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帝妻+番外 by 祈幽(2)

分类: 热文
重生之帝妻+番外 by 祈幽(2)
·楼沂南不无可惜,鹰隼的人数还是太少,后勤保障这块还无法做到自给自足,他们在训练的同时还要扩充人员、军备,还要结合日后国家形势的发展做好充足的准备·给他的时间并不多,楼沂南突然发现还有许多事情需要自己做。
天色已经发暗,集思广益,方案越加的完善,每个人都充满了干劲,恨不得现在就带着手底下的兵到深山老林里面锻炼去·吃晚饭的时候,荣意还忍不住乐,“嘻嘻,我以后也是鹰隼的教官了,表哥,我是教官了,以后要叫我荣教官。”
“……荣教官·”从开会结束到现在,荣意都不知道颠来倒去的说了多少遍了,楼沂南决定屈服,叫一声又不会少块肉··“嗯。”
荣意放下碗筷,正经严肃的应了一声,随后窃喜,摆好的架子都撑不住了,“感觉真好·”·“……”楼沂南扭头,真不想承认这是自家的表弟,很丢人的好不好。
楼沂南实在是受不了荣意,开口说道:“现在鹰隼人数太少,医疗兵只是设想,还不可能落实到实处,你现在只能够教导鹰隼队员们基本的医疗常识·”·“可那也是教官啊。”
荣意责怪的看了一眼楼沂南,“表哥你怎么还不去扩充鹰隼的人数,这件事迫在眉睫,必须尽快解决的,年龄最好不要太大,十五六岁就可以了,会识文断字更好,最好机灵懂事一些,还有还有……”·“……”楼沂南莫名有着“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荣意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自己的 ,最后猛的拍了一下桌子,“不行,我要尽快准备教课的材料,今天就回去”·“不,今日在这边住上一晚,明天先去大相国寺接母亲,然后再一起回府。”
“哦,那也行,我要让管事给我准备笔墨,我先构思构思·”·楼沂南从来不知道自家表弟对教课如此情有独钟,以至于好菜好饭都留不住他了。
这种兴奋一直维持到第二日,又上马向大相国寺去的时候,荣意哀嚎了,他实在是不喜欢骑马,在马上颠来颠去的,肠子都要被颠出来了·好不容易到了大相国寺,荣意双腿不自然的走着路,心中愤愤,回府的时候一定不骑马了,他要和姑姑一起坐马车,绝对的。
生子强强宫廷侯爵·楼沂南神情淡然,就当没有听到表弟的嘀嘀咕咕,这时石墨从身后而来,小声说道:“少爷,三儿有事禀报·”·“嗯,让他速来。”
三儿是个代称,是楼沂南派去盯着秦书怀的,一听三儿有事禀告,楼沂南就知道那秦书怀也来到了这里··三儿很快就来,长相瘦小的他恭敬行礼之后就直接禀报道:“少爷,秦书怀今日一大早来到大相国寺,并让寺中小沙弥和柔儿姑娘的侍女兰香接触,他与兰香在寺中一角说了好一会儿话,因为距离太远,小的并没有听清楚。
小的不放心就密切关注秦书怀和香儿的动向,于是发现柔儿姑娘与六姑娘已经说了好一会儿话,此刻柔儿姑娘正带着六姑娘往后山桂花园而去·还有,今日敏王世子过来散心游玩。”
楼沂南一听,顿时心中一紧,“混账,怎么不早说,如果六姑娘有任何差池,我就要你的命·”·三儿脸色一白,跪下说道:“小的知罪,小的已经让四、五跟着六姑娘,不会让六姑娘有事。”
楼沂南这才稍稍放心,“这还差不多,日后凡涉及到府上主人安危的,可以先进行保护,然后再来禀报·”·“是,属下明白·”·大相国寺有一座桂花园,种满各色桂花,有十棵桂花树树龄已经有四百多年,在众多的小龄桂花树的拥托下,如桂花树中的王者,雍容而华贵,每到桂花开放之时,仿佛整个大相国寺都笼罩在浓郁的桂花香中,大相国寺的桂花糕、桂花圆子、桂花蜜等也因此而得名。
园中栽种的桂花品种繁复,有白色的银桂,香味浓郁;有黄色的金桂,味道淡雅;有红色的丹桂,香味清幽;有花期最长的月桂,香味清淡;还有开着茄色小花的紫桂,花香味最淡,但花香维持的时间最长,淡而不散,很适合制作香包等物件儿。
金银两种桂树种植得最多,也是最普通的桂花,可以入药入食·而丹桂、月桂、紫桂的种植较少,其中紫桂最为稀有,也是最为昂贵的品种,只有多年生的大树才会开花,茄色的桂华很是不凡,远远看去甚至有着妖冶之感。
每年来桂园赏花的人很多,在这个季节,来了大相国寺却不来桂花园的也是极为少数的,昨日下午祈福之后他们便来了桂花园看过,荣氏还买了许多干桂花和寺中做的桂华蜜、桂花糖之类的吃食。
大相国寺乃皇家寺院,来此的非富即贵,时常有寺院空出来接待贵客的情况,近两日是大将军府的女眷前来,自当如此,只是还有一些人更加贵极,大相国寺自当大开方便之门。
敏王世子便是如此,敏王深受皇上倚重,简在帝心,地位超然,其子风度翩翩、才华横溢,在学子中的声望也十分之高,时常受到皇帝夸奖,待遇上与皇子并无两样··敏王世子来了,大相国寺怎么可能拒之门外,再说了,敏王世子是个知晓分寸、懂礼知礼守礼的真君子,当得知寺中有大将军府的女眷,原本是要走的,还是大相国寺的僧人挽留,才勉强留下。
只是一再交代,他只在园中赏花,绝不进入寺中··随敏王世子一同来的,还有一些要参加今年八月末科考的学子,儒衫、纶巾、折扇,一路上吟诗作画,甚是风流。
敏王世子祁宏珺折下一根花枝,放在鼻下轻嗅,姿态风流肆意、洒脱英俊,立时就有人赞道:“金秋岁月、丹桂飘香,世子所折的花树听闻是园中最香的一棵,现在一闻,果真如此。”
奉承谄媚之意十足,这桂花园中全是桂树,空气中满是花香,就算是不靠近桂树,香气就很浓郁,更何况是靠近的时候,还怎么分得清楚哪一棵树才是最香的,睁眼说瞎话,也不过如此。
祁宏珺轻笑,“味道是很好·”如果再来一场邂逅,那就更美了··听闻大将军府的六姑娘容颜较好、漂亮秀丽,性子还如水般柔弱、缱绻多情,配得上自己的侧妃之位,只可惜定过亲、有了瑕疵,不然更加的完美。
从大相国寺的厢房往桂花园走,还有一段的距离,六娘有些不耐烦的陪着柔儿往那边走,母亲已经买了去年寺中窖藏的桂花,用来食用更佳·一般新鲜的摘下来的桂花是不好食用的,其味道苦涩、缺乏香味,只有经过窖藏储存的桂花,那股子涩味才会减少乃至消失,大相国寺一年藏的桂花最好,用来做桂花糕、桂花糖、桂花蜜、桂花小圆子都是极好的,做一些甜口菜的时候撒上些许的桂花,添了两分的桂花香味,闻着都让人心神愉悦。
只是六娘想要用桂花来酿酒,新鲜的桂花更加的好·本来想等着待会儿哥哥来了,让他陪着一起去的,也正好可以赏花看景,但柔儿来了,说是要摘一些紫桂来做香囊,好言好语的求着自个儿,六娘也不是那等铁石心肠的,也就答应陪着一起来了。
但此刻走在走上两步都带着喘的柔儿身边,六娘有些后悔了,这娇花一般的柔儿,一说话还娇滴滴轻飘飘的仿佛能够掐得出水来,六娘就觉得浑身鸡皮疙瘩直冒··“还没有走到桂花园呢,就闻到了阵阵桂花香味,仿佛整个大相国寺都是香的。”
柔儿的鼻翼微动,将带着桂花香味的空气吸入肺中,那么的好闻,眼角余光撇到了一点儿都不娴静美好的六娘,心中微痛,凭什么六娘可以入得了敏王世子的眼,而自己只能够随便找个人嫁了,从此寒酸一生。
想到六娘日后飞黄腾达,想尽荣华富贵,而自己只能够嫁给一个粗汉了此残生,柔儿就觉得满心的不平··荣氏仔细挑选,以期为柔儿找个好夫婿,日后夫妻二人和乐美满,不求大富大贵,但衣食不愁还是行的,男方又是个上进的,以后为柔儿挣一个诰命也是有的。
荣氏尽着自己身为嫡母的本分为柔儿找个好婆家,但有人却不这么想,反而认为荣氏在害人··男方是楼振山麾下一位将军的长子,虽不是豪门大户,但也不是寒门之子,可在秦氏和柔儿的眼中,这就是要把柔儿随意的打发了,嫡母用心实在是歹毒,当面柔儿和秦氏应了,转身就到楼振山面前哭诉。
楼振山当时就心中不耐,这家人是他和夫人一同选的,那人家家教严格、兄弟和睦,柔儿去了便是当家主母,既然柔儿死活不愿意,他也不勉强她出嫁··柔儿想到自己的悲惨命运,心中就一阵凄苦,眼眶微红、喉中发堵,说话的时候就带上了哽咽之声,弄得就和六娘欺负了她一样。
☆、第一六章·柔儿心念百转,脚上动作就慢了许多,怎么都挪动不了半分的模样··六娘都有些受不了了,“你身子不好,先回去吧,要鲜桂花可以让丫头去弄,我也先走了。”
“六娘·”柔儿怎么能够让六娘走,表哥秦书怀都在桂花园等着,要是她们没有去,一定会不高兴,柔儿也不喜欢秦书怀,可是她和姨娘在家中举步维艰,有个亲人在府外张罗也是很好的,因此表哥还不能够得罪。
“嗯”六娘疑惑的看着柔儿,突然叫她干嘛·“我身子无碍的,多走动走动也是好的,正好看看月桂、紫桂,那么漂亮,过了季节就看不到了。
妹妹不是要做桂花酒,过了这个时节就没有这么好的桂花了”柔儿连忙出言稳住六娘,“我看桂花那么漂亮,干桂花都可以吃,怎么鲜桂花就不能吃呢”·“我不是说过嘛,鲜桂花味道涩口,缺乏香味,窖藏过的能够去除涩味,比较好。”
