悔一一填充··“对不起又白……对不起……”·秦又白眨了眨眼,一滴滴水珠砸上自己浓密的睫毛,溅的他有些睁不开眼。
他突然就不想问了,仿佛在这一刻所有真相都瞬间失去了重量·言辞各异的描述,众口不一的态度,到底什么才是真实,什么又是虚假,都在这一刻的拥搂与落泪中淡薄了原本的意义。
真的又如何,假的又怎样,凡事求而不得,困锁住的仍旧是自己··秦又白顿了顿,伸手到夏渊后背,抓住一片血迹未干的湿黏,是真实··他突然想起,致幻迷药让人们看到的是自己心底最为抗拒害怕的噩梦,而他今生今世最惧怕的,却是眼前这个人的背叛与抛弃。
不是父亲的疼惜,也不是武林盟兄弟的认可,更不是武学登顶名耀天下,而仅仅是被他所抛弃··像是映衬他所想般,夏渊冰凉的牙齿又一次碰到了他的额头··“我爱你……又白。”
爱别离,求不得·一个人一辈子究竟要有多少年,才能经得起这般无尽的磨难与消折·当你终于颓然的放下尖锐的执着,看到的兴许又会是另一幅人间心景。
秦又白的手心松了松,让身子放松下来,最终安静的接受了这个吻··剩下的人很快都撤离了,吴领主是最后一个,满目担忧的望了望站在原地的秦又白与夏渊,最后也跳入了水中。
“你还好么,”秦又白注意到夏渊的脸色极差,被重伤后又多次中毒,现在的脸色灰白的宛若死人·夏渊吞下几枚护心丹,摇摇头,拉着秦又白往正龙庭里面赶。
最初射入九曲毒瘴的那一箭,秦又白没来的及注意,夏渊却实打实记在了心里·秦又白架着夏渊,按照夏渊所指来到久违的正龙庭,正龙庭经历过一场打斗后狼藉满室,桌椅倾倒的到处都是,连个下脚之处都没有。
“在那里……”夏渊指向正龙庭盟主宝座后的翡翠流烟屏风,只见屏风的右上角龟裂满满,半只箭矢的屁股露在外面,正是秦又白射出那一只··秦又白匆忙中回头,却见正龙庭外的台阶上爬上了熟悉的紫影。
九曲毒瘴已经逼近到了这里,而他们二人亦无升天之路·“夏渊,快过来”秦又白冲夏渊伸出手,又用刀气将门震上,可是无孔不入的毒瘴还是飞快的从缝隙涌进来。
夏渊面对着大门,捂了捂胸口,没有回头道:“我还能再撑两下,你快去取定魂珠”·秦又白狠狠咬牙,轻功运作攀上高高的屏风,可是那只箭矢却入石三分,深深的卡在紧里面,秦又白试了好几次都未能拔出。
危急关头,秦又白感到了一股强悍而熟悉的蓬勃内力·夏渊周身荡起无形的气霭,桌椅碎屑齐齐飞出,浩瀚如海的内力竟与疯狂涌入的九曲毒瘴剧烈碰撞、形成抗衡夏渊大喝一声,十成功力蕴于双掌,打算故技重施,再用落星湖畔的那一招为秦又白争取片刻时间。
“夏渊”秦又白凄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夏渊有此心意,秦又白又怎会看不出,只是如今夏渊累伤在身,这一击下去气空力竭根本就是玉石俱焚·听到秦又白的叫喊,夏渊心神大震,手中功力顿时卸去三重。
下一瞬,九曲毒瘴倾头盖来,夏渊的双掌亦推了出去··武林盟内咆哮出巨响如雷鸣地滚,地面受不住的激烈颤动,土石纷纷崩塌,屹立在武林盟中象征威仪与权力的正龙庭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终于轰然倒塌。
烟尘毒雾里,一团模糊的人影如离弦的箭跳出倒塌的楼台,几个翻跃后狠狠摔在了地上,正是死里逃生的夏渊与秦又白·夏渊将秦又白死死揽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承接住落地的挫力,秦又白亦是灰头土脸,不过紧握的手心里正藏着那枚定魂珠。
