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桶江山[重生] by 流年忆月(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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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桶江山[重生] by 流年忆月(5)
·    “你……你……”晏品城气结,舌头都打了卷,说不出一句顺溜的话,“那你当初为何要帮助我”·    “若借晏殊楼之力登高位,易落人口实,倒不如借你一用,如此还可对付晏殊楼,一举两得。
便凭你们母子的能力,能活到这个时候也甚是不错·如何,你是要主动招,还是要我用些特殊手段逼你招·”看晏品城激动得想说些什么,杜御恭又泼冷水地添了一句,“你现在并非王爷,加之你屡次触了圣上的逆鳞,你现在什么都没有,倒不如好好地配合我,将他人拖下水,换得你一生平安无事。”
    晏品城的口中发出了激动的喘|息,他觉得胸腹间有一口恶气在滚滚燃烧,他大吼一声,手中拳头愤怒地挥向杜御恭:“你个混账东西,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杜御恭镇定自若,五指一张一拢,接住晏品城的拳头,再顺着力道一折,便将其箍得无法动弹。
他双眼危险地一眯,凑到晏品城耳边,声若蚊鸣:“若是殿下不配合,我不介意以殿下反抗不从的理由,将你的这只手给废了”·    晏品城全身一抖,呼吸跟着滞住了,看震慑力已足,杜御恭丢开了他的手,轻轻松松地整了整衣衫,唤人进来,准备做口供。
    晏品城知道凭自己的武力斗不过杜御恭,打着宁死也要拖人下水的决心,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党羽尽数说出,大到三品大官,小到一小小的县令,关系网竟是从京城蔓延至东南西北各方,十分惊人。
耗时两个时辰,盘问方在震惊之中停止·方封王的晏品城当然没有那么大的权利去织就这张关系巨网,是以显然,这张网是由他外家织就的··    果真是宁死也要拖个人陪葬。
    杜御恭再盘问不出新的消息后,淡定地坐起,掸了掸衣袖,令手下将那份口供呈给圣上,接着,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包不知是什么的东西,慢条斯理的打开。
背光的他,脸上的神情被掩在了黑暗之中,明明他没有笑,晏品城却仿佛听到他桀桀的怪笑声··    京城的春末已经不算寒凉,地面也升了几度温,可晏品城还是感觉到一刺骨的寒意从地面,顺着脚心,通过血液,冻至他的心口。
    “你……你想作甚”不安的情绪随着骤然安静的宫殿,被无限的放大,晏品城步步倒退,看接过那包东西的手下,缓缓朝自己逼近,心中涌上一股莫名恐慌。
    杜御恭一挥手,其手下蜂拥般将晏品城钳住,在其反抗的嚎叫中撬开了他的嘴,将那包东西往他嘴里灌去··    “唔……唔……”·    “那是一种会让你生不如死的东西,”无视着晏品城狰狞的嘴脸,杜御恭的声音冷若冰霜,“此物名唤底也伽。
上瘾之人,一旦得不到服食,便会自残身体,因此,”他手中赫然现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抓过晏品城的手腕无情地一划,鲜血喷涌,血流如注,“你便发狂攻击我们,还划破了自己的手腕,自尽而亡……”·    嘀嗒,嘀嗒……·    晏品城的挣扎毫无用处,他只能无力地睁大双眼,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推进坟墓,在杜御恭替他安排的棺材中走向死亡……·    “你做这些究竟……图什么……”·    “天子大病,太子被废,淮阳王死亡,若齐王与燕王亦亡,这天下将交给何人”·    “你……皇位……不可能……”·    “若有朝一日,我成了新皇的亲戚或是重臣,你道我可不可能”·    “你……妄想……”·    “哼”·    杜御恭适时地丢开了晏品城朝外走去准备后续事宜,冷清的宫殿里只剩下一片哀嚎。
    不久,闻讯赶来的天子,见到晏品城一身是血,倒在血泊之中,脸上却带着奇怪的欢愉笑容·而杜御恭及其手下身上负伤,形容狼狈,用杜御恭的话来说,便是晏品城突然发狂攻击他们,后又割腕自尽而亡。
当然,杜御恭密谋了这件事,自然是有备而来,因此不论是他带来的手下,或是禁宫中的宫人,都一致口径指明是晏品城发狂··    天子虽心存疑虑,但看杜御恭等人负伤不假,晏品城又确实手握匕首,证人证物确凿,无从怀疑。
天子挥手让人带杜御恭等人下去疗伤,令人查明晏品城的死因·而杜御恭以自己未看好晏品城而愧疚为由,请求天子给其机会戴罪立功,查明晏品城发狂的原因··    天子恩准,杜御恭便借此收买了太医院的人,一致指出,晏品城生前有偷偷服食底也伽,此次发狂是因未能及时服食底也伽之故。
天子闻言大惊,令人速去查明底也伽的来源··    不久,杜御恭查明,底也伽是由宫外的一家私店购买而来·再查这家店,竟意外发现该店竟是从西域进的货,专门供给宫中人服食。
天子大怒,责令御史台查出宫中究竟有谁人服用底也伽··甜文重生宫斗报仇雪恨·    这一查下去,更是不得了,竟是直接查到了皇后一家之上,连前太子妃也脱不了干系。
    顺着这一条线牵引,往深处去查,竟得知陈家这些年来,暗中同西域各国做买卖,进了不少的底也伽,一来给本家人服用,二来则暗中销售到各地谋取暴利。
·    为官者,食之国家俸禄,当为百姓解忧,如今陈家上下不为百姓谋利,还私通西域外国,以禁药赚百姓之财,实乃罪大恶极··    天子身心疲惫,太子刚废,皇后亦跟着犯事,这一家子已经乱成了一团。
派人到皇后寝宫及其外家府上一搜,果真发现其藏有大量的底也伽,人证物证俱在,皇后百口莫辩,当场跪下,声泪俱下,声称自己服用底也伽只是用于缓解压力,并不知外家贩卖底也伽之事,恳请圣上恕罪。
    关键时刻扯出外家之人来顶罪,让天子对皇后的厌恶到达了顶点,天子怒火冲天,一脚踹开皇后,直接将其打入冷宫,抄其外家家产,举家流放··    作者有话要说:(*/ω\*)偷偷摸摸又加更,我之前说过,这一系列事情牵扯很多,不单单是太子而已……小攻小受依旧在玩地下党·    顺说,底也伽就是现代所说的毒品。
至于为啥古代叫这个名字我也不造···☆、第五十九章 ·欢乐·宫中的消息又顺风传到了晏新的手里,得到消息后,他立时匆匆忙忙地赶去找晏殊楼两人,谁知方到房门前,就听门缝中泻出了几丝低低的喘|息,里头之人分明是在做些脸红心跳的事情。
    晏新的脸瞬间一红,眼观鼻鼻观心,退开几步,僵直着身体站在外边等着里头的人结束··    晏殊楼在听到晏新的声音时,就已经发觉了,他身体跟着僵硬,朝外一吼:“滚远点不准靠近”听晏新跑得远了,才泄愤地朝身下的杜明谦啃上一口。
都怪杜明谦,这时候动来动去,让他一下子忍不住就吟了出声··    杜明谦笑意满满,双手扶着晏殊楼的腰部,无辜地道:“你咬我作甚,我何其无辜。”
    “你……你还说谁让你乱动了,不准看”晏殊楼气恼,拿起软枕往杜明谦的脸上压去,阻挡他的视线,自己继续动起来,“你再乱动,我就不同你好了”·    “好好好,我不动,”那你自己动。
杜明谦拍了拍晏殊楼的臀部,继续享受着他的取悦··    欢|好过后,晏殊楼像泄了气的球,软软地瘫在杜明谦的身上,滚了几滚,看其皮肤太白,就啃了他一身的红印子,还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拍了又拍:“不错,红通通的,好看”·    杜明谦无奈之至,将他放到床上,取过布巾给他擦拭干净身体,方想给自己擦汗时,晏殊楼手一快,就把另一条布巾扯在手里,帮杜明谦擦拭后背了:“你帮我擦,我帮你擦瞧我对你多好”·    杜明谦会心一笑,握着他的手引导他擦自己身体:“初珩,你若累着,便让我自己来罢。”
    “别说话,擦得正仔细呢啧啧,你怎么这么白,皮肤还真好”0晏殊楼擦出一块干净的皮肤,又啃了一口红印上去,非得留下一点痕迹才舒服,“你不是会武么,为何身上都没点儿伤。”
    “我师父可疼我了,哪儿舍得我受伤,便是受了伤,他都生怕我会伤口感染生病,因此有个小伤他都会用药给我治好,连个疤都不留下·”·    “什么药,如此神奇,快快快,给我一些擦擦”·    “你想要啊,”杜明谦捏了捏晏殊楼的脸,抱着他躺在床上,盖好了被,自己却起身穿了衣,“偏不给你。”
    “为何不给我”晏殊楼趴到杜明谦背上,挂在了上面,“你不给我,我不给你走”·    “成啊,那你便赤着身体去见晏新罢。”
    “你……你不害臊”·    “我又如何不害臊了”·    “你就是我,我就你,你给别人看我的身体,就是给别人看你的身体”·    ……他竟然无言以对。
    “不同你闹了,”将晏殊楼甩下来,杜明谦把他裹成一团粽子样,“方才你也累了,我去瞧瞧晏新给我们带来了什么消息,你……”看晏殊楼瞪着一对幽怨的眼神,杜明谦适时地低下头把自己的脸颊送过去,“臣准备替王爷处理政务,臣如此勤奋,王爷不赏赐臣么”·    “看在你主动的面上,本王就将就着赏你罢”捧着杜明谦的脸,晏殊楼高兴地亲了一口上去。
    杜明谦也识趣地回了一吻:“谢王爷赏,臣告退·”·    “快去快去有好消息快回来告诉我”·    “是。”
    杜明谦出外,将红透了脸的晏新招了回来,从其手中取过密信,自己先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便回去拿给晏殊楼看了··    “嗯晏品城这家伙死了怎么死得这么快,我还没玩够呢”晏殊楼气鼓鼓地道,“前生他害我后半生那么惨,如今好不容易让他尝尝被圈禁的滋味,这方进去没多久,就死了,太便宜他了”·    “他死了也好,方便我们布局,引出后边之人。”
    “不过,他真的有服食底也伽”晏殊楼拉长了脖子探过去,将下颔搁在杜明谦的肩头蹭了又蹭,“我怎么不知此事”·    “谁知晓呢,”杜明谦神情恍惚,这密信上只写了晏品城因服食底也伽而死,但其中内幕却未道明,连他们也不知,“但借由底也伽这事,将皇后一并拉下水,也甚是不错。”
    “皇后倒了,想害她之人也会浮出水面了·铭玉,”晏殊楼捏了捏杜明谦的耳垂,摸到红了,觉得有趣又咬了一口上去,“你说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呢。”
    “等,”杜明谦拍开乱咬的嘴巴,很直白地道,“等待对方出现·”·    “噢,”晏殊楼拉长了一个音,又不遗余力地同杜明谦的手做斗争,准备继续玩他的耳垂,“别动别动,我还没玩够呢,快过来给我亲一个”·    “初珩,我们在说正事呢……”杜明谦推开那张不正经的脸,将自己脸别过去。
·    “我知道我知道,不就是要等么也不知父皇怎么回事,突然让我代替太……噢,大皇兄去安抚民心,不管了,这样也好,让我们多些时间待宫外,同你多休息几日,瞧你这段时日帮我想事情,都憔悴了,来我赏你一个亲,安慰你。”
于是,晏殊楼又为自己的亲亲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亲了上去··    杜明谦没辙了,不知道晏殊楼为何如此钟爱同他亲亲,用晏殊楼的话来说,就是他的皮肤好,让人忍不住想亲个红印,毁了它……·    这什么逻辑……·    “你等得了便好,我生怕你等不了。”
    “有什么等不了的,都等了那么久了……铭玉,噢,难道是你等不及了不要紧,你等不及的话,就快亲罢。”
晏殊楼乐滋滋地把自己脸蛋伸了过去,示意让等不及的杜明谦亲几口··    “……”杜明谦觉得同他说话真费劲,又气又恼地捧着他脸蛋啃了几个大红印,在其疼得哇哇叫时,又温柔地亲了又亲。
    真是,让人不省心的家伙··    晏殊楼满意地看着杜明谦无奈地亲自己,高兴得抱着他哈哈大笑·在宫外的这些天,其实是他最开心的日子,抛却了烦恼以及忧虑,开开心心地过着只属于两个人的生活。
    可是杜明谦却总背着他私下忙碌,部署事宜,完善计划,他不忍杜明谦劳累,同杜明谦说了几次,杜明谦却说不放心,若是一时松懈,坏了全盘计划,那便糟了。
他无法,除却尽量将所有事情揽在自己身上做完外,也就只能在杜明谦想做正事时,引开他的注意力,再将事情揽在自己身上··    而他引开杜明谦注意力的办法,自然是……亲……·    杜明谦其实也知晏殊楼的想法,但是对他的亲来亲去有时真是哭笑不得,拒绝他么,又不狠心,只能顺着他的意了。
    “铭玉,趁着这段时日没事做,不如我们今日出外逛逛罢·”·    “也好,记得易容·”·    晏殊楼嗤鼻一声,显然不乐意易容。
他嫌弃易容那东西弄坏杜明谦的皮肤,只要私下里无人就会让杜明谦摘掉易容,因此导致了当时同赵恒碰上时,被其发现真颜·也万幸赵恒当日没产生质疑,不然便无他们今日的逍遥了。
    杜明谦无奈地哄了他几句,他就咧开了笑容,把自己的脸蛋扬了上去,示意杜明谦给自己易容··    只是出外一逛,无需太过精致的易容,戴上一张普通的人皮面具,易容便完成了。
    摸着这张平凡的脸蛋,同自己的俊颜相差老远,晏殊楼不满地吭出几声,转首想泄愤地啃杜明谦几口,却在看到其易容后的丑颜后,悻悻地收了嘴:“真丑,你故意的是么”·    杜明谦怀着深意一笑,拉着晏殊楼的手将人拽起:“走了。”
    此处乃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镇子,虽不及大城市繁华,但往来贸易也多,各种货物应有尽有·闷在房内多日,晏殊楼一出来,就撒了野,拉着杜明谦跑来跑去,买了一堆吃的填肚子。
    杜明谦无奈地看着他,将他的手拉得紧紧的,以免将他弄丢了··    “铭玉,来张嘴”·    杜明谦下意识地张嘴时,嘴里一烫,一个肉丸子就入了口,咀嚼几口,虽不是人间美味,但却让微冷的身体生了几分暖意。
他笑着蹭了蹭晏殊楼冰冷的脸蛋:“来,再给我一个·”·    “不给”晏殊楼这会儿却闹别扭了,将手里那碗肉丸子递给晏新,“吃多积食,我……”木然一顿,他的目光直直射向了一个小摊位上。
    “看什么呢”顺着他目光望去,杜明谦只见那小摊位上摆放着一排手中制作的木制品,琳琅满目,大小各异,虽不及他们府上所有的金器来得耀眼,但胜在精心雕刻。
    “你看上什么了”杜明谦偷偷在晏殊楼惊讶大张的唇上捏了一捏,好笑地将他的唇阖上,“莫非有什么新奇的玩意”·    “铭玉,你看这个……”晏殊楼拖着杜明谦就凑到了摊位上,将一样东西抄起,乐滋滋地呈到杜明谦的面前。
    杜明谦定睛一看,笑容也划开了··   ·☆、第六十章 ··横幅·那是一个很小巧的木质貔貅,做工精致,雕刻仔细,连其表情都生动无比,可惜小了一些,只有一孩子巴掌大小。
但这正合晏殊楼意:“铭玉,你瞧,这东西好看么”·    杜明谦接过一看,笑开了:“我猜,你想送给昭其”·    “真聪明”晏殊楼蹭蹭他的脸蛋,“原先那个我生怕有问题,打算销毁了,转用这个补偿他。
虽然材质相比之下差了些,但多少有个念想·”·    杜明谦笑着点了点头,招晏新付了款,将貔貅按到了晏殊楼手里:“拿好了,小心弄坏了。”
甜文重生宫斗报仇雪恨·    “拿着拿着,放你那儿,届时回去后再给我”·    “为何”杜明谦很奇怪。