六娘性子大方,虽然心中不喜柔儿,却也不会真的带进了心里面,弄个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去桂园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去也就去了·只是柔儿说自己要酿桂花酒才去的桂花园,可一开始明明是她要做香包才有了此行的,虽然柔儿这么说也对,但六娘总觉得心里面别扭。
“那一定要吃新鲜的桂花呢”柔儿装作好奇的问道··六娘喜欢酿酒,一些别的关于吃食的事情也略有所知,“如果急于食用桂花的话,其实可以把新鲜的桂花放进布袋子里面,用力挤压,挤去苦水,在用上好的白糖拌匀、压紧,将拌好的桂花放进陶罐内保存,放上几天就好食用了,也别有一番风味。”
“六娘懂得真多·”柔儿心中对此不屑一顾,琴棋书画不通、女红刺绣不精,只知酿酒偏门,如何担得上大家闺秀之称··“书上看来的。”
六娘笑笑,她就喜欢看这方面的书籍,做出好吃的吃食来让家人享用,看着家人快乐的表情,她心里面也会暖暖的·桂花味辛、性温,桂花酒有舒缓心神、提神静气、清热解毒、祛风散寒和润脾醒胃的作用,对人很好。
父亲身上有暗伤,阴雨天疼痛起来,仿佛要人性命,喝上一两盅祛风散寒、舒缓心神的桂花酒,虽然治标不治本,但也是有一定的作用,也是六娘的一片心意··楼振山平时没有什么爱好,就喜欢喝上一两杯,女儿做出来的好酒那就更喜欢了。
桂花酒做起来并不困难,或用白酒直接浸泡鲜花,或用鲜桂花浸成桂花露,渗入白酒,酿成桂花酒·六娘选择了后者,这样出来的桂花酒味道更香、成品更好·成品的桂花酒颜色淡黄,开坛后溢出一股子桂花的清香味来,入口甘甜醇厚,窖藏一年就可以喝了,但窖藏上五年再开坛,那才是上好的佳酿。
喝的时候再加上一些桂圆肉、白参、红枣,感觉更加,要是喜欢甜的,加上稍许的白糖就行··上好的酒水无须言语,开坛一闻就知道其中千秋··桂花园眼看着就在眼前,六娘加快了步子,是想要尽快摘了桂花好回去,而柔儿要和下唇,不甘、不愿又不能的往前磨蹭。
“六娘·”·六娘扬起笑容高兴的转身,“哥哥,你过来了啊,去见过奶奶、母亲和姐姐们了吗”·楼沂南似笑非笑的看了柔儿一眼,“知道你要来桂花园,我先过来找你了,听寺中的僧人说园中有人,不方面接待女客。”
“啊还好哥哥你来了·”自上次长安街上受惊,六娘就对此十分的敏感,此刻听了楼沂南说的,心都开始砰砰跳,“柔儿,早说了等哥哥回来的嘛。”
柔儿苍白的脸上带着恐慌,“还好哥哥来了,不然我们就闯了大祸·”·“可不是,要摘新鲜的桂花大可让奴才们去做,没有我陪着就不要来了,你这个小丫头就是不让人省心,跟我回去吧,与我一同去见母亲。”
“嗯嗯·”六娘乖巧的点头··“柔儿也快些回去,我让石墨送你·”楼沂南淡淡的看着柔儿,想到柔儿勾连外人意图伤害六娘,他就愤恨,要不是他来得及时,后果如何、不敢想象。
就算是柔儿的出生使了计谋、伤害到了母亲,但楼沂南还不至于和庶出妹妹计较,日后找个好人家、一副嫁妆嫁了就行,毕竟是父亲的女儿·但万万没有想到柔儿会如此,难道楼家对她不好嘛,竟然要伤害六娘,秦书怀允了她什么好处·“哥哥说的是,我也会快些回去的,柔儿身边有兰香照顾,也不会去别的地方,就不用石墨送了。”
“也行·”·楼沂南领着六娘回去,使了个颜色给石墨,让他继续注意着柔儿,免得生了什么事端,丢了楼家的脸面··柔儿在兰香的搀扶下往回走,一路无话的回到了厢房,石墨尾随其后,在门外看了半响见没有什么动静,这才离开,殊不知柔儿有着自己的打算。
屋内,兰香焦急的看着自家姑娘,“姑娘,要是表少爷怪罪起来怎么办,他手上可……”·“闭嘴·”柔儿狠狠的绞着手中的帕子,秦书怀是个混账东西,装扮得再好看,也掩盖不掉内里的污秽,要不是他手上有着自己的东西,她和姨娘怎么会受制于舅母和表哥。
·一想到这儿,柔儿就心头抽疼,她是姨娘秦氏使了计策怀上了的,父亲因吃了药才会和姨娘有一夜之欢,府中内眷怎么可能会备着这样的药物,还是秦氏的哥哥使人偷偷送了进来的。
舅舅还是个好的,但是死得早,舅母把着这个把柄问姨娘要东西要钱财,竟然还让姨娘将柔儿许配给秦书怀··姨娘与秦夫人虚与委蛇,被秦夫人看穿,秦夫人为了以防万一、失了柔儿这个摇钱树,于是偷拿了柔儿的贴身小衣,贴身衣物都有着标志,一看便知是何人所有。
柔儿以前都不知道这么一回事儿,这回秦书怀为了逼柔儿就范,才说了出来·自己的贴身小衣竟然在外男手上,柔儿眼前一阵阵发黑··生子强强宫廷侯爵·柔儿心中悲切,身为庶女被舅母、表哥谋害已经十分的凄惨,嫡母还左右着自己的婚事,要把自己随便的嫁了,她怎么如此命苦。
“你在这边守着,如有人过来问,就说我身体不好,睡下了·”柔儿心中发狠,都来左右自己,那自己就要为自己谋一条出路,敏王世子就是她的救命稻草。
“姑娘……”兰香害怕,姑娘的脸色透着狠历和狰狞,与平时柔弱似水的摸样大相径庭··柔儿浅浅一笑,“我去与表哥说上一声,六娘已经被哥哥带走,让他不要等了,我去去就来的。”
“姑娘一个人去太不安全了,还是兰香去吧,奴婢和表少爷说上一声·”·“不用,我去去就来的·”柔儿不容兰香拒绝自己,语气中带着强硬,“你在屋中守着,不要出去。”
“是·”兰香硬着头皮应了,只希望姑娘不要做傻事,闯出祸来··桂花园内秦书怀阿谀奉承,伏低做小,凑在敏王世子祁宏珺的身边抢着小厮的事情在做,为祁宏珺端茶倒水,“世子爷,我已经和丫头知会过了,人马上就来。”
“嗯·”祁宏珺厌恶的往旁边挪了挪,秦书怀身上的味道太过难闻——那种味道名叫小人,要不是还有利用价值,他才不会与其多待片刻。
“世子,在下画了一幅应景的画儿,还请世子过来点评一二·画中还少了题词,素闻世子诗词俱佳,烦请世子帮忙题词一首·”长案那儿一作画的书生朗声说道。
“正是呢,世子的词惊采绝艳,上次那首《贺楼台》就让人十分佩服,如果云华兄的画作配上了世子的词,便是传世佳作了·”立马就有人附和迎合··祁宏珺谦虚起身,“不过是附庸风雅罢了,谈不上多好,如果云华兄不嫌弃,某作词一首也无妨。”
秦书怀咬牙切齿,都是什么人啊,还是书生呢,用这么拙劣的手段引起世子的注意·看了看日头,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表妹怎么还不来·看世子正在看画品评,暂时还空不出来,秦书怀便离开人群,往桂花园的门口走去。
在桂花园门口没有等多长时间,就看到了表妹走来,秦书怀皱眉,质问之声脱口而出,“怎么就你一个人,楼家六娘呢”·柔儿手中的帕子又是遭了殃,“哥哥过来了,他知道桂花园中接待了客人,于是带着六娘回去了,也让我回屋,但我担心表哥等得着急就过来和你说一声。”
秦书怀骂了一句脏话,然后说道:“这个煞星·”如果被世子知道好事告吹了,他一个办事不利逃不了不说,还会得罪了世子,日后前途黯淡,绝对不行。
柔儿看秦书怀面色变化不定,心中不无快意,“表哥,说过了,我就先走了·”·“等等·”秦书怀上下看着柔儿,见柔儿虽然瘦弱,但纤细的腰肢、高挑的身材、姣好的面貌,特别是长相,纤弱中有着自然流露的妩媚,妩媚太过反而让人厌恶、觉得不是大家闺秀,恰是柔儿身上带着的柔弱淡化了魅惑,让人忍不住想要将其搂进怀中。
虽然是庶女,但大将军府并没有亏待她,让其与嫡女一般长大,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也算是样样精通,身上自然而然的还带出了一份的书卷气息,没有一个男人会拒绝这么一个美人儿。
柔儿侧身,避开秦书怀放肆的目光,薄怒道:“表哥,请自重·”·“呵呵,表妹误会了,你我兄妹,怎么会有非分之想,实在是看表妹生得好,长得水灵,心中高兴罢了。”
秦书怀连忙赔不是,“表哥有一事求求表妹·”·“何事”·“我们在园中作画,但景致虽好,却少了灵动之美,究其原因还是少了入画的美人儿。
本来要找个美人儿过来,但表妹你有所不知,敏王世子对入画之美要求甚高,非冰清玉洁之女不可·表哥心疼表妹身体不好,这才让表妹领着六娘过来,但六娘有事不能来,表哥想请表妹帮帮忙。”
秦书怀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真诚,心中却在想着,让表妹接触世子爷也可以,肥水不流外人田,表妹要是入了世子的眼,日后他便是表妹的贵人,让表妹在世子爷耳边吹吹枕头风,那不是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这……”·“表妹不用有什么顾虑,你只要在园中摘花就好,我们不会靠近,看不清你的面容的·”秦书怀急得团团作揖,时间不等人,柔儿还犹豫什么啊。