劫后余生,秦又白只觉得自己从上到下好像死过了一次,他揉了揉眼睛,勉强从夏渊怀里支起身··“夏渊,你还……”秦又白手一打滑,竟摁到一团厚厚的污血,夏渊双目紧闭呼吸微弱,早已昏死过去。
秦又白一愣,忙撕开夏渊的衣服,才发现他背后那道巨大的深可见骨的伤痕,这么长时间,他就是顶着这样的重伤与宁凛周旋,与九曲毒瘴相对拼,又在最后倒塌的关头抱着自己逃离险境。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武林盟主,一个真正的无药可救的傻子··秦又白眼圈红了红,默默摁住夏渊的心口,拼命使自己冷静下来,真气断断续续输入进去。
楼阁倒塌,烟尘退散,紫色的九曲毒瘴却没有再次凝结,而是一点点如潮水般退离了··乌云渐渐淡薄,秦又白鼻尖微微一凉,茫然的抬起眼,雪白而清新的颗粒打着旋儿落上他的手背、夏渊的衣衫,还有武林盟喧嚣过后的断壁残垣。
下雪了··阴霾消迷,经历了浩劫的武林盟终于重新迎来宁寂,纯净污垢的鲜雪亦纷纷扬扬降临大地··秦又白脱力的趴在夏渊身上,皑皑白雪很快就会覆盖这里发生的一切,生与死,情与爱,只留给人们最单纯唯一的白,以及武林盟永不复回的传说。
                       ·作者有话要说:大环节终于结束,可以进入收尾了T皿T·有人想看【哗——】吗就是炕上的那啥那啥·☆、夏家村的真相·秦又白醒来是在第二天,屠安正在他的屋子里煎药,药香缭绕,这里是临州城内的万景楼。
见他坐起,屠安神色渐喜:“醒了啊,来,先把这碗安神汤喝了·”·秦又白愣愣的接过汤,巡视了一周,突然急道:“夏渊呢我爹呢还有其他人都怎么样了”·“别着急别着急,”屠安忙安慰他,“武林盟的人都在这家店里养伤,秦律也在,只要逃出的人都活下来了。
只有夏渊伤的比较重,人还在昏迷不醒,不过好在你及时让他服下避毒珠,剧毒没有侵蚀五脏六腑,这才算勉强捡回一条性命·”·秦又白胃里一阵痉挛,掀开被子就要下床:“那我去看看他。”
“不用不用,”屠安哭笑不得的摆摆手,“我就料到你会如此,所以才专门叫店家准备了这间最大的客房,也方便我同时照顾你们两人,你看——”只见屠安拉开身后的棉纱帘,帘后居然多藏着一个小间,小间的床上正躺着夏渊。
秦又白惊喜的扑过去,摸了摸夏渊昏睡中微微发热的脸,这才终于松下心·因为后背受伤,夏渊只能侧趴在榻上,弱点与弊陋皆暴露在人前,自他成为武林盟盟主,何曾显现过如此弱态。
秦又白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忍不住离得夏渊又近了些··“对了,屠先生可曾见到定魂珠当时我应该握在手中的·”·“珠子在秦律那里,他现在正在与史巫奇面对面相谈。”
“爹他……我、我是说老盟主……”秦又白想起改口,“老盟主一个人去找的史巫奇吗”·屠安笑了,“我晓得他收你为义子,所以在我面前不用这么客气。
放心,他们是商谈,不是斗殴,当时在外围我就有所猜测,果不其然,那史巫奇就是医神失散多年的儿子·”·一切与猜测的一样,秦又白却反而更加焦心:“……那你们可有找到戚欢欢”在他原本的设想中,定魂珠和戚欢欢是能牵制住史巫奇的关键两翼,缺一不可,而且比起定魂珠那样的死物,一个活生生的妹妹一定会更有说服力。
提到戚欢欢,屠安的眼神暗了下去·“毒瘴散去后,我曾亲自率人进入武林盟旧址搜寻存活的人,我们在树林里找到了宁凛的尸体,并没有戚欢欢·当时史巫奇的情绪有些激动,所以我们只能先撤离,不过之后我又派人去搜过,翻遍了整个武林盟仍旧没有找到她。”