    “总之放你那就是了”晏殊楼别扭地偏过了头,恰恰将红透了的耳朵露了出来,分明是害臊了··    这·    杜明谦逮着他的耳朵揉了揉:“咦,你怎么耳红了”·    “谁……谁耳朵红了,”晏殊楼拍开杜明谦的手,将脸偏得更偏,“这是天热,日头晒红的”·    杜明谦抬首看着这阴而无阳的天,又笑眯眯地将脸蛋凑了过去,声音低了低:“初珩,你是想让这物给我辟邪罢。”
    “谁说了”小心思被逮了个正着,晏殊楼慌忙否认,“你不要给我”说着作势就拿,但杜明谦把手一转,将貔貅轻松地放入了怀里,得意地拍了拍,“先放我这儿保管罢,你的动作太粗鲁,若是不小心将其弄坏了,便糟了。”
    晏殊楼也没说什么,哼了一声,拉着杜明谦就要走,可杜明谦不走了,定立在那儿,看了眼这寒酸的小摊位:“这位师父,你可否再给我们雕两个大一些的貔貅,我们给你双倍的价钱。”
·    摆摊的是个中年的男子,他看了看两人相牵的手,憨笑着点了点头:“好好,只是这貔貅雕刻需要些时日,两位可过几日再来。”
    “多谢了,”杜明谦朝师父拱了拱手,反拉着晏殊楼的手回去了,“你我各一个,便别抢昭其的了·到手后,我们去庙里寻个住持帮开个光,届时定能保你我以及昭其一生无忧。”
    晏殊楼的笑容大大咧开,他开心地将杜明谦的唇按到了自己脸上,给了自己一亲:“懂得为本夫君考虑,赏你一亲”·    “……”杜明谦眼皮子一掀,故意在移开那脸蛋时狠狠地咬了一口,在其大叫时用唇堵了他的嘴,省得他再说胡话,放开他时,他已经有气无力地靠在了自己怀里。
    “说来,我记得过段时日就是你父亲的生日了罢·”环着晏殊楼的腰给以支撑,杜明谦揉了揉他红扑扑的脸蛋,笑着又亲了一口上去,“你打算送些什么”·    “想知道”晏殊楼学会吊胃口了,故意将眉梢高高地吊起,佯作一副快问我快问我的模样,等着杜明谦下文,但杜明谦偏不上当,很遗憾地摇了摇首:“不想知道。”
    “为何不想知道”晏殊楼吊起的悬念一瞬间崩盘,“你快问我,问我我就告诉你”·    杜明谦笑问道:“那我问了”·    “问”·    “初珩,那我们今晚吃什么”·    “……你要问的就是这个”·    “当然,不然我还能问什么,你若是没什么想吃的,便在这附近择一酒楼将就着吃罢。”
    “你为何不问我送什么给我父亲”·    杜明谦但笑不语,拉着晏殊楼挑了个酒楼就进去了··    他无需过问,都知道晏殊楼定会安排好了一切,方会如此信誓旦旦。
记得复生前的晏殊楼,为了能讨天子的欢心,刻意搜罗了一大堆的奇珍异宝,献给天子,结果最终败给了由万个小小的寿字构成的一个大寿字,而这礼物的赠予者,便是晏品城。
    如今晏品城已经不在,万寿字自然无人相赠了··    晏殊楼没那耐心,自然不会去写万寿字,但他会送些什么,老实说杜明谦还是很好奇的,只是比起提前知道,他更想晏殊楼给他带来惊喜。
    几日后,晏殊楼的确给他带来了惊喜,但是他却开心不起来··    “你让我这横幅上,用不同字迹去写百句感激圣上的话”杜明谦对着眼前的大红横幅,平素镇定的音色都扬高了。
这开的什么玩笑,哪怕他能模仿他人字迹,他也做不到去写百句不同字迹的话··    “铭玉,你便发发善心,帮我一帮罢”晏殊楼讨好地帮杜明谦捏着肩头,锤着背,脸上轻松的笑容让杜明谦恨不得抡一拳过去。
    “初珩,你究竟想作甚”·    “这段时日内忧外患,令父皇操碎了心,我想既然我们在外安抚民心,自然是得拿出点成绩来给父皇看的。
因此,这百姓‘亲笔’所写的感激话语,亲手所做的横幅便是最好的寿辰礼物”·    “……敢情这所谓的百姓‘亲笔’所写,便是让我写百种字迹来作假”·    “什么作假这是百姓亲笔所写,字迹均不相同”晏殊楼很正经地板起了脸,“不说这么多了,呶,百姓要写的话,我已经替你写好了,你只需用不同字迹写到横幅上便成。”
    杜明谦向来是不会拒绝晏殊楼的请求的,哪怕写完这些他会累个半死,他也会接下这活·无奈地拿过晏殊楼写好感激语句的纸张,提笔挑了个长度合适的地方,写了起来。
    他写得十分认真,神情专注,晏殊楼也收下了抱着他玩闹的心,安静地坐在旁边,看他书写··    然而,杜明谦越写越觉得不对劲,这感激的话语虽然不长,但读起来,似乎总别有一番深意,譬如什么“君善待亲人,乃众人之表率”,还有什么“上苍佑君,幸福美满”,好似从感激的话逐渐变到了夸奖的话……·    “快写快写,等着送呢”·    一声催促,将杜明谦神思拉回,他微一侧首,不经意间就看到晏殊楼的耳朵微微泛了红,奇怪之极。
看自己写个字都脸红,莫非……杜明谦坏心一笑,挤到晏殊楼的身边附耳道:“初珩你脸红了,莫非是看我看呆了”·    “谁看你看呆了”难得的是,晏殊楼这话说得贼顺溜,竟都不打疙瘩,这同往日害臊的他完全不同,“快写快写,等着送呢。”
    满腹疑虑得不到解答,杜明谦撇撇嘴,又继续埋首写了··    耗时了大半日的功夫,杜明谦终于写完了这张横幅,上边满满的都是字迹,看得人眼花缭乱,而未免字迹太过工整,写得像读书人一样,他还故意写得有些潦草与扭曲,以免被人认出来。
    谁知晓,晏殊楼接过一看时,扁了扁嘴,嗔了一句:“怎么如此潦草,看不清写什么了·”·    杜明谦就疑惑了,送给天子的东西,就是个心意,天子也不会细看,更不会将其裱起来,放床头日夜去看,字迹如何又不会有何影响。
    但他还是好心地问了一句:“初珩,要不我重写罢”·    “不了·”看杜明谦要拿走横幅,晏殊楼身子一扭,避开他,“你写得也累了,休息休息”说着,将横幅递给了晏新,给其使了个眼色,自己转身就去拿了清凉药给杜明谦擦红肿的指尖,还呼了几呼。
    做完这一切后,他又神神秘秘地说自己要去准备礼物,晚饭不用等他,接着就溜了个干净,也不知去向何处,直待第二日早晨方归··    杜明谦心中疑惑更深,总觉得晏殊楼在瞒着自己做什么,给归来的晏殊楼递上一份热湿巾擦了擦脸,杜明谦禁不住满心好奇,问道:“初珩,你究竟在作甚。
不是写好了么,还需要准备什么”·    “准备一个大礼物啊哈……”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晏殊楼将头枕在杜明谦的肩头,“我还得准备人手去打探消息,父皇生辰他的后宫定会绞尽脑汁送父皇礼物,我倒要看看哪个人能脱颖而出。”
    “嗯,这倒也是,”杜明谦颔首,将晏殊楼往床上推,“你累了,快歇歇罢·”·    “你也睡”晏殊楼不依不饶,抱着杜明谦的腰将他一并带到床上,“你不睡我也不睡”·    “我方睡醒……”·    “睡不睡”晏殊楼睁大了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大有你不睡,我也不睡的架势。
    杜明谦无奈,顾及到晏殊楼的身体,给他褪鞋除袜,自己也一并褪了,就拥着他上了床,盖着被,抱着他睡了··    晏殊楼开心地在他脸颊边蹭了蹭,又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赏你的感谢你昨日帮我写东西,辛苦了。”
    “身为王妃帮王爷那在情理之中,王爷睡罢·”·    晏殊楼一巴掌就盖到了杜明谦明亮的眼上:“你睡了我再睡要睡着”·    杜明谦万般无奈,按着他的手,垂下了双眼,就睡了。
    这一觉醒来时,已经傍晚,当从略暗的光线中寻到一丝光源时,杜明谦就看到了床头挂着的一幅东西——·    ·☆、第六十一章 ·寿辰·那是一幅写满了字的红色横幅,同他昨日所写的横幅大小一致,炫耀着挂在床尾的墙上,无论躺下或是起身,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这横幅。
    凑近一看,只见上边字字句句都如灌满了蜜糖,甜到人心里去了··    “此生得君,夫复何求·”·    “前生与君痛心别,今生与君相惜好。”
    “携君之手,与君共生·”·    “如何如何”晏殊楼不知从哪蹦了出来,衣衫整齐,端着一张笑眯眯的脸蛋,得意洋洋地显摆着那张横幅。
    “这是你写的”虽然认出了横幅上的字迹,但杜明谦还是不敢相信这惊喜的一幕··    “当然”晏殊楼抱着杜明谦亲了他一口,“除却我还有何人怎样,铭玉你喜欢么”·    “喜欢 ”,杜明谦因讶异而微张的唇,慢慢扬起,继而化开了一个笑容,他发自内心一叹,环过晏殊楼的腰身,主动地在他脸上落了一个吻,“原来你昨夜未归,便是为了这事。”
    “嗯”晏殊楼拉过杜明谦昨日写得红肿的手,轻轻按揉着他的指尖,“你昨日写得如此累,我写回一份给你,也是理所应当。”
    “何必,我写的又不是给你的,你若真感激我呢,呶,脸蛋在此,求王爷赏·”·    晏殊楼哈哈大笑,捧着杜明谦的脸回了一个吻,就拥在一起说些情人间的甜言蜜语,卿卿我我。
    不久,晏新到来叩门,晏殊楼嘟囔了一声,丢下杜明谦就往外走··    不知晏新同晏殊楼说了什么,晏殊楼突然激动起来,杜明谦在房内听得奇怪,下床贴到墙边一看,只见晏殊楼手中拿着一张折起的大红东西,瞧起来好像是他昨日写的横幅。
这东西不是差人拿去送给圣上了么,怎么还在这里,若是送得晚了,岂非会误了时候··    谁知晏殊楼却将横幅折叠得整整齐齐,递给晏新:“快去快去,别问了,找个盒子装起来,别被铭玉发现。”
    “什么东西不想让我发现”·    杜明谦声音一落,晏殊楼的身体就僵硬了,一瞬间,他将横幅使劲往晏新怀里塞,低声催促:“快走快走”·    杜明谦身影一晃,恰恰挡住了晏新的前路,他淡然自若地从晏新怀中抽出了横幅,展开一看,果真是昨日他所写的那份:“装起来,不被我发现,嗯初珩,送给圣上的礼物需要如此神秘”·甜文重生宫斗报仇雪恨·    “我……我喜欢神秘不成么”·    晏殊楼只要作谎,就习惯性地结巴,杜明谦双眼一眯,靠近他一步,再次问道:“初珩,你骗我”·    “谁骗你了,就是送给父皇的,你还给我,让晏新拿去办”·    “不给,”杜明谦将手一背,不让晏殊楼夺回,“你老实告知我,你拿这东西想去作甚”·    “什么都不做”晏殊楼急了,直接动用轻功去抢,但杜明谦早有防范,让他抢也抢不着。
    “你若不说,小心我弄烂了·”·    “不成不成你还给我,那是我的宝贝”·    “啊呀,好似烂了……”·    “什么”晏殊楼大惊,夺过横幅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发现完好无损,气得一瞪,就对上了杜明谦促狭的眼,“铭玉你骗我”·    “瞧你如此紧张,初珩,你可是故意讹我写这东西,以让自己收藏”杜明谦笑着戳了戳晏殊楼气鼓鼓的脸蛋,补了一句,“说实话,不然我真的将其弄烂了。”
    掩藏许久的心思被人发觉,晏殊楼耳朵一红,偏过了头承认道:“是……是又怎样·”·    “为何要这么做你若想要,跟我说便是,我写给你。”
    “你从来都不曾夸过我,更何况写这些夸我的话……因此我只能骗你写这东西,安慰自己了·本来想要你的真实字迹,但生怕你怀疑,就让你写百种字迹了。
晏殊楼气恼地把脸一横,倏然又软下了话音,不过,你比我聪明得多,许多事情想得比我周到,待我远比我待你得好,你不夸我是正常的··    杜明谦的心里真不是滋味,同晏殊楼在一起以来,他的确不曾夸过晏殊楼一句,反而是晏殊楼常常亲他,夸赞他。
这事情上,还真是自己欠他的··    “初珩,其实你对我的好我都明白,不然当日我便不会敞开心怀同你在一块了·来,将横幅拿给我,我重新写一份,告诉你我对你的真实感受。”
    晏殊楼最终还是执拗不过,将横幅给了杜明谦··    后来,看到杜明谦重新写过的横幅,晏殊楼喜极而泣,抱着杜明谦哑口无声,不比他所写的一堆文绉绉话语,杜明谦的话简单明了,直刺心底深处,寥寥几句道出了前世今生对晏殊楼的深深爱恋。
    晏殊楼恍然发现,其实爱不用什么文绉绉的歌颂,只用几句简单的话,道出相处的点点滴滴便足矣……·    .·    日夜轮回,时光而逝,半个月后,终于迎来了天子的寿辰。
    这一日天子阴沉多日的脸上,终于稍稍见了晴,平素皱起的眉头也高兴得扬了起来··    晚宴之上,吹拉弹唱,鼓瑟笙箫不绝于耳,皇家子弟欢声笑语,后宫之人浓妆艳抹,百官恭敬守礼。
    依照规矩,在晚膳开始前,会先由到场参宴之人,按照与天子亲疏关系的顺序送礼·排场之大,于公公还得专门腾出一大长桌用于摆放各式各样的礼物。
    当先呈给天子的,便是前太子晏子阳的礼物·他的太子身份虽废,但皇家身份尤存,送礼也是应当·晏子阳依礼派人送来了封地当地百姓特有的食物供天子品尝,其味道之好,让对其一直有气的天子都消了几分怨,还特意派人去采买一些回宫。
    打头阵的礼物能得到天子大赞,后方急于借此机会讨好天子的人都迫不及待了,兴致高昂地等着天子过目他们的礼物,一时间场上热闹非凡··    齐王晏广余仍在边境前线,他派人给天子捎带了前线的好消息,并给天子带回了一坛当地的烈酒,那烈酒一经开封,浓郁的酒气就让在场之人醉得云里雾里。
    天子的兴致被挑了起来,四皇子的礼物看罢后,急忙唤人快些上礼,勿耽误时候·谁知,轮到晏殊楼的赠礼时,却不见有人将礼送上,于公公又喊了几声,依旧不见人,他急得头上冒汗,忙同有些冷脸的天子解释道:“燕王殿下正忙于各地奔波,兴许这礼物正在赶来的路上。”
    天子眉头一蹙,一张脸拉得老长,挥挥手让于公公继续收余下的礼物·后来的礼物不知是因天子心情不佳的缘故,还是礼物过于普通,天子都高兴不起来,只在晏昭其献出一幅自己画的天子画像时,方稍稍扬起一抹微笑,慈爱地摸了摸晏昭其的脑袋。
    琳琅满目的礼物看得天子眼花缭乱,他收礼的兴致逐渐下滑,也失了期待的惊喜·他困倦地打了个呵欠,抬眼无神望天,正见天朗气清,天气正好,可惜明月独独缺了一边。
月色朦胧,灯火迷离,眼前的人影摇来晃去,被酒醺晕的脑袋昏昏沉沉,万物投在眼中都如隔雾看花,水中望月·桌前燃着的香炉生出袅袅白烟,天子仿佛看到,一个沉在记忆里的人踏着烟雾而来,清秀脱俗,笑靥如花,向着他徐徐伸出素白的手——·    “贤妃……”·    “圣上,圣上。”
于公公及时地拉回了天子的神智··    天子一惊,咳了一声端正坐好,发现已轮到后宫之人送礼了··    皇后已废,目前地位最高的便是淑妃了,她当先出列,盈盈一拜,将自己亲手缝制的棉袄呈给天子。
天子不冷不淡的谢过,继续让后面的人送礼··    后宫之人足不出户,不及皇子们可四处搜罗奇珍异宝,送的东西均是自己制作的东西,天子看一眼就没了兴趣,一直到良昭仪所送之物的出现,方让他眸中熄灭的火熊熊燃起。
    良昭仪所送之物及其简单,但却彻底征服了天子的心,只因她送的,是一种特别的熏香··    “妾身不才,只会做这些玩意,让圣上见笑了。”
灯光明媚,将低垂着头的她,剪出三分半遮半掩的妩媚之态,“妾身听闻圣上近日休息不好,特意令人去贤妃的外家找熏香,妾身因此令人打听了类似的熏香配方,做了这宁神香,以助圣上安眠。”
    贤妃,熏香……·    贤妃走后,将那特有的凝神香一并带走了·天子虽派人去找来同样的凝神香,但其香却失了原来的味道,天子后知后觉,原来他少的不是凝神香,而是那个身带凝神香味的人。
    今日,良昭仪刻意在衣物上熏了自制的宁神香,令天子闻之,恍如再见故人,再闻其香··    天子龙颜大悦,在其思念贤妃之刻,良昭仪送来的宁神香无异于一股贴心暖流,汇入他受伤的心,补上了他思念的缺口。
    天子连忙让人将香炉里的香换成了宁神香,深吸一口,味道极佳,同贤妃的凝神香有异曲同工之妙,他拊掌大赞,乐得眉头都竖起来了··    良昭仪退下后,后宫之人或艳羡,或嫉妒,却不得不说,良昭仪这一招,用得险,却也用得及时,用得对地方。
