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桶江山[重生] by 流年忆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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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桶江山[重生] by 流年忆月(2)
·如是一想,晏殊楼方扬起的嘴角又耷拉了下来,好不容易弄倒了晏品城,若是他东山再起,自己岂非又得受气·不过说来,这一些事情似乎太过容易,总感觉好似有一双手在背后帮助自己一般。
更让他疑惑的是,他的人称,他们只在晏品城的私宅内放了扎针小人,并未放巫蛊之术等物,那这些巫蛊等物是从何而来,莫非,晏品城当真有此害人之心·想到这个,晏殊楼火气又冲了上来,差些就要踹开眼前晃来晃去的百官,让他一路畅通到晏品城的面前,揪着他暴打几下。
幸好他理智地将自己的怒气压了下来,哼了几声,拂袖回府去·彼时他还不知,这巫蛊之物是杜明谦着人放的··甜文重生宫斗报仇雪恨·另一厢,被带回寝宫软禁的晏品城,咬碎了牙,一被关入宫内,就拂袖扫掉了一桌子的瓷器,却还不解恨,逮着身边一个战战兢兢的内侍,就是一阵拳打脚踢:“该死的晏殊楼,我饶不了你。”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内侍不敢还手,只能在地上翻来滚去地躲避,喊得越是撕心裂肺,越是激起晏品城的虐待之心··晏品城的火气已经冲了顶,越打越凶,直将人打到断了气了,方将人丢开,狠狠地踹了一脚:“将他丢出去”·旁边伺候的内侍不忍地偏过头去,哆嗦着手,小心地将人拖走了。
但晏品城怒气未消,正欲再打人出气时,外边宫人一声长报,原是他的母妃到来了··晏品城一喜,似乎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见着自己母妃的衣角就扑了上去,抱着母妃哭诉。
德婕妤是个火爆脾气的,一上来就是对着晏品城一个耳光:“竖子你瞧瞧你做的好事,连累了我们一家子”·晏品城捂着脸,咬了咬牙,不敢吱出一声,生生受了两个耳光后,德婕妤的气也消了大半。
瞥见晏品城红着的脸,德婕妤歉疚心起,摸着他的脸痛心地道:“儿啊,打在你身痛在娘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晏品城一下子就溃了防线,将来龙去脉道出,直说自己冤枉。
“这……那害圣兽之事……”德婕妤压低了嗓音,小心地问道,“果真是你所为” ·晏品城的下唇咬得发白,点了点头:“贺朝同我说,可用此法陷害晏殊楼,动手的人均是孩儿的亲信,做事绝不会留痕迹,母妃您瞧,晏殊楼都查不出蛛丝马迹,可知孩儿的亲信做得有多利落了。
谁知晓,竟然在这最后的档口,晏殊楼反将了一军母妃,你足智多谋,快帮孩儿想想法子罢,若再这般下去,过段时日孩儿及冠,连个王爷都封不成了,这不是给您丢脸么。”
“你还好意思说丢脸”德婕妤又是一掌掴了过去,“你将我们的脸都丢尽了现今圣上查到你外祖父的头上了,若是被他发觉你外祖父这些年贪的钱……哎哟不成,这事儿得赶紧找个人帮你顶罪才成”·“母妃,这档口,谁人会替孩儿顶罪啊”晏品城急了,“孩儿连这门都出不去。”
“现今你外祖父正被圣上的人盯着,本宫也不好帮你联络他·你想想,在宫中有何亲信可帮你的,母妃定帮你将话带到·”·“什么狗屁亲信,大难临头就各自跑了,孩……等等,”晏品城双眼一亮,突然那想到了那一日的蒙面人,嘴角顷刻扬了起来,“孩儿想到可让谁相助了”·.·当日,燕王妃听闻六殿下使巫蛊之术害他之事,气急攻心,病倒在床。
而燕王心挂爱妃安危,守着爱妃寸步不离,废寝忘食,天子感念其恩义,给其放了数日的假,让其好生留待家中,照顾爱妃··因而,为了养病,我们的燕王妃就被燕王殿下勒令不准下床了。
看着眼前递过来的燕窝粥,杜明谦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自己身体虽然不好,但还不至于听了一点消息就会病倒在床不起,更何况那消息还有自己伪造的份·可晏殊楼为了能偷得几日闲,硬是要他乖乖地躺在床上,假作病倒之态。
于是,他便成了虚弱得只能躺在床上,日日享受燕王照料的人了··“王爷,汁滴落了·”杜明谦轻轻伸指戳了戳那端着一勺子燕窝,却在笑着出神的人。
兴许是对晏品城的下场幸灾乐祸,打从晏殊楼回府后,笑意都没停过,好端端的一个人都笑成个傻子了··“啊噢……”晏殊楼回神,将那勺子搁碗边蹭了蹭,往杜明谦的嘴边喂去。
但一双眼游移四方,手都偏离了杜明谦的嘴巴,还不自知··“王爷,你笑得唾液都流下来了·”·唾液晏殊楼的脑中瞬间浮现了一幅场景:他双手捏拳,对着晏品城那惹人厌的脸蛋狠狠地挥上几下,打得他鼻青脸肿,唾液横飞……·杜明谦无奈,他不来就己,只能自己就他了,于是他伸长了脖子过去,够上那勺燕窝。
谁知,晏殊楼想得兴起,这手仿照着出拳的姿势左右摇摆起来,燕窝没让杜明谦吃着,汁倒流了一被子··“……王爷,回神了·”·回神不成,得打得他回不了神才成·“唉……”看晏殊楼的心都不在自己上了,杜明谦从他手里接过了那碗燕窝,将他还留在空中的手掰了下来放好。
瞅了瞅手里这还剩大半的燕窝,杜明谦不饿,不大想吃·想到晏殊楼喜欢吃燕窝,他便细心地把自己用过的汤匙,就着案几上的茶水反复冲了几遍,再拿丝绢擦了干净。
洗净后,他舀起了一勺的燕窝,坏笑着往晏殊楼的唇边送去:“王爷,乖,张嘴·”·张嘴对,还得打得他张嘴大喊救命才泄气哈哈哈……唔……·趁着晏殊楼大笑,杜明谦连忙把那勺子燕窝塞进了他嘴里,晏殊楼只是怔了怔,但并未回神,还咂舌地舔了舔。
·“来,再来·”·再来好你个晏品城,竟然还有气力站起,同我再来,那我便不客气了唔……·……·于是,杜明谦就这么一勺一勺地把燕窝塞进了出神的晏殊楼嘴里,一碗见底后,晏殊楼方回过神来。
“铭玉,你那么快便吃完了”·“……”杜明谦默默地看了眼晏殊楼嘴边的水渍,将碗放下了,“是啊,我肚饿了,吃得快了些。”
“那我再去给你盛一碗·”·“……不必了·”他可不想再喂晏殊楼吃一碗·杜明谦抓住了晏殊楼的手,看他嘴角悬着的水珠甚是不顺眼,一顺手就将其揩了去,“王爷你先擦擦嘴罢。”
“擦嘴”晏殊楼擦了擦,还舔了几舔,“怎么我的嘴巴是甜的……”他一顿,古怪地扫了一眼杜明谦的嘴巴,看得杜明谦毛骨悚然的,以为自己偷喂他的小动作被发现了。
“铭玉,你越来越坏了”晏殊楼勾起了唇角,竖着手指,朝着杜明谦坏笑地点了点··“什么”·“还不承认,方才你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不就喂他吃了碗燕窝么,至于笑得这么古怪么。
杜明谦后脊一凉,看晏殊楼凑了过来,心虚得将头微微一仰:“臣……什么都没做·”·“还说没做铭玉,没想到你脸皮也挺厚的”·“什……什么”·“还不承认,你方才偷偷亲了我是不是”·王爷,你的脸皮敢再厚些么·“……是。”
☆、第十七章·怀疑·晏殊楼心情一好,盯着杜明谦的嘴巴看了半晌,铭玉亲我了,我也得礼尚往来才成·于是,双唇一抿,就往杜明谦的嘴巴凑去。
“王爷,”杜明谦身子一侧,坏笑着把倒在他怀里的人抱着,“小心些·”·晏殊楼红着脸从杜明谦的怀中探起头来,瞪了他一眼:“铭玉,为何你总是避开我。”
“哪有,”杜明谦眼珠子一转,几分受伤的表情便腾在了脸上,“王爷冤枉臣了·”·晏殊楼上下盯了杜明谦一眼,看这燕窝也吃了干净,没啥乐趣了:“趁着今日我无事,我同你回娘家看看罢。”
杜明谦忽然想起了上次兄长的那封信,虽然经过多日观察,晏殊楼并未为难兄长,但心结却是结了,便找借口道:“不了,臣今日有些不适,还是不去了·”·“铭玉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臣……心口有些疼……”·“我帮你揉揉”·一个大爪子就这么往杜明谦的胸口摸了上去,偏生晏殊楼还不觉得廉耻,认真地给杜明谦揉了起来,好几次刮到了杜明谦的红点子上,引得杜明谦抽气连连,立时一巴掌打开晏殊楼的手。
“王爷,”杜明谦喘着气整了整衣衫,“你不必如此主动……”·“你是我王妃,不主动照顾你怎么行”说着,晏殊楼的爪子又按了上去,杜明谦一翻身下了床,抖抖衣衫道:“王爷,臣的身体突然恢复了,我们回娘家罢。”
……·临出门前,晏殊楼换了一身紫色的缎子衣袍,上绣祥云团,袍边滚着金色纹线,一看便觉贵气·相比而言,杜明谦的却简单得多,一袭普通的白衣,上边银线勾着雅致的竹纹,雪白的滚边显得人温文尔雅。
晏殊楼揪起杜明谦的衣裳瞅了又瞅:“改明儿让裁缝师父给你做几件新衣,都嫁给本王了,还穿得如此朴素,走出去都让人笑话·”·杜明谦摇首婉拒:“不了,朴素也未尝不好,说明王爷节俭。”
“屁话多,让你换你便换,有何意见么”·“……不敢,谨遵王爷的令·”·“这还差不多,走了。”
也不管别人乐意不乐意,晏殊楼就把杜明谦的手抄在了手心里,拉着他上马车去··燕王爷突然要带着王妃回府,让毫无准备的杜侍郎一家炸开了锅·蒋氏一惊,赶忙唤下人收拾的收拾,整理的整理,生生在半个时辰内,将府上杂乱的东西整理得有条不紊,打扫得干干净净,连茶具都换上了上次回门时,晏殊楼赞不绝口的新具。
晏殊楼扶着杜明谦下了马车,打量了一下杜侍郎府,不悦地蹙蹙眉,上一次来还未能看得仔细,这一看方发现这儿有些年久失修,一些砖瓦都旧了,墙上的漆都脱落了不少:“我平日的开销不大,攒了不少的银钱,改明儿你去账房支点银钱,将你们府修缮一下。
不然王妃的娘家如此寒酸,别个人还以为我亏待你们呢·”·“这怎么可以,”杜明谦婉拒道,“这是王爷的积蓄,臣怎么能用·”·晏殊楼撇了撇嘴,招手唤了莫聆下来,叮嘱道:“听见我方才说的了么。”
“某已知晓,一会儿回府后,某便去办,定将杜侍郎的府修葺一新·”·“嗯,这还差不多·瞧瞧,人家多灵活,你就一个死脑筋。”
杜明谦无奈一笑,晏殊楼的钱他哪敢用,若是哪一日晏殊楼对他的心冷却了,让他把钱还回去可怎办··拉着杜明谦的手进侍郎府时,杜侍郎一家子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一见着人,杜侍郎忙挂上了笑容,给两人行了一个大礼,把人往里迎去··到了正堂,杜侍郎招呼着晏殊楼就坐,晏殊楼先将杜明谦扶坐得稳了,方撩袍下坐·香茶奉上,晏殊楼同杜侍郎一家子天南地北地谈了起来,他说得兴起,杜明谦都说不上话,后来想到杜明谦同他们定有许多体己话说,晏殊楼很识趣地站了起身,说自己想出外逛逛杜侍郎府,杜侍郎忙说相陪,晏殊楼却挥手让其留着,陪杜明谦说说话。
为免将堂堂王爷晾在那里,杜侍郎给杜御恭使了个眼色,杜御恭便上前去陪同晏殊楼了··“大哥,我……”晏殊楼顿了一瞬,发觉好似又没什么话同这个不苟言笑的杜御恭说,转首又看别的去了,“没什么。”
“嗤·”·微不可闻的哂笑,逃不出晏殊楼的耳朵,他眉心一蹙,侧首一望,顿时大骇··一双狭长似狐的眼睛,微微眯起,三分阴冷七分不悦,一张脸板得老直,线条绷紧得好似一蓄势待发的猛兽。
甜文重生宫斗报仇雪恨·而这双眼,晏殊楼何其熟悉,正是嗷唔被刺当晚,将王竟救走的蒙面人所有·晏殊楼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阴冷一笑,想到当时蒙面人的左肩受了他一掌,于是他故意大幅度地折身,一巴掌拍到了杜御恭的左肩之上,只见杜御恭呼吸一重,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但脸色却是不变。
晏殊楼双眼一眯,笑得诡异:“大哥,不知你对现今朝廷局势有何看法·”·“臣不敢妄言·”杜御恭答得言简意赅··晏殊楼哂笑,又着力拍了拍杜御恭的肩头:“大哥在朝中如此多年,一双眼定是看得仔细的了。
璟朝自武帝以来,崇文尚武,文武兼修,但这几年开始,天子开始向武艺方面倾斜,培养皇子皆以武艺为主·大哥你以为如此现象是好是坏”·杜御恭呼吸不可抑制地一沉,将脸部线条绷得更紧,抿紧唇从齿缝中挤出一声:“臣一介文人,并不知这其中利害。”
“一介文人”晏殊楼假作震惊地倒抽口气,“原来大哥不会武么前段时日,我见铭玉意外使出了几个招式,还以为你同他一样,秘密学了武呢”·杜御恭的脸色微微一变,铭玉会武之事,竟然被晏殊楼发现了·双眼一眯,晏殊楼看到杜御恭眼中的迟疑,更是笃定了杜明谦会武的事实:“大哥”·杜御恭打个激灵,调顺了呼吸道:“王爷怕是误会了,臣同臣弟均不会武,尤其是臣弟,体弱多病,焉会是习武的料。”
“是么”晏殊楼眼中盛满了怀疑,“那我那一日亲眼所见,又是何回事”·杜御恭绷紧的脸撑不住了,咬牙道:“兴许是铭玉见到王爷练武,偷偷学上了几招罢。
王爷,若是铭玉有何得罪之处,还望王爷海涵·”·“得罪这倒不会,我宠他还来不及呢”晏殊楼一笑,转口道,“说来,前段时日我布下一局,意图围剿一只耗子,谁料这耗子厉害得紧,竟然被其同伴救了,我派了数人去寻,都寻之不着,狡猾得很。
大哥你说这耗子我该如何抓的好·”·杜御恭沉默地低下了头,导致他脸上的神情模糊不清:“臣不知,还望王爷明示·”·“简单”晏殊楼拊掌一笑,“这耗子已经受了伤,跑不远了我只需跟着它的血迹,寻到它的窝点,将其一锅端了,这下不便成了么。
大哥,”他笑着又将杜御恭的肩头一拍,听他呼吸沉重,更是笑得欢了,“你说,这耗子若是知晓自己所为,给其一窝耗子带来灾难,它会不会出来自首呢”·“不会,”杜御恭斩钉截铁地道,“耗子并非人类,焉会出来自首。
再者,”他顿了一瞬,眼中波光流转,三分讽笑七分自信,“耗子如此之多,王爷又焉知哪知耗子是你所寻的呢即便凭借血迹去寻,您也无证据证明,这血迹是被王爷所伤而留下。
”·晏殊楼双目一瞪,诚然,他并无确切的证据证实那一日的蒙面人是杜御恭·看杜御恭眼底写满了自得,顿时气结,他双唇一张就要发难,这时身后一声温柔的呼唤,让他的气都吞进了肚里。
☆、第十八章·陪睡·“王爷,您在这,让我好找·”·循声一看,竟然是蒋氏,晏殊楼的脾气也发不出了:“娘·”·这声娘着实是出自心坎里的,蒋氏一听,什么地位有别,不宜唤娘的话都说不出口,反而不由自主地唤了一声:“好孩子。”
说完,两人也愣了··蒋氏是对自己如此逾礼而惊愕,而晏殊楼却是回忆起了过往,以前他母妃也常常这么摸着他的头叫他一声“孩子”·勾心斗角的皇宫之中,他同他的母妃是少有的母子情深。
只是可惜他母妃年纪轻轻便走了……·趁着晏殊楼出神,蒋氏给杜御恭使了个眼色,杜御恭便悄悄地离去了·方才蒋氏担心杜御恭不会说话,惹恼了王爷,便丢下了杜明谦赶了过来,不巧正看到两人之间电光火石擦得正热,赶紧过来救人了。
蒋氏将一样东西送了出来,慈爱一笑:“这是我前几日绣的,正打算今日让同敬送过去呢,王爷您便来了·”·蒋氏的手不如贤妃保养得好,一双手上或多或少长了一些茧子,平添几分沧桑。
盛在她手心里的是一个香包,对见惯绫罗绸缎的晏殊楼而言,绣工有些粗糙,有些线还缝歪了,但在一针一线中却沁满了用心··“手艺不好,还望王爷切莫见怪。
铭玉以前总睡不好,我便给他绣了这香包,放些安眠的籽儿,给他戴在身上·王爷金贵,所用所需定是不差的,我也不知能送什么,就只能绣绣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给王爷了。”
晏殊楼双手接过,放鼻尖里闻了闻,只觉一股淡而温的清香从绣包里溢出,在鼻尖团团绕绕,顿时让人心口舒畅,睡意上涌··“好东西·多谢。”