秦又白忖思道:“没有尸体,那便是还活着了……当时我和夏渊逃入正龙庭,庭里并没有其他人,所以应该也不在废墟之下·戚欢欢一定还活着,屠叔叔你快去告诉他们”·“放心,你能想到的秦律一定也想到了,他肯定要比我们能周旋。”
秦又白点点头,他从不怀疑父亲的实力,如今夏渊重伤,自己又没有说话的分量,所有事都只能推给父亲一个人处理··“对了,老盟主有没有说……嗯,和夏盟主有关的事”·屠安一挑眉,“夏渊的事没有啊,只是把你俩丢到我这里来救治,其他的就没有多说了。”
秦又白不解的皱起眉,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当时父亲剑指夏渊,两人必然闹了极大的矛盾,怎么现在又一点后续都没有了·屠安与他闲聊了几句,又去给其他盟众换药,秦又白便一个人靠坐在夏渊的榻上,愣愣的想问题。
·忽然,肩膀被搭上一件温暖的披风,秦又白回过头,床上的夏渊不知道何时睁开了眼,正支着胳膊想为他把披风套好·秦又白没有制止夏渊的动作,而是别扭的往后靠了靠,叫夏渊的动作更顺利些。
“都伤成这样子了,夏盟主居然还有力气做好人·”·夏渊默默将披风塞好,似花费了不少力气,只是默默喘几口气··“又白,有一件事,我一直瞒了你和师父许多年。
你刚才问屠先生,是想知道在武林盟内发生了何事是吗师父恨极了我,那种情形下又不容辩驳,所以……”·秦又白缩了缩肩膀,让身子更暖和些,默默听夏渊说话。
夏渊垂下眼眸,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详尽的打开自己身上的隐秘··怅然若失恩怨情仇·“你可记得多年前有一次,我滞留在姚府地牢多日,为一个犯人频频失态。”
“记得·”那次夏渊罕见的醉酒不说,还对着牢里肮脏的人犯又又哭又笑,只瞧得秦又白一头雾水··“那是……我的父亲,我的生身父亲。”
秦又白一僵,不禁脱口道:“你不是我爹的儿子吗”·夏渊目光炯炯的注视着他,“又白果然听到了什么传闻吗”·“算、算是吧,当时急着给父亲治病,我就去听了屠叔叔的墙角,结果却意外听到陈管家和他的对话,说你与我真实的身份刚好调换,你才该是真正的盟主继承人……”·秦又白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消匿无音的时候,夏渊扣上了他冰凉的手背。
“如果可以的话,身世的事我并不想被任何人知道,因为这件事从一开始便是错误的,是谎言,我夏渊的的确确是来路不明的野种,而你又白,则是货真价实的天命少爷。”
秦又白皱起好看的细眉,“你弄糊涂我了·”·“抱歉……所有事情,还是要从我的出身说起·我的生身父亲,原是江州大户的一介奴隶,却杀主越位,常年被官府追杀。
父亲不学无术,游手好闲,年轻时便以坑蒙拐骗度日,后来一次在青楼轻薄了母亲,便有了我·”·“你母亲……”·“她是青楼的老鸨,青楼被封后,她想借着肚中的孩子赖上父亲,结果却得知父亲只是个一穷二白的混混。
从那时开始,他们之间的扭打辱骂就从来就没有断绝过·我是他们彼此都痛恨的存在,父亲时常数月不回家,母亲只想责骂我,我是靠着邻里的接济勉强长大的·”·秦又白喉头动了动,忍下了打断的冲动。
“我的成长一开始便与旁人不同,扭曲,阴暗,连我都知道自己无药可救·我急切的想摆脱这噩梦一样的生活,所以迫不及待的离开了家,到处流浪·后来一次巧合,我来到了夏家村。”
秦又白屏住呼吸,他知道夏渊终于要说到重点了··“不过当时的夏家村,只剩一堆大火烧过的断壁残垣,原来这个可怜的村落遭到了马贼的洗劫,全村上下无一活口。