    因此后面之人所送之礼,与良昭仪的相比而言,都暗淡了颜色·天子方起的兴致,又消了下去,直到杜御恭的礼物献上,他方再次重展笑颜··    ·☆、第六十二章 ·礼物·“御史中丞,杜御恭,礼至”·    随着于公公一声长报,只见下方四人将一物从远处缓缓抬来。
那东西从模糊的一个小点,再至清晰地印入众人眼帘,那一刻,全场哗然··    “臣杜御恭献礼,恭祝圣上万寿无疆·”杜御恭随着那一物出现在众人面前,撩袍下跪,一丝不苟地将背脊挺得笔直,极尽恭敬之态。
    但众人的目光早已被那礼物夺去,分毫都不留给他··    此时若是晏殊楼在场,定会大惊,只因这礼物,竟然是用万个小小的寿字组成的一个大寿字,而这礼物恰好是前生晏品城所赠与给天子的·    即便这赠与者换了个人,天子对这礼物的喜好依旧未变,他将模糊的双眼揉了一揉,半倾着身体拉长脖子一看,乐得招手让人将这礼物呈上来给自己再看个仔细。
    红纸为底,金色为字,鲜艳的颜色让人的心情跟着喜庆起来,天子摸着这裱好的寿字,爱不释手·密麻的小字字体工整,没有一个字写得歪曲,可见书写之人的用心与耐心,由小字构成的大字也极其合宜,不过多出一撇一竖,整幅作品就像是天然形成的一样,无可挑剔。
·    天子的胡须高高一翘,哈哈大笑,满脸都盛满了笑意:“好好好”接连三个好字都难道尽心中的高兴,他站起来将这寿字摸了又摸,挥手让杜御恭站起,上上下下将杜御恭打量了一番。
杜御恭是近来才开始进入他视线的人,虽其以前毫无光彩,但若经过精雕细琢,定能绽放其背后的光芒··    天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一番计较,未免耽搁后面百官的送礼,他依依不舍地让于公公将寿字放至一旁,继续让后面的人献礼。
    可是心中有了最爱,看别的东西都有曾经沧海的感慨,当最后一位官员的礼物送毕后,天子脸上因高兴而起的波澜已经平息··    天子怅然一叹,一夜得礼物上百,心头好却只有两个,何其凄凉。
眼看时候差不多了,他无力地挥了挥手,令人开席··    宴席一开,顿时满园溢满欢声笑语,觥筹交错,推杯换盏,酒过三巡时,耳边的鼓乐声都渐渐地远离,歌女的放声歌唱,舞女的长袖挥舞,都朦胧不清了。
    天子已有了几分醉意,今日高兴,一喝就上了瘾,停也停不住·他斜斜地撑着扶手,支着颔,双眼迷离遥指着下方还在相互敬酒的官员,结结巴巴地喊上几声:“喝……朕高兴……喝……”眼皮子一耷,已是醉得不清,将睡欲睡了。
    于公公忙唤人将醒酒汤端上,伺候着天子喝了几口,方让其稍稍回复一些精神·于公公正要劝天子结束夜宴,却听宫人忽然一声长报:“报——燕王礼物送至”·    宫人尖细的嗓子高高吊起,还带了几分激动,使得声音十分刺耳难听,一下子就让众人的酒都惊醒过来。
    众人拉长了脖子,摇摇晃晃地凝注视线去看,只见长路尽头,竟有数人分开两排而站,拿着一块宽大的软质红布,小心翼翼地往天子方向而去··    待其站定了,众人方发现,他们手中拿着的竟是一张写满了各种字体的横幅,但由于离得有些远,上边写的什么字却是看不清。
    天子迷糊地揉了揉眼,狐疑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启禀圣上,此乃燕王给您精心准备的寿礼。
燕王多日来游走各处,以圣上的名义安抚民心,为百姓解忧,将圣上美名传播四方,而这横幅上的字便是各地百姓因感激圣上而写的,燕王为了准备这等礼物,耗时许久,更因凑不齐万条字句,而连日奔波各处,导致礼物今时方至。
恳请圣上念在燕王奔波劳碌的份上,不予计较其礼物晚归·”·    “竟有此大礼快快快,呈上来给朕看看”天子双眼锃然亮起,身体半倾,恨不得立时扑到横幅之上看个仔细,于公公赶忙让人将横幅呈上,却发现这横幅竟一路排到了花园尽头,可见其宽大程度。
    天子目瞪口呆,索性搀扶着于公公下了台,亲自过去观看··    一路走下去,天子笑容越扬越高,那些字句竟比醒酒汤还来得有用,让天子高兴得连酒醉而虚浮的腿,都站得笔直了,他直接丢开了于公公的手,负手一字一句仔细观看。
百姓的字不比读书人的来得好看,有些龙飞凤舞,令人难辨,但天子却看得高兴,还同于公公一块儿研究那些看不懂的字是什么··    于公公聪明地一招手,让宫人跟在天子身后,将那些字句的内容与数目记下。
甜文重生宫斗报仇雪恨·    一盏茶后,天子看罢横幅笑着回了原位,宫人一数,恰恰是万条字句,不多一条,不少一条,同万寿无疆寓意相仿··    宫人将此事报给天子,天子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了。
    此刻,若让天子将他最喜欢的三种礼物相比,他定会认为杜御恭的万寿字如同润喉的茶,入喉不过一时的清爽,味道便散了·良昭仪的宁神香则是暖心的汤,入喉的味道虽淡,但却能换得全身暖意,可惜过不了多时,暖意也散了个干净。
而晏殊楼的万句横幅却是浓浓的烈酒,入喉辛辣,入肚后如热火燃烧,令人全身都激动沸腾起来,个中滋味让人极其难忘··    一国之君,一己之欢乃是浮云,国家与百姓之乐方最重要。
如今恰逢内忧外患之时,天子最在意的莫过于“民心”二字,而晏殊楼正中天子心坎地将民心送给天子,毋庸置疑,这礼物的角逐,他将大获全胜··    他的这份礼物恰如压轴好戏,在人兴致缺缺时,骤然现出,令人如久旱逢霖,蔫了的心情如枯草般得获新生。
    天子的笑意直到晚宴结束都压不下去,甚至还高兴地多喝了几杯,幸得于公公制止,不然今日天子将瘫成烂泥回去··    酒宴最终在欢声笑语中散了,天子在于公公的搀扶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寝宫方向走,谁知刚远离众臣几步,就听后方一脆生生的声音扬起。
    “父皇父皇”晏昭其甩开了宫人牵着他的手,奔到天子面前抱住了他的大腿,“父皇,不要走那么快,儿臣还有东西要给你呢。”
    “哦什么好东西”天子将晏昭其抱了起来,嘴里酒气一喝,令晏昭其不满的哇哇大叫,“哈哈哈,昭其还有什么好东西给父皇,快给父皇看看”·    晏昭其捂住天子酒气浓郁的嘴巴,又乖巧地抱着天子香了一口,小短手往怀中一掏,将一个小东西扬在了天子的面前:“父皇瞧瞧,你可喜欢”·    天子的双眼已经醉得模糊,视线凝聚了许久,才恍恍惚惚地看清了晏昭其手中的东西,这竟然是一个木质的貔貅:“昭其,这是你给父皇的寿辰礼物么”·    “才不是呢,”晏昭其将貔貅塞进了天子递来的手里,抱着他蹭了蹭,“这是皇兄给父皇的礼物,他道这东西能辟邪,让儿臣偷偷地给父皇你一个,他也给了儿臣一个。”
    “为何要偷偷的”天子似乎觉得喝酒气出口很好玩,又朝晏昭其喝了一口,弄得他不悦地皱起了眉头,拍了拍天子的脸蛋,“父皇你坏”·    “哈哈哈”天子朗声大笑,揉着晏昭其的脸蛋再喝出几口酒气,“快告诉父皇,为何要偷偷的送,嗯”·    晏昭其软软的小手按到天子的脸上,试图将他的脸蛋远离自己,但天子却总同他作对,一径将自己的胡子扎到他的脸上,气得他鼓起了腮帮子:“皇兄说,这是他的一份小心意,考虑到父皇近日劳碌,烦心事过多,他便特意找人制了这个送给父皇。
他还道若是当做寿辰礼物送给父皇,很快便被父皇当作普通礼物,丢在一边了,那其心意也将付之流水·父皇父皇,看在皇兄如此为你着想的面上,你收下它好不好。
儿臣也有一个小的,同父皇的这个正凑成一对父子,若是父皇不要它了,那儿臣的小貔貅也没有父亲了·”·    “好好好,父皇收下它。”
天子向来坳不过宠子的请求,笑吟吟地将这貔貅收下,放入怀中贴身带着,刮了刮晏昭其的鼻头,宠溺地蹭了蹭他软软的脸蛋:“父皇已经收下了,高兴了罢”·    “父皇好棒父皇时候不早了,你快去歇息罢,儿臣也回去了。”
晏昭其抱着天子香了一个,一骨碌滑下了天子的怀抱,朝天子招了招手,就牵着宫人的手离去了··    天子宠爱地看着他一蹦一跳离去的背影,无奈摇首,转身就同于公公一块走了。
    却不知,在他们的不远处,有一个人静静而立,将这一切都看在眼底··   ·☆、第六十三章 ·废后·不知可是对贤妃的思念之故,天子对良昭仪愈发迷恋。
寿宴之后,他开始频繁地宠幸良昭仪,什么绫罗绸缎都往她那儿送,后宫之人为此而闹翻了天,或羡慕或嫉恨,更有人私下给良昭仪下绊子,期望能挫挫她的锐气,谁知她竟有如神助,非但屡次避祸,还能借所遇之事获得天子垂怜,让天子前往她寝宫的次数愈发频繁。
    而原皇后一党因皇后的被废,开始寻找新的靠山,逐渐投靠新宠良昭仪,以致后宫各方势力的天秤开始倾斜··    后来,不知天子受到了谁人鼓动,竟然在皇后方被废没多久,就将良昭仪封为了良妃,其地位仅次于皇后。
天子这一举动,令后宫的局势完全倒向了良妃这边,相比之下,一直不争不抢的淑妃却地位直降,若非有个贵妃的头衔,只怕天子都将她忘了··    同时,生母与养母均为贵妃的晏广余,也因其生母的封妃,地位火速攀升,天子也赐封他为威武大将军,许他拥军百万,军饷千两·    得此封号,晏广余所率的大军如得天助,士气大涨,气势汹汹,竟接连将入侵的敌军打得落花流水,还将璟朝的国土扩到了西域一带。
    天子闻讯,龙颜大悦,又嘉奖了齐王一番,前往良妃那处的次数愈发频繁,竟在一次祭祀时,独独带她前去,可见对其重视程度··    没多久,宫中就私下有人传言,良妃将有可能成为皇后,取代废后之位。
    当然,这消息也不意外地透过宫人的嘴,传到了废后耳中··    “岂有此理,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出身,连给本宫提鞋都不配她凭什么能坐上后位”废后火冒三丈,长袖一拂用力地打碎了茶盏。
传信的侍女身躯一抖,怯怯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置一词··    “主子息怒,封后之事非同寻常,圣上是明事理的人,自然知晓良妃的身份,不会罔顾大臣的意思而封其为后的,您且放心罢。”
    “若是如此,那最好不过了·”废后的气稍稍消停,长沉了一口粗气,玉手一摆伸向嬷嬷,“底也伽呢,本宫要底也伽·”·    “这……”嬷嬷犹豫了,“主子,如今底也伽所存已是不多,如今加上您本家东窗事发,底也伽已消耗得差不多,奴能弄到的也只有一点,您省着点吃罢。”
    “屁话”废后一掌就掴到了嬷嬷的脸上,玉指狠狠地戳着嬷嬷的额头,“没有了你不会去给本宫弄么本宫这些年栽培你是作甚的两日,给你两日期限,若两日不拿底也伽给本宫,你提头来见”·    “是……是……”嬷嬷虽低着头,语气恭敬,却难掩她目中的厌恶,她咬了咬牙,内心不屑地嗤鼻一声,同废后告退后,就行到了一拐角处,将今日的事情口述给了一位宫女,宫女便带着她的口信离开了。
    两日后,嬷嬷果真将底也伽带给了废后··    废后看到底也伽的一刻,眼里发出了光亮,仿佛饿狼捕食,哗然扑上,抢过底也伽迫不及待就往嘴里塞:“好宝贝,我的好宝贝……”竟连声音都激动得颤抖起来。
    嬷嬷冷眼看她服下,阴阳怪气地吭出一声:“您也不瞧瞧可是底也伽,就直接服下,也不怕我在里头动什么手脚·”·    废后动作骤止,她只是顿了半晌,就突然疯狂地扑了上去,掐着嬷嬷的脖子,厉声吼道:“你做了什么,说你做了什么”·    “咳咳……”嬷嬷的气喘不上来,挥舞着双手让周围的宫人将废后拉开,大口呼吸着空气,摇摇指着废后,“你……你当你还是那呼来唤去的皇后么……呸,你现在就是个丧家犬……底也伽何其昂贵,你以为我还会给你么……”·    “你个贱奴,贱奴你究竟给我吃了什……么……”一股钻心的痛意顿如冰冷的蛇,顺着小腹钻到了心口,废后挣扎的手一僵,突然全身痉挛,倒在地上痛嚎打滚,“什么东西……究竟什么东西……”·    “这自然是……”·    “自然是让我们的前皇后,痛不欲生的东西。”
    一道声音从寝宫外而来,恰恰续上了嬷嬷未尽的话··    废后看着这从阳光下,渐渐走入黑暗中的人,倏然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你……是你,你来作甚”废后下意识地撑起身体倒退几步,戒备地盯着眼前之人·她发丝凌乱,唇边还沾着粉末,全然失了曾经一国之后的仪态。
    “妾身自然是来看姐姐的,”笑意写在来人脸上,却让废后浑身发颤,“姐姐对妾身的恩德,妾身没齿难忘,今日自然是来报恩的·”·    “你……你别过来”废后捂着心口左右四顾,发现随着那人的走近,周围原本伺候她的宫人也在怀揣着恶意地接近她,“你们作甚,这是要造反么”·    “姐姐,你如今不过是废后一个,你以为他们会听谁人的话呢”·    “你……良妃,是你在底也伽中下药害我”·    原来来人,竟然是良妃。
    此刻的良妃全无原先的那般柔弱之态,眉宇间还生出了几分戾气,她款款走至废后的面前,慢条斯理地蹲下,将一瓶东西扬在了废后的面前:“姐姐,这东西你可眼熟啊,我怎么忘了,去年你便是用了这东西,将贤妃害死的。”
·    废后双瞳倏然一睁,看着良妃淡定地将那瓶东西悬开,散出瓶内物的阵阵芳香时,她震惊更甚··    “熟悉么,当日你便将这东西涂抹在了那玉质貔貅之上,令你的人送给了贤妃身边的孙嬷嬷,最终导致了贤妃之死。”
    “你……你……”·    将废后激动的神色纳入眼底,良妃的眼中毫无温度:“你想问为何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今日我来了,便索性将话挑明了说。
当日你所赠的貔貅,是圣上给你的罢,只是你似乎不喜欢这东西的模样,便让人上了毒转给了贤妃·但是你可知,这东西究竟从何而来”良妃讥讽一笑,“是我的娘亲从宫外给我的,后来我瞧着这东西不错,便添了点东西,送给了我儿,让其送予圣上,谁知道几经转手,就落到了贤妃的手上。”
    “你……你添了什么东西”废后打了个冷颤,她有种预感,她接下来要听到的,将是一句了不得的话。
    良妃却未直接回答她:“我家境贫寒,当年为了一餐饱饭,被家人送了进宫,谁曾想·一入宫中便如入地狱,圣上恩宠不过一日,便将我弃之,我十月怀胎,得此一子,却被圣上带走,过继给他人,常年不得见亲子。
姐姐若是你,你不恨么”对上废后惊悟的神情,良妃笑得更开了,“我恨啊,我恨那个夺走我一切的人,也恨不让我见亲子的人”她纤纤玉指直戳向废后的鼻头,目中燃起了怒火,“若非你屡次阻挠,我焉能常年不见亲子。
而你竟然还以防我儿夺你儿之位,暗中给我儿下了不少绊子陈曌,你同那个男人都该死!所以,你说我在那貔貅上下了什么?不过可惜啊が那男人偏偏将貔貅送给了你,躲过了一劫。不过,你却又添了一道毒药给了贤妃……你说,陈曌,上天这不是在帮我呢?”·    “是你你方是害死贤妃的罪魁祸首”·    “笑话,若非你起了歹念,将其送给贤妃,她焉会出事。”
甜文重生宫斗报仇雪恨·    “你好毒的心……呃……”废后一激动,就引起了一阵痉挛,她痛苦地蜷起了身体,冷汗顺着长发跌落,“若非我给了贤妃……出事的是我”·    “那与我何干我等着这一日等了许久了,既然上天不让我享福,那我便爬上尔等不能及的高处,掌控一切,让尔等尝尝我曾受过的苦难你知道么,在得到圣上关注后,我为了得到想要的一切,我不惜费尽心思模仿贤妃,甚至故意设计,替圣上挡下一刀我成功了,今日我站在了这里,俯视着蝼蚁的你,陈曌,你早已不是那个明空当日的陈曌,而是一败涂地的丧家之犬!”·    “你还记得么,陈一,那个自小就仰慕你为了你不惜入宫的男子,可惜你早早便忘了他,将他打瘸了腿赶出了你的寝宫。
后来我找上了他,给他服了大量的底也伽……你知道么,他至死都还念着你的名字,不过,你的名字落在查贤妃之死的燕王耳中,可不是什么好事·当然,这事情是我一手策划的,你全然不知。”