看晏殊楼笑颜眉开,显然忘了杜御恭,蒋氏悬着的心终于沉了下来··“王爷喜欢便好,这……”蒋氏揪着手里的丝绢,欲言又止,“同敬他……”·晏殊楼一怔,这方发现杜御恭已经走了,睨了眼心虚的蒋氏,他也不好发脾气,挥挥手道:“无事,方才我不过是同大哥聊聊政事。”
蒋氏暗吁了口气:“王爷不计较他便好,这孩子心直口快,他若是有何做得不对之处,请您告知我,我定好好地罚他·”·“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对不对的,只要他念在同是一家人的份上,不做些出格的事情,我便不予追究,若是他……”·“不敢不敢,”蒋氏急着道,“我稍后定去教训教训这小子”·“嗯。”
晏殊楼撇撇嘴,此事一来没有证据,二来他也想放过杜御恭,让他欠自己一个人情,三来他也想给杜御恭提个醒,让杜御恭明白,他们可是一家人·于是,将此事抛诸脑后,他转口道:“娘可会做桂花糕”·.·另一边,杜御恭在冷着脸离去后,他秘密收到了一封书信,拆开一看,冷笑瞬间扬在了唇角。
将信一攥,他默默地把信烧掉了·却不知,这一切,均被站在窗外的杜明谦看在眼底··当日,蒋氏将晏殊楼留下一块儿用膳,晏殊楼推却不得,只得允了。
蒋氏还亲自下厨给晏殊楼做了一餐好饭好菜,为了照顾晏殊楼的口味,还特意放得味道重了些·蒋氏的手艺不比王府的大厨,但久未吃重口味菜的晏殊楼,却觉得味道十分的对口。
他吃归吃,也不忘给杜明谦夹几道菜,而杜明谦也礼尚往来,给晏殊楼夹几道·两人之间,看起来相处和谐得很,引得杜侍郎乐呵大笑,胡子都扬上了天·相比之下,杜御恭脸色一直不是很好,对着杜明谦也是板着张脸,原本乐融融的饭桌,都让他一人搅得气氛尴尬。
后来,知晓自己讨人嫌,杜御恭以吃饱了为由,放下了才吃了半碗的饭,就走了·蒋氏既气自己的孩子不识趣,又担心他吃不饱,便着人准备了几道菜,给杜御恭送去了。
晏殊楼受不住冷场,眉头都皱成了一团,只是看在杜明谦的份上,方没有发火··诡异的晚膳之后,晏殊楼心情不快,拉着杜明谦就要求回府了·杜明谦无奈地耸肩,只得同家人告别。
蒋氏见大伙儿闹得如此不欢,心里也是不舒服,她叹息一声,上前去同杜明谦附耳了一句:“是了铭玉,方才王爷问为娘可会做桂花糕,为娘说不会做,王爷似乎就有些失望。
你瞧瞧,这桂花糕可是有何典故,为娘瞧王爷似乎挺在乎的·”·杜明谦云里雾里地听着,点了点头,同家人告别后,转身追晏殊楼去了··.·这一夜,宫中的德婕妤便收到了一封密信,她看罢后,急急忙忙地就拎着裙摆,去寻自家亲儿了。
晏品城看完信后,朗声大笑:“他竟敢给晏殊楼难堪,当真是不怕死这样也好,等到两人的矛盾激化之时,便是我收网之日·”·“你真打算用他”德婕妤有些不安,“本宫总觉得他对晏殊楼的敌意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万一他……”·“没有万一”晏品城挥袖道,“两人关系都僵了,还有什么万一再者,他自己也道明了,他身为长子却不得宠,如今亲弟还被晏殊楼擅做主张地娶为王妃,地位一跃千丈,远在自己之前,因此他对晏殊楼夫夫满是恨意。
因此他针对晏殊楼,又有何不妥”·德婕妤想了想,觉得这也确实有理:“那你现今打算如何”·“等,等到晏殊楼准备办他时,我再出手,我要让他哭着求我救他,这样方能让他甘心为我所用。
哼,一个小小的殿中侍御史还如此大的傲气,想同我谈条件做梦”·.·另一边,回了府上,晏殊楼为了压下不快的心情,特意去洗了个冷水澡,结果还是愤懑不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竟然还被人摆脸色,越想越气,一怒之下,踹开了杜明谦的房门:“铭玉,出来陪我”·人不在,只有一本搁在桌上的书在随风吹,而哗哗哗地翻着页。
“什么鬼东西”晏殊楼走过去看,把书册拎了起来,竟然是本糕点食谱·莫非杜明谦方才没吃饱,所以才研究食谱,想自己做东西吃了·“王爷你怎么来了。”
杜明谦回来看到人,急忙冲过去把食谱夺了回来,“这东西看不得”·“怎么看不得了,”晏殊楼奇怪地道,“里头还藏了什么秘密不成”·“不是,”杜明谦把食谱往身后放,找着借口道,“君子远庖厨,王爷是君子,自然看不得。”
“那你是小人了”·“……”·杜明谦咬牙切齿地应了一声:“王爷说是……那便是罢。”
晏殊楼皱皱眉还想说什么,但又转口道:”我心情不好,陪我”·杜明谦把食谱一丢,谄笑着把晏殊楼的肩头一转,带着他往房门外走,以免他继续留在这儿发现自己的秘密:”王爷想臣陪你做什么,谈天,下棋,还是……”·“陪睡”·……·一炷香后,晏殊楼将自己的被褥同枕头丢上了杜明谦的床。
得,还将自己打包送上来了··看着那脱鞋除衣的人,杜明谦默默地想,一会儿他要用什么姿势来扑倒化身为狼的晏殊楼呢……·☆、第十九章·糕点·晏殊楼蹬开了靴子,一股脑爬上了杜明谦的床,脸上的表情很明白,要人陪睡·杜明谦侧过身,让晏殊楼躺下,单手支颔,撑着身体问道:“王爷,你为何要爬臣的床,臣过去陪你睡不是也可么”·晏殊楼一怔,方才一时脑热,就想着来找杜明谦了,完全没想到要让杜明谦来陪自己,于是,为了给自己台阶下,他找到个蹩脚的借口道:“你的床比较香”·杜明谦哭笑不得,但到底他是王妃,王爷要爬床,他也不能说个不字。
他放下了手,乖乖地双手交叠,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等着晏殊楼来……被临幸··哪知晓,晏殊楼只是十指扣住杜明谦的手,同他黏得很进,半晌都没有动作。
杜明谦从眼缝中撑开了一丝光明,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呼吸越来越重·晏殊楼虽不及他貌美,但却充满了男子的阳刚之气,容貌俊俏,脸部轮廓姣好,放出去也是个吸引众女子的美男子,尤其是此刻的晏殊楼敛去了一身的燥气,安静得便如歇息的雄狮,乖巧得让人忍不住想去触摸。
杜明谦毕竟心仪了晏殊楼多年,如今也是余情未了,心爱之人就在自己身边,他哪还不动情··甜文重生宫斗报仇雪恨·他吞了一口唾沫,晏殊楼躺得不安分,总是扭来扭去,弄得他全身燥热难耐,哑着声问道:“王爷你不进一步么”这样不上不下地吊着,让他十分地难受。
“进一步”晏殊楼疑惑地琢磨着这一句话,突然古怪地看了杜明谦一眼,把人看得全身都毛毛的,原来如此,他一个翻身,就躺在了杜明谦的身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脑袋也枕了上去,“快点动。”
“动……动什么”杜明谦脑袋一懵,“王爷,你是要臣主动坐上来” ·“坐什么上来,躺着就好”晏殊楼把杜明谦欲起的身压住,四肢都挂在了上面,嗔怨地道,“不识情|趣,身为王妃,在我不开心的这等时候,不是应该抱着我,拍着我的背,安慰我么”·“……为何要这么做” ·晏殊楼很古怪地看着杜明谦:“心情不好时,亲人不都是这样做的么我幼时心情不好,我母妃便会陪我睡,拍着我的背安慰我。
你娘难道不是这样安慰你的么”·杜明谦了悟了,原来这就是所谓的陪睡……亏他满怀期待,原来是空等待·他给晏殊楼盖好了被,将他脑袋拨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拍着他背安慰道:“王爷甭气了,你同家兄之事,娘已同臣说了。
家兄不谙世事,不知收敛,在宫里就没少因此而受人排挤,他还能在宫中混如此多年,也委实不容易·还望王爷大人有大量,原谅则个·”·“嗯什么”晏殊楼的脑袋正枕在杜明谦的心口,听着扑通扑通的心跳,正听得上瘾,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当日家兄送来的信,想必王爷也看到了,家兄对您有点误解,让臣远离你,可王爷知晓此事后,非但未怪责臣,也未刁难家兄,可见王爷是有气量之人,那便不要同家兄计较了,省得伤了和气。”
“唔……”晏殊楼也不知听没听进去,一巴掌按在杜明谦的胸口,出神地摸来摸去,“铭玉,你老实告知我,我可是很讨人嫌·不要顾忌我的身份,实话实说。”
杜明谦怔然,笑了笑:“怎会,王爷是天之骄子,自然是有过人之处的,比起讨人嫌来说,实话而言,家兄比起你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王爷请恕罪,臣便有话直说了,其实王爷的脾性虽不好,却也个热心肠的人……”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在杜明谦的眼中,晏殊楼的缺点都成了优点,因而他说的话,句句都十分中听,让晏殊楼的嘴咧得都快合不拢了,高兴得把自己的脑袋在杜明谦身上拱来拱去。
心上人就在怀中,杜明谦再难坐怀不乱,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说到后边声音都嘶哑了,身体也有了反应,无奈只能变换着睡姿,遮掩自己的部位:“王爷,臣可以抱抱你么”·晏殊楼正是高兴,一拍杜明谦的胸膛道:“准了”·杜明谦呼吸一重,一双手就开始在晏殊楼的背上游移,起先还只是小范围地摸着,看晏殊楼还觉得舒服地直哼哼,他就愈发地得寸进尺,慢慢地手掌下滑,往晏殊楼的臀部摸去……·“铭玉”晏殊楼猛地抬首,兴奋地抱着杜明谦亲了一口,“哈哈哈,我高兴”·杜明谦的手僵在了半空,坏心思也被这一亲弄得半途而废。
晏殊楼亲够了,突然停住了手,目光深幽地直视着杜明谦的眼:“铭玉,我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说·”·看其如此严肃,杜明谦也正经起来:“王爷请说。”
“事关你兄长的……”耳闻杜明谦呼吸一重,晏殊楼又犹豫了,“算了算了,不说了,也没啥大不了的”·“王爷,请说。”
杜明谦按住了晏殊楼的手,神情肃然··“就是……”晏殊楼一抿唇,将自己对杜御恭是蒙面人的怀疑一股脑道了出来,还添了一句,“我告诉你,是因我信任你,你可别将我出卖给你兄长我这可是给你提个醒,小心一些”·“不会。”
杜明谦眼中盛满了复杂,“嫁出去泼出去的水,我是晏家人而非杜家人了·至于兄长的行为,臣也不敢下定论,但求王爷给臣一段时间,臣定会查个明白,给王爷一个交代。”
“乖”晏殊楼高兴地拍了拍杜明谦的胸口,把自己的脑袋拱来拱去,挑了个舒服的地方就枕了下去,“我困了,铭玉,快陪我睡”·杜明谦神情恍惚地点了点头,动着双腿掩盖自己的反应,轻拍着晏殊楼的背,哄他睡了。
而杜明谦却毫无睡意,待晏殊楼睡得沉了,便给他盖好被,自己出门去了·他拐到书房,他奋笔疾书写了封信,招来慧质,交给她并低声叮嘱了几声,转身又往膳房的方向而去。
翌日,晏殊楼是被香气给熏醒的,睁眼看到凑鼻而来的东西,瞬间湿了眼眶,强忍着才没有落下泪来··是桂花糕··桂花糕后,映着的是杜明谦的笑脸——眼底淡淡的黑晕,手指上沾的粉末,还有红肿的指尖,显出杜明谦为了做桂花糕而付出的心血。
原来昨日从娘家回来,趁着晏殊楼沐浴时,杜明谦向慧质打听了桂花糕的由来·慧质告知他贤妃的老家盛产桂花糕,在晏殊楼幼年时,贤妃常做给晏殊楼吃,因而,桂花糕也成为了晏殊楼最爱吃的甜食。
贤妃过世后,晏殊楼也曾唤人来做桂花糕,但都做不出合晏殊楼口味的,晏殊楼说没人能做出娘亲的味道了··听完这些后,杜明谦便去让慧质给他寻来了做桂花糕的食谱,打算亲手做给晏殊楼。
晏殊楼身边真正亲的人,只剩下晏昭其同自己了,那除了自己,还有谁能做出带着亲人味道的桂花糕呢··“王爷,早·”·“早……早什么”晏殊楼横过了脸去,用力一揩自己的双眼,“谁让你这时候做桂花糕了,我不过同你娘说说而已”·“王爷想吃,身为王妃自然得做给你么,”杜明谦悄悄地揽上了晏殊楼的腰,笑容不变,“王爷高兴便好了么。”
“高兴什么我不高兴”晏殊楼将杜明谦手里端着一碟的桂花糕,随便丢到了床边的案几上,从床头暗格里掏出了一瓶药,倒出药液就往杜明谦红肿的手指头按去,动作粗鲁,但按揉得却甚是轻柔,“疼么”·杜明谦不再逗他了,笑着摇头:“有点疼,不打紧。
王爷给臣呼呼便不疼了·”·“呼什么呼,你当我小孩子么……自己呼”晏殊楼丢开了他的手,顿了一瞬见杜明谦没反应,又把他的手抓了回来,“呼便呼,呼——”·杜明谦笑得合不拢嘴了:“王爷,快趁热吃罢,不然一会儿凉了。”
晏殊楼喉头哽咽,咬紧牙关才不让自己垂下泪来,最近究竟是怎么了,先是被蒋氏的慈爱所染,又被杜明谦的关怀而感动,他一定是想娘亲了··拿起一个桂花糕,含着泪小心地放入了嘴里,桂花糕是新做的,很烫,一入口便烫得他的心都化了。
毕竟是初次做,手艺还差了一些,有些还糊了,可这却是自母妃死后,他尝过的最有亲人味道的桂花糕了··这一日,晏殊楼将杜明谦赶了出去,自己蒙在被里,默默垂泪。
前世几十年,都是自己一人默默地在这暗无天日的勾心斗角中,摸爬滚打地过来·在皇室中,家不成家,亲人不成亲人,唯一堪称亲人的晏昭其也被人所害,只留下他孤家寡人了。
这辈子,让他重获亲情与爱情,值了··这日过后,晏殊楼对杜明谦的感情愈甚,更贪恋杜明谦,最后索性将自己的东西搬到杜明谦的偏房,与他同床共枕,问曰为何,答曰,杜明谦的身上有娘亲的味道。
杜明谦苦笑不得··晏殊楼以杜明谦生病需陪同为由,在家待了几天,直到几日后他上朝时,方得知在他不在时,被禁足的晏品城竟被放出来了·☆、第二十章··长明·晏殊楼听到这消息时,只是震惊了一瞬,又恢复了常态。
晏品城会被放出来,在他意料之中··原来晏品城找了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内侍,帮他顶了罪名,言道是内侍偷拿了他的私章,购买了一处地,并将这块宝地,卖给了一富商建房,但因手续办得不全,这豪宅地契上的名字始终是晏品城的,并未改成富商的。
至于豪宅中出现的巫蛊之术,则是那内侍因出宫时,意外见到杜明谦,对其容貌产生嫉恨之心,故在豪宅中使用巫蛊之术,暗害杜明谦·这一番托辞,看似有理,实则漏洞百出。
一来,地契名字无法过户,富商又怎会可能愿意购置房屋·二来,杜明谦甚少出门,同那内侍又毫无交集,怎会就凭见了几次面,就生出害人之心·可是,这般说辞,天子竟然采信了,还将晏品城放了出来。
但天子也精明,生怕自己直接将人放出,会引起非议,于是便称此事归根结底同晏品城监管不当脱不了关系,大罪可免,小罪却不可不罚,责令晏品城闭门思过,待到弱冠之礼时方出,而德婕妤地位不变,至于晏品城的外祖父,则停止调查。
晏殊楼听罢这不冷不淡的惩罚,生了少许的愠怒,知晓天子偏宠晏品城,忌惮其外家,却未想天子偏心至此,竟对他只是罚闭门思过,却不罚俸·不过也罢,经由此事,晏品城在城东的那处私宅也将被查封,损失也是够大的了。
再者,即便晏品城得以出来,也不是他的对手,他多得是法子来对付晏品城··在晏品城出来之前,他得先好好地讨好他的父皇,把父皇对晏品城的宠爱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这日上朝,户部尚书当先出列,向天子禀报道,近段时日,璟朝南方一带大片干旱,百姓颗粒无收,生活困苦·奏请天子,征询其是否要赈济当地百姓··天子斟酌再三,决定着人勘灾审户,依据受灾程度抚恤当地百姓,若有极贫灾民,则依实情加赈。
令毕后,天子认为南方干旱的灾情,几乎年年有之,他深表悲痛,遂决定让钦天监挑一个好日子,他要祭天求雨··众臣复议,高呼天子高义··晏殊楼也形式地弯身夸上几句,但在朝议后,将此事默默地记在心里。
天子祭天求雨后,这日旬休,晏殊楼起了个大早,将还在床上睡得迷糊的杜明谦挑了起来,言道今日要去城隍庙上香,替百姓祈福··杜明谦还未醒转,昨日晏殊楼不知发了什么疯,在床上滚来滚去不说,还动手动脚,嘴里嚷嚷着要打什么人,弄得他睡得一会又被吓醒,最后他只好四肢俱上,把晏殊楼缠得紧紧的,不让他动,才能迷糊睡了过去。