柔儿仿佛经过激烈的思考,最后勉为其难的答应,“好吧,但我只待一会儿,摘了花就走·”·“行行行,表妹最是善解人意,真是帮了表哥大忙。”
☆、第一七章·桂花园中发生的事情,楼沂南暂且不知,带着妹妹到了母亲那儿,几个姐姐并侄子侄女都在··楼沂南大姐楼大娘嫁给了江南锦绣书院的前山长长子,现有四子一女,此刻清丽端方的大姐正和母亲说话,怀中抱着最小的女儿,小名豆豆,小丫头今年五岁了,苹果似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脑袋上用鹅黄色绢帕抱着两个小揪揪,用两根同色的头绳打了蝴蝶结,多余的部分垂了下来,豆豆不时用小手去抓余下来的头绳,小胖手又抓不到,脑袋晃来晃去的特别可爱。
见到楼沂南进来,豆豆眼睛亮亮的,朝着他伸出了小胳膊,“舅舅抱抱·”·“豆豆一看到小弟就坐不住,一定要小弟抱着·”说话的是楼沂南的三姐楼三娘,气度雍容华贵,她嫁的是沐郡王,生有四个儿子。
“豆豆和我好,三姐嫉妒了·”楼沂南从大姐的怀中接过小豆豆,软乎乎的小丫头一到他的怀里面就抱住了他的脖子,依偎在他的怀中,眯着眼睛笑眯眯的,面颊上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
·“我也嫉妒,小豆豆都不和我好,都不要二姨母了·”楼二娘家中最是富裕,夫家是江南最大的富商,经营着茶叶和丝绸生意,楼家现在喝的茶叶、用的丝绸都是他们家送来的。
楼四娘温柔的摸着高高隆起的小腹,“我要生个和小豆豆一样可爱的女儿,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给她最好的宠爱·”·楼母荣氏生了五个孩子,只有楼沂南一个儿子,楼振山和婆婆吴氏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荣氏的压力一直很大,直到楼沂南出生,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大概是荣氏把女儿一下子生够了,楼沂南几个姐姐除了大姐生了小豆豆一个女儿之外,其他人生的都是儿子,每次聚会,大小子带小小子,呼啦啦一群很是壮观··儿子多了,姐妹几个就特别喜欢女儿,对小豆豆十分的宠爱,可惜,小豆豆就喜欢她的舅舅,只要有楼沂南在,她就不喜欢别人了。
“瞧小弟对豆豆宝贝的样子,这么喜欢小豆豆,快点儿成亲啊,省得和我抢豆豆了·娘,小弟年纪也到了,相看人家了吗”楼沂南出生的时候,大娘已经是个十二岁的大姑娘了,几乎是帮着母亲带大的楼沂南和小妹六娘,对楼沂南更是有些类似于母亲的爱护,对小弟的婚事那也是极为的关注,时常来信和母亲谈起。
荣氏闻言就笑了,“你弟弟已经有了人选,说时候未到,还不肯说·”·“真的啊”几个姐姐连着六娘都惊讶了,不显山不露水的。
楼沂南搂着小豆豆掂了两下,惹得孩子高兴的尖叫,他自己看不到此刻他的脸上表情多么的慈爱,有了上一世的遗憾,这一世他是真的很喜欢孩子,更甚至开始期盼起他和祁承乾的孩子,是儿子就亲手教导他骑射武功、读书识字,是女儿就和小豆豆一样给她所有的宠爱。
“来年你们就等着当姑姑吧,把红包准备着,到时候可别忘了给我儿子·”楼沂南脸上的笑容扩大,十足一个傻爹爹的模样··楼沂南说得坦荡、面上又是这么一副表情,反而让几个姐姐游移不定起来,面面相觑,纷纷看向母亲荣氏,怎么一点儿前兆都没有啊·荣氏也无法,看到儿子的表情,她心里面也很吃惊,但对儿子也无可奈何,这个儿子注意正着呢,不是自己愿意说的,谁都撬不开他的口。
“姐姐们不用猜了,时候到了你们自会知道那人是谁·你们弟媳妇与众不同一些,到时候可不要惊讶·”楼沂南一点一点的给家人们透露,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免得到时候一下子知道了吃惊。
与众不同荣氏和姐妹几个脑海中都浮现出一个身体有残缺的漂亮姑娘的形象,顿时心绪万千,看向楼沂南的目光也各有不同来··“绝对不是身体上有什么残缺,他也很聪明,现在不用乱猜了,待时机到了,你们就知道了,他很好相处,虽然性子冷漠了一些,但为人坦荡磊落。”
楼沂南得意一番话让众人的心是提到了嗓子眼后又突然掉进了肚子里,起伏太过,让大家伙对未来媳妇/弟媳妇更加的好奇,只是怎么追问,楼沂南都顾左右而言他,怎么都不透露半分,委实让人着急。
现下还不是将祁承乾介绍给母亲、姐妹知道的时候,楼沂南面对追问淡笑不语,实在是被问狠了,连忙侧头对四娘和六娘说道:“我让下人摘了新鲜桂花,四姐你陪着六娘去挑选挑选,看是否合适。”
楼四娘虽然不解为何要让她将六娘带出去,但还是点头应了,四娘性子最好,可也太过绵软了一些,一点儿脾气都没有,当初她的婚事可让父亲、母亲为难了许久,千挑万选才选中了四姐夫,事实证明父母的眼光还是很好的,四姐夫对四姐那是体贴入微、关爱备至,四姐夫的家人也对四姐呵护有加。
楼沂南更是对四姐夫满意极了,上一世四姐夫作为自己的副将,在征战中立下汗马功劳··“我也正好出去走走,六娘扶着我吧·”·六娘不满的撅撅嘴,“知道了啦,四姐我扶着你,等桂花酒酿好了,不给哥哥喝。”
这丫头是不满于楼沂南有事要和说却要避着自个呢,六娘知道楼沂南接下来说的肯定不适合自己知晓,但依然小小的不开心了一下··楼沂南还让母亲身边的红梅将侄女小豆豆和一群在旁边玩闹的侄子给带了下去,屋中只剩下自家人后,楼沂南说道:“我回来的时候得知,柔儿找六娘去桂花园摘新鲜桂花。”
荣氏皱眉,“柔儿身子不好,是不是又犯了毛病,让你妹妹为难了”·柔儿和六娘年龄相近,小时候也在一起玩过一段时间,但柔儿身子不好,经常两个玩着玩着柔儿就小声的哭了起来,不是说被六娘弄疼了,就是六娘动作不小心让柔儿犯病了。
长大后,柔儿与六娘在一起也动不动的身子难受起来,弄得六娘对她都有些避之无恐不及的·因为此,荣氏才有了这么一问··“柔儿这丫头心思太多,小小年纪就懂得如何争宠,还总拉着六娘,弄得六娘好像欺负她一样。”
楼二娘最是爽利不过,又十分的干练,成婚后因家中经商,更是变得精明极了··楼沂南扯了一下嘴角,皮笑肉不笑的嗤笑了一声,“如果是这样,倒好了,我也不会找母亲来说。
今日敏王世子在桂花园内赏花,与之同行的有秦书怀,有人看到秦书怀与柔儿的丫头兰香说话,之后柔儿就一定要让六娘陪她去桂花园·”·“这死丫头心底歹毒。”
楼三娘用力的拍打了一下茶几,杏眼圆瞪,郡王府当家主母的气势尽显··“好在小弟回来的及时,才没有酿成大错,母亲不要气恼,柔儿这丫头是该好好的管管了,母亲仁厚,让她生活起居与嫡女并无差异,但她并不安分,总是与六娘比个高低,甚至拿六娘做筏子争宠,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了。
回去就给她找个婆家嫁了,免得多生事端·”楼大娘皱着峨眉走到直按着胸口的荣氏,安慰着说道··荣氏狠狠的皱了一下眉头,“我为柔儿找了几户人家,她都不满意,既然如此,我本想着就慢慢的访着,多留一年也不要紧。”
六娘年底成婚,身为庶姐,按照年龄顺序来,柔儿理当在六娘之前成亲的,只是荣氏找的人家秦氏和柔儿都不满意,与其勉强将她嫁了、弄出一对怨偶来,埋怨自己一生,荣氏宁愿背负一个恶毒嫡母的名声。
没有想到柔儿将自己的大度当成理所当然,还来算计自己的女儿,是可忍孰不可忍,荣氏下定决心说道:“回去我就与你们父亲商量,为柔儿找个婆家嫁了,怨我怪我也好,总比留在家中祸害六娘强。
现在就与我去柔儿那里,如此作为简直是可恨,她身边的丫头一个都不能留·”·生子强强宫廷侯爵·“送柔儿去静心,不能够在留在府里面了。”
楼二娘一想到自己的宝贝妹妹被人算计,心里面就难掩恨意,他们还真是小看了这个庶女了·“还是弟弟做得好,母亲就不应该碍于面子留那秦夫人母子住在家中,秦书怀一看就不是个好的,我听说小弟在回京后一直被他带着出去玩闹,要是被带坏了,后悔莫及。”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柔儿住的厢房,示意丫头上前敲门,“柔儿姑娘,太太、姑奶奶们来看你,快开开门哪”·兰香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太太,姑娘身子不爽利,睡下了。”
“放肆,回太太的话竟然还躲在屋子里,谁教你的规矩,快开门·”楼三娘喝道··兰香磨磨蹭蹭的开门,遮遮掩掩的不让人看里面的情况,楼三娘一把将门打开,一看,好啊,哪里有柔儿的影子。