看废后双瞳大睁,面目狰狞,良妃说得更是得意,玉指贴在唇边,盈盈笑起,“啊,尚有孙嬷嬷,你还记得么,她的好侄儿是被你害死的,你说,当燕王找上她时,她会说,谁是害死贤妃之人呢”·    “你如此多恶事,也不怕遭天打雷劈若是圣上发现此事,你也不怕你亲儿受你连累”·    “我儿是无辜的,你莫将其扯进来,这一切都是我一人为之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会让他知道他娘亲是怎样的人……如今陈一与孙嬷嬷都死了,这世上再不会有人知道,贤妃之死归根究底是何人所为,当然你也不知道了……”·    “什么……”废后被这一大段话,冲击得无法思考,懵住了。
    “拉住她”良妃一声令下,周围的宫人就扯住了废后的左膀右臂,在其挣扎中撬开了她的嘴巴··    “唔……放开……”·    良妃冷笑着将一物送到废后的嘴边,笑如鬼魅:“这东西,可令你神智皆失,形如游魂。
我不会杀你,因为你还有用……”·    “唔……唔唔……唔……”废后费力挣扎,却因体内生痛与双手被钳无力挣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灌下不知名的药物,接着全身如火中烧,脑袋剧烈疼痛,再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看着口吐白沫瘫倒在地的废后,良妃冷笑着擦净了自己的手,不带一丝风尘,拂袖离去··    再日,宫中传出废后见到来探望她的良妃后,因嫉妒而倏然发狂攻击良妃,最终被侍卫拿下,她大受刺激,突然口吐白沫,晕阙在地,醒来后,因癫狂症而神智皆丧。
    ·☆、第六十四章 ·检举·良妃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却不知在其害皇后当晚,便有宫人将事情始末毫无保留地送到了晏殊楼的耳中··    晏殊楼他燃尽了密信,抱着杜明谦咬了一口:“我就猜到良妃有问题,只是没想到,她竟是如此蛇蝎之人母妃之死,同她也脱不了干系”·    “后宫勾心斗角,你争我夺,又有几人的心是干净的……”看晏殊楼脸色一沉,杜明谦识趣地添了一句,“我不是说你母妃,你别气。”
    “哼”晏殊楼吭出一声,站起身将自己的凳子搬离杜明谦的方向,大大咧咧地翘着个脚坐在杜明谦的对面,脸上表情很明显——他不高兴。
    杜明谦却被他的动作给逗笑了:“你明知我说的并非你母妃,你同我生什么气,好了,甭气了,呶,给你罚一口·”识趣地前倾身体,杜明谦将脸蛋送了上去。
    晏殊楼的气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看杜明谦明事理,就“勉强”地亲了一口:“这才乖”·    “谢王爷赏。”
    “嗯哼·”得了便宜,晏殊楼也不闹脾气了,他左右一看,随意指了一处就让杜明谦过去,“窗户关上,我们要说的话不能让人听着。”
趁着杜明谦去开窗,他蹑手蹑脚地站起,将凳子悄悄地搬到了杜明谦椅子旁,一屁.股坐定,在杜明谦回首讶然时,假作大惊地道,“这椅子长腿了,会跑”·    “……”杜明谦默默地坐回了原位,懒得同晏殊楼计较,转口问道,“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能有何打算,自然是将她给解决了”晏殊楼抓起杜明谦的一缕长发,绕在指尖打转,沉吟道,“虽说她是三皇兄的母妃,但她害我母妃在先,又设计我们在后,我都不可能轻易放过她。
不过,你说她从哪儿来的能力,去设计如此多事·”·    杜明谦扯过自己的发,反手撩起晏殊楼的发尾把玩:“齐王一向能力不俗,也是个真正的孝子,虽明着被废后阻挠不能见其生母,但暗里定常助其生母,因此留几个人手给其生母打通人脉,收买宫人,也并非难事。
只是齐王若是知晓他生母用其关系,去设计了如此多事,还让自己生挨一刀,怕是要伤透了心·”·    “嗤,有如此孝顺的亲儿,不好好地疼,还借由他的势力去做些别的事情,若是被父皇发现,她可是害死了她的亲儿。”
    杜明谦脸色一阴,摇首轻叹:“良妃早年被迫承|欢孕子,后多年不得见亲子,只怕母性早已缺失了,由仇恨取代·如此情状,又能顾念几分母子情分。”
    晏殊楼不说话了,他蓦地抱住了杜明谦的轻轻在他额际点了一个吻:声音一低,微不可闻:“幸好,我身边还有你,不然我也会被仇恨蒙蔽了眼。”
    杜明谦拍了拍他:“不说这些了,如今废后已神志不清,后宫的局势也已有变,我们也该是时候动手了·”·    “动手,好,那我们就动手”晏殊楼一抬首,乐滋滋地龇开一口白牙,猛地扑到杜明谦的身上,就开始动手动脚。
    “初珩你作甚……”·    “你不是要动手么,我这便动手除你的衣物,然后……”脱了杜明谦外衣,晏殊楼高兴地抱着人一走,就摔倒在了床上,“睡觉”·    “……敢情你动手半天,就是为了睡觉”·    “当然现今我心情不好,无力去想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
噢,你以为我要做那事美得很我告诉你,以后十日做一次,多了不给做”·    “为何”杜明谦的表情看起来很受伤,他故意往晏殊楼的方向蹭去,抱着他亲昵地摸了摸脸蛋,“你忍得住”·    “有什么……忍不住的”晏殊楼下意识地臀部一紧,将杜明谦推开半许,“去去去,靠边去,我不准你靠近,你不许靠近。”
    “王爷,你真狠心·”杜明谦怅然一叹,“人生在世,能偷得几次欢,还不趁着年轻多做几次,不然日后老了想享受就没那机会了。”
    ……说得好似有几分道理··    杜明谦斜眼睃去,看晏殊楼有几分动摇,又趁热打铁道:“这等可是享受的乐事,有益身心,王爷错过了日后想补回来都不成了。”
    ……他竟然无言以对··    “是以王爷,我们不如……”·    “铭玉你说得对”晏殊楼将杜明谦拉了起来,大大地亲了一口上去,“人生在世,理当享受,因此我们不如来商讨下一步的计划,好好地享受对付敌人的乐趣罢”·    王爷你的情|趣被吃了么·    “……是。”
    但是两人计划得再好,也赶不上事情的变化·良妃还未解决,朝廷又出事了,而这次的肇事者竟是杜御恭··    数日后,杜御恭在朝议上向天子检举,门下省侍中范毅贪污大量赃款,并私下贿赂众多官员。
当杜御恭将其罪状一一列举时,众人发现其背后牵连之人竟十分之多,极其惊人··    天子质问范毅,范毅自然不肯认,跪倒在地连说自己冤枉,是杜御恭为了打击同党而故意陷害于他,还望天子查明。
天子却不听范毅一面之词,杜御恭在朝中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刚正不阿,若说天子对谁全权信任,那就非他莫属,前段时日他可是帮天子揪出了不少朝廷的毒瘤,将那些贪赃枉法之徒擒于手下。
    但天子还算是存了几分理智,将范毅关入牢中,派人去搜范毅的家·结果一出,令人大吃一惊,一个普通的门下省侍中,竟家藏黄金千两,财力非同一般。
    后经大理寺审讯,范毅确有贪污之事,天子闻讯大发雷霆,当场将范毅押来,夺其官位,抄其家,流放西北远地·而杜御恭屡获大功,恰好御史大夫年老请辞,天子便拔擢杜御恭为御史大夫,赏银千两。
至此,杜御恭凭借自己的能力以及外人的相助,爬上了高位··    而晏殊楼听到这消息时,气炸了肺,范毅可是他的党羽之一,如今杜御恭将其检举,使得他失了一得力助手,这将不利于他在朝中施展身手。
    杜明谦也不知能说些什么,只能拍着晏殊楼的背,轻声同其道歉··    但此事毕竟是范毅贪污在先,杜御恭身为御史台之人,检举他也是职责所在,晏殊楼气过一瞬,也没怪责了,可是心中还是生了疙瘩,对杜御恭不满的情绪再度燃起。
    经由此事,晏殊楼发现他们在外头待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也当是时候回去了,不然再待下去,保不准还会出什么变故,·    杜明谦对此没有反对,连同晏新一块儿收拾东西,在等待几日与易容的众人会面后,就回京城去了。
    久未回来,发现许多事情都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这个皇宫,少了晏子阳、晏品城以及晏广余,都变得冷清许多,而接连不断的事情发生,令众人心力交瘁,大臣们的脸上毫无色彩,生怕哪一日,便会被杜御恭丢入大牢——在宫中,有几人是干净的,只是做得没范毅那般大罢了。
    晏殊楼回宫拜见了天子,向其禀报了这段时日内自己的成就后,就匆匆地带着杜明谦,往其府上赶··    一到杜侍郎府,晏殊楼就放话说要见杜御恭,谁知杜御恭竟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脱不见。
杜明谦就亲自过去找兄长,要求他出来相见··    可是即使面对着亲兄弟,杜御恭也始终闭门不见,生生让他们吃了回闭门羹··    杜明谦生怕两人闹事,边安慰着晏殊楼,边将他拉走了。
    谁知,在他们走后,一直以病为由不见的杜御恭偷偷地从房中出来,一跃而起,出了府,与晏殊楼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他所去之地,竟然是晏品城被查封的私宅。
    这个宅子至今还未有卖出,无人能进,大大的封条还讽刺地贴在门上,但这对习武的杜御恭来说毫不影响·他纵身一跃,便轻巧地入了宅内··    久未有人打扫,地面满是落叶,双足踏在叶上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宅内都被放大了数倍。
    杜御恭沉着气,放轻了脚步,左右一顾,往昔日晏品城所居之房而去··    但是在房门之前,他堪堪停住了脚步,只因,房内有人气。
    “没想到竟然还有同好在此,不妨出来一见如何”·    镇定的态度,令房内的人为之一惊··甜文重生宫斗报仇雪恨·    杜御恭负手而立,静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狭长的双眼一眯:“你想找的东西,可是晏品城低下金库的钥匙”察觉到内里之人的呼吸一窒,他更加笃定了内里人的想法,“那东西在我身上,不必找了。”
    “哈哈哈,既然如此,那杜大人来此作甚”熟悉的声音倏然入耳,紧接着,杜御恭便见一人从里屋走了出来,正对上他。
    ·☆、第六十五章 ·庆功·杜御恭看到面前人的面孔,只是怔了一瞬,面上依然毫无表情··    “你似乎并不奇怪,为何会是我。”
    来人慢慢地走下台阶,与杜御恭平视··    “有何好奇怪的·”杜御恭沉然错开他直视的目光,“当时在这里见到你时,我便猜到你不是晏品城的人,至于你是谁的人,甚至你的名字——贺朝是真是假,都与我无关。”
    “你竟然对我丝毫不好奇·”对着杜御恭的,正是贺朝,他惊讶地睁大了眼,“我以为你至少会过问一声,我为何要找钥匙。”
    “没必要·”杜御恭冷冷斜睨他一眼,错开他往晏品城房间而去,“你找什么,都不影响我·”·    “你……”贺朝显然对杜御恭镇定的态度惊住了,但他好歹是个人物,不过一会儿,便哈哈地大笑开了,“主子说你是个人物,果真不错如今晏品城已倒,你再无靠山,你可有兴趣同我主子合作”·    杜御恭入房的脚,只在听到“主子”两字稍稍一停,又继续抬步往里走去。
    贺朝却不让他走了,转身拦到了他的面前,同其商量道:“你何不考虑同我们合作,我……”·    “有何好处”·    贺朝被呛了一句,噎得说不上话来:“好处自然多得是,你不想得到更多东西么,我主子可以给你。”
    “于是,你们打算先利用我,再将我丢弃”·    “当然不是,我们可是互惠互利的关系,你不妨听我说……”·    窃窃私语掩在了耳边,杜御恭专心听着,话尽时,一向板着的脸上,竟露出了几分笑意,他唇角微勾,一颔首应承了同贺朝的交易。
    后来,他们在晏品城的房内找到了金库,并将其开启,为了表达合作的心意,杜御恭竟然将所有的金子一并交给了贺朝,自己分毫不要,他要走的只有一本账册。
    多日后,杜御恭检举了一大批的晏品城旧党,将朝廷弄得翻云覆雨,人心惶惶,使得朝廷的旧官员大换血,同时天子广开科举,又为朝廷注入了新一批的血液。
    虽然将贪污污吏一一惩办,但却造成了一严重的后果,那便是新进官员因不熟朝政之故,做事并不顺手,而老一批官员人人自危,也无心带新人,致使朝廷各事项效率低下,更有甚者,一些老官员还拿新官出气,凡事皆指派给他,而自己却游手好闲。
    这一情况的发生,让晏殊楼抓住了机会·他跑去同杜明谦商议了足足一夜,决定趁此时,将自己的得力人手注入朝堂之中,重建自己的关系网··    将自己人手安排入宫后,收效甚好,其中还有数位人手得到天子的赏识,得以重用,令晏殊楼的势力愈发稳固,关系网也开始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便在晏殊楼开心之际,有一个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跟着传到了晏殊楼的耳中··    竟然是杜御恭将要与方千昀的千金方语嫣大婚·    而在晏殊楼刚被这消息轰得头脑发懵时,又有一消息传来,齐王晏广余大胜凯旋。
    天子高兴得眉头都扬了起来,连忙让宫人准备庆功宴,给归来的晏广余洗尘··    晏殊楼却开心不起来,闻讯后一径拱到了杜明谦的怀中,抱着他蹭来蹭去:“铭玉,我不开心。”
    “是不开心我兄长成亲,还是不开心齐王归来”·    晏殊楼猛然抬首,解释道:“同他们无关,就是我自己不开心,你别误会你兄长成亲,我自然是高兴的……”话音越来越小,气势都弱了几分。
    杜明谦却未怪责他,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你也别气了·此事虽然令你失了个左膀右臂,但从某方面而言,兄长也替你除了一个隐藏的大患不是,你想想,若是范毅在日后被他人检举,连带着将你牵扯进去,岂非麻烦。
现今兄长只揪出了范毅便停了手,也算是保护你了·”·    “这么说我还得感激他了”晏殊楼扬高了一声,也不知是高兴还是愤怒。
    “我什么都没说·”杜明谦很识趣地丢了一句,省得晏殊楼多想··    “既然是你兄长,那我感激你也是一样的”晏殊楼龇牙一笑,捧着杜明谦的脸赏了一个大大的吻上去,“乖”·    “怎么才亲一边,”杜明谦有些不满,将另一边脸也送了上去,“再赏一边。”
    晏殊楼乐了,又亲了另一边,左右对称,好看··    杜明谦宠溺地看着晏殊楼将自己逗乐,也温和一笑,回了他一个左右对称的亲吻。
两人卿卿我我了一阵,杜明谦抱着晏殊楼,蹭了蹭:“初珩,听闻齐王妃前段时日诞下一子·”·    “我知道,”晏殊楼在杜明谦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枕了上去,“我已经听闻了,你是不是又要同我说什么如今太子与皇后之位空缺,后宫最大的两位便是淑妃与良妃,淑妃所出的是位公主,已经远嫁他方,而良妃的亲子齐王正是年轻,其王妃又诞下一子,两人正是皇后与太子的不二人选”看杜明谦点了点头,晏殊楼高高地昂起鼻头,“我就猜到你会说这些,可是铭玉,我若说我现在对皇位没有兴趣你信么”·    杜明谦没有直接回答:“说说你的理由。”