以致今早,晏殊楼醒来时,就很暧昧地拍着他,语重心长地道:“铭玉,你不必如此主动,我知道你想要,但你身体不好,我怕你承受不住,这事咱们过段时日再说”·杜明谦欲哭无泪。
被拎上了马车,杜明谦还困得迷糊:“王爷,啊哈……”颠簸的马车让他睡意更浓,“你这是要去作甚呢”·“方才不说了么,去城隍庙上香,替百姓祈福。”
晏殊楼捏起一块桂花糕,丢进了嘴里,咂巴咂巴地吃得正香,还识趣地拿了一块,喂给杜明谦吃··晏殊楼会好心做这些事杜明谦是不信的了:“王爷你认真的”·“自然”晏殊楼好似被人抓住了痛处,炸了起来,“你还怀疑不成。”
“当然不是·”杜明谦转过了脸去,单手支在窗棂上,勾唇一笑,他从不怀疑晏殊楼,他是直接笃定晏殊楼这是在逢场作戏··晏殊楼真的是做戏,做一个专门给天子和百姓看的戏。
他下了马车,就要拉着杜明谦下车,但杜明谦却以自己坐车不适为由,要晚些时候再下去·晏殊楼关心杜明谦,也不愿勉强,唤晏新照顾杜明谦后,便自己下车去了。
闻讯而来的住持早早便在庙外等候,还令人将前来烧香的普通百姓屏退,晏殊楼见到住持,故意讶了一声,问住持为何亲自出门来迎·连忙让住持回去,还道自己不愿声张,让住持放普通百姓进庙。
住持得令,感谢晏殊楼通人情,唤人去办了··甜文重生宫斗报仇雪恨·于是,晏殊楼便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同普通百姓一同入了庙里上香·当然,因他身份特殊之故,百姓也自觉地在他进入庙中时,退了出来,待他上完香后再入内。
晏殊楼买香,一分钱都不少给住持,还亲自拿香到了佛祖面前,跪在蒲团上,腰板挺直,念着替南方受灾百姓祈福,望天降大雨的话,声音不大,却能清晰地传到附近的百姓耳中,令众百姓听之动容。
三拜叩首,将香插入香炉,晏殊楼又拜了三拜,捐了一大笔的香油钱,着实用实际行动把自己的诚心表现得淋漓尽致··住持得了一大笔香油钱,正是高兴,乐呵得花白胡子都翘了起来:“阿弥陀佛,王爷心怀苍生,有济世之怀,佛祖定能明白王爷之高义,降雨赈灾。”
“住持过奖了,我身为皇子,为百姓祈福实属应当,可惜我人单力薄,不似父皇可祭天求雨,只能来此处上炷香,聊表心意了·”重活一世,晏殊楼比之任何人都知道如何逢场作戏,在什么人面前说些什么样的话,表现出怎样的一面。
“阿弥陀佛,王爷有如此善心,实乃好事,相信您定能得佛祖庇佑,长命百岁的·”·“是么”晏殊楼不以为意,只笑笑便揭过不谈。
“自然,”住持为了使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还特意说道,“约莫十几年前有个孩子来到庙中,给了老衲一百文钱,要老衲给他一个很重要的人每年都点上一盏长明灯,且要求灯不可灭,灯油耗尽便得续上新灯,直到百年。
老衲甚是奇怪,问他为何不亲自来点,而让老衲相代·他告诉老衲,原来他诞生时不足月,大夫断言他体弱,活不过十岁,而他来庙中的那一年,他正好九岁,他早早便想来给那个人点灯了,可惜凑不出钱,如今方凑足一百文,以给那人点百年的长明灯。
那时,那孩子真诚的笑容,老衲至今都还记得·其实一百文不足以点如此多年的长明灯,只是老衲看那孩子真诚,便动容了·老衲后来问他为何不给家人点,他笑着同老衲说,他走了,还有他的大哥,他大哥也可替他家人点灯,但是那个人却不会有人帮他点。”
·“后来呢”晏殊楼被这故事吸引住了,急忙追问道,“那孩子后来怎样了”·“阿弥陀佛,那孩子临近十岁时,生了场大病,幸得他的善心感动了佛祖,从鬼门关走了出来,且越活越健康。”
住持会心一笑,“此后,那孩子每年都会来庙中,亲自给那人点灯,还嘱咐老衲,若他有一年未来,那便是他来不得了了,届时便让老衲代他点灯·”·“那孩子……”晏殊楼怔然,“近年还有来么”·“阿弥陀佛,这几年那孩子年年都来,这都已经十年了,他一直坚持不懈地为那人点灯,但去年却奇怪地未来点灯。
老衲生怕这孩子有个万一,着人去打听,发现这孩子还活得好好的,只是不知何故而不来,老衲又不好去问,只能代他点灯了·”·晏殊楼听罢,并未说什么,只是在内心为这事而感到惋惜,他还真想见见,这受佛祖保佑的孩子呢。
“王爷,你的香上完了么”·杜明谦跨着门槛入了内,住持看到他,骤然亮起了双眼,双手合十感慨道:“阿弥陀佛,杜施主,您可算来了,今年的灯还没点呢。”
“今年的灯没点”晏殊楼怔然问道··“阿弥陀佛,世事皆是缘·王爷,方才老衲口中所说的点灯之人,正是这位杜施主。”
“铭玉”晏殊楼木木地瞪大了眼,世间竟如此多的巧合,那点灯的孩子竟然是杜明谦··而杜明谦哑口无言,从晏殊楼同住持的对话中,他也依稀猜到了他们所说的大概内容,他讪讪地偏过了头去,支支吾吾地道:“抱……歉,这两年有些忙,无暇过来点灯。”
 ·“你……给谁点的灯”带着一份希冀的期待,晏殊楼走向了杜明谦,定定地望着杜明谦,有什么窃喜的感动正莫名地往自己的脑海上涌。
杜明谦错开了晏殊楼灼热的目光,找了个借口就出去了:“王爷你……问住持罢,臣出外等你·”·晏殊楼看向了住持,住持一笑,大约猜到了什么,带着晏殊楼往后庙而去。
后庙中的一排长桌,排着一大排的长明灯,而其中一盏又亮又明的灯上,贴着一张写着几个歪斜大字的字条,上书:晏殊楼·☆、第二十一章·点灯·这张纸条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度了,纸张边处都泛黄卷了起来。
“这是杜施主十年前所写的,他要求老衲点的长明灯上都得贴上这张字条,以彰显他的心意·”·晏殊楼对着那字条兀自发呆,一闭上仿佛便能看到一个十岁大的孩子,提着笔,笨拙地写下晏殊楼三个大字,然后像捧着易碎品般,高高兴兴地把这张字条塞入住持的手里,叮嘱他一定要保管好。
他从来不知自己同杜明谦有何纠葛,但他却为自己,默默地付出如此的多,而自己却负他一生……心动神摇,暖流注入了心中那最柔软的地方,汇成了载满爱意的汪洋大海。
“这是我的名字,而他是我的王妃·”晏殊楼坚定地对着住持道··皇家之人的名讳向来不外说,百姓一般只知皇家子弟的身份,却不知其真正名姓。
至于杜明谦,因他是男妃,上不得台面,在外也几乎无人知晓其身份··“住持,”晏殊楼从怀中掏出了一大张银票,稳稳地按在了住持的掌心里,“劳烦您先给铭玉点上二十一盏长明灯,之后每年都如同他那般点,不可让长明灯熄灭,旧灯灯油燃尽则续上新灯,年复一年。
我每年年初也会到来点灯,若是来不了,您便替我点罢· ”·住持会心一笑,双手合十,谢过了晏殊楼:“阿弥陀佛,佛祖保佑,愿王爷同王妃百年好合,长长久久。”
晏殊楼点了点头,取过红字,认认真真地写下杜明谦三个大字交给了住持,扫到那一排的长明灯,犹豫了半晌,又使了点银两给住持:“也替我父皇点上罢。”
他并没有明说,要点多久,住持也不好多问,只按照给的银两斟酌着点了··晏殊楼又低声同住持叮嘱了几声,住持一一听了,眼底的戏谑笑意越来越甚,未过多时,他便出外去找杜明谦了。
“阿弥陀佛,杜施主·”·“住持大师,”杜明谦回以一礼,拉长了脖子看晏殊楼并未出来,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情,关切地问道,“王爷他呢。”
“王爷道他现今心绪不宁,正祈求佛祖帮他平定心绪·”·“他怎么……”话未落全,看到住持暧昧的眼神,杜明谦咳了一声,不再问了。
“阿弥陀佛,恭喜杜施主得偿所愿·”住持微微一笑,将方才晏殊楼嘱咐自己给杜明谦点灯之事,一五一十地道出··心口涌上一丝甜蜜的感动,原来去年杜明谦复生后,认为自己不应将心挂在一不值得的人身上,遂息了继续为那人点灯的念头。
只是未曾想,重活一世,得到了许多前生不曾得到的收获· 看来晏殊楼确实是有心对他好了,不然凭他性子怎会做这些小事呢··“住持,今年点的灯,还燃着么”·“阿弥陀佛,正巧旧灯将尽,老衲正准备换新灯呢。”
杜明谦会心一笑:“那由我亲自去换新灯罢·”·入得后庙,正见晏殊楼背对着他们不知在做什么,一会儿弯腰哼哧,一会儿又直起身来叉腰,古里古怪。
“王爷,你在作甚呢” ·晏殊楼猛地回头,看到住持,下意识地就斥:“住持,谁让你告诉他的,方才不是不让你说么·”·“说什么”杜明谦看了迷茫的住持一眼,问道。
晏殊楼的眼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顿时胀了个脸通红:“没什么”·“嗤,”杜明谦憋不住笑了出来,走过去接过晏殊楼手里还未燃起的灯,“王爷,你莫不是想问,住持为何要向臣透露你点灯之事可是臣不过方进来,您又背对着我们,臣怎知晓你在做什么呢。”
晏殊楼的脸红得可以滴血了,他原打算让住持向杜明谦透露自己点灯之事,而自己再表现出不想让杜明谦知晓的模样,以让杜明谦因窃喜而感动,结果,自己一紧张,便揭了自己的秘密了。
“王爷,灯不是这么点的·”杜明谦知趣地不再调侃他,看着灯上写的杜明谦三字,微微一愣,笑着将人一环,就着他的手,把灯芯对上燃着的明烛上,“瞧,得这么点……”·温热的呼吸洒落衤果露的脖颈上,瞬间升起了鸡皮疙瘩,晏殊楼心头一悸,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杜明谦近在咫尺的脸上,再容不下半点尘埃。
昳丽的容颜贴着自己,脸上的汗毛,随着自己的呼吸而拂动着,好似片片羽毛,在挠着他的心··“王爷,懂了么”·“懂了”晏殊楼出于反射地回了一声,但发现自己还不知怎么燃的后,又补了一句,“才怪”·……·两人将灯点燃后,杜明谦拉着还在兴奋看灯的晏殊楼走了。
马车上,晏殊楼再次问起杜明谦为何要待他那么好,自己同他究竟有何纠葛,杜明谦始终笑而不言,被问得多了,就补了一句:“当年意外相遇,我对你一见倾心,仅此而已。”
前生过往,恩怨纠葛,不应由他来说,而应由晏殊楼忆起··于是,察觉到自己魅力大的晏殊楼,抱着杜明谦傻笑了一天··这日过后,晏殊楼着人在城中散布自己去城隍庙替百姓祈福的消息,还令人在诸如酒楼,青楼等消息流通得快的地方,说些夸赞自己行为的好话,并让当初在府中抓到的天子密探,将此事美化过后告知天子。
后来密探回报,天子听闻此事后十分欣慰,得知晏殊楼给他点了长明灯后,更是笑得眉头上扬,夸了几声好,言道晏殊楼身为一亲王,从嗷唔到祈福之事,皆亲自出面处理,实乃百官之榜样。
自此,天子对晏殊楼逐渐改观,开始看重于他,并将一些不敢放手让他做的事,交由他做,而晏殊楼因有前生经验之故,做这些事是得心应手,样样都处理得极好,深得天子之心。
晏殊楼得了杜明谦的帮助,开始学会收敛性子,圆滑地同百官相处,针对百官的胃口,送了一些慰问之礼,渐而收拢了一批官员的心,他还利用复生之便,救下了门下省侍中因欠赌资而差些被打残的亲儿,使得门下省侍中感恩涕零,甘为他所用。
有了门下省侍中这层关系,大臣们也纷纷前来巴结,他在宫中的影响力,逐步攀升,渐逼从前的晏品城··因其地位渐升,这日下朝后,晏广余挑着一处角落,找上了晏殊楼,迟疑地道:“五皇弟,我可否请你帮我一事。”
“三皇兄请说·”·晏广余垂下了眼睑,几近谦卑地道:“此事可能有些棘手,五皇弟若是不愿答应,我亦不会介意·五皇弟,你在宫中,尚有一些贤妃的人手罢,不知你可否帮我将此物交给……良宝林。”
晏广余的生母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他的出生不过是酒醉的天子一时乱性·他幼时便因生母地位低下,而不得宠,生活环境困苦,连宫人都看不起他·幸而他运气好,偷偷跑去同有地位的皇子念书时,意外被天子发现了他的才能,地位就渐渐被扶了起来。
天子为了培养他,将他过继到淑妃的名下,由淑妃带其长大··因此,他一年到头都甚少能见其生母,只有思念过甚了,才能去征得皇后同意,见上一面·在他长大封王后,他生母终于得从正八品的采女升为正六品的宝林,所居之地也好了一些。
原以为能同生母多见几次,没想到,在这档口,养母淑妃得罪了皇后,连带着连累了他,皇后将气撒在他的头上,几次他欲见生母,都被皇后以各种借口挡了回去·如今算下来,已经有将近三个年头没有见到生母了。
晏殊楼是知晓晏广余的身世的,晏广余已封王,在宫中也有不少的亲信人手,可惜皇后对淑妃意见大得很,把淑妃同晏广余看得老紧,巴不得找出些岔子教训他们俩,因此晏广余也不敢派人偷偷送东西给良宝林,以免被皇后抓住岔子,连累他的人手同淑妃。
甜文重生宫斗报仇雪恨·“我知晓此事于你而言有些为难,但是我实是寻不到人可帮我了,五皇弟,这皇宫中我能信得过的便只有你了·”·晏殊楼点了点头,将晏广余欣喜递来的东西接过。
皇宫中,众成年皇子相斗,他因性情之故,也不讨人欢喜,也只有这个三哥待他好些,他若不帮,也委实说不过去··“这是什么”·“一个小香包,用以助眠的。
我听闻,良宝林她近日思儿心切,辗转难眠,便……”晏广余说着说着,话音便哽咽了,他错开了目光,强自镇定地道,“总之,劳烦你了·”·晏殊楼心头一哽,想到同是收到香包,自己的香包是杜明谦的娘亲缝制交给自己,他的却只能秘密派人送去,还不能亲手相送,其中哀苦何其难尽。
“好放心罢,我定替你送到·”将那香包放入怀中,拍了拍,晏殊楼淡然一笑,拍着晏广余的肩头安慰道,“三皇兄不必伤怀,若我有能,过段时日我同父皇帮你说说情。”
“如此,那便多谢了·”·“客气了,我先走了,三皇兄,慢走·”·“慢走·”·两人很快便分开了,殊不知,在其走后,一个人从角落走出,一双狭长的眼睛,一瞬不瞬地凝在晏殊楼的背影之上。
☆、第二十二章·香包·“昭其瞧我给你带什么了”晏殊楼怀揣着从宫外带来的零嘴,跨进了兽阁,正见晏昭其同嗷唔滚在一团,抱着嗷唔的脖子哈哈大笑。
“皇兄”晏昭其翻了个滚,从嗷唔背上滑下,一径扑到了晏殊楼的身上,“皇兄皇兄,你很久没来看我了·”·“嗷唔”嗷唔也兴奋地奔了过去,两足立起抱着晏殊楼的脖子蹭来蹭去。
晏殊楼脸上尽是宠爱的表情,他将晏昭其抱起来,嗔道:“一身汗,也不擦擦”·“皇兄给我擦·”晏昭其笑眯眯地把自己的小脸蛋蹭了过去。
“胡闹,自己不会擦么”说话间,晏殊楼已经从怀中抽出了锦帕,往晏昭其的脸上抹了,逗得晏昭其咯咯直笑,抱着晏殊楼香了一个··嗷唔也不满了,趁机把自己的脸蹭上去,要求晏殊楼一并给它擦擦,晏殊楼哭笑不得,随意糊了它一脸。
“皇兄皇兄,你给我带来了什么……咦,这是什么”晏昭其双眼锃亮,从晏殊楼被嗷唔扯得半敞的怀中,抽出了一样东西,一看,竟是一个样式普通的香包。
“皇兄,莫非你说送我的就这个东西呀……”晏昭其嘟囔着挥了挥手里的小香包,嗷唔也凑热闹地把鼻子拱到上边去嗅了嗅··“慢着,我送的不是这个”·晏昭其被这突然放大的声音一吓,手心一松,香包直往下坠。
嗷唔一爪子捞起,讨好地献到了晏殊楼的面前:“嗷唔”·晏殊楼看着嗷唔爪中的香包,脸色顿时沉了,原来嗷唔的爪子锋利,将香包拉开了一个口子,里头放的香料洒落了不少。
知晓自己惹祸了,晏昭其很自觉地从晏殊楼怀中跳了下来,跺跺脚瞪了嗷唔一眼:“嗷唔你坏”就老实地把地上洒落的香料一片片捡起来,捧在手心里递给晏殊楼。
“皇兄,给·”·晏殊楼接过,内心翻云覆雨·香包被弄坏了,他该如何向晏广余交代··“皇兄,这是什么东西,好像茶叶呀。”
“茶叶”晏殊楼一愣,倏然一个想法冲到了自己的头上,顿时反怒为笑,抱着晏昭其亲了几口,“昭其,你真是皇兄的宝”·“啊”晏昭其懵了,“皇兄你不怪我了么。”
“不怪了”晏殊楼笑容上扬,看嗷唔凑过来也要亲亲,就揉着嗷唔的脑袋道,“我怪嗷唔”·……·同时刻,晏殊楼在宫中地位攀升之事传到了晏品城的耳里,他想到自己曾经拥有的一切,转到了晏殊楼的手里,甚是不忿,立时书信一封,让人送了出去。
送信之人出宫后,入了一条通往杜侍郎府上的巷子,约莫一盏茶后,送信人又出了巷,回宫去了··晏品城看罢来信,高兴得一拊掌,着人悄悄地去唤德婕妤过了来。