我当时身无分文的到处乞讨,就在村落的废墟上住了几个月,偶尔运气好,还能从屋墙下面扒出不少可以吃的米粒·”·“后来没过,我听到一个消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武林盟盟主居然贵步临贱地,要到夏家村找寻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儿。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师父,住在附近的人告诉师父,他要找的夏氏夫妇早已在马贼洗劫中下落不明,连带着孩子也一起消失了·师父很伤心,却始终不肯相信,久久都不愿离去。”
“那个时候的我……大约是疯了……彻底的疯了,我忽然想到,为何我不能冒名顶替这位早夭的少爷,成为武林盟主的儿子呢·于是我连夜用手掘开村子的废墟,因为住了不短的时间,我对那里万分熟悉,很快就按照师父的描述,从地道里找到了三具已经成为苍苍白骨的尸骸,正是夏氏夫妇和他们的孩子。”
秦又白面露不忍,“所以真正的‘秦又白’……早就已经死了吗·”·“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就连我开始也是这么认为,”夏渊勾起苍白的微笑,“结果啊,我从那些尸骸下面找到了一张几乎腐烂成末的草纸,上面有夏氏夫妇所写的字,并记载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原来当年师父为了躲避敌家追杀,花重金提出偷梁换柱更换了两家的孩子,可父母爱子之心何其深刻,就在师父临行的前一夜,夏氏夫妇又偷偷的将婴孩更换回来,且没有让师父知道。”
“师父走后,夏氏夫妇始终惴惴不安,毕竟他们收了师父的钱财却又偷偷变卦,说到底总是心里怀愧·后来村子遭逢贼匪之灾,临死前,这对夫妇更是懊悔不迭,倘若当时真的任自己的孩子由师父抱走,至少还能存活下去,也不至于今日一家三口皆命丧于此。
得知这个秘密后我便留了心眼,将其深埋于心,转而拿了夏氏夫妇的遗物去投奔师父,顺理成章的进入了武林盟·”·“这样说的话……”·夏渊说了这么多话,终于耗尽力气。
“所以一切都没有变,又白,你才是师父的亲生血肉·抬头三尺有神明,无论我们如何苦心孤诣的筹谋,都抵不过一句天道轮回,因果报应·我也好,师父也罢,还有那夏氏夫妇,到头来都从自己的所作所为中尝到了恶果,妄图以私遂改变命运,最后却反被命运翻手捉弄,实在是天大的讽刺。”
“我始终是对不起你的,又白……对不起·”·秦又白勉强吞下这么多因果,感觉有些消化不了,他是个不善弯弯绕绕的人,一向直来直往,所以永远做不到夏渊那般筹谋在握。
整个故事里,似乎只有他,什么也不懂,什么也没有做,浑浑噩噩由生到死,被动的经历着种种爱恨··外面世事天翻地覆,他却一直处在懵懂之中,为自己幼稚而简单的理想而努力。
“不行,我还是搞不懂……”秦又白揉乱自己的刘海,苦恼道:“但是有一点:现在的我不太在意出身与地位了,血脉什么的也不大要紧了。
比起谁是谁的儿子,我觉得有时候顺其自然就好,一个人的出身或许有千万种,但是那并不能决定我们会成为谁,重要的还是阅历的积累以及自己的努力,我只想做到无愧于人,也无愧于情。”
夏渊眼中泛起温柔的波光,轻轻握住秦又白的手··我就是爱慕这样的你,一辈子的憧憬,无法企及·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把文章进度改成【完结】,是不是就不能再添加番外了0_0·还有什么伏笔和支线没有交代,想不起来了……(┳_┳)·☆、大结局·三天之后,武林盟里所发生的一切终于公之于众,不出意外引起了武林的轩然大波,群雄为此激愤,屡屡提出踏平白首山的倡议,最终都因无人牵头而不得实施。