    晏殊楼牵住了杜明谦的手,十字相贴:“前生的我什么都没有,父皇不疼,母妃过世,昭其也走了,身边陪着的只有一个我不爱的男妃,那时我的觉得天塌了,上天待我太过不公,我就开始对权力产生了向往,渴望成为一国之君掌控这个天下但是今生不一样,虽然遗憾没能回到母妃在世之时,但是昭其还在,还有你一直相伴,那些曾经害过我的人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父皇也开始看重我,铭玉你说,我还要那个高高在上,成天被人惦记的皇位有何用”·    杜明谦笑了:“你能看开便好,但是初珩,我要你答应我,保护好自己,万万不要让自己受一点伤害。”
    “放心罢”晏殊楼臀部一紧,远离了杜明谦,“我可不想再惹你生气,再来个七次八次……”·    杜明谦哈哈大笑,高兴地亲了晏殊楼一口:“说来,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晏殊楼回道:“不打算如何,等着罢。
先让良妃得意一段时日,待其有所动作了,再慢慢地收拾她·虽然皇位我不争,但母妃之仇我是一定要报的·过几日不是庆功宴么,这次便让她出出风头,看看她会有何动作。”
    “嗯,都听你的,你安排便好·只要你保护好自己,不让自己出事便成,不然……”杜明谦的一口暖气呵到了晏殊楼的耳边,惊得他又臀部一紧,立马跳了开去。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夹紧臀部,晏殊楼火速一般逃了··    昨日才来了五六次,今日再来,可要人命。
    .·    喜庆的风随着庆功宴的到来,拂入了众人鼻尖·众人欢欢喜喜,招朋引伴地簇拥入了准备好宫宴的后花园中,而庆功宴的主角晏广余也早已正坐高位,等待着众人。
    数月不见,久经沙场洗礼的晏广余被磨出了刚毅的棱角,神情一竖,便有一股大将之风凛然而出·晏殊楼拉着晏昭其到场,带着他过去同晏广余行了一礼,相互客套了几句,晏广余话变得少了,他只是摸了摸晏昭其的脑袋,同晏殊楼点点头说了几句,便无话可说了。
    不久,天子携带着淑妃与良妃到来,撩袍一坐,便是一阵大笑地赞赏晏广余立下大功,当场赏了他一些银两,并夸赞了一番养育他的淑妃,以及生他的良妃,一杆秤持得极其之平,没有偏袒哪一方。
    一轮夸赞之后,天子正准备开宴时,晏昭其忽然高高地举起了手,脆生生地大喊一声:“父皇父皇,我有东西要送给三皇兄”·    天子见是宠子,高兴得眉眼都弯成了一条缝,乐呵呵地倾身问道:“昭其,你要送什么给你三皇兄啊”·    晏昭其站起,将自己手中的东西扬了出来:“父皇父皇,这是儿臣近日学做的纸鹤,儿臣要送给三皇兄,希望三皇兄像纸鹤一样,展翅飞得高高的”·    “哈哈哈,”天子定睛一看,只见这纸鹤正好有晏昭其那手掌般大小,说不上十分精致,但胜在一片心意,他竖着手指朝晏昭其点了点,同于公公看了一眼,“瞧瞧,我们的小十六还会给老三送礼了。
好好好,准了,来啊,快给他送过去”·    晏广余同晏昭其隔着一条过道对坐,晏昭其只需将纸鹤交给宫人送过去便可,但他偏不,执拗地屏退了宫人,说要自己亲自送过去。
    天子准了,就看着他走出座位,蹬着一对小短腿,迫不及待地往对面跑去··    晏广余不敢怠慢,也站了起身过去迎接··    可是晏昭其是个孩子,一激动起来跑得就没了谱,一不小心踩到衣衫下摆之上,一个趔趄就摔了一跤:“哇”·    不待晏广余反应过来拉人,晏殊楼就旋风般刮到了晏昭其身边将其拉起,着急地问他怎样了。
    幸好这天还不热,穿的衣衫还有些厚,晏昭其只是扑了一脸的灰,皮肤倒未被擦破,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没心没肺地笑开了:“皇兄我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送东西也不急于这一时,你跑什么跑下次好好地走路”·    “十六皇弟,小心些。”
晏广余也掺了一声··    晏昭其甩了甩脑袋,笑眯眯地道:“我没事,两位皇兄不用担心,三皇兄,纸鹤给……你……”·    纸鹤却给不出手了。
    只因在其摔倒之时,纸鹤被晏昭其下意识地一抓,已经变了形,那原本高高扬起的双翼也折了··    ·☆、第六十六章 ·纸鹤·“呜……纸鹤坏掉了。”
摔倒都没落泪的晏昭其,却在看到纸鹤坏时,泪水涌了上来,他抱着晏殊楼哇哇大哭,“皇兄,纸鹤坏掉了,坏了……”·    天子一口气抽回了肚里,良妃看清了纸鹤的模样,禁不住掩嘴惊呼:“纸鹤双翼折了,这寓意可不好……”戛然而止,她慌忙低下了头,以免被人听闻她的胡言。
    “哭什么哭,丑不丑,”晏殊楼嘴上骂骂咧咧,但给晏昭其擦眼泪的手却温柔至极,“坏了再做一个便是”·    “不错,纸鹤坏了再折便是,皇兄不介意的。”
晏广余也摸着晏昭其的脑袋,低声安慰··    谁知,晏昭其哭得更凶了,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可我介意,呜,如果我小心些,纸鹤就不会坏了。
三皇兄我对不住你·”·甜文重生宫斗报仇雪恨·    晏昭其可是天子疼在心尖上的宝,一看他哭,天子的心都碎了,忙跟着安慰了几句,淑妃也跟着安慰,但却没能让晏昭其止住哭泣。
    这时,良妃未免方才失言被人听见拿住把柄,温和一笑道:“纸鹤双翼虽折,却不折其高飞之志,若能于困境中展翅再飞,更能彰显其高飞之意·”·    晏昭其懵懵懂懂地听着,忽然明白了什么,止住了哭泣,泪眼汪汪地攥紧手里的纸鹤看向良妃:“你是说,三皇兄还可以继续飞得高高的么”·    良妃颔首一笑:“正是。
是以十六殿下不必伤心,纸鹤寓意仍存·”·    晏昭其就大大地笑开了,他将纸鹤朝晏殊楼摇了摇:“皇兄,纸鹤没坏·三皇兄,”他又转向摸着他头的晏广余,“纸鹤给你,虽然有些变形了……嘻嘻,还望三皇兄你不要介意。”
    晏广余点头接过:“你有如此诚心,我又怎会介意,心意到便好,纸鹤好坏都不打紧·正所谓礼尚往来,你送我一礼,我也该回以一礼,来,这个送你。”
他蹲了下|身,将配在腰间的一个小饰品摘下,挂到了晏昭其的腰上,“此乃我在边境时买的,当地说这东西可保一生安康,送你了·”·    晏昭其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东西,上面的图腾他也看不懂是什么,就觉得有个礼物甚是开心,他抱着晏广余的脖子高兴地蹭了蹭:“三皇兄好棒,多谢三皇兄。”
    “多谢·”晏殊楼也添了一句,替晏昭其感谢晏广余··    晏广余报以一笑,将纸鹤的褶皱扯平,细心地收好,恭敬地同天子道了一声歉,就回原位去了。
晏昭其也被晏殊楼带回了原位,安分地坐好··    天子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感激地给良妃送去一眼,就令人开席了··    心爱的宝贝圆满地送了出去,晏昭其高兴得拊掌大乐,坐在晏殊楼身边都不安分,晃着两条小短腿,吃着晏殊楼喂来的东西,还攀着晏殊楼的胳膊说皇兄你们最好了。
    晏殊楼始终宠溺地看着他,揉着他的脑袋··    庆功宴的主角,对所有人而言是晏广余,但对晏殊楼而言,只有一个晏昭其··    一场庆功宴最终圆满结束,而天子因良妃出言相助,抚慰了晏昭其,对良妃好感愈甚,当夜又招了良妃侍寝,事后还大大地赏了她,将她捧到了高处。
    宫内拥戴并投靠良妃的人越来越多,而良妃也借机收拢了一批人心,使得在后宫有人支持她,在朝政上有人支持晏广余··    事情越来越朝不可估量的方向发展,良妃在后宫的地位一路攀升,直逼皇后,而天子心中的天秤也开始倾斜,甚至完全倒向了良妃这边。
    由于天子的宠爱,令一向在人前低调的良妃,也生出了自满之心,在私下自称为后··    盛夏很快到来,红日蒸腾得地面都如被炙烤一般,升出滚滚热气,知了在树上喋喋不休的叫着,扰乱人的睡意,良妃睡得较浅,一会儿便被吵醒了,看这时刻还早,宫人都相继午睡,宫内安静得紧,她索性随同嬷嬷一块儿出外逛逛,乘乘凉。
    天气大热,赏景也没了兴致,寻了个纳凉之地,她款款落座,接过嬷嬷递来的冰水一口气喝了干净,满足地喟叹一声·身周的宫女给她扇着清风,却消不透全身的热意。
    “良妃,不如移步回宫歇着罢·”·    良妃懒懒地挑起一眼,看这外头确实热得慌,无奈应下,扶着嬷嬷的手站起,回首望着来时的原路,一路过去都没几株遮阴大树,走那条路岂非又得再受烈阳炙烤一轮·    “罢了,我们挑这条路走罢,原路委实热得慌。”
    “是·”·    小路通幽,曲曲折折,良妃一路行去倒未遇到什么人,怎料就在一个拐角时,同一正好拐过来的宫女撞着了。
    “嗬”宫女倒抽一口凉气,连忙下跪,“良妃恕罪,良妃恕罪,奴是无意的·”·    良妃理了理云鬓,看着这跪得笔直的宫女,却不置一词。
    见到这一幕的另一宫女急匆匆地过了来——她看起来也是个有些地位的,眼看良妃不说二话,玉足一抬,就要侧过那宫女走了,她灵光一闪,揪起跪着的宫女就是一巴掌,斥道:“瞎了你的眼,竟敢冲撞良妃,良妃是未来的皇后,你这一撞可是撞上了凤体,你还想请良妃恕罪,良妃赐你个全尸都甚是不错了还不快同良妃请罪”·    跪着的宫女被打得脑袋发懵,愣愣地应下:“是是……良妃,是奴有眼不识泰山,请良妃降罪,请良妃降罪”将头磕得笃笃直响,很快就见了血。
    良妃的心情在听到那句“未来的皇后”时,就高兴了起来,她单手抚着云鬓,问着那有地位的宫女道:“方才你说了什么,本宫没听清·”·    有地位的宫女见有戏,就将原话大声地重复了一遍,又溜须拍马地吹捧了一番,将良妃夸得天花乱坠,说她是什么金凤转世,皇后的不二人选,将良妃哄得心花怒放。
    “成了,这话咱们私底下说便好,可切莫传了出去·本宫也没受伤,这罪便免了罢,下次注意些,起罢·”·    跪着的宫女得救了,双眼一亮,摇摇晃晃地就给良妃磕了一个头,在另一有地位的宫女搀扶下站起,又添了一句谢:“多谢良妃……啊不,”在另一宫女拍她后,又赶忙改口,“多谢皇后。”
    良妃笑意顿生,单手捂着嘴正要朗声笑开,却听背后不阴不阳地传来一声:“哦皇后在哪儿,朕怎么不知”·    笑容顿僵,良妃快速地回身同行来的天子行了一个大礼:“参见圣上。”
    “免了,”天子脸上的神情不知是喜是怒,他挥了挥手,目光将这两位打抖的宫女逡巡了一遍,“爱妃,这是怎么回事”·    “启禀圣上,这两个贱蹄子正口出狂言,侮辱皇后,妾身正准备教训她们一顿,让她们知道何话该说,何话不该说”·    良妃这话一出口,两个宫女就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心中大呼我命休矣:“圣上恕罪,圣上恕罪。”
明知事情始末,但她们却敢怒不敢言,只能不住地磕首求饶··    上一瞬还未“皇后”两字高兴的良妃,转眼就变了脸,她生怕那两人将自己抖出来,不待同天子细说,就令人将两人拖下去掌嘴百下,堵了她们的嘴。
    天子一直不冷不淡地看着,始终未置一词,见两宫女被打得嘴肿了就挥手让人停了:“成了成了,小惩以戒,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谢圣上开恩,谢圣上开恩。”
两宫女磕头谢恩,捂着红肿的嘴退下了··    天子折过目光看向惊魂甫定的良妃,眉毛一竖,拂袖就走:“良妃,你同朕来·”·    良妃心里咯噔一声,坏了,莫不是天子发现了事情始末,要同她暗里算账罢。
    可谁知,随同天子到了其寝宫后,天子非但未责怪她,反而深情款款地握住了她的手,柔声青道:“爱妃,皇后之事可切莫胡说了·在外人面前胡说,易给他人留下把柄,以后私底下说便成。”
    “圣上……”良妃激动不已,天子的话中之意是默认了她自认皇后的行为,更是在默许了她的地位·她轻咬薄唇,目中含泪,多年来在皇宫苦苦挣扎,求的不就是这一天么,如今能得天子盛宠,她真是无憾了。
日后只需低调行事,多同天子吹吹风,这辈子定能无忧·至于晏广余,后位都非她莫属了,未来皇位还怕落不到他手上么··    这一日,天子拥着良妃躺在床上,窃窃私语,将许多在宫内不敢说的话都道了出口,两人亲昵得好似民间的普通夫妇。
    而这一日后,天子对良妃的荣宠更甚,竟堪比昔日的贤妃··☆、第六十七章 ·忌日·随着时间的推移,良妃在宫中的地位以及影响力越来越朝不可思议的方向发展,让早有准备的晏殊楼都为之震惊。
只是现在时候还早,晏殊楼还没有打算去动手对付良妃·他要等,等到天子将良妃高高捧起,端上天顶时,再让良妃重重跌落,摔得粉身碎骨··    而这一日,即将到来。
只因后位悬空,太子之位无人继承,大臣们屡次上谏,请求天子再立皇后与太子,这谏言一起,天子定会受到大臣的影响,再立新后与太子··    而过段时日便是贤妃的忌日,晏殊楼打算借此机会,先一步对付良妃。
    这一日下朝,晏殊楼就匆匆地去兽阁找晏昭其了·晏昭其平日野性惯了,不好好读书,反倒喜欢东奔西跑地到处去玩,玩遍了就去找嗷唔,像匹脱缰的野马,肆意闯荡。
但胜在他脑子聪明,学东西学得快,晏殊楼起先还管他,后来也不管了,只要他不落下功课便成··    一入兽阁,晏殊楼便见晏昭其懒洋洋地躺在嗷唔的背上晒着太阳,嘴里吐着热气,正享受着宫人喂来的冰糖水。
    “皇兄”听到人声,晏昭其高兴地翻身而下,三两步蹦到了晏殊楼的怀里,蹭来蹭去,“皇兄,你今日下朝好早。”
    “这还早,太阳都晒到你肚皮了”晏殊楼戳着晏昭其有些圆滚的肚子,“昭其你胖了”·    “才没有呢,”晏昭其捂着自己的肚子偏过身去,揉了揉,发觉好似还真有些肉,又不好意思地笑开了,“好像……还真长肉肉了……”·    晏殊楼哈哈大笑,将晏昭其抱起来,给他拭了拭汗:“你成日只知道玩,今日做功课了么”·    “做了”晏昭其拍拍胸脯,对着蹭过来的嗷唔道,“嗷唔作证”·    “嗷唔”嗷唔不知道小主人叫自己做什么,觉得好玩就双足一立,趴到晏殊楼的肩头蹭了几蹭。
    “嗷唔别乱舔别乱舔”晏殊楼拍开了那个毛茸茸的大脑袋,按住它不准它乱动,“昭其你也别玩了,皇兄有件事想麻烦你。”
    “皇兄什么事,尽管说,我一定帮你办到”·    “这个东西,”晏殊楼将将一物从怀中缓缓掏出,按到了晏昭其的手里,“过几日,母妃的忌日你找个机会,交给父皇,至于理由,你便如此说……”低声窃语掩于耳畔,晏殊楼话音道尽时,晏昭其已经明了的点了点头·    。
    晏殊楼亲昵地蹭着晏昭其滑腻腻的脸蛋,揉了揉嗷唔的毛发后就告辞离去··    而晏昭其则握着手里还沾着晏殊楼热度的东西,奇怪地摸摸脑袋:“嗷唔,这东西皇兄不是拿走了么,为何还让我拿给父皇呢”·    “嗷唔”嗷唔歪着脑袋不明所以,凑过大脑袋过去一看,伸爪子又摸了摸,不知道这古怪的东西是什么。
    晏昭其将东西放入怀中,抱着嗷唔道:“嗷唔,过几日便是母妃的忌日了,父皇会去看母妃么不过,现在父皇身边有良妃了,应该不会记得母妃了罢……呜。”
孩子的想法纯真,他们不知道大人复杂的心思,只单纯地想知道,谁会关心谁··    不过,天子没有让晏昭其失望,数日后,贤妃的忌日,天子主动去了贤妃的陵墓祭拜她。
晏殊楼早早就在此,连同杜明谦、晏昭其一同祭拜母妃,看到天子到来,三人讶然一瞬,就齐齐给天子行礼··甜文重生宫斗报仇雪恨·    前生时,贤妃忌日天子都会到来祭拜,但那时没有良妃的存在。
如今有良妃在旁,天子还来祭拜这不知被遗忘到何处的贤妃,便让晏殊楼感到惊讶了··    天子却没解释什么,表情肃然,不知心底是何想法,着人将祭品奉上,同晏殊楼三人交代了几句,便以公务繁忙为由,转身离去——前生的他也是如此,淡淡地过来,又不带风尘地归去,好似他的到来就是暖风一过,只留下不过一瞬的暖意。