“母妃,快快瞧瞧我的五皇兄做了什么”·德婕妤一看,笑得合不拢嘴了·原来这书信上写的,正是晏广余托晏殊楼转交香包之事。
这事儿说大其实也不算大,但若是经由添油加醋一说,便可成为三皇子同五皇子暗中勾结,五皇子勾结后宫良宝林的大逆不道之事··如是想着,德婕妤便趁着天子来她寝宫时,故意将此事以传言为由夸大了放风到天子耳中,同时刻,还令人有意无意地透露给皇后。
天子皇后听之,勃然大怒,皇后铁青了脸,将淑妃叫过来训了一顿,淑妃被骂得哑口无言,不住地磕头说冤枉·天子比之皇后还多了一份冷静,毕竟这事关自己两个有能力的亲儿,若是此事闹大,自己失了左膀右臂不说,还丢了天家的颜面。
于是,他便派人去查此事是否属实··天子的人进了良宝林的阁中,将里头查了个遍,竟然都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每个宫人送来的东西,俱是正常的用需物品,那个堪称罪证的香包都不见影踪。
天子见查不出任何东西,憋不住火了,狠狠地瞪了德婕妤一眼,令人收手不再查,罚德婕妤面壁思过三日,德婕妤大喊冤枉,天子毫不理会,任由她哭诉··一场闹剧,就此结束。
在天子的人手走后,嬷嬷将新来的茶叶捧到了良宝林的面前:“宝林·”·良宝林多年不曾见过天子,而今多年后重见,天子竟是为了彻查自己亲儿而来,她立时被吓得花容失色,如今天子走后,还是惊魂甫定。
看向那一盒茶叶,良宝林大松了口气:“亏得燕王殿下精明,将香料掺在了普通的茶叶中,让人偷偷送来,不然这事没那么容易收场了·日后,你若机会见着燕王殿下,定要替我同……齐王殿下跟他道谢。”
“是,奴婢省得·”·害人之计不成,竟反被罚闭门思过,晏品城在寝宫中听到这个消息时,他气炸了肺,生生打死了两个内侍·而还因德婕妤告密之事,天子怀疑德婕妤在宫中有眼线,着人暗中调查德婕妤,以致晏品城短期内,也无法向外头之人传递消息了。
这边晏品城母子颓丧,那边闻讯的晏殊楼高兴地扬起了嘴角,抱着杜明谦哈哈大笑,一个劲地夸自己英明,避免了一难··杜明谦也为晏殊楼而高兴,从接受了晏殊楼开始,他便主动地将自己所知的告诉晏殊楼,教会他在暗无天日的宫中该如何生存,如何保护自己,如今看到晏殊楼此次能如此精明地处理这事,他是十分高兴的。
晏殊楼在听了杜明谦的教导后,大有所悟,觉得前生的自己当真是个混账,白瞎了一双眼,连如此好的谋士都能错过·不过,在聆听杜明谦所言之时,他内心也满是疑虑,杜明谦这一年方廿一,却能知晓如此多事之事,未免太过厉害。
且两人相处时,他总感觉杜明谦与前生有些不同,可却总找不到证据证明杜明谦是复生过的,万不得已只得作罢··数日后,德婕妤终于解禁,这会儿她再不敢往晏品城那儿跑了,以免又被晏品城的消息带得浑身痒痒,禁不住出手害人。
但她不去找,却并不表示事情不会找上她·头天方解禁,翌日便有人偷偷地送了信过来,德婕妤看罢,细长的眉尾挑了起来,立时唤人准备准备,她要去见良宝林··☆、第二十三章 ·下毒·到了良宝林的小院里,德婕妤便拎着丝绢,半掩云袖半掩面地上了前去,拍着良宝林的手,泫然欲泣,低声直说自己冤枉,是受嚼舌根的下人挑唆,方会证据不足便冤枉了良宝林,还望良宝林莫要介意。
说着,还将一个顶罪的内侍拖了出来,故意唤人掴了他几掌,装模作样地讨好良宝林··    良宝林毕竟地位低下,加上品性纯良,不好对此惺惺作态之事发表任何意见,见到这掌嘴之事只是抿唇一笑,既不阻止,也不多说什么。
    德婕妤看良宝林笑容满面,私以为蜜糖灌的差不多了,就大大咧咧地挑了个相对较暗的位置坐了下来,饮了口茶·茶水顺着口腔滑入喉中,德婕妤惊讶一问这是何种茶她竟未喝过,可否让她瞧瞧茶叶,见识见识。
    良宝林的心咯噔了一下,因生怕天子的人去而复返,那放于茶中的香料她并未拿出,而这整个小院也再无别的茶·她若是拿出那茶叶,被德婕妤发现其中的香料便糟了。
德婕妤的请求她又不可拒绝,万般无奈,她轻咬下唇,使了个眼色给嬷嬷··    嬷嬷授意下去,仔细挑了一部分未有掺有香料的茶叶,装好拿给了德婕妤。
德婕妤神色有异,借由撩袖摆的动作,趁着两人不注意把一样东西丢了进去,半晌又捏起几枚茶叶捻了捻,捧出一脸瞧不起的神情,寥寥看过一眼又放了回去,嫌弃地道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原来是这种低劣的茶。
    被当场甩了个冷脸,良宝林也只能忍气吞声,她淡然一笑,不冷不热:“茶叶粗鄙,婕妤见笑了·”·    德婕妤同良宝林再无话可说,坐了一会儿便走了。
    德婕妤走远了,良宝林挥挥手,让嬷嬷将其碰过的茶叶处理了,嬷嬷带着茶叶转身退下,方走得几步,良宝林又将嬷嬷叫了回来,言道自己要检查一遍·这一看,便发现在茶叶里面竟还有香料,她摇首叹了一声,将香料取了出来,让嬷嬷另外放好。
·    这香料可是她难得一见的亲子送的,哪怕是小小一片她也舍不得丢··    嬷嬷拿着多出的香料下去了,还奇怪地嘟囔了一声:“方才明明看得很仔细,里头没有香料来着,哎,果真是老眼昏花了么。”
    之后几日,闻讯的晏殊楼不再给晏广余传递东西了,晏广余也知晓事情有变,不敢再同晏殊楼有所接触,生怕被有心人胡言乱语·谁知道不过安宁几日,良宝林便突然染了病,病因不详。
    晏广余的人手秘密告知他此事时,他大惊失色,忧母心切的他以久未见生母为由,恳求皇后,答应让他见良宝林··    谁知,皇后因先前香料之事,错骂了淑妃,正是尴尬之时,她又不会委屈自己去道歉,于是明知理亏的她,将气给撒在了晏广余的身上,直接长袖一摆,绷着个脸道:“良宝林近日罕有空余,齐王还是甭叨扰她的好。”
一句话便将准备好说辞的晏广余堵了回去··    晏广余忙跪下恳求,言道若不应允,他将长期跪拜不起·皇后却狠心得紧,一挥袖,便眼睁睁地坐在高位,冷笑地看着晏广余跪拜,论他腰板绷得再直,也不动容。
    正在双方僵持之时,太子晏子阳恰好到来给皇后请安,见到此情此景皱了皱眉,看了眼高高睥睨自己的皇后,一咬牙,垂首将晏广余扶了起来,问明情况后便替他同皇后说了几句好话。
毕竟是亲子相求,皇后也不好当场驳太子薄面,咬咬牙便应了晏广余的请求··    晏广余离去的脚步未远,便闻皇后斥骂太子之声顺着安静的廊道清晰传来,似乎在斥骂太子没出息,只知道读死书和弹琴作画,其余什么都不会,骂得声大了,太子方小声地道了句歉。
晏广余站住了脚,沉吟半晌又走了··    太子品性温润,性子极好,而皇后却是截然相反的坏脾气,因而太子皇后欺压,是常事了··    晏广余见到良宝林时,都来不及叙旧,便拉着她的手询问他招来的太医究竟是怎么回事。
太医老实地回答,原来良宝林中了一种慢性毒药,但并不碍事·晏广余勃然大怒,斥了照料良宝林的宫人几句,待太医走后,又一再追问,得知这毒素竟出自晏殊楼带来的香料·    醒转的良宝林闻言,拉着晏广余的手,虚弱地道不是燕王殿下,可能是德婕妤。
说着,便将德婕妤到来之事始末一一道出,还道嬷嬷向来心细,定不会将香料掺杂在茶叶中拿出给德婕妤的·因此德婕妤定是在看茶叶时,将香料丢入了茶叶中,以致她冤枉了嬷嬷,还中了毒。
甜文重生宫斗报仇雪恨·    谁料,这厢话方落,嬷嬷就绞了绞手绢道,当时为免德婕妤心存歹心,她背过良宝林,偷偷将那枚掺杂在茶叶中的香料给处理掉了,自己的手也净了干净。
    由此一来,德婕妤的关系也撇了个清清楚楚,晏广余再问尚有何人碰过这茶叶,嬷嬷摇首叹息,言道没有了··    晏广余的脸瞬间沉了,而良宝林替晏殊楼辩解的声音,愈发迟疑,最后均止在了一声叹息之中。
    .·    而相比那边情绪复杂的母子,这边的晏品城母子却高兴得欢了··    “娘,你果真厉害,竟能先一步着人收买了良宝林寝宫之人,让其在嬷嬷将部分茶叶拿出之时,给余下的茶叶落毒这一招端的是好,把您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净。”
    德婕妤却不敢邀功,哂笑道:“这一切均是那人的功劳,本宫瞧这人也是个人物,如何,你可有何想法”·    “自然有的”晏品城一拊掌,“待我日后封王,定一手提拔他”·    “好本宫等着”·    .·    翌日,良宝林被下毒之事便如长了翅膀地飞到了晏殊楼的耳中。
他闻言后,气炸了肺,逮着那禀报之人狠狠地摇了几下,怒斥其不阻止此事,差些就要挥拳头打人了··    幸而听闻晏殊楼怒声的杜明谦赶来救人,方使得探子免遭一难。
    “甭气甭气,气出病来,谁高兴”·    “铭你瞧瞧晏品城这对母子是如何害我的”·    “怕什么,”杜明谦给那探子使了个眼色,探子便趁着他将晏殊楼推回房时溜了,“区区一个晏品城,你还怕他们不成。
先不说王爷你是他们的兄长,便凭你的身份地位,还怕治不了一个未封王的未成年皇子么”·    晏殊楼冷静地想了想,确实如此,他还怕晏品城不成。
    “王爷,喝杯茶消消火,”杜明谦递给了晏殊楼一杯清茶,看其一咕噜喝了个干净,微笑地道,“臣有个主意,可帮你反咬他们一口,你是否要听”·    晏殊楼的眼登时一亮,催促道:“什么主意,你快说”·    杜明谦单手支颔,闲闲地掬起自己的一抔长发道:“王爷,你想知”看晏殊楼猛地点头,他笑意盎然,点了点自己的面颊示意道,“这是臣绞尽脑汁方想出的计策,王爷是否该给臣一些表示表示”·    晏殊楼一下子便红了脸,舌头也打了卷了:“铭玉,你说这话也……也不害臊”·    杜明谦笑意更甚,晏殊楼总算知些情|趣了,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调侃道:“臣说什么了”·    “你想亲我便亲,何必如此遮遮掩掩的暗示呶,”晏殊楼把自己的脸蛋送到了杜明谦的唇边,“给你亲”·    “……”·☆、第二十四章 ·及冠·受不住晏殊楼那灼热的目光,杜明谦意思意思地亲了亲晏殊楼的脸颊一下,忙把话说了下去,以免这般下去,自己调侃未成,反被晏殊楼占了便宜。
    “王爷,我们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说到后头,晏殊楼的眼愈发锃亮,到话音止时,晏殊楼激动地一拊掌,抱着杜明谦的脸赏了一个很大的香吻,开心地唤人出去准备了。
而杜明谦却在他身后讪讪地摸着自己的脸颊,真是……越来越主动了,这样下去,自己如何忍得住……·    翌日下朝后,晏殊楼征得天子的同意,去启阳宫寻了晏昭其,将宫中的宫人均赶了出去,只留下晏昭其一人。
两人说了什么,谁人都不清楚,宫人只知临别时,晏昭其拍着自己的胸膛信誓旦旦地到:“皇兄,包在我的身上·”晏殊楼点了点头,满意地走了··    当日午时过后,晏昭其玩心一起,奔出启阳宫四处乱跑起来,愉快的笑声溢满宫中,几岁大的孩子脚上如长了翅膀,一溜烟就飞了个老远,连宫人都拦他不住。
不知不觉,他跑到了德婕妤的寝宫之外,看这儿风景独好,就此顿住了脚,拉着气喘吁吁赶来的宫人,嘻嘻哈哈地跑来跑去··    德婕妤睡得正沉,被晏昭其的喧闹声惊醒,火爆脾气就冒了上来,大吼一声谁人在外嬉闹,将他赶出去。
    恰时午间安宁,她这声暴吼穿过宁静的殿中,冲入了晏昭其的耳中,他经此一吓,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宫人劝都劝不住··    闻声出外观看的嬷嬷,忙将十六皇子在外头嬉闹之事禀报给了德婕妤。
德婕妤狠一咬牙,硬着头皮简单穿戴一下,强笑着出去迎人了——晏昭其是天子捧在手里的宝贝,凭她现在的身份,她可不敢得罪晏昭其··    “呜哇呜哇。”
    “哎哟我的小祖宗,这是怎么了,别哭了哈·”德婕妤眼中逝过厌烦,强笑着安慰了几句,一会的功夫,便让晏昭其没心没肺地咧开了一排白牙,抱着她蹭了几蹭。
    晏昭其撒娇的功夫是一等一的好,三两下便将德婕妤的心给融化了·将方才的不悦抛之脑后,德婕妤高兴地拉着晏昭其的手,邀他进寝宫里坐坐··    这一坐,便是一个下午的时候,到了晚膳时,晏昭其开心地拿着几个零嘴回去了。
    没想到次日一早,晏昭其突然出现恶心,犯吐的征兆,一下子便轰动了皇宫·闻询的天子赶去,正见太医在沉着地给晏昭其搭脉,而晏昭其则有气无力地半阖着眼,见到天子,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了出来,泪眼汪汪的模样刺得天子的心可疼了。
    太医躬身起迎,面上的表情并不大好,沉着脸回道:“十六殿下,中毒了·幸而毒素不深,没有大碍·”·    天子火冒三丈,愤怒地唤人彻查清楚究竟是何人下的毒手,再又拉着晏昭其的手,细声安慰,哄着他睡下了,方黑着脸离去。
    敢对天子最宠的孩子动手,简直便是在拔老虎的胡须·不过半日,天子的人手便查出了毒素的来源,竟在德婕妤昨日给晏昭其的零嘴里··    天子承不住怒气了,德婕妤屡次触了他的逆鳞,这次更是直接害到了他最宠爱的孩子身上,他焉能再忍。
由于考虑到德婕妤娘家的势力,天子没将德婕妤打入冷宫,只是将其从三品婕妤降为五品才人,罚其面壁思过,诵佛念经一年,不到时日不许出外·熟料这事未过多久,天子的人手顺着这毒的线去查,竟查到了良宝林的身上,意外得知良宝林前段时日曾见过德婕妤,而在其见过不久,便中了毒,而她所中之毒竟同晏昭其所中的一模一样·    一连串的事情连在了一块,怎么都同德婕妤脱不了干系,天子盛怒,将德婕妤的品轶再降,竟生生降至了六品宝林,罚其禁足三年,不得出外,不得见亲子·    这事对晏品城而言,无异于当头一棒,他因先前之事被罚,现今还未解禁,又摊上了这事,在宫中地位岌岌可危。
他识趣地没有给他娘亲求情,也不再同他娘亲相关的人接触,以免再惹祸上身··    而经由此事,天子这方发现自己后宫中竟还有一位被他忽略多年的良宝林,为了操控人心,他亲自摆驾去探了良宝林,甫一入房,得见良宝林虚弱的模样,心生不忍,发觉良宝林在病中带有一种惹人垂怜的柔弱之美。
见惯火辣性子的德婕妤,天子再见这温婉之人,顿觉另有一番趣味,尤其是良宝林在气质上有几分同故去的贤妃相似,故而今日一见,念及先人的天子便动了情,竟是其后几日,日日下朝后便来看良宝林,在其毒解后,更是直接招她侍|寝,一夜之间,将她从宝林提为四品美人,晏广余在宫中的地位也随着攀升,晏品城的地位则愈发下滑。
    听了这一系列的后续事情,始作俑者的晏殊楼笑得前仰后合,每日都靠在杜明谦的怀中,一一给他细数今日宫中发生之事,一个劲地夸他的主意好·杜明谦总是在晏殊楼笑得嘴角都上天时,使坏地拿起一块自己亲手做的桂花糕塞进晏殊楼的嘴里,堵着他滔滔不绝的话语。
    “王爷这段时日也辛苦了,”杜明谦将晏殊楼枕在自己怀中的脑袋调了个舒服的位置:“主意虽然是臣所出,但收买太医以及天子的手下,却是王爷你出的力,你的功劳也不少。”
    “铭玉,你也认为我功劳大么”晏殊楼猛地抬首,兴奋地道,“那你再给我做些桂花糕补偿我罢”·    杜明谦笑容僵住了。
打从自己给晏殊楼做桂花糕后,晏殊楼便吃上瘾了,时不时便要求自己给他做,起先自己还以自己不宜进入油烟之地为借口避开,结果他竟然辟出了一间小房,专门给自己做桂花糕用。
每次自己不想动,狠狠心想拒绝时,他便眨巴着一对水灵灵的眼睛,像只摇尾乞怜的小狗盯着自己,看得自己都怪不好意思,硬着头皮去做给他吃了··    “……王爷,你可当臣没说过。”
    “好,那便这么定了”晏殊楼视他那句为耳边风,一拊掌,捧着杜明谦的脸又亲了一口,“一会儿再给我做几个桂花糕,记得别放那么甜”·    ……·    此事过后,晏广余跪在淑妃面前,向其因自己受罚而道歉,淑妃不忍,唤他起身,他却以自己害养母受罚为由,长跪不起。