那一晚,秦律与史巫奇闭门私谈,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商议了什么,只是那一晚之后,史巫奇等人毫发无伤的离开了临州,同时还带走了神秘的定魂珠,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秦又白有种强烈的预感,史巫奇的消失很可能与戚欢欢的下落有关·再后来,天水教的名字彻底从人间蒸发,武林上下似从未有这个教派存在过··经此一役,武林盟亦是元气大伤,不过人员上损失的却不多,因为盟主颇有预见的驱散了不少盟人,而大部分盟众也滞留在外地未返,故而成为不幸中的万幸。
正龙庭崩塌,武林盟百年象征不再,门派的声誉亦同时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因这之故,待武林盟众人陆陆续续从各地赶回,夏渊自言领导有失,提出退让盟主之位··得到的结果当然是一致的挽留,可是夏渊去意已决,无论如何都不肯留任。
那一日鏖战在武林盟的人事后都三缄其口,如若被问起缘由,都只是摇头叹息,期盼着夏渊能带领武林盟重振雄威·奇怪的是老盟主始终对此没有表态,既没有意思挽留夏渊,也没有提出另立新主,叫人猜不透心思。
经那一场恶战,倒是“秦蔡”名声大噪,被众多武林人士逐渐知晓,他在最后关头力挽狂澜救助武林盟的事也令盟众们刮目相看,一时传为美谈,如今秦又白再在武林盟中出现,人们对他的态度都亲昵不少。
“秦公子既是武林盟人,今后便多在盟内走动走动吧,你本领能力样样出色,这回又立了大功,没准儿很快就能跟大师兄一样,有问鼎盟主宝座的那一天呢·”·秦又白勉强一笑,“多谢这位师兄抬爱,不过武林盟人才济济,而我资历浅薄,恐怕暂时无能担起这个重任。
我现在习惯了自由身,打算借这次机会好好到外头游历游历,既是学习又是磨练,还望师兄成全·”·“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太可惜了……不过,我还是祝师弟早日得成归来吧。”
“谢谢师兄·”·“唉,连你也走了,只怕武林盟这回是真的落寞了·”·“师兄何出此言”·“你不知道吗,老盟主要跟屠先生去苗疆了。
其实他原本就打算回苗疆退隐,只是先后出了那么多事,这才一直耽搁到现在·听闻这次老盟主离开时会带走大批的弟兄,相当于武林盟一半的人数都要南迁,毕竟大师兄退位后无人能继,中原驻地肯定不复往日的风光了。”
“是么……”秦又白没有再说什么,很快来到了秦律的房间·因为此次浩劫,武林盟百废待兴,所有事务累起来繁琐的叫人崩溃,只能由秦律一个人定夺。
整整一个上午,房间里人员进出不断,秦又白自知插不上话,就默默站在门外,一等就等到了晌午头··约莫着到了午饭的时间,秦又白从楼下端来一大碗热乎乎的牛肉汤面,推开了秦律的门。
秦律一见到他,立刻放下手中的纸笔,紧绷了多日的脸第一次绽开笑容··“你来了啊·”·“嗯,我瞧爹到现在还没有进餐,所以拿了点汤面过来,爹快趁热吃吧。”
秦律也不客气,将面拌了拌,挑出里面最大的那块卤牛肉递到秦又白嘴边·秦又白愣了愣,可是秦律的动作一气呵成,不似刻意,秦又白只得低下头,乖乖吃了父亲夹过来的牛肉。