“人呢”·兰香见事情败落,一下子软倒在地,“太太饶命、太太饶命啊”·楼沂南看向石墨,石墨也十分的惊讶,“少爷,我是看着柔儿姑娘进门,确定没有人出门之后才离开的。”
这时柔儿从拐角处转出来,带着笑容的脸上还有着羞红,水润的眼睛亮晶晶的,握着帕子的手有着志在必得味道,抬头一看,荣氏、几位嫡出姐姐还有楼沂南都看着自己,强迫自己冷静,连忙上前行礼,“母亲、大姐、二姐、三姐、哥哥。”
“身子不好,怎么不在屋中待着”楼大娘往前面走了两步,离着柔儿近了一些,柔儿身上桂花的香味怎么都遮不住,这可不是一个桂花香味的荷包可以办到的。
“大姐,我觉得屋中憋闷,待着不舒服,就出去走走·”柔儿小心的斟酌着用词,视线掠过跪趴在地上的兰香,浅浅弯眉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哦,怎么都不带个丫头出去我们来的时候,兰香可都说了,你身子不好睡着呢”·柔儿难过的叹息了一声,“兰香这丫头又偷懒了,我出去的时候,兰香正在睡呢,我不忍打扰到她,就自己出去在附近走了两圈,母亲、姐姐不要怪罪兰香,她也是照顾我太累了,才会如此。”
“做丫头的连主子都伺候不好,还要主子来体贴,要来何用,回去后卖了她·”荣氏冷笑,“把兰香带下去,好生看着,春兰你先伺候着柔儿姑娘,现在收拾了东西,我们稍后就走。”
“是,太太·”春兰和红梅一样,也是荣氏身边的大丫头··兰香不可思议的抬头直直的看着柔儿,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发抖,柔儿避开她的目光,听了荣氏的吩咐,就顺从的应了,兰香的面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哆嗦着嘴唇,发出了几个颤音,“姑、姑、娘……”可她已经被人带下去,没有人理会她了。
大相国寺之行,兴高采烈的出去,匆忙的回来的,除了无忧无虑的孩子们,几个大人眉眼间都带着薄怒··楼沂南事后得知柔儿自己去的桂花园,在那儿待了快要两刻钟的时间,盯着秦书怀和敏王世子祁宏珺三、四、五到后来才发现不对,却为时已晚,只能够远远的看着敏王世子与柔儿说话。
具体说了些什么,因为距离太远听不见,但可以知道敏王世子对柔儿的感官很好,一双眼睛甚至没有离开过柔儿的身子·想来也是,如斯美人,没有一个男人抵挡得住诱惑。
家中暗卫的素质还待加强,三个人都没有将自己交代的事情做好,楼沂南并没有责罚他们,只是找了暗卫统领说说话,此后暗卫的训练增加了一倍不止,效果如何,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很快,便是荣氏五十岁的寿辰,在这件大事下大将军府打发了几个下人的事情就显得不足一提··楼沂南站在门前迎客,他的父亲、几个姐夫在里面招待男宾,而几个姐姐都在接待女客,整个大将军显得热闹非凡,来往客人络绎不绝。
“敏王世子到·”·楼沂南望去,心中也不得不赞叹敏王世子祁宏珺长得好,但人面兽心的混蛋长得再好也遮挡不了漂亮皮囊下的腐臭味··敏王不是当年争夺帝位的成功者,却也不是失败者,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他会说话、会做事,见风使舵的本事让人望尘莫及,讨得帝王欢心,就算是现在皇帝体弱衰微,也没有表现出自己的野心,隐藏得很深。
敏王世子也学他父亲一样,不交流权贵,只和文人学子交心,自己开设了书斋,供来京学子免费阅读,还时常和学子们交流学问,在文人中素有才名··“敏王世子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
楼沂南面上的笑意又上扬了三分,走了几步迎了上去··祁宏珺拱手,“楼兄这是说的哪里话,令慈寿辰,做晚辈的过来那是沾沾喜气的·”·“哈哈。”
楼沂南笑了两声,请帖都没有发给你,就凭着一张大脸过来,还沾喜气,被你沾走了怎么办·“这是我大姐夫,在锦绣书院教书·大姐夫,这是敏王世子。
世子,我还要在这边迎客,就不带着您进去了,我姐夫诗书俱佳,由他接待您,想必比我更加合适·”·楼沂南转头就看到了大姐夫出来了,连忙招手让他过来,大姐夫虽说只是个教书先生,但在弱冠之年就蟾宫折桂、独占鳌头,是大齐国开国以来最年轻的状元郎,做了几年官后便致仕归家,当起了锦绣书院的先生。
江南出学子,大姐夫更是在江南学子中声望极高,那可是真正的才名,不是敏王世子可以比拟的··敏王世子一进去后,楼沂南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的灿烂,敏王夫子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前世的债,今世一定要还,且让你再逍遥几天,日后爬得越高,我就让你死得越惨。
楼沂南的面上的笑容太过灿烂,反而让人觉得森寒,站在他身边的松烟感受得最深,连忙缩着脖·子,把自己弄得和一只鹌鹑似的·楼沂南瞥了他一眼,“精神点儿,陪着你家爷站在这儿还累着你了。”
“没有,没有,刚才一阵寒风吹过,小的觉得后脖子有些冷,呵呵·”松烟立刻把脖子伸了出来,露出了讨好了的笑容··“笑得真难看。”
“……”一阵心碎··楼沂南在门前迎客,笑得脸都发僵了,正想着换人在这边待着,突然耳边传来了天籁之音,“贤王爷、宁王爷到。”
☆、第一八章·此刻,楼沂南满心满眼就只有祁承乾的存在,其他的人事物都变得暗淡无光,他心里面充满了欣喜,这段时间无论他如何在宁王府的门外守候,都无法逾越那堵高墙,只能够眼巴巴的在外面望眼欲穿。
·派人调查祁承乾可能会去的地方,发现痕迹稀少,祁承乾基本上除了上朝就很少外出,让楼沂南无从下手··此前有多么的期盼就有多么的想念,此刻见到祁承乾就有多么的欣喜。
楼沂南迎了上去,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过了半响才干巴巴的说道:“你来了·”·“这个哥哥是笨蛋吗”·“皇兄,不能够这么说。”
祁承乾对着他身边的男子说道··他身边的男子乖巧的点头,“哦,可这个哥哥明明看到我们来了,却还说你们来了,都来了怎么还能够说来了,这是不是就是没话找话说啊。”
贤王爷掰着手指说着,他长得很有福相,圆滚滚的身材配着圆乎乎的脸,很是相得映彰,虽然心智相当于个七八岁的儿童,言行举止上显得幼稚,但他并不是傻,在某些方面还是很聪明的。
如贤王一般生在帝王家,未尝不是一种幸事,皇帝本人心思深、疑心重,就更喜欢心地善良的人,太子是如此,贤王亦是如此··楼沂南双眼明亮,笑着说道:“宁王、贤王请随我来,这边人来人往的,并不是说话的地方。
请,这边走·”·“有劳楼公子了·”祁承乾说道,语气神态都带着生分,真跟两人从未相识过一样··楼沂南面上的笑容一僵,但很快就恢复过来,被打击得多了,也就有了免疫,能够很快就自我调适过来。
“这边请·”·祁承乾走在贤王一侧,时刻看护着这个哥哥,贤王小孩子性子,看到什么都要好奇的上去看看、摸摸,楼家院中有一个大湖,靠近湖岸边立着一块形态奇异的太湖石,从正面看似熊人立,从侧面看又似松鹤延年,从背面看又是另外一个模样。
贤王见了十分的好奇,要不是祁承乾拉着,都要跳到湖里面去研究清楚了··楼沂南嫉妒得发狂,祁承乾还从未对自己这般呵护备至、小心周到,进门以来只说了几个字,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哥哥,你们家的石头真好看”贤王高兴的蹦跶了过来,兴高采烈的给楼沂南比划着湖边的太湖石··“呵呵·”楼沂南从牙缝里面挤出了两声,让他不能够和祁承乾好好说话,真想将贤王踹进湖里面,真想。
“皇兄,这是楼公子,和我一般大小,不是哥哥·”祁承乾从下人的手中拿过帕子给贤王爷擦拭手中的脏污,其动作甚是认真··楼沂南看着被祁承乾抓着的爪子好眼热,真想换成自己的,但他也很感谢贤王,他知道在宫里面祁承乾举步维艰、生活得有多么的艰难,要不是贤王和他的母妃对祁承乾多加照顾,年幼的祁承乾在宫中生活都不知道能不能熬得过去。
这份情,楼沂南领了··“哦,原来是弟弟啊,和弟弟一样的弟弟·”第二个弟弟,指的便是祁承乾··荣氏寿辰,高兴极了,她这一生也算是值了,子女孝顺体贴、丈夫尊敬爱护、婆婆和睦好相处,像她这般好日子的妇人天底下又有几个人。
楼沂南带着祁承乾和贤王进来的时候,荣氏正和她几个嫂子、弟媳妇说话,楼沂南的外公外婆、舅舅舅母们也都过来了,老外公和父亲在一起说话,而外婆正和奶奶在隔壁的花厅,光楼荣两家就有一大家子的人。