此事经过探子的嘴,惊动了天子,天子认为晏广余至孝,实乃众皇子的表率,大大地赞扬了他一番,赏赐了他与淑妃·不日,晏广余又亲自登门向晏殊楼致歉,弯腰行礼,极尽诚意,言道自己因生母出事,晕了头脑,误解了晏殊楼的用心,委实对不住他,望其能原谅自己。
晏殊楼本想冷着脸回绝的,可是想到晏广余敢如此赤诚地道出他怀疑自己的用心,可见他为人光明磊落,而再思及他过往待自己的好,晏殊楼又狠不下心了,最后还是原谅了晏广余,只是同他还是有些生分了。
    另一边,朝中局势瞬息万变,因着晏品城两母子失势之故,朝廷百官原先几乎完全倾向晏品城的天秤,渐而回到了平衡,一面端着晏殊楼,一面端着晏广余,两人的势力相当。
    而相比之下,太子却显得势单力薄,没什么人支持··    几日后,晏品城的及冠之日到来,天子要求众皇子均得参加其弱冠之礼,但晏殊楼却不屑一顾,以自家王妃突然生病为由,告假未去,晏广余也以心力交瘁为由,告了假。
一场本该热闹的及冠之礼,因两得势皇子的缺席而冷清许多,两皇子的党羽大臣也提不起兴趣,见到晏品城也只是敷衍地恭喜几句,转身就板起了脸,低声讽笑··    天子也因先前之事,对晏品城的态度不好,在场之中,也只有太子晏子阳对晏品城上心,细心地关照他。
    及冠之礼过后,天子竟册封晏品城为从一品郡王淮阳王,生生比正一品的燕王同齐王低了一等·晏品城敢怒不敢言,只能接旨谢过,大礼过后,他的耳朵便如长了翅膀般,飞到了大臣们的身边,将他们窃语说自己式微之事听了入耳,他当场气得火冒三丈。
    晏子阳似乎察觉到晏品城的怒气,温和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几句,也跟着大臣们走了··    看着太子的背影,晏品城微勾唇角,一个诡计上了心头。
☆、第二十五章 ·吃醋·晏品城把主意打到了太子晏子阳的身上··    晏子阳温润如玉,性情品良,如若不是生在暗无天日的宫中,他定是个闲云野鹤,吟诗作画的隐世才子。
但既然生在了宫中,便注定他对人都有几分戒备,因此晏子阳对故意来讨好的晏品城并不亲近,始终不冷不热地同他相处,不亲也不疏··    眼看太子这边靠不住了,晏品城又把心思花在培植自己的势力之上,但由于最近他屡触犯天子之故,他原先收拢的党羽都故意对他避而不见,以致他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那常案中助他之人了。
甜文重生宫斗报仇雪恨·    晏品城给那个人书信了一封,言辞间放低了自己的姿态,表明了自己想收拢那人之心·那人不久也回了一封书信,告知晏品城,若想他助晏品城可以,但晏品城不可对他胞弟动手。
    晏品城看那封充满傲气字句的书信,当场就摔碎了桌上的茶具,转身又咬牙回了一封,承诺自己定善待他的胞弟,但他必要助自己对付晏广余和晏殊楼·那人回信一一应下,还开出晏品城要助自己爬高位的条件。
为了能获得那人的相助,晏品城忍辱答应了那人所有的条件,只等着待日后将那人利用完后,将其一刀杀尽··    那人随即给晏品城出了个主意,要其接近中书令方千昀。
晏品城费尽了心思打探关乎方千昀的消息,得出其有一独生女儿,名唤方语嫣,是方千昀的心头宝,若能得方语嫣所爱,便能同中书令结成亲家,得其背后势力··    可惜晏品城伸向方语嫣的手,在半途被晏殊楼截住了。
    这一日下朝时,晏殊楼无意中看到晏品城同方千昀走的很近,他猛然想起前生时,晏品城曾有段时日频繁地接触中书令,以致那日天子将方语嫣指婚给晏品城时,中书令不喜于色的脸上都生了几分笑意。
复生后,晏殊楼为免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一再地想办法阻挠两人的接触,只是未想到,晏品城还是暗中找上了中书令··    心中的警钟赫然敲起,方语嫣尚未婚配,若是晏品城趁此机会,攻下方千昀或是方语嫣的心,岂非会东山再起。
晏殊楼又焉能让晏品城似前生那般顺遂,于是为了阻挠晏品城,晏殊楼一下朝便急匆匆地奔出宫找杜明谦去了··    “铭玉,你说这事,我该怎办”·    杜明谦修长的双眉一蹙,不咸不淡地端起茶杯,啜饮了一口,至始至终都未说过一句话。
    晏殊楼却不耐了:“铭玉,你有在听么”·    杜明谦嗯了一声,淡定的放下了茶杯,叹息一声:“王爷,臣现今都不知任何关乎她的信息,你让臣想个法子,这可难倒臣了。
臣至多只能想到让你去接近她,可如何接近,却不知了·”·    晏殊楼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干笑了几声,便派人将自己打探来的消息呈到了杜明谦的面前:“快瞧快瞧,这便是我让人打探来的,你瞧瞧有啥可用的”·    杜明谦淡然自若地拿起了写满小字的书册,粗略地翻看了一眼后,他淡定的脸上划开了一道裂痕,心情也变得十分糟糕。
原来书册里记载得十分详细,连方语嫣一些微不足道的癖好,还有一些小动作,都记在了里头··    杜明谦的心似被千蚁爬过一般,又痒又麻,还带着些微的痛意,难受之至。
身为王妃,自己的癖好晏殊楼尚且不知,而那女人之事,晏殊楼却记得如此仔细……想想自己这王妃连个女人都不如,真是可笑之极··    此时,杜明谦全然不知,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生了醋意。
    晏殊楼看杜明谦半晌都未发话,急得抓耳挠腮,抓着出神的杜明谦惩罚似地啃了一口:“铭玉,你这半天想什么呢”·    杜明谦不着痕迹地拭去脸上的唾沫,蹭回了晏殊楼的脸上。
他不情不愿地朝着晏殊楼勾了勾手,在凑耳过来时,突然用力地咬了一口他的耳朵,在他的叫声中快速地道出计划:“臣发觉,这方语嫣隔三差五必会上街一次,王爷想法子,在其上街时吸引她的注意力便可。”
这话说得悦耳动听,实际上毫无意义,晏殊楼听闻也是一股脑的气:“接着呢,你怎么不说了”·    杜明谦却不理人了,心里的酸泡泡还未压下,掸掸袖淡定站起:“臣该说的已经说尽,余下的,王爷自个儿想罢。”
说着就站了起身气鼓鼓地走了,留得晏殊楼在他身后,一头雾水地摸着自己的耳朵,铭玉好似生气了,为什么莫非……是因为今日自己偷偷将桂花糕吃光了既然如此,那明日便给他留一块罢·    晏殊楼也是个聪明人,在杜明谦的提点下,他生了一个好主意。
翌日一早,他兴致冲冲地将杜明谦拉了起来,将一块热乎的桂花糕塞进了杜明谦的嘴里:“铭玉,这是昨日欠你的桂花糕,你便甭生气了,今日陪我出门去”·    ……·    杜明谦哭笑不得地陪他出门了。
    虽明知道今日晏殊楼带自己出来,根本目的是为了找方语嫣,但杜明谦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窃喜,细想他们成亲以来,都忙于同那些不安分的人斗来斗去,一直都未有时间单独的出来逛逛,吹吹风。
    出了王府,晏殊楼拒绝了晏新准备好的马车,左右一顾,带着杜明谦,徒步往左面方向走了出去·京城十分之大,光是徒步而行便得走上几个时辰,但胜在徒步走,可沿途赏赏风景。
    相对于住在城区里的杜明谦,常年身居宫中,往来各处皆是坐马车的晏殊楼,一直都未有机会,好好地在京城里逛上一逛·这一出来,登时便如撒了野的孩子,风一样地东跑西蹿,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瞅瞅那个,不满足地挑三拣四,买了许多压根便用不着的东西,可苦了搬运的晏新。
·    而杜明谦总是宠溺地在他身后静望着他,拉住他的手,以免他玩欢了,把自己弄丢了··    晏殊楼许久未曾如此开心地笑过了,每当得意洋洋地显摆一样自己掏到的宝贝时,他总是会将自己的脸凑到杜明谦的面前,示意他给自己拭拭汗,在杜明谦擦拭时,他总会偷偷滴赏给杜明谦一个香吻——两人间暧昧的动作,瞅得晏新的脸都红了,连忙将手里的一大堆宝贝往脸上的位置挪,挡住自己射向他们的视线。
    眼看时刻将到,估摸着方语嫣快出现了,晏殊楼匆匆地将手里的糖画塞到了晏新的手里:“拿着,不准吃”就拉着杜明谦悄无声息地隐匿到了一处角落,观望着外头大道上的来人。
    对于如何吸引方语嫣的注意,杜明谦并未仔细地询问过晏殊楼,他知晓晏殊楼定有自己的打算··    这时,只听马声嘶鸣,车轮碾压地面之声由远及近而来,一辆马车随之进入了视线,停驻时,车帘被一只素手撩起,一张美人之颜徐徐显露……·    “不准看别个女人”·    啪地一声,晏殊楼的巴掌就盖到了杜明谦的眼上,杜明谦被打得脑懵,一巴掌也拍到了晏殊楼的眼上:“王爷也不准看”·    “拿开拿开我这是办正事”·    “凭何臣不准看,王爷便准看。
要么一起看,要么一起看不着·”·    “铭玉你别瞎闹你再闹……再闹我就亲你了”·    “王爷只管亲,吃亏的又不是臣……”·    吧唧·    “亲好了,快放手”·    “……不放。”
    “你耍赖”·    “臣可没说亲了便放手·”·    “那……那赏你亲我一个呶,快亲”·    ……吧唧。
    “成了,快放手”·    “臣可没说臣亲了便放手·”·    “那你怎么才肯放手”·    “王爷再亲臣一下……”·    吧唧·    “好了,放手”·    “王爷,臣未说你亲了臣便放手。”
    ……·    于是,两个“瞎子”便在这小打小亲中错过了见方语嫣的机会,以致于她离开首饰店时,两人还在别扭地在“亲”与“放手”之间较劲……·☆、第二十六章 ·动心·“方姑娘,慢走诶”·    掌柜扬长的一声,让还在别扭挣扎的两人,如触电般弹开了手。
原来方语嫣已经买完了首饰,正准备上马车了··    晏殊楼瞪了杜明谦一眼,转头同蹲在方语嫣身旁的乞儿使了个眼色,乞儿会意,上前去缠住了方语嫣,让她行行好赏他些钱。
    方语嫣也是个善心人士,眼见乞丐衣衫褴褛,瘦如干柴,心头不忍,使人给他捐了些钱·但这乞儿得了钱还未走,缠着方语嫣不放,还鄙夷地说瞧方语嫣如此阔绰,谁知竟是个小气人物,这话是越说越难入耳,期间还同方语嫣拉拉扯扯起来,直将她往道路中带。
可怜这方语嫣,今儿个出来,带着的也只有一个婢女,以及一有些年纪的马车夫,一老一弱也帮不上忙,委屈得方语嫣当场落下泪来··    晏殊楼看时机差不多了,给乞儿使了个眼色,乞儿立时朝着方语嫣装模作样地啐了一口,一溜烟地走了。
同时刻,长街尽头有一野马突然挣脱了缰绳,驰着急促的马蹄朝前冲去,围观众人惊讶地纷纷四逃,而方语嫣犹在出神落泪,听到声音近时,吓得花容失色,双脚不听使唤地盯在了原地,连婢女都拽不动。
    晏殊楼足尖一点,正要往方语嫣的方向冲去,谁知他快身旁之人更快,只见眼角一白,回神时,杜明谦已动作敏捷地将方语嫣搂在怀中,带其避过了脱缰野马。
    一抹陌生的馨香从怀中散出时,杜明谦一愣,心中大喊了一声糟·方才,他生怕晏殊楼有危险就先他一步冲了出去,全然忘了,自己一个体弱多病的人,怎么会有如此敏捷的身手,能比晏殊楼还快上一步……·    罢了,人也救了,届时寻个借口忽悠过去便成。
杜明谦站稳了身体,轻轻推开了怀中之人,整了整衣衫,有礼地揖礼道:“姑娘,失礼了·”·    方语嫣惊魂甫定,只是目光无神地看了杜明谦一眼,便惊艳了眼:“你……”眸若春水,唇似点朱,连相貌不俗的自己,都自叹弗如。
    看方语嫣痴迷的模样,杜明谦叹息了一声,想想自己这张脸还真是给自己招桃花,但是么,兴许却有另一成效·他挑起眼梢,斜向正赶过来的晏殊楼,果然见到晏殊楼一脸怒意,瞪着方语嫣的眼中燃起了巨火。
    难得见到晏殊楼吃味的模样,杜明谦心里有些小小的窃喜,又故意笑着同方语嫣多说了几句,引得情窦初开的方语嫣,全然红透了脸··    晏殊楼一把将杜明谦拉别了方语嫣,气冲冲地责备道:“铭玉这等时候冲出来,你还要不要命了”·    杜明谦撇了撇嘴,心道这还不是你出的主意。
心里想着,双手却识趣地按到了晏殊楼的肩上,讨好地道:“臣这不是好好的么·呀,臣的衣物脏了,王爷你看……”·    白净的衣物都因大幅度动作而染了层薄灰,晏殊楼皱皱眉头,也不顾自己“救人”的目的,拉着杜明谦的手就往王府的方向走去:“快走快走,回去瞧瞧你受伤了没”三步并作两步,很快便走了个干净。
他可不想再留在这儿,让这女人看他的王妃··    杜明谦温柔一笑,反握上晏殊楼的手,十指紧紧地扣着,贴得毫无缝隙,迎着红日走了··    在其身后,方语嫣小姐还出神地盯着杜明谦的背影,喃喃地问了一句:“小玉,这救我的公子是何人”·    小玉哪儿答得上来,劝了方语嫣几句,两人便打道回府了。
·    方语嫣年方十六,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这些年因她爹一直未挑到个好女婿,又生怕她择人不淑,一直将她深养闺中,哪怕出外也得常坐马车之内,使其甚少接触男子,因此她今日一碰上个相貌上佳的翩翩君子,就乱了心神。
    归府之后,方语嫣仍旧没精打采,连叫唤她爹都没个精神·方千昀奇怪之至,问了一声,她便转口问道:“爹,你可识得一名唤铭玉之人”·甜文重生宫斗报仇雪恨·    方千昀皱眉想了想,摇了摇首,表示不认识——铭玉是杜明谦的字,非亲近之人而不知,故而方千昀不识得,也实属正常。
    方语嫣失魂落魄地回了房,没再回答方千昀的追问了··    另一边,回了王府,晏殊楼拉着杜明谦的胳膊,将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小心地问道:“铭玉,你可有哪儿疼”·    杜明谦淡然一笑,反手按上了晏殊楼的手:“臣能有何事反倒是王爷你,当时急匆匆地出去,也不想想自个儿的安危。”
    “铭玉你在关心我”·    杜明谦微牵嘴角,诡秘地笑道:“臣是关心方姑娘可会被王爷所安排的野马伤到。”
    晏殊楼瞬间火爆脾气上了头:“你竟然不关心我”·    看晏殊楼瞪直了眼的模样,杜明谦莫名地觉得开心:“方姑娘长得如此貌美,身为一男人,臣关心她岂非再正常不过。
再者,王爷本意便是要去救人,臣身为王爷的妃子,先王爷一步救人又有何不妥呢”·    晏殊楼被堵了话,支支吾吾了半晌,又说不出自己吃味的话,愤愤地一拂袖,转身便走:“亏我还如此关心你,你却关心他人去了”·    逗得差不多了,杜明谦也收了玩心,上前去从背后拥住了晏殊楼,笑眯眯地歉道:“臣也是关心王爷,方会先一步去救人么。
王爷也是的,你的主意也不同臣说一声,若这事有个万一,臣该怎办”·    “能有何万一”晏殊楼仍在赌气,挣脱了杜明谦的怀抱,愤愤不平地道,“我都已安排妥当,届时我将方语嫣救下,她便会欠我一个人情,日后我接近中书令岂非容易得多。”
    杜明谦一细想,晏殊楼所言倒有几分道理,但既然他已将人救下,那他总得要为自己的所为,找个合理的借口方成··    “王爷,凭您的身份,为何要去救一素未谋面的女子若是中书令对您有何看法,岂非会认为此事乃你故意所为而我区区一个不涉朝政的王妃,却无如此顾虑。”
    晏殊楼愣怔一瞬,杜明谦所顾虑的确实不错,是他自己欠缺考虑了:“如此说来,你救她,是为了我”·    杜明谦但笑不语。
    甜蜜从心尖满满地溢了出来,晏殊楼反怒为笑,捧着杜明谦的脸,香了一口:“铭玉,你果真是我的好助手”·    晏殊楼笑意弥漫,不经意间扫到了杜明谦头上别的发髻,这方发现,这枚发簪许是有些年份了,看起来有些旧了。