    这一次,晏昭其却不让他走了·他哇地一声放声大哭,吓得天子站住了脚,赶忙回头看宠子究竟怎么了··    “昭其,怎么了”温柔的腔调同平日严肃的帝王形象大相径庭,天子抚摸着晏昭其的脑袋,“父皇在这呢。”
    晏昭其偷偷给担忧上前的晏殊楼使了个眼色,晏殊楼会意,也跟着装模作样地安慰:“好端端的怎么又哭了,同皇兄哭便罢了,如今还在父皇面前哭,你丑不丑”·    “呜哇,”晏昭其哭得更大声了,一径埋入了天子的怀里,抽噎着道,“父皇我想母妃,我想母妃,母妃为何都不回来看我。
皇兄说他前日梦到了母妃,可我却梦不到,父皇,母妃是不是不想我,所以不来看我了·”·    天子一怔,心一抽一抽的,疼得扎人·怀中的晏昭其就像是一块重石,压在他心口,憋得难受,他温柔地问道:“你皇兄梦到了什么”·    晏昭其揉了揉哭红的眼睛,软软地回道:“我不知道,呜,是刚刚皇兄同皇嫂悄悄说话时我偷听到的。
父皇,母妃不来看我,是不是因为我不乖,以后我好好读书,父皇你让母妃回来看我可好·”·    天子心头一哽,给晏昭其擦了擦眼泪:“好,父皇哪一日梦到你母妃,便同她说。”
    “呜,不要,父皇才不会梦到母妃呢,父皇心里都没有母妃了,母妃也不会找父皇·父皇,你不要母妃了,你把她还给我好不好,我想母妃,好想好想。”
    天子却长久的沉默了,屡次启唇,但话好似黏在了舌根里,怎么都出不来·最后,他语重心长地叹了一声,摇首道:“昭其,大人的事你不懂。
不管你懂不懂,你都要记得,”他缓缓蹲下,与其平视,双手搭在晏昭其的肩头,“父皇心里永远都有你的母妃·”·    晏昭其懵懵懂懂地听着,抬首望了兄长一眼,又失望地低下了头:“父皇你说的,不可以骗我,骗我是小老虎。”
    天子一顿,倏然朗声笑了:“别个人都说骗人的是小狗,怎么就你说骗人的是小老虎·”·    “因为小老虎可爱,像嗷唔一样。”
晏昭其夸张地比划道,“嗷唔是父皇的象征,父皇也是小老虎·”·    天子放声大笑,擦去他眼角的泪:“就你嘴甜,成了,父皇要去处理宫务了,你同你的皇兄皇嫂玩罢。”
    “嗯”晏昭其重重点头,看天子离去后又想起什么的追了上去,“啊,父皇,这个给你!”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就往天子的大掌里按了上去,“给”·    天子无奈一笑,又揉了揉晏昭其的脑袋,低首一看送来之物,倏然僵住了。
    这东西,竟然是玉质貔貅·    “这东西……哪儿来的”无意识的,天子的嗓音有些颤抖了。
他还未老,对自己送出手的东西,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这是母妃临终前留给我的,母妃说这东西能辟邪,就让我带着了·至于从哪儿来的,我也不知。
父皇,现在我把这东西送给你,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愿母妃保佑你·”·    天子眼底的情绪不知是喜是怒,他将貔貅一攥,努力平复内心波澜地道:“这东西父皇定会好好保管。”
转身,拂袖便走了··    晏昭其踮起脚尖,拉长了脖子目送天子离去,转过头就大大地笑开了:“皇兄,我棒不棒·”·    晏殊楼直接将晏昭其抱了起来,亲了大大一口:“简直棒极了,我还以为你真哭了。”
    晏昭其突然就落泪了:“呜,我真的想母妃,好想好想·”·    杜明谦过去拍了拍晏昭其的脑袋,柔声道:“那想不想皇兄”·    “想”晏昭其抱着晏殊楼香了一个,湿漉漉着眼看了看杜明谦,又加了一句,“我也想皇嫂。
皇嫂,多进宫陪陪我可好·”·    杜明谦笑而不语,宫中的规矩岂是他一人能改的·若因他有了先例,那不都乱套了··    “想什么想,我们这不还在么成了成了,你快回去看书写字去,方才还答应父皇的呢。”
晏殊楼放下了晏昭其,拍拍他的臀部,赶马似的,“快回去,明日我来检查你的功课,若是做不好,小心板子伺候”·    “皇兄才不舍得打我呢。”
晏昭其大大地笑开了,同晏殊楼做了个鬼脸,立马拉着宫人的手嘻嘻哈哈地跑开了··    “真是的,越来越不省心”晏殊楼冲着晏昭其的背影扬了扬拳头,“真是太宠他了铭玉你也是”·    “我怎么了”杜明谦显得很无辜。
    “就你宠他,瞧他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都怪你”·    杜明谦哭笑不得,他平日都甚少见到晏昭其,宠字一说从何而来,但他却不敢反驳,很委屈地把自己的脸凑了过去:“是臣的错,请王爷责罚。”
    “这还差不多,乖”晏殊楼捧着他的脸蛋,狠狠地亲了一口上去,“下次记得多做错事,主动领罚”·    “……是。”
   ·☆、第六十八章 ·后逝·贤妃的忌日过后,愈来愈多的大臣上谏,请求天子再立新后与太子,但天子却以近日公务繁忙,当以国事为重为由,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脱。
大臣们的信心受到打击,更因得不到天子的支持而灰心丧气,后来见天子并无打算,也不敢贸然逼谏,只能止了上谏的心,谁知,在这事情将平的时候,忽然发生了一事,令这好不容易伏下去的风浪又再掀起。
    事情很简单,却又含着无限的深意··    废后陈曌,猝死冷宫。·    她死得毫无征兆,好像就是喝口水噎死一样,突然就这么没了。
天子对此事,似乎并无太大的关心,冷冷淡淡,镇镇定定,令人暗中查明废后死因,最后一经查明,竟得出匪夷所思的结论——废后因服食底也伽过量,生命透支以致死亡。
    事情便诡异在此,废后被打入冷宫后,天子查处了一大批的底也伽并将其销毁,底也伽在璟朝内已经禁止流通了,宫中更是没有,这服食底也伽过量之说又从何而来。
·    天子明知此事蹊跷,却未细查,直接将废后葬入陵墓,悄无声地将此事压了下去,好似死去的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宫女·废后同天子在一块的这些年,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兀然因犯事打入冷宫后,丧失了神智,天子都未去看过一眼,如今死因蹊跷又被匆匆下葬,天子也不表示一点的痛惜,天子此举着实令众人心寒,也让众人嗟叹,天子之心非人能测。
    废后一去,鉴于其曾经身为国母的身份,依照璟朝规矩,为表对其尊重与哀悼,皇亲国戚三年内不可置办喜事,天子也不可再立新后,待三年期满方可··    对于此等规矩,有人喜有人忧。
    喜的人便是晏殊楼一方了,新后不立,良妃短期内便无机会再登后位,而三年的时间,完全足够晏殊楼将良妃从那高位上踹下去·杜御恭也也庆幸自己早了一步成了亲,不受其影响——他前段时日便同方语嫣成了亲,这亲成得十分低调,只宴请了几位好友。
晏殊楼因同其关系不好之故,过去吃了酒就走了,令这本来低调的亲变得十分地不热闹··    撇去杜御恭的亲事不谈,良妃此刻的内心便如烧着一股浇了油的热火一般,熊熊燃烧起来。
她大发雷霆,大怒道:“那贱人不是照看的好好的么怎么会死了,底也伽不是也有暗中送去么”·    嬷嬷低垂着头不敢说话,在良妃将该砸的都砸烂了,泄气之后,方小声的回了句:“您所交代之事奴不敢忘,只是那人命薄没那福分……”·    “少跟本宫胡扯本宫要知道那贱人的死因,去给本宫查过仔细”良妃玉指一竖,“给本宫查个明白,究竟是谁动的手脚”·    人都下葬了,这还从何查起,但嬷嬷却不敢言,硬着头皮应下,转身就交代自己的亲信去查。
    便在当夜,嬷嬷睡得极其不安,胸口好似被压了一块重石,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从梦魇中惊醒,大张双唇喘气几口,气还未顺便赫然看见房中竟然站着一位黑衣人,吓得她就要大叫。
但黑衣人出手如闪电,快速地隔空点了她的哑穴,并以一种好似故意压低遮掩的声音威胁道:“若想活命,就终止你愚蠢的行为”·    其声音竟带着几分尖细,在夜中听闻令人无端地感到一阵胆寒,生出惧意。
    嬷嬷打了个寒颤,身上也跟着起了鸡皮疙瘩,她壮大了胆子,试图靠近看清那人的双目,熟料那人警醒发觉,一溜烟地蹿到门外轻飘飘地走了,只有那在风中咿呀摇晃,以及一句沉在房中的声音证明他曾经来过。
    “此事你若敢泄露半句,便留下命来”·    嬷嬷双唇重重地阖上,一口气终于喘顺了,她绞尽脑汁回想方才那人究竟是谁。
可惜,那人背光而站,除去其身形外,其余完全不知,但是其嗓音独特,又十分尖细,反倒像是……·    嬷嬷轰然醒悟,在宫中能有尖细嗓音的除了内侍尚有何人,而敢如此夸下重口的公公,也就只有那人身边的了·    嬷嬷大眼一怔,方才强迫自己建立起的镇定一瞬间垮塌,她好似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实,若此事正是那人所为,那么她调查下去的后果,不敢想像……·    嬷嬷深吸一口气整理好了思绪,平复心神,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明日便告知良妃,废后是因不忍痛苦自尽而死的。
至于良妃会如何责怪,都不重要,比起良妃,那人才是会要人命的,她还是保住自己小命为上··    另一边,离去的黑衣人几个起落就到了角落边上,他将蒙面黑纱与黑衣一换,赫然变做了一个内侍,接着他便持着一块令牌出宫去了。
一出宫外,他直奔燕王府而去,还未进府就见晏殊楼在府外抱着胸,焦急地走来走去,看到他来赶忙迎了上来,将他拽着往里走··    “铭玉,如何如何”抓着黑衣人的胳膊上下看,比起事情的进展,晏殊楼更担心黑衣人的安慰。
    黑衣人将脸上易容一去,现出了一张脸,此人正是杜明谦··    杜明谦拍了拍晏殊楼的手,安抚地笑道:“我出手你便放心吧,万事无误。”
    晏殊楼吊着的一口气松了下来,他抱着杜明谦亲昵地蹭了蹭:“铭玉,多亏你会变声,不然这事便不成了·还有,你下次别冒险了,若是被人发现便糟了”·    杜明谦笑道:“多亏了师父当年教过我一些变声,不然这事也没戏。
本来想让同会变声的手下去的,可我还是不放心,便亲自出手了·放心罢,嬷嬷未发现异样,且其也是个精明的人,经过今晚的吓唬,我相信她定会以为害死废后之人是圣上,不敢再继续查废后死因了,自然也不会发现你。
说起来,还是你厉害,能够挑这好时机对废后下手,让良妃想做皇后都不成·”··甜文重生宫斗报仇雪恨    晏殊楼笑眯眯地接过晏新递来的锦帕,轻柔地给杜明谦擦去额头的汗珠,还拿手给他扇了扇凉:“害死我的母妃之人,我焉会放过。
我不动手不过是为了等待好时机罢了,早些时候动手,非但易被人发现,还对良妃影响不大·不如待良妃信心满满以为自己坐稳后位时,给其一盆冷水,逼她动手,将事情做绝,再让父皇出手对付她。
但是我委实想不到,父皇竟然不细查废后的死因,这……”·    杜明谦点了点头抽过他手中的锦帕,翻过一面,给滔滔不绝的晏殊楼擦了擦汗,接话道:“圣上的心,岂是你我能猜的,不过你做事如此干净利落,哪怕他想查,也定是查不出的。
说来,我记得你先前曾说过,良妃如今已经收拢了后宫不少人,进而借助这条人脉,笼络了不少后宫之人的外家罢·因此我想,良妃很可能会在这三年期间,令这些外家中的大臣给圣上施压,迫其立后。
你说,若真有此事,你当如何处理”·    晏殊楼一顿,牵着杜明谦回了房,接过晏新递来的一碗冰糖水勺了一大勺,喂到杜明谦的口中:“前段时日,母妃忌日时你想必也听到了父皇与昭其的对话,听其口气,他似乎心中另有打算。
但不论如何,我都不会让良妃的计谋得逞的·”·    杜明谦会心一笑,反手接过他那碗冰糖水,勺了一勺喂过去:“不说那么多了,我们静待消息便是,来张嘴,喝点糖水祛暑。”
·    “可是铭玉,唔……”冰糖水凉凉地入了晏殊楼的口,顺着腹部流下,全身都清爽了,再后来想说话时,所有的语言又被一个温热的唇堵住,一口糖水顺着紧贴的双唇再次入了他的喉。
    接下来又是几口糖水入了腹,至两人分开时,晏殊楼已经双颊通红,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瞪大了眼:“铭玉,你……你这么主动勾引我,我也不会主动去做那事的”一巴掌按到了杜明谦的脸上,好似在阻止他看自己的红脸,“你别想诱惑我”·    ……不过是普通的亲吻,怎么就成了勾引依他看,分明是晏殊楼思想不正,方会有如此想法。
    杜明谦嘴角一牵,双手环住了欲逃跑的晏殊楼,既然对方如此思想不纯,那他便顺着不纯下去好了:“那你不主动,换我主动可好”·    晏殊楼稍稍推开杜明谦,半推半就:“你前几日刚那啥……”·    “这都几日了,你要憋死我么初珩,莫非你不想要么”·    这话一出,晏殊楼连脖子都红了,一狠心就闭上眼豁了出去:“那……那你不准动,我来动”·    ……方才谁说不会主动坐上来,自己动的·    当然,这一夜究竟谁先主动,谁都不知道。
晏新只知他来探房时,就听到里屋传来面红耳赤的声音——·    “你又乱动,看我夹死你,喝”·  ·☆、第六十九章 ·灰衣·七月盛夏,如火炙烤着大地,晏殊楼自打废后走后,整个人好似卸下了担子,轻松许多,也多了许多闲暇的时间,陪同杜明谦卿卿我我。
    如今战事已停,瘟疫也已经解决,在晏殊楼的安抚下,民心已定,皇家颜面也得以挽回,璟朝现今国泰民安··    人一没事做了,便东想西想了,将手头的公务处理后,晏殊楼就蹦到了在其身边陪伴的杜明谦身边,猛然扯开了他手中的书,丢到一边,一径蹭到了他身上,故意把头上的汗也抹到了他脸上:“铭玉好热”·    “热你还贴过来,”对其行为,杜明谦哭笑不得,将那大脑袋推开一些,省得两热相贴,全身着火,“你的公务都处理完了么方才见你还一堆事未处理呢。”
    “不弄了,热得烦躁,铭玉你也不帮我处理”·    “正所谓后宫不能干政,我帮你……”·    “等等,你说什么”晏殊楼打断了杜明谦的话,“你将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杜明谦狐疑不浅,重复了一次:“正所谓后宫不能干政……”·    “后宫干政哈哈哈,”晏殊楼拊掌大乐,亲了杜明谦一口,“我想到让良妃倒台的好法子了铭玉你真棒。”
    杜明谦慵懒地打了个呵欠,把脸上的水渍连同晏殊楼蹭来的汗渍抹到晏殊楼衣上,没有精神地道:“早该想到了,这时候方想到·”·    晏殊楼眉梢一挑:“嗯莫非你早早便想到了。”
    杜明谦单手捋着一缕长发,笑意畅快:“我当然早想到了,只是想瞧瞧你何时方能想到罢了·”·    “铭玉,你越来越坏了有好计划不同夫君分享,你这王妃不合格”晏殊楼生气,啃了杜明谦好大一口,杜明谦朗声笑开,反手抱着晏殊楼道:“你自己愚钝,怎还怪我了。
说来,你有什么好计划了么”·    “没有,现在天太热,没心情”晏殊楼又咬了一口杜明谦的耳朵,觉得热得慌,就从杜明谦怀中翻出了一条锦帕,径自往自己脸上抹,但这汗就如同瀑布一般,止得住这边,那边依然在流,他急得将锦帕丢开,索性把汗蹭杜明谦身上,让他把两个人的汗一块儿擦。
    这叫夫夫有难同当,有汗同擦·    “热死了,快起来,我去让晏新上碗冰糖水来消消暑·”·    “不了”晏殊楼却拉住了杜明谦,再把汗一蹭,乐滋滋地道,“前段时日,府上大厨购置了一批上好的梅子,正巧可以用来做冰糖酸梅汤,趁着今日无事,我同你回你娘家一趟,将这些梅子给娘亲以及大嫂送去。”
    杜明谦回以一笑:“你有心了,多谢·”·    “铭玉你谢我”晏殊楼好似很高兴,把自己脸蛋伸了过去,示意地点了点,“那还等什么,快快快,来亲一个”·    杜明谦轻轻地在他脸蛋上落了一个吻,正要撤离时,晏殊楼使坏地把他的脑袋一压,令他重重地亲到了晏殊楼的脸上。