等到秦又白吃完,秦律才夹了一片小的送入自己嘴里,“我早就听老陈说,万景楼的牛肉是临州城最好吃的,以前也没放在心上,现在尝尝确实不虚此名,没想到只因为从前的一个不在意就错过了这么多年。”
“这万景楼就在临州又不会跑,爹若想吃,以后有的是机会·”·“没机会了,”秦律嘴角泛起苦笑,“很多人很多事,一旦错过就意味着永不复回,我也是在彻底失去之后才能真正体悟这些。
这碗牛肉汤面……我多想叫又白尝尝·就连夏渊,我也从未带他一起来吃过·”·秦又白心头溢出一股难言的酸涩,“嗯……他们一定会喜欢的。”
“不说这个了,”秦律甩开情绪,“我听说你要离开武林盟,一个人去北方远行”·“也不定去什么地方,只是想自己一个人出去走走,多长长见识,好好历练自己的武功与心性。”
“外出历练是好事,年轻人就该多走动,出去自在闯荡·只不过一个人在外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不要老是到处打抱不平,江湖险恶,总有你不知道的事情,莫要叫自己吃了亏。”
秦律说着,大手搭上了秦又白的肩膀,一遍遍交代着长辈的叮嘱与琐碎·“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来苗疆找我,受到了委屈千万别藏着掖着,爹虽然老了,可护自己的孩子还是能行的”·秦又白点了点头,轻轻搂住父亲的肩膀,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武林盟接下来的事务被分为了两拨,一半人由陈管家带领,留在临州重建武林盟故地,一半人随秦律南下,去往苗疆·九曲毒瘴在武林盟的驻地留下了百米长的焦黑毒痕,除非将驻地的土地全部翻新,否则这遗毒将永远无法去除。
一日之攻,却要花费数月甚至数年才能彻底弥补,即便秦律不率人远走,江湖中也知武林盟难再复昔日荣光·个人皆有个人的归属,送秦律等人离开后,秦又白也不打算久留,草草收拾了行李,又在空荡荡的武林盟旧址转了一圈,最后来到落败荒凉的落星湖畔。
那一日,他穿过九曲毒瘴便是落于此处,顺理成章介入宁凛与夏渊的争斗··而如今,物是人非··秦又白将背在身后的裹布一抖,现出清亮晶莹的沧海明月刀,走笔起画,最后一次在这片故土上舞刀。
此时天晴积雪,大地一片莹白,茂密的树杈上顶满白帽儿似的雪团,簇拥在一处,黑白分明煞是好看··清刀轮转,其人潋滟··怅然若失恩怨情仇·半塌的假山之后,夏渊默默凝注呼吸,贪婪的遥望着湖边舞刀的秦又白,似想把这人的一举一动都印入脑海,可偏偏又不敢再近一步,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玷污了眼前的人与景。
陈管家走过来,瞧了瞧湖对岸惊为天人的秦又白,又瞧了瞧这边默默蹲墙角的夏盟主,顿时生出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来··“夏盟……哦不,夏少爷既然喜欢看秦公子舞刀,何不当面观摩称赞,怎得每次都偷偷摸摸躲这么远,实在有失身份啊。”
夏渊摇摇头,“我便是这样的身份,我只配在这里偷看·”·陈管家不明其理,倒也不多追问,只好陪着夏渊一起安静的蹲墙角·没一会儿,秦又白就停了下来,捡起地上的行囊包裹,若有所思的望了假山这边一眼,走掉了。
直到秦又白彻底离开,夏渊才缓缓走出,脸上的表情悲喜难抑,纠结的令人心酸··陈管家轻咳了一声,道:“听闻秦公子此次要北上远行,没个一年半载的怕是回不来的,夏少爷既然辞了盟主之职,就没想过陪秦公子做伴儿同行吗”·夏渊垂下眼,“他不会愿意见到我的。”