想想,自两人成亲以来,他好似除了“暖心”,便未送过什么东西给杜明谦,不如趁此机会,送他一枚发簪罢·如是想着,唤人将前段时日天子赐的一些男子用品上了来,精挑细选了半晌,挑出了一枚玉质的发簪,翠玉无瑕,玲珑剔透,搁在手里都感觉到冰凉的触感,同杜明谦白皙的肤色十分相配。
    晏殊楼将杜明谦原先别的发簪取下,自己亲手给他把玉簪别了上去,可惜他因不戴发簪之故,动作笨拙得紧,不过三两下,便将杜明谦的发给弄乱了,全都散了下来。
    “啧,怎么你头发这么滑不安分”·    杜明谦哭笑不得,无奈只能自己将发盘了起来,双手捧着盘好的发,让晏殊楼将发簪别入。
    “这回顺溜了,乖”·    杜明谦笑意满满,垂眸拉过晏殊楼的手,五指一张,顺着他的指缝贴合插入,掌心炙热,心如暖炉。
    .·    翌日一早,天光未亮,杜明谦还蜷在被窝里恬睡,早起上朝的晏殊楼便将他吵醒了··    “铭玉铭玉,快起身帮我”·    困意上卷,杜明谦迷糊醒来,看到晏殊楼乱糟着一头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王爷,你这是在作甚呢,怎么将自己的发弄成了这般模样。”
    晏殊楼瞪了杜明谦一眼,将手里的发簪塞进了他的手中:“帮我”·    一看,这发簪竟是昨日晏殊楼顺走的那枚用旧的发簪,杜明谦心中亮堂,原来晏殊楼是想用自己曾用过的发簪别发,可惜他不会用,便闹醒自己帮他了。
    杜明谦会心一笑,穿了双木屐,带着晏殊楼走至梳妆台前,拿着梳子细心地抓起晏殊楼的一抔乱发,帮他将乱得打了结的发给梳顺了··    “嘶,轻些,疼呢”被扯到了头皮,晏殊楼一声大叫,半晌似发觉自己口气太冲,又软了下来,“你轻些你轻些……”·    “怕疼,还将自己的发弄成这模样,晏新不是在么,为何不让他帮你梳。”
就着一旁的水,沾了沾梳,杜明谦放柔了动作,继续慢条斯理地晏殊楼梳发··    晏殊楼嘟囔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吭出一声:“我想自个儿梳。”
    “那王爷为何还要臣梳·”杜明谦动作一滞,满意地看着晏殊楼在这句问话后红了的脸··    “你是我王妃,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帮我梳,就是我自己梳”·    杜明谦轻轻将唇抵在晏殊楼的发上,淡淡的发香溢出,迷了他的双眼,声音一哑,低声诱道:“这么说来,臣伺候王爷,也即是王爷伺候臣了”·    “嗯”晏殊楼狐疑不浅,思量了一瞬,又觉得说得合理,点了点头,“嗯。”
这应得平静,杜明谦内里的邪火却烧了起来:“王爷,这可是你亲口说的,届时……臣伺候王爷时,王爷可莫怪臣·”·    “怪你什么”·    “没什么,”将那枚发簪别入发中,杜明谦刮了刮他鬓边的碎发,眸中含着深意的笑,岔开了话题:“王爷,你今日要上朝呢,别了发簪,如何戴冠”·    “急什么一会儿上马车了我再换回来,快快快,教我梳。”
    凌乱的发经由杜明谦灵巧的手一弄,很快便被整理得熨熨帖帖的,晏殊楼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的发,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学会了,下次我帮你梳”·    “……”杜明谦看向地面那被晏殊楼扯下的根根断发,突然头皮一紧,为自己的发担忧起来。
    晏殊楼走后,杜明谦也毫无睡意了·看时刻还早,去了膳房一趟,将昨日外出时,晏殊楼喜好吃的东西交代了大厨一声,让其学着做给晏殊楼尝尝。
    晏殊楼下朝后,均会去晏昭其处逗留至近晌午方会回,因此杜明谦一人待在府上也没劲,想着时刻还早,用膳后,便慢悠悠地踱着步子,去他的醉风楼瞧瞧生意了。
    一路东张西望,见到什么新鲜的玩意便买下来,等着晏殊楼回府了,给他把玩把玩·他兴致高昂地东张西望着,一个不留神,就与一位出神的女子撞了个正着。
    将女子扶稳了,杜明谦歉疚地问道:“姑娘,无恙否”·    女子闻声猛地抬首,讶然道:“公子,是你”红晕爬上脸庞,双眸一低,发丝低垂,半遮半掩间流出娇羞女子的媚态。
    杜明谦一个头变成了两个大,这女子不是他人,正是昨日被他救下的方语嫣··    原来昨日一别,方语嫣对杜明谦念念不忘,想着还欠着他一个人情,便带着婢女偷偷地出了门,顺着昨日相遇之地走了过去,不巧刚好与杜明谦来的方向相对,与杜明谦撞上了。
    “公子,多谢您昨日的救命之恩还未来得及报答,小女子在此谢过·”·    杜明谦不愿与她纠缠,退开余步,淡笑着道:“无妨,不过是举手之劳。
姑娘昨日可曾受了伤”·    “一切安好,多谢公子关心·”·    “既然如此,那……”·    “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没齿难忘,公子非池中之物,若送寻常小礼回报恩德便是折煞了公子。
公子若是不介意,可否请公子移步附近的酒楼,让小女子做东,请公子吃酒,以回报公子的救命之恩·”·    璟朝民风开化,女子请男子喝酒也不在少数,但杜明谦却无意同这一目光灼燃的方语嫣纠缠,僵笑着牵动了唇角道:“不必了,姑娘有心了,我喝不得酒。”
    方语嫣却不放过他,放大了胆跨前一步,拦了杜明谦的前路,绞着的手绢泻出了她的怯意:“公子,救命之恩焉能不报,若是公子喝不得酒,那我们便喝喝茶罢。”
    杜明谦大叹一声,人家如此相邀,他若再不领情便是不给面子了,想到昨日因自己之故而计划失败的晏殊楼,心口一悸,颔首应了方语嫣的请求:“姑娘如此盛情,那杜某便却之不恭了。”
    于是,两人便挑了最近的醉风楼,进了去·到了杜明谦常坐之地,点上了几样小菜倒了几壶茶,细声细语地攀谈起来··    杜明谦不愿与方语嫣深交,只是想到晏殊楼的目的,便不得不捧出一张僵硬的笑脸,曲意逢迎地说上几句。
杜明谦学识渊博,颇有见地,谈吐不凡,不过三言两语便让方语嫣的心都醉了··    方语嫣不禁问了出声:“杜公子有如此学识,为何不入仕,为百姓谋利”·    杜明谦的嘴角上挑,弯出了一个算计的弧度:“我身体不好,家人不许我入仕,以免太过劳累心神。”
    “如此……那还真是可惜了,”方语嫣双眸一黯,音调沉沉融着几分叹息,“若是公子为官,定能造福天下百姓·”·    “姑娘过誉了,杜某不过是一普通人,什么造福百姓,能不让家人担忧便是不错了。
再者,”杜明谦眸中流光闪烁,“家父同家兄皆在宫中为官,杜某若再踏仕途,岂非引人非议·入仕为官,凭杜某的身体,杜某不敢奢求,只能寄望家父、家兄,望其能承我之志,造福百姓。
只是可惜,杜某的这心愿怕是至死都无法圆了·”·    “公子此话怎讲·    “唉,“杜明谦一声哀叹,三分做戏七分真意,”家父、家兄为人老实,不知曲意逢迎,在这宦海多年,都未曾能爬上高位,得人赏识。
“·    方语嫣痴痴地望着杜明谦受伤的神情,神色哀戚,如娇花临谢,看着他便生出伤春悲秋的感慨·心事都浮到心上,杜公子对她一避再避,若是她能让她爹提拔杜公子的兄长,那杜公子是否会对自己上心·    看方语嫣若有所思,知晓自己目的已达,杜明谦意味深长地一笑,举起茶杯,向方语嫣敬了一敬:“罢了,这等不开心的事我们便甭谈了,来,姑娘,便让杜某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姑娘请。
“·    “公子客气,公子请·“·    茶香悠然,不觉已随着时刻而逝,荡至了下朝的时刻,杜明谦生怕归晚晏殊楼责备,当先一步告辞了。
而方语嫣送他出了酒楼,一瞬不瞬地凝注在他的背影之上,心若浮萍,起伏不定·今日一见,除却能从那位公子的自称中得知他姓杜外,其余信息皆得不到,看此人言辞有度,不会刻意讨好,倒也是个知礼的君子,若是能让爹爹帮他一把……·    正出神间,方语嫣突然与一人撞个正面。
☆、第二十七章 ·升官·“姑娘,你无恙罢”同样的问话,杜明谦的闻之彬彬有礼,而这撞到方语嫣之人的,却带了几分轻佻的味道,让人一听浑身都不舒畅。
    方语嫣一蹙眉,不悦地看向撞自己的人,一身贵气,样貌俊朗,看着倒也养眼,但却莫名地让人不想接近:“我无事·”·甜文重生宫斗报仇雪恨·    正欲错开那个人走时,那人跨前一步挡了她的去路,笑眼眯眯:“姑娘,方才无意触碰,还望姑娘原谅则个。”
    方语嫣修长的眉尾一横,正想说上几句,身后忽然一声轻扬,一人接着并弯腰到了近前:“参见淮阳王爷·”说着,拉着愣怔的方语嫣跟着行了一礼。
    撞着方语嫣的男子正是晏品城,他的目光深锁在方语嫣的身上,身姿曼妙,音若莺啼,正中男子的心头好·他笑着挥挥手道:“这是宫外,不必多礼。”
·    方千昀迈前一步,遮住了晏品城射向方语嫣的视线,简简单单地说了几句,便以家中有事为由,带着方语嫣告辞了·灼然的目光一远离,方千昀的声音便提了几个调:“语嫣,你怎会同他碰上了。”
    方语嫣委屈之至,将同晏品城撞上的事情始末道出,方千昀吁了一口气:“日后你若遇上他,能避则避,不要同他有所接触·”·    方语嫣点了点头,顿住半晌,迟疑的心思在心中兜兜转转,最后顺着呼吸涌了出口:“爹,你可识得一姓杜,名铭玉的公子”·    “又是他”方千昀暧昧的目光,在羞红脸的方语嫣上转了几转,笑吟吟地摇了摇头,敢情他家闺女是开了心窍,看上一位杜公子了。
    方语嫣羞色一生,攥着手里的丝绢低声形容,却不知她道出的信息越多,方千昀的脸色越沉:“你所说的公子可是喜穿白衣,样貌绝美,堪比女子,且体弱多病 ”·    方语嫣方因娇羞而低下的头赫然抬起,笑容满面:“正是,爹你可识得他”·    “果真是他……”方千昀脸色难看,他挥了挥手道,“闺女呀,你便放弃这人罢,他并非你可销想之辈。”
    方语嫣追问道:“爹,你此话何意,他究竟是何人”·    方千昀长叹一声,犹如惊雷轰下地吐出了几个字:“燕王妃。”
    晴天霹雳都难形容方语嫣此刻的感受,她木木地瞪大了眼,难以接受这事实·半晌,福至心灵,她双眸一低,带着几分叹息地喃喃自语:“这样的男子,为何甘愿嫁与他人为妻”·    “皇家之事,岂是你我一言一语道得清的,走罢,甭想了闺女,我们回家罢。”
    家已归,心未归,单相思的心搁在了杜明谦的身上,再难收回·方语嫣不甘心,试着出门了数次,在相遇之地等候,可几日下来,她再未见过那一抹白净的身影,仿佛当日的人只是梦中的过客。
她也是个识趣的人,求而不得,是命中注定没有缘分,她渐渐放弃了心头的执念,可爱恋虽减,救命之恩始终未忘,她想起当日杜明谦提及的家兄不得拔擢之事,便在明里暗里同她爹道了出来。
    方千昀倒未直接答应,考虑再三后,决定先打探打探杜御恭的品性·这么一查,发现杜御恭为人正直,刚正不阿,不因受上头欺压而低伏,正对着方千昀的胃口。
于是,为了让自己赏识之人,不受人欺辱,方千昀暗中着人关照了杜御恭,稍微改善了其在宫中的地位··    而另一厢,自打那一日同方语嫣见面后,晏品城的心都丢了,虽然他已有两位容貌秀丽的侧妃,可毕竟看久了都会腻,这新鲜的人一见,便贪了鲜,总想着能再多接近接近。
    晏殊楼可不会让其得逞,他着人日日监督晏品城,只要其想接近方语嫣,他的人便会百般阻扰,气得晏品城火冒三丈,又不知那些阻挠的人从何而来,于是,接连一段时日,他连方语嫣都亲近不了半分。
而自己在宫中的地位又一落千丈,万般无奈下,晏品城将重心转回到了那人之上··    一个月后,杜御恭擢升为从六品下的侍御史,负责奏弹··    一人提拔,全家高兴。
杜侍郎乐得胡须都飞了上天,说他家长子终于有出息了,虽然只升了一品,那也是好事一桩,日后有一必有二,定能步步高升·蒋氏也是眉开眼笑,拉着杜御恭的手,拍了又拍,激动得道不出话来。
    杜侍郎笑意满满,决定要在府上大摆宴席,邀晏殊楼同杜明谦两人回来同聚··    晏殊楼闻讯时,嘟囔了几声,想到要见杜御恭那张黑板的脸,他就高兴不起来。
这段时日,杜明谦隔三差五便会回娘家,给双亲带些东西,而每次晏殊楼均找借口不去,唯一一次去的,还是因杜御恭外出不在家,他方过去··    说到底,他还是生怕直脾气的自己同杜御恭起冲突,让夹在中间的杜明谦难做。
    杜明谦深知两人矛盾极大,也头疼得紧·将他爹送来的书信放好,他侧首问道:“王爷,家父难得邀我们回家同聚,你……”·    “去”晏殊楼拍桌站起,扬声将晏新唤了进来,“前阵子父皇赏了不少补药,你去挑几个好的装好,稍后一并送到爹的府上。”
    晏新乐呵呵地下去了,杜明谦心头一暖,上前去给晏殊楼捏了捏肩,把自己的脑袋搁在他的肩头:“王爷,多谢·”·    “自家人谢什么若当真谢我,呶,”晏殊楼敲了敲自己的肩头,“多捶捶。”
    其实若非为了他,晏殊楼焉会拉下脸去见一个他不喜欢的人呢·杜明谦但笑不语,依言给晏殊楼锤了几拳,但半晌后,自己的拳头就被晏殊楼温暖的手包裹起来了:“到我给你锤了”·    一下一下,不知掌控力度的手敲在肩头,让杜明谦心中坚冰尽数打碎。
    许久未曾见过晏殊楼,杜侍郎一家兴奋不已,再次相见,少了前几次见面的拘束,多了几分亲和之感··    杜御恭一如既往地板着个脸,眉宇间傲气不减,但兴许是因升官之故,脸部线条柔和了许多,微微上扬的嘴角让他的锐气磨掉了几许。
    杜明谦看晏殊楼同杜御恭气氛缓和,大松了口气·他同晏殊楼赶来时,已近晚膳时刻,于是就直接移步至膳厅用膳了··    彼时天气寒凉,已是临冬时分,一家人没有太多拘束,吃起了火锅,喝上几口热酒祛寒。
    杜明谦喝不得酒,只拿着一小碗的药酒,意思意思地陪着酒,而晏殊楼一人喝没劲,热酒一下肚,脑子一热,就豪迈地举酒面向杜御恭,意思很明确,要同杜御恭拼酒。
    杜御恭毫不推辞,唤人换上了两个大碗,豪气地倒了满满一大杯,敬了一敬,同时与晏殊楼一饮而尽··    觥筹交错,把酒言欢,新燃的宫灯火光闪烁,倒影着两人红透的脸,分明交错,杜明谦将晏殊楼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肩窝,看他还不死心地端起一碗,歪歪斜斜着手要往嘴里灌,无奈一笑,他给杜侍郎使了个眼色,杜侍郎便站起身替喝麻的杜御恭认输,请晏殊楼准许他带杜御恭离去。
    晏殊楼打了个酒盹,咂咂着嘴睡得正酣,挥挥手让两人走了,杜明谦给晏殊楼拭了拭唇边的水渍,唤晏新将晏殊楼抬起,同蒋氏告辞了··    翌日一早,杜御恭神清气爽地挂着一抹笑容,同杜侍郎上朝去了。
蒋氏无事可做,看今日艳阳高照,便到了杜御恭的房内,给他拿被出外晒晒——这些事本该由下人来做,但她自己亲手来做,便多了几分亲切的味道··    杜御恭的房间如同他人一般,布置得一丝不苟,连被褥都叠得整整齐齐,让蒋氏看着都觉得自豪,若非他仕途不顺,凭他这爱整洁的习惯,定引得众多女子的青睐。
蒋氏会心一笑,大致理了理床单,扯平四角,却听咔的一声,不知她碰着了什么,角落的地面突然开出了一个小口——·    ·☆、第二十八章 ·疑惑·蒋氏怀揣着疑惑往地底一看,里头竟放着个精致的匣子,光是用眼看,都感觉到其充满了贵气。
禁不住好奇拿在了手里瞧了瞧,不曾想一个握不住,这匣子砸到了地上,几张纸随着掉了出来··    蒋氏急忙将纸张捡起,正待将其放回匣子时,却忽然嗅得一阵暗香,仔细一闻竟是手中纸张所散出的。
    她大感讶异,藏得如此隐蔽,又有暗香,莫不是哪位大家闺秀与同敬私下往来的书信罢真是,这孩子,有了心上人也不告知为娘,待为娘看看,这究竟是哪家的姑娘,看上了他。