    “哈哈哈,正巧帮我擦汗了”晏殊楼倏然推开杜明谦,趁着他发愣时一溜烟赶紧跑了··    杜明谦恼了,追上晏殊楼把自己脸上的汗也蹭了上去,两人打打闹闹了将近一盏茶,才停止折腾去收拾东西,回杜明谦娘家去。
    到了杜侍郎府上时,早早闻讯的管事就出来相迎,晏殊楼令晏新将梅子递给管事后,便拉着杜明谦大摇大摆地进府了——本来依照规矩,杜侍郎是要出门相迎的,但晏殊楼以杜侍郎为长辈为由,不让其出来相迎。
    因为杜侍郎同杜御恭之前争吵之故,父子俩至今都还存有间隙,杜御恭成亲后更是将所居房屋搬到了远离杜侍郎住房之处,以致平日里除却用饭时,其余时刻都甚少见到杜御恭,连同其夫人方语嫣也很少见。
    但今日不知是什么缘故,方语嫣闻讯后竟然出来相见,让晏殊楼突然吃了味··    方语嫣毕竟曾经爱慕过杜明谦,如今芳心虽变,但晏殊楼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看到方语嫣在启唇说话时,晏殊楼就下意识地握住了杜明谦的手,将两人的距离拉近··    方语嫣也是大户人家出身,涵养极好,一双眼也精明得很,看出晏殊楼对自己的戒备,她赧然一笑,大大方方地同晏殊楼攀谈起来,并不将目光落在杜明谦身上,很好地避了嫌。
    后来,不知说到什么,竟然就扯到了杜御恭的身上,晏殊楼怔然,方杜御恭没有出来相见··    “夫君今早上朝后,至今未归。”
方语嫣言辞间透露出了几分担忧,“王爷,这段时日朝廷事务可是很多”·    晏殊楼心头一跳,因之前杜御恭检举了一大批官员之故,朝中官员大换血,在纠察检举方面的事务便少了许多,再加之杜御恭升任御史大夫,其事务相比又轻松许多,论理不会很忙才是。
可看方语嫣这般说话,十之八|九是杜御恭下朝未归,已是常态··    “嗯……是很忙,我今日也是忙里偷闲方过来的,坐坐便走”晏殊楼很识趣地帮杜御恭圆谎,以免方语嫣担忧。
    “是么夫君近日来都忙里忙外的,甚少归来,是以我……没什么了,”方语嫣勉力一笑,颔首道,“是我多心了。”
    晏殊楼心情却不大好了,杜御恭新婚,不归家陪夫人,跑哪儿鬼混·    “他近日来可有何反常” 晏殊楼的心中疑惑顺着话道了出口。
    方语嫣顿了一顿,看了晏殊楼一眼,摇首道:“倒也没有反常,只是常常晚归,问他做什么,他也只说公务繁忙,无法脱身·”·    晏殊楼皱紧了眉头,今早他下朝回来府时,还见到杜御恭出了宫往侍郎府的方向回去,怎么就没回家呢·    “大嫂不必担忧,大哥也并非小孩子,自己有自己的打算。”
杜明谦适时地开口劝慰,可惜这只言片语却不能压下方语嫣的心慌··    蒋氏看儿媳难受,心里也堵得慌,杜御恭真是不让人省心,方成亲就丢下新婚妻子,有家不归,也不多陪陪。
于是,她跟着安慰了几句,慢慢解开方语嫣的心结··    晏殊楼看方语嫣心情不佳,自己也插不上话,坐了没多久,就以事务繁忙为由,拉着杜明谦离开了。
    一场探亲,最终因下落不明的杜御恭不欢而散··    那么,杜御恭究竟去了何处·    原来,他一下朝后,表面是往家中方向走,却在同众人分开后,拐了一个弯入了一条小道。
    小道尽头,有一间偏僻而破旧的房屋,在房前站定,他左顾右看,轻叩门扉,与屋内人交换了口号,便被屋内人迎了入门··    接着,他便见到一灰衣人背对他而坐,那人面上戴着黑纱帽,样貌不清,而在那人旁边恭敬地站着一个人——贺朝。
    “你今日来晚了·”灰衣人还未发话,贺朝便先阴阳怪气地讽刺出声··    杜御恭横他一眼,冷冷地道:“路途遥远,你们不也刚到不久。”
    “你怎知我们方到不久”灰衣人倏然开口,却依然背对着杜御恭而坐··    “此处风大,灰尘颇多,而地上的脚印尚新,可见你们方到不久,风还未将脚印吹散。”
    “好眼力,当初我让贺朝找你果然没错·”灰衣人挥了挥手,问道,“闲话不多说,对于立后与太子之事你有何意见”·    “你今日找我来,便是为了说这个”·    灰衣人不答反问:“当下还有比这更适宜的话题么”·    杜御恭冷笑一声,转口却问贺朝道:“你有何意见”·    说到这个,贺朝脸上扬出了几分得意:“如今能胜任者只余几人,我们自然是伺机等待,待其鹬蚌相争,我们再从中得利。
如此我们既能名正言顺,也能铲除对手·”·    “但若是他们不争呢况且,有些看似平日低调,但未尝不是个隐藏的对手。”
杜御恭冷冷地反驳,“切莫掉以轻心的好·我认为,与其被动的等待,倒不如主动出手·”·    “你有何意见”灰衣人微微侧首看向身后的杜御恭,显然对其说法产生了兴趣。
甜文重生宫斗报仇雪恨·    “先在民间散布流言,言道我朝若无新后与太子,将给我朝带来厄运·继而再让大臣们逼谏,给圣上施压,最后我们静观其变,看看圣上有意于谁,再等待着鹬蚌相争。”
    灰衣人沉默了,久久都未置一词,对两人的看法不予置评··    许久之后,灰衣人倏然站了起身,跨步往门外走:“此事我先斟酌,日后再定夺。”
    “主子请慢走·”贺朝一弯腰,恭敬相迎,杜御恭却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    贺朝也跟着要走了,杜御恭却叫住了他,冷声道了一句:“我们的约定,还望你们别忘了。”
    “你放心,主子答应你的事情,定会做到·待主子君临天下之日,便是你权倾朝野之时·告辞”·    目送着贺朝离去,杜御恭嘴角微微一挑。
    权倾朝野……真是令人诱惑··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来了_(:з」∠)_·☆、第七十章 ··妃逝·杜御恭提出那些点子后,却迟迟不见对方有何动作,无论是朝廷或是民间,都没有一点流言的征兆,大臣们也安分守己得很,不向天子逼谏,可谓是一片和谐。
    便在杜御恭纳闷自己的意见不被采纳时,一事倏然发生,成为了流言的导火索,继而引发了不可收拾的大火··    此事对于他人来说,并无影响,但于晏广余而言,却是切肤之痛。
    齐王妃在生子后的第五个月,因当日长街相送出征的晏广余时,身体落了病根,最终还是熬不过去,走了··    这女子在晏广余的生命中不过三年,却在两人感情正浓时,丢下一个不足一岁的亲儿,带着遗憾离去。
    晏殊楼闻讯后,心情沉重,世人皆说人各有命,果真没错·前生的齐王妃也没能同晏广余长生相伴,复生后,晏殊楼虽让莫聆帮助了齐王妃,可只延长她半年多的生命,始终改变不了她的命格。
    对于复生后不能改变人的命运,晏殊楼感觉到了无力感··    灵堂之上,没了母乳喂养的齐王世子哇哇大哭,令本便充满悲怆哭声的灵堂,平添几分酸涩。
晏殊楼看向面无表情的晏广余,不忍见之,拜别齐王妃后拉着杜明谦黯然离去··    晏广余不苟言笑,但其内心,恐怕正在哭泣··    “铭玉,我救不了人。”
晏殊楼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无用,以前的他总以为复生后便可以改变许多事情,可是改变了自己身边人的,却改变不了别人的··    “人各有命,你已经尽自己的能力去救皇嫂了,不必再介怀。”
杜明谦轻搂他的肩头,给他莫大的安慰,“走罢,让皇嫂安心的去罢·”·    “也罢,”晏殊楼长声一叹,“比起前生,至少今生三皇兄能亲自送她一别。”
无奈摇首,拉着杜明谦就要离去··    但到了门口前,身后一声叫唤,齐王府的长史便恭敬地到了面前:“燕王、燕王妃,两位请留步·”·    “何事”晏殊楼问道。
    长史将手中的东西毕恭毕敬地递给了晏殊楼:“此乃王爷让某交给您的,感激您为王妃所做的一切·”·    晏殊楼点头接过,发现竟然是个锦囊,他看了长史一眼,便将锦囊拆了开来,里头放置的只有一张纸。
展开纸条一看,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多谢·”·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的字眼··    字迹刚劲有力,仿佛带着无尽的痛意,力透纸背,线条间也有了一些歪曲,可见书写人当时复杂的心情。
    晏殊楼的喉间一哽,眼睛干涩得几乎落下泪来,是什么样的心情,促使晏广余去写下这看似简单,实则复杂的字··    “多谢”两字写起来容易,但带着悲痛又怀着感恩去写时,下笔就有了千钧之重。
    晏殊楼深深凝视着这张纸条,深吸一口气,将其沿着原来整齐的折痕叠好,整整齐齐地放入锦囊,纳入怀中,妥善地保管好:“替我转告三皇兄一句,不客气。”
拉着杜明谦,他踏着沉重的步伐而去··    后来,晏广余告假数日不上朝,在此期间,其公务暂时由他人接管··    良妃得知此事后,生怕晏广余的权利被他人夺走,急得日日愁着一张脸,但又不敢催促晏广余尽早回来。
    眼看晏广余告假将近一月,良妃耐不住就唤晏广余进宫,谁知晏广余竟以身体不适为由不肯相见——若非还有齐王府上的人定时报平安,只怕良妃都以为他真病了。
    良妃无奈,屡次想见他而不得后,就止了这一份心,派人将一些补品送去安慰··    然而,便在晏广余的公务搁置之时,民间倏然渐渐掀起了一阵流言浪潮:天子若再不立后与新太子,将有厄运降临皇室。
    原本这消息只是零星之火,后来燎原起来,熊熊燃烧了整个京城,更甚者还有人拿齐王妃说事,认为天子一直不立新后与太子,以致没有喜事冲去原先瘟疫以及战争的霉运,进而害得齐王妃受霉运而逝去。
    就在流言扩散的档口,燕王妃也突然跟着病倒了,燕王心疼爱妃的病情,跟着晏广余一并告了假,谁知方几日,燕王竟也因照顾燕王妃劳累过度,夫夫俩一同病倒——这一切的发生,好似真如流言所说一般,厄运侵蚀到璟朝皇室之中,从王妃开始,到王爷,最后将会到……·    “荒谬之极”天子一掌拍下,桌子上的砚台都跳了起来,“这是何人散的流言给朕压下去”·    于公公颤着身体,小心地回道:“回圣上,下边之人汇报,言道流言过广,已经查不出始作俑者是何人了。
圣上,老奴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说……”·    “说”沉着怒气,天子阴鸷着脸道··    “如今流言正盛,圣上何不暂时透露出欲立新后的风声,至于新后是否立得成,那便看天意了……”·    天子怔然,站起身负着手来来回回走了几圈,思虑了许久,权衡利弊后挥了挥手:“也罢,去办罢。”
    “是,老奴遵旨·”·    于公公退下不久,便书信一封给了杜明谦··    杜明谦看罢后,交给了晏殊楼,问道:“你以为如何”·    “我总觉得此事蹊跷。”
装病的晏殊楼倒在床上,抱着自家王妃蹭来蹭去,盛夏之日,身上所着衣物本便单薄,在他这么贴身的相蹭下,杜明谦很快就呼吸不顺了··    “你说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不然后果自负……”·    晏殊楼臀部一紧,立时卷着薄被滚到了床角,虎视眈眈地盯着杜明谦:“昨晚刚做过”·    杜明谦失笑,连人带被把人拥在怀里,轻呢地在他额上点了点:“你不安分,我就不安分。
说正事,你认为此事如何蹊跷了”·    晏殊楼扁扁唇,不满地啃了杜明谦一口:“流言并非我散出去的,虽然……咳,我们病倒是因不立新后之故的流言,是我散的,但先前的流言同我无关。”
    杜明谦点了点头:“那又如何,不论是谁人散布的,达到效果不便成了么假如圣上有心立新后,那么他便得顶着打破规矩的压力,且时若有心人用此事做文章,很可能会诬他为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昏君。
但若是不立,则流言难压,对稳固民心甚是不利,不过父皇在位多年,也是个名副其实的明君,孰轻孰重都分得清……因此我想良妃定会有所动作了·”·    “她定会连同后宫之人的外家逼谏”晏殊楼一拊掌,信心满满地剖析良妃的心理。
    “是或不是,过几日不便知晓了·依我说,这流言起得正是时候,本来是对良妃有利的,我们却佯病把事情扩大化了,将不利局面扭转为有利,且还将良妃逼至了绝境。”
    晏殊楼重重点头:“这散流言之人真是散得好不过,若是父皇真立她为妃怎办”·    杜明谦眉梢微挑,调侃着掐了晏殊楼腰部一把:“你若连这点事都解决不了,白活一世了。”
    “嗷”晏殊楼大叫,气鼓鼓地拍开了杜明谦的手,“铭玉你不帮我出主意”·    “你自己心中都有谱,何必让我出主意。
我呢,”杜明谦轻轻在晏殊楼脸颊上点了个吻,“只在你身后,默默地支持你便好……啾……”·    .·    这边厢,晏殊楼与杜明谦你侬我侬,那边的宫中,天子也正抱着良妃躺在床上,若有所思。
    “圣上,您近日繁忙,已数日不曾来看妾身了·”良妃适时地打破了沉默··    天子回神,深深地凝注着良妃带着水雾的目光,怅然一叹:“爱妃,可你怪朕”·    良妃眼底水雾腾地升了起来,含怨带怜地垂下了眼帘:“圣上事务繁忙,妾身有何可怨的”·    “朕说的并非这个,而是……唉,后位之事。”
天子抓住了良妃的手,好似溺水中抓住一道芦苇,紧得不敢松手,“废后方走,规矩朕不可破,朕也生怕这时候立你为后,对你影响不好·是以朕只能愧对你了。”
    良妃眼中怨毒一闪而逝,快得难以捕捉,她强笑道:“圣上言重了,妾身都明白的·”·    “你明白便好,你明白便好。
不过,”天子定然望着她的眼睛,深深地道,“朕思虑了许久,决定先让钦天监算算你的八字,待其结果出来后,再以你适合为后为由,堵着那些老祖宗的规矩。”
    “当真”良妃欣喜一笑,又好似觉得自己太过激动,敛了笑,可眼底的笑意却丝丝缕缕地流露出来,“圣上恕罪,妾身太激动了。”
    “哈哈哈,激动什么”天子捏着良妃的下颔,给她深深的一个吻,“朕应承你的,定会做到,你便放心罢”·    良妃赧然一笑,怯怯地将头埋入了天子的胸口,一瞬间,冷意漫上脸颊,与方才那娇羞的女子判若两人。
    放心在她得到后位之前,她的心永远放不下来··    她已经等不及了,亲儿如今因爱妃的过世,心情低落,因此他已经靠不住了。
结果,还是得靠她推天子一把,促成她的好事··    作者有话要说:_(:з」∠)_怎么感觉离完结越来越远了咧~·    求给个作收,么么哒~·☆、第七十一章 ·废良·世事总不尽人意,天子原先答应良妃待钦天监将八字等算好后便将其封为后,谁知钦天监竟接连几日均算不出结果,天子追问,只说良妃命格特殊与复杂,需仔细研算,天子遂不再问。
    良妃因迟迟得不到结果而急躁,在长久的等待中耐心都被磨尽了,而齐王又因一直消沉不来见她,使得她负面情绪急剧高涨,又无一可倾诉之人,最终导致她迫不及待地寻了自己笼络的大臣,让其逼谏。
    天子正是心烦意乱只是,大臣以不立后影响皇室为由,再请天子尽早立后,其中以杜御恭狐身最高,逼得天子更是头疼与烦躁,最后熬不过大臣的逼谏,天子便当朝宣布,立良妃为后,着人准备立后是以。
甜文重生宫斗报仇雪恨·    本是好事一桩,谁知在这档口,钦天监忽然来报,经仔细研算良妃的八字,发现良妃的八字同天子不合,且其命格单薄,本性属阴,与本性为阳的金凤即皇后相克,不宜将其立为新后。
    此言顿时如晴天霹雳打在良妃头上,钦天监从未算错,若是命格不合,无论她如何鼻尖都毫无效用··    天子也不敢相信这结论,令钦天监择人再算,并在下朝后出言安慰心伤的良妃,可惜只言片语都无济于事。