“母亲,这是贤王爷、宁王爷·”楼沂南言语中带着些许的激动,这是母亲、亲人第一次见到祁承乾,也是祁承乾第一次见到的他的家人,激动中又有小小的紧张,如果母亲不喜欢祁承乾怎么办、如果相处不和谐怎么办·很显然,楼沂南想多了,皇子与臣妇见面,有的是礼节客套,并无其他。
楼沂南小小的失望了一下,不能够带着祁承乾以另一种身份介绍给父母亲人,这一天也不知何时才能够到来··贤王虽然心智不全,但很讨中老年妇人的欢喜,不一会儿就惹得母亲和其他人笑了起来,直夸贤王福气喜气,有这么一个活跃气氛的在场也淡化了屋中的拘谨,楼沂南悄悄的走到祁承乾的身边,想要和他好好说说话,但事与愿违,石墨走了进来,悄声的说道:“少爷,皇后娘娘和太子一刻钟之后就到。”
“知道了,和父亲说过了吗”·“老爷已经知道了·”·“嗯,做好准备,我马上出去·”楼沂南挥挥手,示意石墨先行出去,之后歉意的看着祁承乾,“等稍后有空我再来找你,我会让人好好照顾你的,放心。”
“不必,楼公子有事就先去忙吧·”·“什么事情都没有你重要,等接待好皇后娘娘和太子,我就去找你,稍等片刻就好·”·“……”祁承乾朝着楼沂南做了个表情,面无表情。
楼沂南安抚的送上一个笑容,随后大步走到母亲身边和她说:“母亲,皇后娘娘和太子稍后就到,儿先去前面做好迎接的准备·”·“快快,快去,我去找老太太,然后一同前去。”
听到皇后娘娘和太子也要来参加自己的寿宴,荣氏怎么还坐得住,连忙站起来,让红梅看看她身上衣物、发饰可有不妥,然后到了隔壁花厅去找了老夫人吴氏,听到女儿要来,吴氏眼眶都有些发红,一入宫门深似海,此话不虚,虽然楼家女贵为皇后,但也不是说见家人就可以见面的。
吴氏年纪大了,就更加想念唯一的女儿,扶着儿媳妇的手走得比谁都快,恨不得一下子就奔到了府门口看看自己的女儿···生子强强宫廷侯爵楼家的反应,祁承乾都看在眼里,冷淡的脸上多了一丝的落寞,眼神看向一处,变得空洞而苍凉。
如果他的母亲还在,外祖家也应该这般热闹繁华、也会激动高兴的迎接母亲和他吧·“小的松烟,是楼家大少爷的小厮,少爷让小的带您到处逛逛,少爷说了他等会儿就来。”
松烟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恭敬的说道,他觉得自己好命苦,宁王爷好冷漠,不说话的样子好恐怖··祁承乾心中一暖,点点头,“那走吧,还有准备一些可口的小点”·“要甜的。”
贤王爷在旁边强调··“好,要甜一些的,但不能够太腻·”祁承乾顺着贤王的话说道··“是·”松烟觉得宁王爷其实也不是很难相处嘛。
大将军府当家主母夫人荣氏的五十岁寿辰办得极为热闹,达官贵人、皇亲贵胄都是座上宾,气氛在皇后娘娘携太子来达到了一个高、潮,皇上还下旨赏赐多多,此等富贵荣宠,实在是让人心中向往羡慕。
·丝竹声声、觥筹交错,楼沂南霎时有一种局外人的错觉,热闹都成为了别人的热闹、快乐也成为了别人的快乐,周围有一种莫名的压力向自己袭来,他甚至觉得喘不过气来。
繁华背后都是枯骨,盛世之下全是苍凉,楼家的热闹就是皇帝悬在楼家头上的一把钢刀,要么被杀、要么夺过钢刀杀过去··楼沂南眼神逐渐变得坚毅,他从来不做个失败者,就算是前路高山阻挡,他也要劈山开路,闯出一条通向成功的道路来。
酒宴上的热闹,楼沂南不想再参与下去,寻了个借口便出去了,他准备去找祁承乾,他深知祁承乾并不喜欢热闹,早早的给祁承乾在湖边的观景阁那儿设了宴席,让他和贤王自在的吃酒吃菜。
此前,祁承乾中途就要带着贤王走的,楼沂南得知后连忙过去劝说,好不容易将人留下,这还多亏了贤王爷,要不是贤王爷觉得楼家的糕点好吃,想要吃更多,也不会答应留下,回头楼沂南决定给糕点师傅包一个大红包。
楼沂南心里面正为了能够见到祁承乾高兴着呢,却有人来扫兴,只听太子喊道:“表哥留步,表哥慢些走·”·要是在人少的地方,楼沂南一定一走了之,但身周时有人走过,因太子这么两句都纷纷看过来,要是楼沂南有什么不好的举动,一定成为第二日别人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微臣参加太子殿下·”楼沂南恭敬而疏离的行礼··太子连忙摆手,“表哥你我是自家人怎么如此客气,礼仪太多就太不应该了·表哥我找你好找,今日我是来道歉的,前段时间打扰了您和二皇兄的聚会,坏了你们的兴致,这是我不对,我思量再三一定要来向你道歉,也要向二皇兄说声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突然打扰,就干扰不到你们。”
“太子言重了,太子并没有打扰到我们,是我们自己有事,才不得不分开,太子无须多虑·”楼沂南脸都黑了,过了这么长时间太子还记得这件事,还特地过来道歉,要是真接受了太子的道歉,让皇帝知道了,他不是嫌命长嘛。
“太子真的不用记挂在心上,说来那日也是我的不对,因为有事在身就没有好好的陪着太子·今日家中忙乱,我也不能够时刻相陪,还请太子见谅·”·“无碍的。”
太子温和的笑着,但笑容中带着忧虑,表哥好像没有接受自己的道歉,怎么办·“那微臣有事,就先去忙了,太子玩得尽兴·”楼沂南不待太子继续说下去,说好了连忙向前走了,脚步很快,一溜烟的就消失在了月亮门处。
太子看着楼沂南消失的地方一阵懊恼,自言自语道:“我是不是又打扰到表哥了,明知道今日舅母寿宴,表哥会很忙,还来打扰他,这是我的不是了·之前犯的错误还没有解决,现下又增加了一项,唉,看来何时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和表哥说说,表示我的歉意。”
太子身边的侍从觉得大将军府的花真漂亮,这是什么品种来着他是真的一点儿都没有听见太子殿下说了什么,风太大,花太美,没有听见啊·要是楼沂南知道太子还寻摸着给自己道歉,还给自己增加了一个道歉的项目,一定撞墙让时间倒流到刚才,他一定耐心的听完太子所有的话,接受太子的道歉,免得事端丛生。
天底下没有后悔药,就像是秦书怀真的万分的后悔撞在了楼沂南的枪口上,如果有后悔药,他一定提前嗑一颗··秦书怀是趁着大将军府中正是忙乱的时候,乘乱偷偷溜进来的,多亏了在大将军府中生活了不短的时间,这才让他对此地的地形相当的熟悉。
其实他也不动脑子想想,大将军府看似宽松、其实各处都紧得很,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以防出现错漏··秦书怀能够进入大将军府,那也是得到楼沂南默许的,为的就是看看秦书怀究竟要做什么,堵不如疏,只有知道敌人真正的目的才好各个击破。
但很显然楼沂南低估了秦书怀的能力,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传了消息进入了内院,里通外合不愧是个好计策,秦氏在家中多年也培养出了自己的人马,为了自己的女儿做什么都可以啊。
楼沂南已经派人去找,势必要找到柔儿和在宾客中消失的敏王世子,做如此苟且之事,他们不嫌弃丢人,楼家还要脸面·至于秦书怀,楼沂南冷笑一声,窝心脚踢得秦书怀当场吐出一口鲜血。
“打吧,今日夫人寿辰,下手有分寸些,别弄死了·”寥寥几语,楼沂南的冷酷、霸道尽显无遗,在他的眼中一条生命就跟蝼蚁一般渺小可欺,也的确如此,秦书怀在他的眼中就是和蝼蚁差不多的存在,而这只蚂蚁总是在自己眼皮子低下给自己找不痛快,是要除掉的时候了·“是。”
楼沂南想不通,柔儿有什么好的让敏王世子着迷不已,竟然铤而走险的偷摸进楼家或许,楼家的魅力要比柔儿的更大,敏王愿意冒这个险,因为值得。
楼沂南是个人生的赌徒,他愿意赌,也乐意豪赌,但却不会毫无准备的赌·但看到在湖边负手而立的祁承乾时,楼沂南知道自己是个输家,而且宁愿为他输得倾家荡产。
湖边,一身青衣的祁承乾长身而立,背影显得单薄而寂寥,面对悠悠湖水,他在想什么,有没有想到过自己,哪怕是一点点楼沂南的自信到了祁承乾这里,就变成患得患失、摇摇欲坠。
“琐兮尾兮,流离之子·叔兮伯希,裦如充耳·”被认为暴力蛮横、不学无术的楼沂南张口也可以引经据典,声音低低的、缱绻而温柔,让人忍不住沉溺在他的温柔当中。
☆、第一九章·要是夏季过来,满湖的荷花绽放,一眼望去全是碧翠的荷叶,鱼儿在荷叶之间嬉戏、玩闹,溅起水花点点,摘了莲蓬就有新鲜的莲子食用·躺在一条小扁舟上,任扁舟自行随波移动,穿花过叶,睡梦中都是荷香阵阵。
而现在,已经入秋,虽然不是深秋近冬,但荷花凋零,仅有的几朵傲然迎风,叶片颜色转深,间或有枯叶败茎浮在湖面上·夏日的挤挤挨挨不见了,热闹嬉戏也消失了,只余下秋风飒飒、稀稀疏疏,站在湖边,没来由的就觉得苍凉。