“哦·”陈管家摸摸下巴,“在下曾经听闻,北原之地荒蛮远僻,水食短缺,极容易患染疾病,那边的百姓总是不过而立就早早病亡,实在令人心痛。”
夏渊默默抿住嘴··“环境恶劣也就罢了,听闻北原一带一直由越境悍匪所掌控,其匪各个凶悍异常,可手刃黑熊,脚踏火泉,无恶不作,滋扰民生。
秦公子此去,多半会为救助百姓而与这帮恶徒对上,到时候一定又是段惩恶扬善的佳话啊·”·夏渊的脸色有些变了··陈管家尤嫌不足,继续不遗余力的煽风点火:“在下还听闻,那帮悍匪是出了名的阴险狡诈,平时又有高官庇护,因而虽有无数侠客投身于此皆无法将其端下,反而还会丢了自己性命。
秦公子光明磊落,不着心计,若是真对上这帮悍匪,也不知最后胜负如何·唉,真叫人担忧啊……”·夏渊不等他说完就动了,“陈管家,武林盟重修的事就拜托你全权负责了,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两桩要紧的江湖旧怨未了,怠慢不得,这就先行告辞了。”
说罢也不给陈管家推脱的机会,鹞子似的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轻功使的特别利落··“咳……”陈管家哭笑不得的搭起凉棚远望,“亏得我还准备了那么多话,都不需要在下说完呐。”
晴雪未眠,临州城的城门在冬末的清晨缓缓开启··秦又白一骑白马快驹,踏雪纷飞,轻刀飒沓··在他之后,夏渊驾着另一匹快马紧紧跟随,如影随形,直至海角天涯。
大约这是一场从未断绝过的追逐,循环往复,绵延一生·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了完结了完结了蛋蛋人生的第一篇完结原创文【自滚地三圈·我凑好鸡冻好鸡冻谢谢组织谢谢小天使们谢谢留言众谢谢点击党·这篇文磕磕绊绊终于完结了【你要重复几遍【。
虽然这是一篇生涩瑕疵的处女文,但是对蛋蛋而言意义非凡·蛋蛋从这篇文里学到了很多,体悟了很多,也第一次了解了读者们的想法·学无止境,下一次,我一定会为大家带来更加成熟精彩的作品\(≧▽≦)/·PS:番外在这两天更新,是给大家的福利炕上【哗——】,各位亲不要错过了呦(づ ̄3 ̄)づ·☆、番外·青城是山西境内一个不起眼的小县,虽已是开春季节,可是气候干冷尤胜往年,家家户户都挤在暖烘烘的炉灶边,一边跺脚一边聊着今日所发生的琐事。
云天客栈是青城县唯一的一家客栈,老板杜二是个上了年纪的人,待人实诚,在县里口碑极好,因此他家的客栈总是过往行人旅客的首选,住上个一宿两宿,第二天带着热乎乎的干粮好上路。
这日一入夜便刮起了大风,杜二眼见着天上又要落雪,便私心作祟,将客栈打烊的时间一延再延,不出意外招揽到许多临时投宿的客人··就在杜二心满意足要关门的时候,街口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
杜二抬头一看,驾马的是一位身形清瘦的少年,长长的黑发飘逸在寒风中,瞧的杜二的心尖儿也跟着荡了一荡·少年颈子上围着一条雪白的纱巾,衬起清秀精致的脸蛋,宛如江南水岸的新出杨柳,精韧又好看。
杜二忙热情的迎上去,“小公子,您是要打尖还是住店呐”·秦又白扫了两眼空荡荡的街道,只怕这会儿再没有第二家能接客的店了,于是点点头。
“要一间上房,再弄些宵夜来·”·“哎——好嘞,要我说小公子您运气可真好,今儿我这小店人满,就只剩下这最后一间了,刚好被您给捡上,再晚来的可就得睡外头喽。”
秦又白一愣,忍不住回身看了一眼外面,外头寒风呼啸,店小二正在为大门插闩··“小公子,怎么啦”·“没什么,等下把吃的直接送我房间,再来一桶热水。”