    过后数日,钦天监的人哆嗦着手将新的结果呈上,从其颤抖的动作来看,显而易见,结果依旧··    天子气得胡须都在发抖,不立后不成,立后了也不成,这是上天在同他作对么于是着人继续去酸,算他个十遍八遍,不信算不出好结果来。
    可惜接连数次的结果都一致,天子在看到最后一次结果时突然岔了气,一口气喘不上来,憋得他两眼一翻,晕倒过去··    震惊群臣。
    御医匆匆赶至一看,诊断出天子是因怒火攻心之故而晕倒的,近日来天子肝火大动,压力过大,短期内不宜再受气,建议罢朝几日,养好身体再处理公务。
    天子允,罢免了数日早朝,只让大臣简明扼要地写奏折呈上··    谁知多日过去,天子的病依然未好,且隐有恶化的趋势·原先还能坚持着起来看看奏折,后来竟到了一病不起的地步,进食皆需人喂,奏折也无法再批。
    眼看这般下去朝政就要荒废,天子将奏折尽数交给了大臣处理,但他还不放心,想到这是个让大臣见到良妃能力的好时机,也是良妃证明自己胜任皇后之时,遂让良妃代为掌管后宫,手持凤印,若后宫有何要事可自行决断,而政事之上,若遇无法解决的问题,大臣们也可向良妃请示,由其代为转告给天子处理。
    天子做次决定,让众臣大惊,有人暗中说天子病糊涂了,有人暗说天子被美色所惑而误国,却只有晏殊楼正经地道,父皇做事,定有其考虑,其多年来为璟朝殚精竭虑,何曾出过半分岔子。
    大臣再不敢多言一句··    天子病倒后,告假多日的齐王晏广余终于上朝,数日不见,如今的他唯有一词可以形容:哀枯骨立··    凹陷的颧骨令人整个人都显得单薄许多。
    非但是外表,连其内心也如一团死灰,点不起明火——他对谁都是冷着一张脸,便似将自己包裹在个人编织的蛹内,不近外物,不闻外事,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连往常关系较近的晏殊楼来找他,也是不冷不淡地应付几句便转身离开··    前生晏殊楼便看过晏广余在爱妃离世后形如行尸走肉的一面,如今再次见到,心里更不是滋味,所有安慰的语言都觉得苍白,他最终选择了沉默,只在茶余饭后想起这事时长长一叹,继而握住了杜明谦的手,许下不离不弃的誓言。
    天子这一病顿如大山倒,非但不好,还愈来愈严重,而重大事项没有天子的决策,导致许多公务出于瘫痪的地步,大臣也曾屡次请示天子,但被其以身体不适为由挡了回来。
    正在大臣们束手无策之时,良妃突然提出一个意见,一旦有无法决策的问题,几位有地位并深谙此道的大臣便集中起来探讨,统一结论后禀报天子定夺,若其同意,便做出相应处理,若不同意,则继续探讨新方案。
此方案虽然耗时略久,但胜在可稳妥地处理事情而不出错··    那么若有时得不出统一意见该怎办良妃又适时提议,让得不出统一意见的大臣们请示在朝中任职的并深谙此道的皇子,由其定夺,若有紧急情况,也可直接向皇子请示。
    此等做法一出,各有褒贬·往好的说,便是可拯救瘫痪的朝政,往坏的说,便是因每位皇子的官职不同,所涉猎的公务也不同,因此很有可能造成一家独大的局面,也容易造成皇子的毒材,滋长皇子专权的风气,更甚者会扩大皇子的势力。
    可不得不说,良妃这一点子确实有效,帮天子分了不少的忧·原先对其为后有意见的大臣也消了声,更有甚者在其背后支持她··    能力开始得到赏识,良妃开始得意起来,慢慢将自己的手伸向了朝堂,浸淫内政。
她起初还只是普通地给意见,后来开始慢慢地过问朝政,私下将公务揽在手中,分摊给晏广余处理,很好地利用了自己的权利将晏广余捧出,让其活跃在朝政的舞台之上,令其影响力愈来愈广。
    相比之下,晏殊楼始终中规中矩,既不抢功,也不夺劳,做着自己本分的事情,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还会虚心向有经验的大臣请教,与其探讨·直到有了结果方会禀报天子。
    因此,相比忙碌的晏广余,他的闲余时刻还挺多的,常常可带晏昭其去看望天子··    晏昭其害怕自己的父皇出事,日日都担惊受怕,使得他屡屡做噩梦,醒来时都会哇哇大哭地要找皇兄。
    后来未免他一人孤单,晏殊楼索性隔日便进宫陪他睡,安慰他,多陪他去看天子··    晏昭其去看天子时,见其在睡觉,总会小心翼翼地把手搁天子鼻端,看其呼吸仍存,才放心地松了口气,然后静静地看着天子,直待其自然醒来,晏昭其方会哇地一声大哭,扑到天子的身上,抓住天子的手泪眼汪汪地重复每一日都会说的话:“父皇,你何时病好,你何时病好我已经乖乖地去读书写字了,父皇你快好起来检查我的功课可好”·    天子总会宠溺地将他的手包在自己枯瘦的大掌之中,淡淡地笑道:“待你功课好了,朕的病就好了。”
每次都是这样的答复,虽明知这只是一个敷衍的话,晏昭其却坚定地相信了·每次见过天子,晏昭其归去后都会发奋地努力学习,做功课,背书背到废寝忘食,看得晏殊楼心疼至极。
    后来去看天子时,晏昭其均会将自己的功课带上,给天子瞧自己有多努力,可惜天子依旧未能如约起来,只能嘱咐晏殊楼好生照顾晏昭其,并好好处理公务。
    晏殊楼尽数应下,也常将自己在公务上遇到的难题,择天子有所好转之日一并虚心请教天子,接受其意见,这些举动,令天子十分的满意··    相比之下,良妃虽然常常连同晏广余来看天子,但都是些流于形式的问候,言辞的暖意都达不到心底。
但天子似乎没发现他们的假意,待良妃两母子依旧如故,还连声称赞他们,说他们辛苦了··    然而嘴上说得好听,天子却依旧未将良妃立为后,后来大臣以及良妃暗示得多了,他竟然丢出一句,废后方走,三年未过便立新后,定是因此而引致天上的废后不满,使得新后难立,自己病倒,兴许熬过三年后,废后怨气方消,届时方可立后。
因此,继续让皇子以及大臣代为监国··    这说法看似荒谬,却又有几分道理,晏殊楼闻言是哭笑不得,既嗔怨天子老糊涂,又为其寻到了一个好借口而不立后感到窃喜,矛盾之极。
他常常为他父皇丢下烂摊子给他们处理而同杜明谦抱怨,可惜都改变不了天子的决定,而他因计划之故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良妃俩母子在朝堂上愈发活跃··    春去冬来,天子的这一场病竟熬过了大半年的时间,大半年来许多事情都大有改变。
    晏殊楼表面上仍旧中规中矩处理公务,但暗中却收拢了一批人才,为己所用,而晏广余则相对活跃得多,几乎每件公务上都有他处理的影子,不过他却不骄不躁,不会贪功。
    相反,良妃却迫不及待,恨不得一步登天垂帘听政,可一来她对朝政不熟不敢乱来,二来晏广余也以不宜太过高调为由劝阻她·于是,她翻手一转,将操控的手伸向幕后,总揽全局。
这样的好处便是手握重权而无人能知,坏处是——·    新年春节方过,在天子病倒的第八个月,天子似乎受到春节的喜庆所染,一夜之间突然病好了,吓得御医以为他回光返照,接连几日不敢阖眼地照看。
    但所幸不是回光返照,在病情稳定后,天子时隔八月终于上朝了··    众臣雀跃,有些激动的忠臣甚至热泪盈眶,这崩塌的天一瞬间就被天子这块补天石补好了。
然而喜色未消,天子上朝的第一道圣令,就如惊天霹雳盖头而来··    良妃董氏,以后宫之身干涉内政,犯璟朝之忌,即日起打入冷宫·   ·☆、第七十二章 ·帝心·天子上朝,不先解决内忧外患,而是个先将一直在朝堂上活跃,为朝廷解忧的良妃,这确实令众人觉得匪夷所思而震惊。
    良妃突然觉得天塌了下来,被侍卫拉下去的一刻,她嘶声狂问为什么·    天子只冷冷地板着脸,面无表情地道:“朕虽然病倒,却还存着几分理智,朝堂之事瞧得一清二楚。
朕赐你权利,并不意味着朕放纵你朕今日便让你知道,朕才是璟朝的天子来啊,拉下去”·    良妃嘶声力竭地被拉走了,整个朝堂蓦然沉寂,无人敢置一词,方才的喜悦一哄而散,晏广余脸色也十分难看,拳头上条条青筋暴起,怒火从腹中燃烧,却又不敢当场驳斥天子,只能忍气吞声。
    天子哼了一声,正正经经地坐好面对众臣,语气沉然,仿佛方才下如此无情的并非他本人:“众卿的奏折朕已阅过,稍后朕再归还尔等·现众卿若有要事则启奏,无事便退朝罢。”
    大臣们方才因紧张而吊起的一口气松了下来,纷纷暗中抹了一把虚汗,继而投身于忙碌的朝议之中··    下朝之后,晏广余的双脚如同钉在了地上,走不动了,他怀着深意与痛意目送着天子离去,直到承天殿内人烟皆散,他才在宫人的提醒下醒悟过来,快速迈步追上天子的脚步。
    但是天子随身一拐,入了书房,继而以公务繁忙为由,拒绝见他··    晏广余不肯死心,一直在书房外等候,直到傍晚时,方将天子等出门来。
他饭水未进,口干舌燥都顾不上理,见到天子就蓦然下跪,腰板挺直,求天子看在良妃曾在天子病倒期间,为其分忧的面上,从轻发落——良妃毕竟有错在先,他也不敢直言要天子收回圣令,只希望天子能网开一面,不让良妃重新回到那冰冷的宫殿里去。
·    可惜天子对其请求置若罔闻,他怅然一叹,挥挥手留下一句话便走了:“朕病倒八月,也是用了八个月时间观察你们,可你们太让朕失望了。
朕心意已决,不会再变,你起来去安慰安慰你母妃罢·”听起来似包含了无限的痛意与无奈,但这些话冲到心情不佳的晏广余耳中,顿时便如高声讽刺,晏广余只觉得寒意顺着脚尖漫上,就像在大雪天中被人当头泼下一盆冷水,冷得全身都冻僵了。
    后来,他去了冷宫见了良妃··    看到他的到来,良妃以为天子心意改变,连忙丢下礼仪地跑了过去,攀着他的胳膊一遍又一遍地询问:“三儿,可是圣上回心转意,要放为娘出来了”·    晏广余双眼一黯,默不作声——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良妃眼中的希望之火从见到晏广余时的燃起,再到晏广余沉默时的熄灭,前后不过一弹指,一颗心就从高处重重地跌落到了谷底,痛不欲生··    天子的心性她知道得一清二楚,一旦做出决策,绝不更改,自己这一生是注定要葬在这冰冷的冷宫之中了。
这叫她如何甘心·    方从那不见天日的小院里走出这个大千世界,外边的风景还未看够,她又来到了这比小院更阴冷的地方……一阵阴风迎面刮过,她狠狠地打了个哆嗦,耳边仿佛响起了桀桀的怪笑声,那声音在反复地回唱:活该,活该,活该·    “不,不”良妃踉跄一步,好似见到了牛鬼蛇神,猛地推开了晏广余,捂住了自己的双耳,“我没有错,我没有错三儿”她蓦地抓住了晏广余的胳膊,双眼空洞地问,“三儿,娘没做错对不对,对不对”·    衣服的褶皱狠狠地立起,晏广余斜斜看向被抓疼的胳膊,就淡淡地拥住了他的娘亲,垂首敛目:“娘,你没错。”
甜文重生宫斗报仇雪恨·    听着良妃的泣声,晏广余只觉得有一股烦躁之气在胸中肆意冲撞,这件事究竟谁对谁错,如何细说··    从根源上说,他们常年受人欺压,生活在不见人烟的黑暗地方,因而一旦接触了一点阳光,便开始滋生了想要更多温暖的欲|望。
    于是,开始不满足,开始慢慢地往上爬,开始想得到自己失去的东西··    可是他们太骄傲了,被权利蒙蔽了双眼,被欲|望熏红了心,自满地将手伸向了不该伸向的地方,最终导致了失败。
也怪他,当时一直沉浸在王妃过世的痛苦中,对万事万物不上心,对良妃的行为,他放纵有,成全也有··    但若非天子给了他们希望,赋予了他们无上的权利,让他们有了得意的资本,事情又怎会恶化到这种地步·    不,不对……晏广余身躯一震,天子在病重期间,母妃同他没亏待天子半分,表面功夫也做得极好,而天子待他们始终如一,怎会突然在病好后不问是非就变了脸再往深处想,天子从突然崇幸良妃再到将其捧至高位,这过程似乎太快了,前后耗时不过一年,而当年得尽天子宠爱的贤妃,还是用了数年时间,才坐上贵妃之位的。
    晏广余浑身一凛,寒意再生,他感觉到有一只无形的手从一开始就在悄悄地往他头上压来,但当他醒觉时,他却已被困于他人鼓掌之中,起不来了··    晏广余没有再多说什么,拍着良妃的背安慰着她,言道自己定会替她说情。
良妃泣声不断,依旧不停地问,为什么为什么··    可是为什么,谁人也答不上来,天子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才会这么做··    连晏殊楼也猜不到,帝心难测。
    “铭玉,你说父皇这是为何”晏殊楼静静地躺在杜明谦胸口,听着他规律的心跳,“虽然结果在我们预料之中,但我未想到,竟然是父皇先一步出手了。”
    杜明谦也匪夷所思,将晏殊楼怀抱紧,拍了拍他的后背:“帝王之心,岂是你我能猜的·我只能说兴许是为了你母妃罢·”·    “啥”晏殊楼被这回答吓住了,“为何会是为了我母妃莫非……”·    两心的想法连成了一线,杜明谦心有灵犀地点了点头:“你可还记得母妃忌日之时,圣上同昭其说过的话么”看晏殊楼点了点头,他续道,“圣上告知昭其,无论如何都要相信他还是爱着母妃的。
当时你我在场,他为何不对着你我来说,而对着昭其说·我想其实他是想暗示我们,因为他爱着母妃,他便不会去做对不住母妃的事情,因此,他不会变心去爱上良妃。
那么进一步,很可能他从一开始捧高良妃,便是为了今日让她摔得彻底·当然,还是那句话,帝王之心深不可测,你不懂,我也不懂·但无论如何,良妃都以悲剧而收场了。”
    晏殊楼沉默了许久,将脑袋往杜明谦的颈上蹭了蹭:“我想过良妃有很多种结局,但独独没想到,竟然是父皇亲手将她推到这个结局的那时我还想先放任她得意一阵,待父皇病好后再向父皇呈上她干涉内政的证据,让父皇定夺。
可惜,被父皇先了一步这么一想,铭玉,你说父皇可是故意病得如此之久的”·    眼看这些猜测越来越朝不可捉摸的方向发展,杜明谦适时地吻上了晏殊楼的唇,将所有的话都止住了。
    帝王之心不可测,再猜下去对他们都没有好处,他们只需知道结局便可··    然而他们不猜,不代表他人不猜··    良妃在晏广余走后,崩溃了,她以泪洗面,泪流不断,想要的东西即将唾手可得,却仿佛一枕黄粱,醒来后一挥而散,曾经的辉煌不过是梦中虚影。
    吱呀的推门声倏然响起,她泪眼朦胧地望去,只见夕阳之下,一道身影背光而入,缓缓地走向她的面前··    余晖金光渡在那人身上,散出了夺目的光芒,一瞬间,良妃双眼绽放神采,高呼一声“圣上”便冲了上去。
    可惜,终归是黄粱美梦一场··    来人并非天子,而是一直伺候着良妃的嬷嬷··    “是你……”良妃所有建立起来的希望瞬间灰飞烟灭,她冷笑着,摇摇欲坠地晃着身体,“你还嘲笑我么”·    “良妃,”嬷嬷十分镇定,不冷不淡的语气中不知是何情绪,她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将手中一样东西递了出来,“这是圣上让奴代为转交给您的,请您收好。”
说罢,不待良妃细看接受,就将良妃的手拉起,强行将东西按入良妃掌心,“圣上还让奴转交您一句,世事轮回,因果报应,若不想再报应至他人身上,最好将秘密烂在肚里。”
·    良妃低垂下头,望向手中的东西,赫然脸色大变··    这东西竟然是玉质貔貅·    没有人比她更懂得这块貔貅意味着什么了,从她手中送出,最终又回到了她的手里。
一切因由它起,果亦由它结··    当年的一时心狠,将貔貅连同天子、皇后、贤妃、十六殿下以及孙嬷嬷连在了一起,为了这东西,葬送了多少人的性命。
如今它又出现在她面前,以一种几乎讽刺的形态在告诉她:你以为你害死人,还能逃之夭夭么,不,从你害死人的那天起,你就将你自己送入了这张你自己织就的死亡巨网里,就像在迷途的树林中,走到哪里,最终都会回到起点,出不去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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