感叹四季变化,花开花落,人世无常··祁承乾叹息一声,最近自己的心情总是被外物影响,伤春悲秋、感叹时节变化,变得都有些不像自己了,而且脑海中时不时想起这家的主人。
楼沂南在府外等候,每日都送来拜帖,他不是不知,却是不敢回应·也许是怕楼沂南别有用心,可自己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又有什么好图;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怕对方只是在戏耍自己。
·看着楼沂南日日都来,祁承乾从一开始的猜疑,到后来的犹豫,最后竟然连自己都开始揣测着,是不是他真的对自己另眼相看·一想到这个可能,祁承乾的心中就莫名的扬起一阵喜悦,不过很快就被祁承乾给压了下去。
不说两个人都是男子被世俗所不容,就是各自的立场也决定了他们两个是两个世界的人··他,看中的是那张至尊之位,只有掌握了权利才能够掌握住自己的命运·而楼家有楼皇后、有太子,自己要取得帝位势必要与之为敌,与其让两个人都为难,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交集。
祁承乾看着悠悠湖水,此时此刻眼前的湖水仿佛变成了多年前西北兴固县的一条小河,落魄狼狈的自己立在岸边,耳边传来了少年漫不经心的声音,一别经年、世事变迁,什么都不同了。
他不如琉璃玉那么美艳剔透,也不是琉璃玉那般脆弱易碎·祁承乾听到楼沂南的话,心里面下意识的反驳着,但心底深处未尝没有喜悦··单薄的身影,令人心疼,楼沂南撑着栏杆一跃而下,几步走到祁承乾身边,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将其拥进怀中,动作小心翼翼、呵护备至,只有刻印到骨子里的爱才能够有如此关怀。
祁承乾抬手挣扎,楼沂南怎么会错过这个亲密接触的机会,双臂环抱、双手在祁承乾的身前握住,右手正好搭在祁承乾的小腹,一瞬间从脚底踹出一阵喜悦的酥麻——初为人父的喜悦也不过如是。
他不敢有什么大的动作伤到祁承乾,只能够牢牢的站在地上,双手成笼,将祁承乾困住,嘴中安抚的话中带着祈求,显得可怜巴巴的,“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会儿,很快的,我很想你,日日夜夜都想。”
祁承乾双唇紧抿,一言不发、沉默以对,但僵直的身子慢慢的软了下来,挺直的背也不再绷紧,就像是默许了楼沂南的动作··楼沂南就是那种给了杆子就往上爬的人,祁承乾稍微软化了态度,他就得寸进尺了,环着祁承乾的手收紧,让祁承乾靠在自己的怀中,一开始还有些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生怕祁承乾突然动作,反而伤到了他,怎知祁承乾并没有挣扎,顺势的被楼沂南搂进了怀中。
楼沂南可高兴了,脸上的笑容怎么都绷不住,笑得见牙不见眼,整个人都洋溢着神采·楼沂南搂得高兴,祁承乾站得却不是很舒服,他哪里是顺从的依偎进楼沂南的怀中,纯属是被逼迫的,不然根本就站不稳,他被楼沂南抱着根本就不舒服,只要头轻轻一动就会撞到楼沂南的脑袋。
此刻站在一块儿,身高的差距就出来了,那么就差那么一根手指横放的距离,楼沂南心里面也很憋屈,他怎么可以比祁承乾矮了那一点点,现在再长个还来不来得及··为了能够显得自己值得被依靠,楼沂南做了个很傻很蠢的动作,并且为此懊恼终生,每每想起都觉得脸红耳热的。
他踮起了脚··这样站着,两个人的脑袋再稍微错开一些,姿势就舒服了,可是好景不长,很快就有人来打碎楼沂南的美梦··“和弟弟一样大的弟弟,你干嘛踮起脚啊,累不累”楼沂南很显然忽略了在一旁玩耍的贤王,贤王好奇的靠过来,眼睛在两个人之间瞧了又瞧,忽然他问祁承乾:“弟弟你这么站着难受嘛”·“……”其实很不舒服的祁承乾。
“……”做了蠢事的楼沂南··面对贤王纯真无邪、不晓世事的眼神,楼沂南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尴尬,眼角余光看着四周,除了靠近的贤王,其他人都躲到了一边、缩着头盯着地面,很好,楼沂南觉得自己的脸面稍微挽留了一些。
在这边伺候的都是值得信赖的人,松烟自不必说,其他人既然能够被祁承乾带出来、到了这里,想必也不是个坏的·就算是暗藏祸心,楼沂南相信,祁承乾也会处理好。
“咳咳·”楼沂南放开手,掩饰性的干咳了两声,松开手后唤了松烟过来,“我记得厨房里又做了一些小点心,贤王要不要尝尝,我家的点心味道可好了,有咸的、有甜的,有没有馅的、有包着各种馅料的,还有做成各种各样形状的,小兔子、小老虎什么的,很多很多。”
贤王眼前一亮,心里面跃跃欲试,但他犹豫的看着祁承乾,懦懦的说道:“母妃说过,要紧紧跟着弟弟,不能够自己一个人离开·”·祁承乾摘掉贤王头上一根草叶子,也不知道刚才钻了哪个草丛沾到的,“我让肖冰志跟着你,等我和楼公子说完话就过来找你,不会很长时间的。”
“啊,太好了,弟弟是个好弟弟·”贤王高兴的蹦了起来,还拍着手掌,高兴了一阵子,他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楼沂南,问道:“楼弟弟,点心有红豆馅儿的吗我喜欢吃这个。
还有,还有,有南瓜做的点心吗这个弟弟最喜欢了·我要带给弟弟吃·”·生子强强宫廷侯爵·“有的,有很多红豆馅的点心,也有南瓜做的。”
楼沂南说话的时候看着祁承乾,神色温柔··“太好了,小饼子我们走,去吃好吃的点心·”得到了允诺,贤王高兴的往前走,雄纠纠气昂昂,朝着各色点心进发。
为了不让这位金贵的客人光顾着吃点心吃得难受,楼沂南还让自家的侄子、外甥过去陪着贤王玩,那帮小子机灵得很,吩咐了几句就晓得怎么做了·一群人陪着贤王玩,各自拿出本事,到最后分开的时候竟然依依惜别、不想分开了,虽然贤王这个大哥哥很高、年龄很大、行为动作也不同于常人,但真的和他们玩到了一块儿去,无论是下棋,还是别的玩具,例如九连环什么的,都玩得很溜,让一帮小子崇拜极了。
不说这些,回到湖边,贤王走后,楼沂南和祁承乾之间出现了短暂的尴尬,就算是厚脸皮如楼沂南,被人指出自己在心上人面前踮脚尖装高,依然会很窘迫··“刚才只是脚底下有块石头,所以才踮脚的。”
楼沂南说瞎话都说得顺溜,佩服自己短时间内可以想出如此完美的借口··一股欲盖弥彰的味道扑面而来,祁承乾想要遗忘刚才的事情都变得困难,看向湖边,收拾得非常平整,沿岸种着一丛生命力极为旺盛的草,青葱碧绿,生机盎然,然后铺着青石砖,连一个小石子儿都看不见。
楼沂南顺着祁承乾的视线看过去,也发现了自己话中的漏洞,但他何许人也,他说的就是事实,就算是没有石头也要变出石头来,对于刚才的举动他要死不承认··“承乾,午膳如何吃的好吗要不要再用一些点心茶水这边日头挺高,晒着呢,我们到亭下坐坐。”
·楼沂南上前就要拉住祁承乾的手,却被祁承乾避开··祁承乾似笑非笑的看着楼沂南,“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楼公子就不怕有人过来看到”·“怕什么。”
楼沂南的心中就没有“怕”这个词,他甚至想要在众人面前说,祁承乾是他要共度一生的人··“……”祁承乾别过头,“你不担心,我担心,不想成为京城之中的谈资,落人话柄。
你可以不用顾虑,而我不行·”·楼沂南身后有楼家,有皇后,有他自己建立起来的功勋和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可以不用顾虑任何人·但他不同,他只有自己,为了未来还必须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这样的两个人就像是黑与白的两个面,在祁承乾的眼中是无法融合的··楼沂南叹息了一声,祁承乾有自己的顾虑他何尝不知,为了避免麻烦,他们还是换个地方说话吧,不容祁承乾拒绝的,他抓起了祁承乾的手,沿着湖岸往里面走,“你说的是,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全,这里说不定会有人过来,免得他们打扰到我们,那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随我来。”
大将军府如京城中其他人家一样,分为内外院,内院为女眷内宅所在,外院饮宴宾客等·内宅与外宅之间还有一个不小的湖,以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大园子,种着着各色草木、放置着假山奇石,很是别致有趣。