“好嘞——”·北方的春季总比冬月还要料峭许多,一入夜就冷的如同冰窖,就是这样静悄悄的大街上,没多久又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也是骑马而来的,头上扣着宽大的兜帽,全身上下都裹在厚厚的斗篷中,骏马喷出两团白腾腾的雾气,在原地跺了跺蹄子。
男人牵着马来到云天客栈的正门,大门已然关闭了,正在收拾板凳的店小二瞅到外头迟来的旅客,好心的探出头··“嘿,客官您来晚了,咱小店都住满了,要不,您再去别家瞅瞅”·夏渊扬起目光,客栈的一排排小窗映出里面满室的温暖,只是不知道到底哪一扇窗后面,有他心心念念牵挂的人。
店小二从兜帽的阴影中勉强辨认出这人英挺的轮廓,同情道:“里面是真没住的地方了,倒是马厩后面还有两个烧水的柴房,也挺暖和的,不过那都是平时流浪汉挤住的地方……”·“那就柴房吧。”
不等小二把话说完,夏渊就把一只银锭就丢到了小二手心,自己牵马去了柴房·小二搔搔头,觉得不大合适,便去厨房热了两只烧饼和一碗粗粥,想着多少给客人些吃食。
推开后院的门,夏渊已经取下了兜帽,负手站在院中,默默地仰视着客栈中的一张窗子,那扇窗子后恍惚透出橙色的烛光,可以想象此时此刻里面是怎样一副温柔幻景··小二把东西递过去,道:“客官,厨房里只剩下这两个烧饼了,您将就着吃点吧,吃饱了等下睡觉就不会觉得太冷。”
夏渊没有推辞,两口把烧饼吃的干净,突然,头顶的那扇窗户从内被猛地推开,紧接着一团衣物哗啦啦丢了出来·夏渊顺手一接,耳根微微发红,这衣物入手尚温,柔软却不单薄,而且就形状来看,仿佛是个男子的亵裤。
小二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这、这大半夜的哪位客人在往外丢衣服”·“我知道是哪一间,我去当面把这衣服还回去吧·”·“啊好,我去给您开门。”
夏渊深深嗅了嗅这衣物,踏着忐忑的步伐拾阶而上,最后停在秦又白的房间前·潮湿的热气从门缝里团团涌出,打在夏渊还未回温的手上,恍如深夜里无形的诱惑。
夏渊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秦又白没有吭声,倒是屋中桌椅发出生硬的响动,勉强算是应答·夏渊犹豫了半晌,终于推开屋门·这客房不大,空气里逸散着薄薄的雾气,一只一人高的木桶竖在门的旁侧,桶下躺着零零星星的水渍,表明主人刚刚在此沐浴。
夏渊关上门,刚往里走了一步,就扎扎实实的僵在了原地··只见卧床上,秦又白正裹着一条灰色的毛毯擦揉长发,绒绒的毯子半遮半掩的环在秦又白腰间,挑逗似的现出他大段大段雪白的肢体,耀的夏渊有些挪不开眼。
秦又白身上没有穿任何衣服,将湿漉漉的黑发一把一把捋顺,见到夏渊进来也不意外,只是微微不耐的将长发甩到脑后,再把毛巾随意一握··“把剪刀给我。”
“啊”夏渊许久才迟钝的回神,眼睛尴尬的盯向地面,“你要剪刀做什么”·秦又白不想再重复,可是身上一丝不挂更不想下床,“把桌上竹篮里的剪刀给我,我这后面的发梢打结了,烦的很,快叫我剪掉。”
夏渊松了口气,却没有去拿剪刀,反而试探着道:“……如此胡乱一剪,下次束发的时候就更麻烦了,你若不介意,就叫我帮你解一解试试,若实在不行再剪掉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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