若是个好人家,改明儿便让老爷派人说个亲去··    如是一想,她就心花怒放地拿了一封起来瞧瞧,谁知,这越看越不对劲,莫非这是……·    她将余下的信一同翻出来看了遍,越看心越慌,手都不自禁地颤抖起来。
    不成,这得让老爷过目蒋氏匆匆忙忙地将其中一封信塞入了怀中,打着颤地将余信整齐放回匣里,匆匆忙忙就走了··    心绪不宁地揪着手中的丝绢,待到了下朝之时,急忙迎了上去,给杜侍郎退下了挡风的披风,蒋氏哑着声音问了一句:“老爷,同敬他在宫中可好。”
    杜侍郎点了点头,笑道:“自然是好的,这人一升官,精神了许多,尚有不少的人过来巴结呢·”·    “巴结”蒋氏心头一悸,更是慌了神,“同敬不过六品小官,怎会有人巴结。”
    “谁知晓呢,”杜侍郎眉头都扬了起来,“今日一下朝,便见有不少的官员同他亲近,同敬都笑了,嗨,这真是难得一见的场景啊,这不,现今还被人带去喝酒了呢。
”杜侍郎一顿,看蒋氏的脸色越来越沉,也笑不起来了,“夫人,怎么了,脸色如此之差,可是老毛病又犯了,来人啊,唤大夫……”·    “不,老爷我无事,只是同敬他……”·    “他怎么了”·    “你……你自个儿看罢”痛心地从怀中拿出了那张信,蒋氏黯然一叹。
    杜侍郎皱着眉头看了下去,越看脸色越是可怕,最后双眼燃出了巨火,啪地一声就着那张纸按到了桌上,额上青筋条条暴起··    当日午时过后,喝得有些醉了的杜御恭回了家来,一入自己的房间,便见杜侍郎脸色沉沉地坐在那里,而他身边放置的是一个本该藏在机关里的匣子。
    杜御恭瞬间酒醒,脸色一阴,却是不动声色:“爹,你怎么到孩儿这儿来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杜侍郎豁然站起,打开匣子将里头的信丢到了杜御恭的身上,气急败坏地道,“你瞧瞧这是什么你告诉为父,你究竟想做什么”·    杜御恭敛下双目,淡然自若地将洒落于地的信一一捡好,日光微斜,恰好打在那些信纸之上,将信末尾的“六”字映得格外的显眼,毫无疑问,这是杜御恭同六皇子晏品城往来之信·    “你最好给为父解释清楚你瞒着为父,私下同淮阳王联系,究竟有何目的你知不知你这是在害燕王殿下你要置燕王殿下于何地”·    杜御恭冷笑数声,轻蔑地一哂:“晏殊楼性子暴躁,难成大器,若非有铭玉相助,爹你以为他会有今日么且他自与我们成为亲家以来,又何曾拉过我一把”·    杜侍郎气得脑袋冒了烟,怒斥道:“你简直不识抬举,帮外不帮里现今六皇子式微,出了如此多事,你竟还偏帮于他,你这是在自掘坟墓”·    杜御恭也怒了:“自铭玉出生以来,你们的心都落到了他的身上,何曾分一丁点儿到我这儿你偏心铭玉,偏心燕王,却从不偏向我”·    两人越吵越凶,连屋外之人都听得一清二楚,蒋氏匆匆赶来,却被杜侍郎呵斥一声,停在了房外。
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屋内的争吵突然弱了,约莫一炷香的时刻后,争吵声又强了起来,不久,杜侍郎粗红着一张脸,丢下一句,“以后你的事,为父再也不管”就走了。
而杜御恭阴鸷着脸,看向欲上前来安慰的蒋氏,摇了摇首,转头也出了门,朝另一方向离开··甜文重生宫斗报仇雪恨·    方才还被争吵声充斥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蒋氏焦急得揪紧了锦帕,转身就往杜御恭的方向冲了出去,却不知在其身后的桌上,有两滩水渍甚是显眼。
    两人争吵的消息闹得全府皆知,竟然当先一步传到了晏品城的耳里·他闻言后哈哈大笑,让人大开王府之门,迎接即将到来的杜御恭··    果然当日傍晚,杜御恭便乔装打扮,秘密地到了晏品城的府内。
两人私下倾谈了什么无人知晓,只有人看到翌日上朝的晏品城,神清气爽,笑容满面··    因同家父争吵之故,杜御恭以自己身体不适为借口告了假,并未归家,而是一直待在晏品城的府上。
    郡王府比之亲王府小上一些,但也是占地百丈,豪气万千,只是不知可是受府主之气所染,这王府竟平添几分阴森之像··    杜御恭微微蹙眉,挑了一条略显安静而正常的小路走了过去,一路赏景看花,不知不觉就迷了路,走到了一处死角。
    这时,眼角一黑,只见在不远处,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而来,还很警惕地左右环顾·杜御恭心中打了个响鼓,连忙贴在墙根之上,凝目而窥,只见那鬼祟之人蹲在角落边上,不知弄些什么,过一会儿,又站了起来,拍了拍手,继续看了一眼,又神神秘秘地走了。
·    杜御恭顺着那人背影看去,越看越是熟悉,愕然一惊,这人竟是王府的长史,贺朝·    “贺朝……王爷,你可识得此人”杜明谦淡然地将晏殊楼给他看的纸张送到了烛火之上,在飞起的灰烬中不咸不淡地问了出口。
    晏殊楼双手环胸,大大地翘起了腿,晃了几晃:“听过,此人原先乃是晏品城招来的谋士,无官无位,帮晏品城管理私宅·后来不知晏品城用了什么手段,在其被封王后,把他提为了长史,替其管理王爷一众事宜,晏品城对他可是信任得紧啊。”
    “能让晏品城如此信任他,这贺朝也非一般人士,可知晓其来历”杜明谦把晏殊楼翘起的腿放了下来,“王爷,文雅些。”
    晏殊楼吭出一声,摆好腿,把自己的凳子往杜明谦那儿挪,一径地挤入他的怀中,不悦地蹙眉道:“不知,我也曾派人去打听其来历,却得不到任何的消息,仿佛此人是凭空现出一般。
我很好奇,这般来历不明的人,晏品城又怎会随意亲信了他呢·”·    “谁知晓呢·”杜明谦把那往自己下腹拱来的脑袋挪了挪,呼吸略有一沉,“王爷可还记得当日暗七传来的消息——当时王竟奉的命是刺杀圣兽,而接令的贺朝却说自己传的令是保护圣兽”·    “当然记得”晏殊楼咧开了牙笑得开心,把脑袋又往杜明谦的怀里拱去,嗅了几嗅,那淡淡的墨香让他的鼻都醉了,“原本我还大费周章地安排了暗七去搅混水,结果却是晏品城的人内部出了问题,省得我去动手了。”
    “王爷,那你觉得王竟同贺朝的说法,谁人可信”哭笑不得地挪开了往自己怀中吹气的晏殊楼,杜明谦大吸了几口气,压下腹中升起的邪火。
    “嗯”晏殊楼探起了头,蹙眉想了想,答道,“王竟做的可是杀头的大罪,若非主子有令,定不会主动出手,因此,王竟的话更为可信。”
    “那王竟可信,贺朝的话便有可能是假的了·”·    晏殊楼拱来拱去的脑袋倏然不动了,原本还带着几分调皮的目光也凝滞成了沉重:“晏品城在那时,就已安排了暗七去保护嗷唔,更不可能会下令刺杀嗷唔,所以贺朝的话明显是假的。
而贺朝此人,胆敢违抗晏品城的命令,只能说明一事……”·    “他真正的主子,并非晏品城至于是何人……”杜明谦望向了晏殊楼。
    “不是我”晏殊楼连忙撇清关系,瞪着一对无辜的眼眨呀眨,“我不认识贺朝·”·    杜明谦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王爷,臣不过是问你是否知晓他的主子是谁。”
    “不知道”晏殊楼很老实地回答,“反正不是我,”他顿了顿,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我没那么坏!”·    ……真是鸡同鸭讲。
    “那王爷认为贺朝的主子会是何人”·    晏殊楼被问住了·前生他一直同晏品城相斗,注意力尽皆在晏品城身上,倒未曾关注过贺朝这人,也更不知贺朝背后的人是谁。
而今重生后,仔细想想,自己虽有复生之便,但毕竟自己城府还未被磨得很深,对付一般人绰绰有余,但对付有心机者就还差了点·可这几次交手下来,他发现,晏品城充其量就是个马屁精,除了会拍马屁,其实一无是处,压根就没有心机,不然不会几下落了他的套,都他弄得如此狼狈。
    如此一看,可是有人在指使贺朝帮助晏品城,欲借晏品城的刀对付自己,待自己倒盘后,再对付晏品城·    “好一招借刀杀人”晏殊楼一拊掌,将自己心头想法告知了杜明谦,“若是这样的话,那人岂非是在坐收渔利之利”·    杜明谦敛下双瞳,眉头皱了起来。
前生的他们似乎都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那便是,认错了敌人·☆、第二十九章 ·纠葛·“王爷,日后你有何打算”杜明谦不安地问道,“如今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臣担忧……”·    “担忧我么怕什么,我这不好好的么,左右那人目前想对付的还是晏品城,便先让他对付罢,我们坐收渔利之利便可。”
    “话虽如此,”杜明谦把那又拱进自己怀中的脑袋推了出去,“但是王爷还是要小心行事,毕竟那人如此对付我们,目的定是不纯。
若可,最好能尽早引出那人,以免我们过于被动·”·    “引出那人么……”晏殊楼悄悄地用两指走动,默默地伸到杜明谦身线优美的小腹之上,啪地一声,他的手就被打开了,他不满地看着他的手皱眉强调,“铭玉,你是我王妃”·    “王爷,臣在同你说正经事呢。”
杜明谦内心腹诽,让你得逞了还得了··    偷不到香,晏殊楼不满地偏过了头去,脸上神情瞬间被正色取代,想了约莫半柱香的时刻,他一拊掌站起,自信地道:“有了我记得过几日便到了狩猎之日,我们可在这一日……”·    “不可”杜明谦脸色大变,神情变得慌张起来,转瞬看到晏殊楼送来的奇怪神情,又按捺住了紧张,“王……爷你想做什么。”
    “奇也怪哉,”晏殊楼双眼一眯,眼神奇怪地盯着杜明谦,“我还未说何事呢,你为何如此紧张铭玉……”他一脑袋往杜明谦的脸上伸了过去,“莫非你知晓这一日会发生什么,嗯”·    “嗤,”杜明谦垂下了眼睑,刻意避过晏殊楼的眼睛,再抬首时,眼中溢满了流光,“王爷,你十之八|九是让人动些什么手脚,可臣认为,狩猎时人多混杂,若是动手脚易被人发觉,届时便会出事了。”
    “动手脚”晏殊楼瞪大了眼,捧着杜明谦的脸左顾右看,惊讶地道,“铭玉,你当真厉害,竟然猜到我想什么不错,我就是要动手脚,而这对象便是……你”晏殊楼就往还在懵着的杜明谦上摸了上去,双手齐动,开始动手脚脱杜明谦的衣,接着,抱着他躺在床上……·    睡觉·    杜明谦睃了眼那四仰八叉地趴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的人,无奈之至。
    把晏殊楼的脑袋换了个方向,枕到一个更舒服的地方,给晏殊楼盖好被,一手环上了他的腰,轻轻抚摸,杜明谦睁眼看着雕花的床顶,心绪不宁··    所谓的狩猎之日,乃是冬日里皇家举办的狩猎大会。
璟朝自建朝以来,便崇尚皇子习武学文,要求皇子人人都能骑马涉猎,故每年冬日,均会推算出一天气好的时日,举办大会·在这一日,皇家各在京子弟均会参加大会,并带女眷观会,有些有地位的将领也可承天子圣恩,参加此会,以向天子证实自己的能力。
    他记得清清楚楚,前生的晏殊楼便是在此次大会中入了他人圈套,险些被愤怒的天子关入大牢,是以今日他听到晏殊楼提起狩猎之事时,惊慌不已,差些就暴露了自己乃是复生的事实。
    现今晏殊楼虽然含糊了过去,可是晏殊楼心底的打算未消,他该如何让晏殊楼绝了这想法,甚至,不让晏殊楼参加此会,以免出事··    此时他光顾念着晏殊楼的安危,全然给忘了,晏殊楼也是复生后的了,晏殊楼又焉会让自己再受他人摆布。
    可惜,论他杜明谦再厉害,撞上“感情”二字,还是一败涂地·他这一夜,彻夜难眠,百种情绪在心中团绕,最后汇成一线,凝成了一个念头,他要阻止晏殊楼参加此会。
    离狩猎大会尚有五日,五日也足够他阻止晏殊楼了·这日晏殊楼一下朝,他便将自己亲手做的桂花糕,呈给了晏殊楼,看晏殊楼开心地吃下,他却开心不起来。
    当日晚上,晏殊楼就突然全身出了疹子,奇痒无比,一问大夫,原来竟是吃了一些不干净的食物··    晏殊楼气得就将给他准备膳食的厨子抓来,询问了一遍,却见众人矢口否认,大喊冤枉,表情真切,完全不似作假。
他又将给他送饭来的侍女挑出来,问了一遍,依旧得不到答案,顿时怒火攻心··    在正烦躁是谁人做的时候,他猛然想起,今早下朝回来,曾吃过杜明谦做的桂花糕他赫然一惊,往日里他吃的桂花糕,还是他死缠烂打央着杜明谦做的,而今杜明谦竟主动做给他吃,委实太不寻常了。
    “铭玉呢,铭玉在何处”忍着一身的瘙痒,晏殊楼咬紧牙关问道··    众人都被晏殊楼的怒气逼得不敢说话,只有莫聆上前来,回了一声:“王妃午时过后便出门了,至今未归。”
    杜明谦毕竟是男儿身,是以晏殊楼对其出入何处,从不管束··    “他去向何处”·    “某不知。
王妃临走前,倒是说了一声,若是王爷问起,便告知王爷,他在王爷醉酒之地·”·    晏殊楼甚少醉酒,若说醉得厉害的,也就只有醉风楼那次了。
    “醉风楼”脚步方迈,晏殊楼就被痒得难受,“快去给我拿些清凉药来”·    擦了一身的清凉药,全身舒畅了一些,他便匆匆地朝醉风楼赶了过去。
    今日的醉风楼安静得出奇,不到打烊的时候,竟然客人都走了个干净,连掌柜与小二都闲得在柜台谈起天来·他们看到晏殊楼,忙不迭地上前去,引他到了他同杜明谦初次见面之处。
    一袭白衣着身,雪白的狐裘因热之故,褪下放至了一旁的椅上,雪色相映,衬得杜明谦的脸色十分苍白·冬日奔波而染上的寒冷,在闻到酒香的一刻,瞬间热了起来,晏殊楼抹去脸上的冰渣,走过去安静坐下,微微吸了一口:“是药酒,只是味道比上次的淡了一些。
铭玉,你跑出来喝酒作甚”·    “王爷能闻出来,果真厉害·实不相瞒,”杜明谦对晏殊楼的话避而不谈,倒了一杯酒,淡然一笑,“你我初次见面时,臣给你喝的乃是最高纯度的药酒,因此味道比之浓烈一些。”
    “为什么”晏殊楼一径握住了杜明谦的手,眼中写满了彷徨,“铭玉,你为何这么做”·甜文重生宫斗报仇雪恨·    杜明谦直视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毫不避讳:“王爷想问,臣为何给你高纯度的酒”·    “问你为何给我下药”·    自晏殊楼震惊的眼瞳里望见笑得苍白无力的自己,杜明谦扯动嘴角笑得更欢:“臣只是做臣应做的事情罢了,王爷,”他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晏殊楼,严肃地道,“狩猎去不得。
而这是你不去的借口·”·    顺着他修长的手指看向自己的红疹,晏殊楼眉峰狠狠蹙起:“你可有问过我的意思”·    “王爷此话问得好笑,敢问王爷,你娶臣时,可有问过臣的意思”·    晏殊楼猛地一抖,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头,竟无言以对。
    杜明谦噙着笑斟了满满一杯酒,脸上不见丝毫怒气,一对明亮的眸子却印满了复杂:“王爷,此事是臣做得过分了,臣自罚三杯·”·    “慢”晏殊楼捉住了他的手,“喝酒伤身,药酒也一样,不过问你的意思娶你,是我对不住你在先,我先自罚三杯”·    杜明谦没有阻止,凝神仔细打量着晏殊楼的脸,唇红齿白,俊秀英朗,同他记忆里的模样无出一二,只是这张脸上柔和了线条,少了躁狂。
他单手支颔,含笑着看着晏殊楼三杯下肚:“这低纯度的药酒,味道如何王爷,可喜欢”·    “铭玉,你究竟想作甚”晏殊楼眉头不舒,坐下定定地看着杜明谦,“你想阻止我参加大会,又是为何,莫非你……”·    “王爷聪慧,早猜到了不是”杜明谦的笑容不减,撩袖露出一截白皙的胳膊,在烛光微映下,生生透出几分病态的苍白,“前生的王爷,吃的亏还未够么我记得清楚,狩猎那一日你被人设计,引致天子大怒,差些将你关入大牢,”·    杜明谦错开了那双散着明光的眼,强迫自己镇定,“听我一句劝,这趟浑水你便别搅了罢。”