湖水引自府外的天然河道,水是活水,水清而透,动静之美皆有,楼沂南拉着祁承乾沿着湖往东边走了一段,然后向右穿过一个月亮拱门便是一片竹林,林中假山林立,这儿靠近楼家子弟读书的地方,所以十分的幽静,鲜少有人过来,只有风吹竹林发出的飒飒之声。
假山有矮小不到膝的,有高大可遮天的,静谧中有着奇特和奇异,让人想要一窥其中究竟··楼沂南带着祁承乾往自己发现的一个地方去,走了不到十丈路便是一座高大的假山,假山有高低不同的三面,围拢出一个耸立的尖,形似一座小山。
“来,往这边走,这儿是我十岁的时候发现的,然后进行了布置,没有几个人知道·小心顶上,不要碰到头了·”楼沂南边带着祁承乾往里面走边说道。
假山之间有着缝隙,楼沂南走的这边是最大的一条,一个人侧着身便可以进去·进入后,别有洞天··最大的那面假山底部凹进去一个洞,挺大,被布置成了小窝,是真的和鸟窝近似。
洞三面都钉着木板,放置了书架,书架上放着很多书·小窝内放着软垫,靠枕,摸上去都是干净清爽的,并不潮湿,显然经常有人过来打扫··“来,这边坐,虽然没有茶水点心,但环境清幽,无人干扰,看书想事情都清静,还有软垫薄被,要是困了可以靠在我身上睡上一觉。”
楼沂南拉着祁承乾往里面坐下,小窝容纳两个成年人绰绰有余··祁承乾忽略了楼沂南最后一句话,看着四周的环境,发现楼沂南的真的很会找地方,三面假山围出来的空间,干爽不潮湿,顶端有眼光照射下来,他坐的地方正好晒到,温暖却不刺眼,暖洋洋的。
☆、第二十章·安静的地方不仅仅可以让人躲懒,也是私密之事相谈的地方,当然这里说的可不是楼沂南和祁承乾··楼沂南正要说话,却听到枯竹被踩断的声音,有两个脚步声越来越近。
其中一个轻而细碎,明显是女子的脚步声,另一个重而稳健,是男子的脚步声,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在假山旁停了下来,就在他们外面··楼沂南竖了一根手指在嘴边,然后往里面挪了挪,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祁承乾坐过来。
祁承乾心中突然涌现出一股无力感,明明不想在和楼沂南有过多的交集,事实却告诉他越是要远离就越是靠近·本不想按着楼沂南说的做,但他坐的位置正对着来人站着的那条小缝隙,外面的人无意间就可以看到他,为了避免麻烦,他还是轻轻地起身坐了过去,还没有坐稳就被楼沂南搂进了怀中,楼沂南凑到他的耳边,“听,外面的人说话了。”
怕引起外面的人注意,祁承乾不再有动作,尽力忽视身后之人的举动,但越是忽视,感觉就变得越发的敏锐,狭小的空间好像突然热了起来,也许是太阳光太好,晒得这儿越发的烫了。
楼沂南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在祁承乾的耳边呼吸,那规律的呼吸一下又一下的带出了温暖而潮湿的气体,在耳边吹拂出阵阵的酥麻的感觉,激起一片的小疙瘩,痒痒的、麻麻的、酥酥的,顺着耳蜗一下子到了心里面,让心也跟着酥麻了起来。
祁承乾不自在的侧头,让楼沂南的脸远离自己,但楼沂南就跟贴在自己身上一样,他无论怎么动都无法逃过··靠得近了,祁承乾身上淡淡的清香味将他包裹住,这种香若有若无、飘飘忽忽,他想要去捕捉,却无功而返,只能够靠在祁承乾的肩头,心情有些低落。
楼沂南就像是一只被主人忽略的大狗,急需要主人的关怀··祁承乾可没有身为“伺主”的自觉,更何况安慰大狗的“食物”还是他自己·抬了抬肩膀,让楼沂南的脑袋下去。
楼沂南抗拒的摇头,抱着祁承乾的胳臂收紧,好不容易的亲近机会,不抓住是傻子··假山内二人无声的抗争着,假山外敏王世子和柔儿正在说话··“世子,我带你去找哥哥,这条路最近,不用多长时间就可以找到哥哥了,您与哥哥身高相仿,哥哥的衣服您穿了会合适的。”
声音就似软糯的汤圆包裹在香甜的汤水里头,有着些许的妩媚和少女特有的清纯,柔儿心里面有着淡淡的紧张,尽管按着姨娘说的法子在做,毕竟是没有经过场面的小姑娘,言语动作上还很生疏,动作说话的时候有着矫揉造作。
妾侍秦氏早年在宫里面伺候的主子便是乐坊里头的舞姬,献媚之术学得几分,这些都不是好人家的女儿家应该学的,秦氏本不愿意教会女儿,但前几日和嫂子秦夫人见面之后,秦夫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话让秦氏反复的思量。
任由夫人安排,女儿只能够在寒门之中挣扎度日,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女儿就此被柴米油盐所折磨,成为一个为生活斤斤计较的妇人,秦氏就心如刀绞··辗转反侧的秦氏冷汗涔涔,咬牙一狠,就开始认真教导起了柔儿,要是柔儿被世子看中,不求成为正室夫人,凭着楼家的身份地位成为世子侧夫人也是可以的,美妾总比端庄的正室夫人来得赏心悦目。
不求飞黄腾达,但亦可以高人一等,对于庶女出生的女儿这已经是很好了··敏王世子祁宏珺什么没有见过,燕瘦环肥、千姿百态,这些都入不了眼,只觉得是庸姿俗粉,假得可以。
唯有柔儿这般僵硬的媚意很好的取悦了他,此时此刻,让祁宏珺整颗心都落在了柔儿的身上··吹弹可破的肌肤、姣好的漂亮容颜、纤弱的柔媚身子,还有胆怯中带着仰慕与憧憬的眼神,都让祁宏珺一颗大男子的心得到了满足。
“真是麻烦六姑娘了,要不是某遇见了六姑娘,弄污了衣裳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祁宏珺心里面得意,要是让楼沂南知道自己的妹妹对他有着向往与爱慕,还极尽的讨好他,不知道楼沂南会被气成什么样子。
柔儿一僵,笑容中出现了一丝的不自然,“不碍事的,我的帕子掉进了水中,幸好世子帮我捡了起来,小女很是感激·”·原来那日桂花园中一见,秦书怀为了怕祁宏珺责怪,就隐瞒了柔儿的身份,未说明她是楼家庶女。
而柔儿在敏王世子称呼她为六姑娘时也没有反驳,沉默的接受了这个称呼··“哈哈,你我在这边谢来谢去实在是不好,岂不是太过见外了,我与你哥哥是好友,你便也是我的妹妹,再说了,那一日在桂花园中扰了六姑娘摘花,坏了姑娘兴致,还是某太过的莽撞。”
假山内楼沂南脸色黑沉,听到这里,在心里面狠狠的唾了一口,外面两个人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在楼家私相授受,还败坏了六娘的名声,简直是可恶··祁承乾拍了拍他的手,安慰的动作很是笨拙,但也让楼沂南心里面稍微好受了一些,没有直接冲出去将敏王世子千刀万剐。
外面,柔儿不敢明目张胆的看着敏王世子,但亦在偷偷的打量祁宏珺,英俊风流、儒雅贵气的祁宏珺深深的吸引了她,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如此优秀的男子·轻咬下唇,柔儿觉得好不甘心,身为庶女难道自己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样俊秀的男子成为他人的丈夫,她不甘、不愿。
柔儿最大的优势就是柔弱和顺从,这些恰好是祁宏珺最喜欢的··更何况还有更加重要的原因,楼家在军中威势极大,是敏王父子的心头大患,现如今还不是动楼家的时候,只能够稳住楼家,就算是得不到楼家的支持,只要楼家在他们夺位之时袖手旁观,那也是好的。
为此,祁宏珺决定接近楼家人,要么是抓住楼家的把柄,要么是成为楼家的女婿、有了牵扯,上一次没有抓住楼沂南的把柄,这一回倒是抓住了楼家女的欢心,而这个楼家女还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事情就更加好了,真是两全齐美。
祁宏珺刻意的接近与温柔,让柔儿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也不愿意从中清醒过来,她要成为人上之人,要让所有看不上她庶女身份的人卑躬屈漆,要让父亲、嫡母、哥哥看到,她才是楼家最辉煌的一个。
一个有意接近、一个含羞带怯,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怪异起来,惹得柔儿满面绯红··祁宏珺低低一笑,“起风了·”·“啊”祁宏珺的笑声仿佛在耳边响起,柔儿一惊,手脚都慌乱了,脚上踩到了一块尖锐的小石子儿,绣花小鞋鞋底薄,石头磕得柔儿脚底生疼,一个没有站稳往侧面摔去,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柔儿惊慌的闭上眼睛,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男子特有的气息笼罩了全身,她连头都不敢抬一下,只能够僵硬的缩着身子。