    晏殊楼却未抓住他话中的重点:“铭玉,你果真是复……”·    “很明显,不是么”杜明谦微微倾身,朝晏殊楼的耳边吹了一口气,看他瞬间红了的耳朵,笑意弥漫,“王爷发现得还算及时,不错。”
    “铭玉,”晏殊楼身体微微一晃,许多话都在嘴边挣扎,说不出口,“我……你……我对不住你”语未落,他的脸便因愧疚而横到了一边去。
    杜明谦心神一晃,目中无光地越过晏殊楼,凝视前方:“十六,不……算上前生,三十六年前,金江边的湖心亭,你救下了落水的我,从此我入了你的障。”
他看向目光迷茫的晏殊楼,自嘲地笑,“我为你点上常年不灭的长明灯,为你辛苦筹划,培养势力,为你披荆斩棘,却换来二十年的冷落·”·    “我……我……”温和的嗓音如被沁入了雪天,入耳时都带着切肤之痛。
晏殊楼从手指尖开始冷透,牙齿也打起了冷颤,杜明谦竟然为他付出了如此之多··    “铭玉,我对不住你,你……你……”笨拙地拉起杜明谦的手,晏殊楼宛如犯错的孩子,祈求着杜明谦的原谅,“你罚我,你打我”·    杜明谦丢开了晏殊楼的手:“打你作甚,疼的还是臣的手。
罢了,这狩猎之日稍后再提,如今,既然王爷有心求臣的原谅,那不如……”·    “不如什么”·    杜明谦朝着晏殊楼勾了勾手,在其凑耳来时,扯开嘴角低喃了几句。
晏殊楼的耳朵尖瞬间红得欲滴血了:“铭……铭玉,你怎说这等不害臊的话”·    “臣又说什么了,”杜明谦缓缓站起,撩起晏殊楼的一缕秀发,绕在指尖把玩,“王爷莫非不乐意”·    “乐……乐意有什么不乐意的,不就是那档子事么”晏殊楼抱着杜明谦啃了一口,示意自己毫不畏惧,拉着他的手就往楼下拽,“走,我们回去看……看谁厉害”·    ……·    这一夜,月华倾泻,烛火朦胧,新房里的大红烛还未撤去,隔着红色的帐幔,烛影微摇,映出床上一对相缠的月支体。
    烛火一跃,房内顿时垂下黑幕·地龙蒸腾,热气顺着空气钻入热汗淋漓的体内,贴得紧密无缝的身区体交换着彼此的温度,两人的手拥在对方的腰上,另一手虚虚握着对方的玉箫,厮磨擦碰,急促的呼吸里掺杂着欢快的吟声。
    这是两人自成亲以来,初次坦诚相视,色相授予,虽未尽至最后一步,却让彼此的心交相契合,身心合一··    快乐如同波浪,一浪拍打一浪从身下翻涌而上,身若海中浮萍,起伏飘荡,或缓或急,随波而定。
当精华吐露,白光晃过眼角,两人疲惫地相拥倒在床上,拥着彼此细细低吟··    抚过身上的手如过电般发麻,痒了半日的身体,在温柔的抚摸下生了慵懒的倦意,晏殊楼寥寥掀起眼皮,眼珠子转了半晌都无法聚焦,疲惫地枕在了杜明谦的肩头,细声慢语:“铭玉,你……你赢了。
我累了,困……·”·    “嗤,睡罢·”·    眼皮如坠了铅,沉得掀不开了,拂过耳边的柔声仿佛带着一种不可名状的魔力,让被遗忘多年的过往从尘封的意识中,重新苏醒。
    ——“许公公,快瞧,那有个娃娃落水了快去救他”·    ——“五殿下,这万万不可,咱们如今是私下出宫,若是被他人发觉我们身份便糟了。
再者那娃娃若非善类,救上来后伤了殿下,那麻烦更大·”·    ——“说让你救便去救,啰嗦什么!快去快去!”·    ——“是是,老奴这便唤人去。”
    ……·    ——“好漂亮的娃娃许公公,可以让他陪本殿玩么”·    ——“五殿下,这孩子来历不明,老奴可不放心啊。”
    ——“什么来历不明,本殿喜欢他,就要他陪本殿玩”·    ——“五殿下,这孩子方救上来,刚压去了肚里的水,现今还昏迷不醒呢,老奴也做不得主,不然……不然待他醒了,殿下亲自问他”·    ——“真麻烦诶,你快醒醒,起来陪我玩”·    ——“唔……咳咳……爹,娘……”·    ——“你爹娘不在,只有本殿在,快起来,陪本殿玩”·    ——“你……是谁”·    ——“本殿是……”·    ——“主子”·    ——“咳咳,你甭管我是谁,快起来陪我玩。
我一人可孤单了”·    ——“爹呢,爹……”·    ——“什么爹呀娘的,这儿只有本殿,诶,你究竟陪不陪本殿玩,不陪的话,本殿可要生气了”·    ——“……不陪,爹娘说,不能同陌生人玩。”
    ——“这……怎么可以,我偏要你同我玩·”·    ——“我不同陌生人玩……我要爹娘。”
    ——“我……我才不是陌生人呢,我叫晏殊楼·你看,现在我们认识了,你快同我玩·”·    ——“我同你没有关系……”·    ——“我……我偏要你同我玩,我救了你,你应该……应该以身相许对,话本里说的,你就该嫁给我当新娘子,回报我的救命之恩。”
·    ——“新娘子是什么”·    ——“新娘子就是……”·    ——“明谦明谦我的儿,你在这,太好了还好你无事,还好你无事”·    ……·    ——“许公公,怎么匆匆忙忙就走了,本殿还未娶那漂亮的娃娃呢!”·    ——“五殿下,那孩子的爹是朝中人,不宜让其见到我们。
至于那娃娃,您还是断了这心罢·那可是个男孩,您是不能娶的,若是贤妃知晓了,定是要怪责你的·”·    ——“为何男娃不能娶,皇祖父都娶了几个男子呢!”·    ——“总之,这是为了您好,日后您便知了。
五殿下,听老奴一声劝,将他忘了罢·”·    ——“那……好罢,听你们的反正日后回宫,也见不着这漂亮的娃娃了!”·    ……·    十六年后,燕王晏殊楼娶杜侍郎幺子杜明谦为妃,兑现了当年誓言。
    可惜,那时的他,早已忘了他··☆、第三十章 ··引诱·翌日一早,晏殊楼是被热醒的·地龙的温度每日都调得适宜,却不知为何今日的相当的热。
他迷迷糊糊地摸了摸汗湿的后背,正同一只抵在他背上的手掌碰上·他顿时惊醒,只见他除了大腿还大大咧咧地架在杜明谦的腰上,其余肢干皆缩在杜明谦的怀里,简直就是被自家王妃抱着睡。
    晏殊楼身体一僵,这情况未免太过诡异,他明明记得昨日睡过去时,他还是抱着杜明谦的,怎么一觉醒来,就换了个模样·赶紧手忙脚乱地从杜明谦怀里出来,手一环,大腿跟着搭上去,用力一抱,就把杜明谦……闷在他怀里了。
    “咳咳……”杜明谦憋不住气,闷咳了一声,半睡半醒地从晏殊楼怀中探出头,吸了口清新的空气··    两人月支体相缠,动作间,晏殊楼察觉到腹间有东西抵住,低头一看,小铭玉正斗志昂扬地指着自己,耀武扬威地炫耀着它的精神。
脸上登时爬满了红晕,昨夜触摸到那儿的感觉犹存,烫得他的手都握不住·两人同床共枕已有段时日,可考虑到杜明谦的身体状况,晏殊楼一直都未同他圆房,昨夜已经是最亲密的接触了,若是再同杜明谦这般交缠下去,晏殊楼可保不准会做什么。
    杜明谦早在被闷的时候就醒了,微微撑开一条眼缝,便见全身通红的晏殊楼,笨拙地从他身上翻过,往床外而去·眼角瞄到时候还早,坏心一起,他故意打了个小鼾,在晏殊楼越过他时,挥臂一揽,翻身压住了晏殊楼,故意把小铭玉顶到了晏殊楼的臀上,还刻意发出了几声呓语。
    晏殊楼浑身一僵,那灼烫的温度烧得他臀部都起了火,他将双臀用力一缩,努力错开那顶在月殳沟的小铭玉,可他一动,杜明谦也跟着动,不偏不倚就把小铭玉抵上去,怀抱还愈来愈紧,让晏殊楼逃无可逃。
甜文重生宫斗报仇雪恨·    晏殊楼不知这是杜明谦故意所为,还生怕吵醒了他,不敢大动作地挪动,急得是不知所措,绯色从脸上,迅速地蹿满了全身,红得似个入锅的虾。
    杜明谦坏心地抱着僵成石头的晏殊楼,咧开嘴角一笑,把脑袋往晏殊楼的脖上蹭了几蹭,嘴上嚷嚷着好吃,就以此为由舔了舔晏殊楼红透的耳垂··    “铭……铭玉,你醒了么”·    无人回应,杜明谦依旧呓语地舔着。
    晏殊楼全身都燃起了巨火,若再这般下去,他可忍不住了··    杜明谦也是个聪明人,见好就收的道理深知肚明,故意在晏殊楼的臀部蹭了几下,大幅度地一翻身,卷起所有的被子蜷到床里去了。
这下,没了被子盖身的晏殊楼,就不得不起了··    大松了口气,晏殊楼拿衣正要穿上,方发现身上的红疹子还未消尽,瞪了杜明谦一眼,索性让莫聆替他告了早朝的假,让其拿来药膏以及早膳。
    早膳的香味漫入鼻尖,昨夜耗了太多体力的杜明谦就饿了,他醒醒神,下了床来,简单地着了套衣裳,往外间走去,正见晏殊楼正光着个上身,对着大铜镜龇牙咧嘴地扭来扭去,原来是擦不到后背的红疹,正抓耳挠腮呢。
    “王爷,臣来擦罢·”半拥着晏殊楼,夺过他手中的药液,杜明谦正要往晏殊楼背上擦去,熟料晏殊楼身体一侧,他的手落了个空··    “不成,我……我自己擦便好。”
    “为何”杜明谦的眼底故意浮现出一丝受伤的神情,“莫非王爷嫌弃我”·    “不是”晏殊楼矢口否认,偏过了头去,“我……我只是怕你又给我下药。”
    杜明谦笑开了,摇首道:“不会,臣不会再给王爷下药了,昨日是臣之过,还望王爷大人有大量不予计较·”·    “当真”晏殊楼显然不敢相信,吊着个眼梢睃向他。
    杜明谦会心一笑:“当真·臣昨夜深思熟虑,王爷也是个成年人了,加之又有复生之便,做事定有十足的考虑,并有把握不会出事·不过,臣有个条件,臣要同王爷一块儿去。”
前生的晏殊楼不耐见他,因此狩猎之日,寻了个借口替他告了假,就将他丢在了府上·后来他从莫聆口中得知,晏殊楼出事了,他立刻打通关系,让自己所识的大臣帮晏殊楼说情,历尽千辛万苦,方让晏殊楼安然归来,只是这事,晏殊楼并不知。
    晏殊楼此次依旧不让杜明谦去:“这天已冷,你身体不好,不能受寒,我不准你去”·    “这有什么,臣不是还有王爷相赠的暖心么,”杜明谦挖了一小块药液,把晏殊楼一背,动作轻柔地给他擦了上去,“明日臣回娘家将暖心取来,届时便不会畏寒了。”
    “不成不成,”晏殊楼猛烈摇头,就是不软下嘴,“天寒地冻,你跟着去作甚,在那吹风么,再者,”晏殊楼一转身,怀着深意地看了杜明谦一眼,勾起一笑道,“你若是身体冻坏了,还……还怎么做那事。”
·    “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晏殊楼根根汗毛立了起来,抓着杜明谦的手,脸红了起来,“就……就那种事,铭玉,你我成亲也有段时日了,我……我一直未同你做到底,你……”·    “原来是这事啊。”
杜明谦会心一笑,没想到,王爷比他还等不及,那他也不等了·他轻柔地在晏殊楼面颊上落了一个吻,蛊惑地嗓音一压,引诱道,“王爷若是允臣相随,臣便在狩猎后,同王爷圆房,如何”·    “当真”晏殊楼双眼一亮,看杜明谦点了点头,高兴地抱着他回了一吻,“铭玉,其实……其实昨夜我已经想起从前同你的过往了。”
    杜明谦身子一僵,转而化开了笑容:“王爷忆起便好·过去之事不应再提,只要王爷今生善待臣便好,譬如……”他偷偷地伸过了手,环在晏殊楼的腰上轻轻一按,“在某些时候,待臣温柔一些……”·    晏殊楼顿时如那搁在烈火之上的锅,呼呼呼地往头上蹿着热气,把理智的锅盖喷出头顶,他吞沫了一口,把杜明谦的手转按到了自己的背上:“啰……啰嗦什么,快给我擦!”·    杜明谦坏心一笑,半搂半抱地拥了上去,一双手在晏殊楼的身上不安分地走动:“王爷还未应承臣呢。”
    “有什么好应的,届时……你不就懂了么”·    “那王爷届时可要温柔些,主、动、些。”
    “我何时不温柔,何时不主动了成啦,我应你,别撒娇了”·    ……撒娇·    杜明谦的脸微微一黑,使坏地往晏殊楼腰上一掐,在其惊呼中,抱着他的脸,狠狠地吻了上去。
    看来,不能再被动地引诱这家伙了,得适时地行使一些主动权··    .·    数日后,狩猎之日到来··    皇家林场是专门皇宫之外辟出的一块森林,用以饲养各种动物,种植植被,物种种类多不胜数。
这日大早,还下了一场鹅毛大雪,至日出之后,方稍稍停住··    融雪的时刻,异常寒冷,晏殊楼给杜明谦紧了紧他身上的狐裘,从晏新手里拿了个手炉往杜明谦手里一塞:“来,再抱一个”·    杜明谦哭笑不得,他这手里都抱了两个了,再抱一个成何模样。
他将手炉让给了晏殊楼:“王爷你抱着罢,臣不冷,暖心的药效可好了·”·    “抱就抱,啰嗦什么!”晏殊楼又塞了回去,伸手一环,把他拥在了怀里给他温暖,“你执意要出来,便得听我的话,听见了么”·    杜明谦无奈,点了点头,别扭地从晏殊楼怀中出来,趁着晏殊楼左顾右看时,把两个手炉丢给了晏新,自己只抱着一个。
    随着晏殊楼两人,众皇子与天子钦点的武将也携带着家眷陆续到来,同晏殊楼有些交情的,均上前来热心地行礼问好,交情一般的,也依照礼数给他揖了一礼。
    晏殊楼在处理交际之上,比复生前来得更为稳当,尤其是今日出门前,杜明谦再三叮嘱他一会儿该如何说话,该如何压住自己暴躁的性子,因而他对付这些不同目的之人,完全游刃有余。
    不久,随着一声尖细的嗓音禀报,天子驾到,众人纷纷行礼,齐呼万岁··    天子免礼之后,众人抬首一望,内心皆惊·天子此次带出之人,非但有淑妃,尚有良美人。
    良美人本身地位低微,如今一步从宝林升至美人之位,如今竟还能有如此殊荣同天子前来,岂非意味着后宫之宠又将换人··    天子故意忽略众人惊讶的目光,转看众皇子与武将一身劲装,甚是满意,大意说了几句鼓舞人心的话,便让宫人布置场地,而众人先行准备半个时辰,热热身,至半个时辰后到此处集合,开始比试。
    晏殊楼早在出发前,便已热过了身,为了确保一会儿的计划无误,他拉着杜明谦到了狩猎场外,沿途走上一圈,灌注内力到双眼之上,查看狩猎场内的情况。
    未免让人起疑心,他还故作暧昧地给杜明谦指着狩猎场里的树木,夸张地讲解,杜明谦却是掀着眼皮子,压低了声音给他指出错处··    一轮介绍下来,晏殊楼讲解的植被,十有八|九是名不对物的……于是,他厚颜无耻地将这一切都归结为:昨夜太兴奋,累了·    杜明谦翻着白眼,昨夜几乎全是他动手取悦晏殊楼,晏殊楼累依他说,那是舒服得吟累了。
    “燕王殿下,”燕王妃·轻柔若风的嗓音顺着风拂入了耳中,晏殊楼心口一酥,循声望去,只见良美人在嬷嬷的搀扶下,徐徐向他走来。
    “良美人·”·    良美人给两人行了一礼,挥手略退了扶着她的嬷嬷,略显苍白的脸上化开了一抹歉疚之色,她看左右无人,便放开了胆子道:“上次燕王殿下相助,我替齐王感谢殿下。
若齐王有何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无妨·你们也是受奸人所害,如今奸人已受惩,本王也不予计较,”晏殊楼淡淡地点了点头,客气地问了一句,“良美人身体可好”·    “谢殿下关心,一切都好。”
良美人的脸上还是有几分惨白,可见身体还未完全调理好··    晏殊楼略皱眉头,关切地问了一声她为何在此··    良美人恭敬地答道,原来她见狩猎场上人多,不透气,得了天子首肯,出来这边上赏赏景。
    毕竟良美人是后宫之人,未免引非议,晏殊楼没敢同她多话,粗略聊了几句,便让良美人尽早回去了,而他也拉着杜明谦的手,往另一方向离去··    这时,良美人一声轻唤,叫住了晏殊楼:“燕王殿下,请等等。”
    晏殊楼回过头:“良美人,尚有何事”·    “我……我有一言,憋在心口已有多年,是……”良美人迎上晏殊楼的目光,一字一顿,敲金击石,“事关贤妃之死的。”
·   ·☆、第三十一章 ·狩猎·“你说什么”晏殊楼猛地转过了身,震惊地道,“你知晓母妃她……”这消息太过震惊,以致连话都说不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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