“没事吧”·柔儿一下子惊醒,从祁宏珺的怀中挣脱出来,红艳的面色尽退,苍白的颜色反而更加惹人怜爱,“无,无事·”·“在下唐突了姑娘,请姑娘责罚。”
身为正人君子的祁宏珺怎么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立刻拱手作揖··“是世子救了小女,小女才免于摔倒,虽然……”柔儿轻咬下唇,刚才的那一幕她实在是羞于出口,“但小女还是感激世子的。
起风了,世子穿着脏污弄湿的衣服不好,还是随我来吧·”·“多谢六姑娘谅解,在下虽然是无心冒犯姑娘,但依然有错,在下会负责的·”·尴尬的气氛中慢慢的浮现出了暧昧的气息,随后谁也没有说话,过了些许脚步声便远了,显然人已经离开了此地。
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听了全程的楼沂南面色铁青,一个不知廉耻的世子、一个心高不识抬举的庶女,当他楼家是什么·“敏王世子早有心与你结交,只是你在京城之中一直和一些纨绔交往,他自诩文人雅士,对此十分的不懈。
此后,祁宏珺便想了其他的法子,有意抓住你的把柄,倚红院那日便是他让人使的手脚,致你中药·”·“原来是他”楼沂南恍然大悟,原来是祁宏珺下药,虽然间接促成了他和祁承乾,但此手段太过下作,实在是可恶。
另,祁承乾这话不正好说明了他一直是关注着自己的,连自己刚到京城那会儿和一些纨绔玩闹都知道,还调查了他中药之事,楼沂南愤怒的心中多了一丝的窃喜··“你难道不怀疑我说的是假话”·“为何要怀疑”楼沂南不明所以的看着祁承乾。
祁承乾别他看得不自然,于是别过了头,默然不语··楼沂南浅浅一笑,“你说的我都相信,就算是假话,只要从你嘴中说出来那就是真的·”·祁承乾心中突然烦躁,脱口而出道:“你我立场不同,就不要再来纠缠于我,最后害人害己。”
“你怎知我和立场就不同,只要你站在哪里,我就站在你的身边,这辈子我缠定你了·”·祁承乾哼了一声,“就算是如此,你的家人又怎么办,别忘了你可是楼家独子,楼家还等着你传宗接代呢”·“哦,这个不要紧,儿子马上就有了,如果第一胎是女儿也不要紧,我也很喜欢的,再生一个就行。
但听说生孩子很疼的,我舍不得啊,还是生儿子好了,一胎搞定·”·“……”祁承乾心中一痛,原来楼沂南已经有了枕边人,那干嘛还来纠缠于他。
本来在心中竖起的高墙有坍塌的迹象,因楼沂南这语墙反而更加的坚固,还吹起了冷冽寒风,祁承乾的冷凝的面色让人望而生畏··楼沂南一看,知道坏了,可是现在要是明说,肯定让祁承乾更加的反感。
现下不好解释,他只能够反复的说:“我身边可没有别人,可千万不要误会,真的,我的身心都是你的·”·任他说得天花乱坠,祁承乾都不想理睬,他累了。
寿宴还未结束,祁承乾就带着贤王先行离开了,此后不久,楼皇后并太子也离开了楼家,寿宴结束,宾主尽欢,楼沂南强笑的送走客人,转身便面色黑沉,今日是高兴的日子,母亲也累了,他便不去打扰,免得坏了母亲的兴致。
但柔儿和秦氏必须管起来,免得多生事端,连累整个楼家··后宅之事,楼沂南不好插手,边喊来了母亲身边的红梅,将今日所见大致说了一下,“红梅姑姑,你派人将秦氏和柔儿看管起来,省得再出什么幺蛾子,动静小一些,不要惊动了其他人。”
红梅惊疑不定,府中竟然会出这等事情,庶出的姑娘实在是太大胆了,难怪夫人说了那么多人家都不乐意,原来是要攀高枝啊·“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派人安排下去。
只是,此事只能够瞒得住夫人一晚,最多到明日午时·”·“够了,今日母亲寿辰正是高兴的时候,这些糟心的事情就不和她说了,明日我会和母亲亲自说的,你在旁边小心伺候着,免得母亲被气到。”
“奴婢明白·”·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山洞里面搂着宝贝舒服不、(^_^ )ノ·楼沂南抱着祁承乾狂点头:时间要长长长长……o(*≧▽≦)ツ·祁承乾:把你的头挪开(#‵′)·………………………………··☆、第二一章·三辆青帷马车从楼家侧门悄悄的出来,驰出小巷没入到车流之中,一直出了城,到城外的水月庵中才停下,里头下来一个十七八岁、容颜带着些许憔悴的柔弱女子,这就是柔儿。
她比之荣氏寿辰的时候更加消瘦苍白了,但看她的眼神,有着仇恨、不甘和不愿,她始终认为自己落得现在的下场,都是因为自己是个庶女,所以受到的一切都是不公平、不公正的,如果她是嫡女,那么楼家一定会欣喜能够和敏王府结亲。
殊不知,荣氏再讨厌她们母女也只是会视而不见,而不是赶尽杀绝·楼振山每每看到秦氏母女,都会想到被设计的事情,但柔儿毕竟是自己的骨血,也不会真正的厌弃。
敏王府楼家避之不及,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不想牵扯到麻烦之中,楼家已经是烈火烹油之势,不需要锦上添花,也不希望敏王府扒着楼家不放··知晓柔儿与祁宏珺私底下有交集后,他们立刻就为柔儿说了一门好亲,只要柔儿嫁过去,不说富贵荣华,但在小两口的努力下安乐一生也是可以的。
让柔儿到水月庵静心,就是为了让她想清楚、弄明白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但显然柔儿并没有明白楼振山和荣氏的心思,反而觉得楼振山讨厌她、荣氏要破坏她的终生,而那些姐姐哥哥也不愿意看到她一个庶女过得好。
一个人的性格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看得开、豁达开朗的人活得轻松自在,而心思重、思虑多的给他再好的生活也会觉得不痛快,柔儿不就是如此··大将军府少了个妾侍,这个妾侍的娘家大嫂和侄子也不见了踪影,这种事情谁管他呢,很快就会被淡忘,就连楼家的下人都很快忘记了他们原来还是有一位秦氏姨娘的。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月,现在已经是八月十七,中秋已过,大齐国一年一度的秋狩开始了··楼沂南也在回来半年多后获得了第一个实际的职位——正四品二等侍卫,官升一级,却并无多少职权,比不得先前在西北大军中的正五品的校尉一职,也就是听起来好听罢。
侍卫乃天子近臣,政治待遇特殊,因为在天子身边伺候,一旦入了天子的眼,日后升迁调补也要比其他官员方便的多·正是因为如此,侍卫成为官宦子弟不必要通过考试就获得高官厚禄的一条终南捷径。
其他人家挤破了脑袋都要进入侍卫处,就算是不成为皇帝近卫,成为皇室宗亲的侍卫那也是极好的··楼沂南却志不在此,不说整个皇室祁家他就看重祁承乾,其他人在他眼中什么都不是,就是失去了自由、不能够在疆场上驰骋,只能够在京城近卫之中勾心斗角,这也不是他所喜欢的。
好在,这不会维持太久,他已经想好,时候一到他就随着祁承乾一起离开京城,待再来京城之时,一切都将不同··此次秋狩,他也在随行之列,负责保卫皇室安全,就一定可以见到祁承乾了。
叹息一声,就因为在母亲寿宴那天说错话,惹了祁承乾不高兴,他又有好久没有见到过祁承乾了,只能够通过其他途径了解到一些祁承乾的近况,心中委实难过,这也就导致了楼沂南最近脸色很差,伺候的人都噤若寒蝉,就怕惹到了主子不高兴。
“少爷,表少爷来了·”松烟走了进来,毕恭毕敬的说道··“让他进来·”楼沂南挥退正在为他整理衣服衣服下摆的侍女,走到桌边坐下,等表弟荣意进来。
荣意就连走路都昏昏欲睡,眼睛眯瞪着,说一句话打了三个哈欠,“表哥,药做好了,一瓶里面有一百二十粒,一共有四瓶,要是觉得腹痛就压在舌下含上一粒,如果情况严重就吃上十粒,虽然按照你说的,药的副作用很小,但毕竟是药,是药三分毒,吃多了仍然对身体有碍。”
四个褐色长颈小口瓶在桌子上依次排开,楼沂南拿过其中一瓶,不放心的问道:“对身体真的无碍”·荣意趴在桌子上,对楼沂南的质疑都不管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当然,用的都是温和的药材,保胎而已,怎么会出现大的问题,而且我不是说了嘛,只要不要多吃,就不会对身体有伤害。”
“相信你一回·”楼沂南将药小心翼翼的收进怀中,“你收拾一下东西,待会儿和母亲一同出发·”·“啊”荣意没有听明白。
“为了以防万一,你就一同去围场吧,表哥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秋狩·”楼沂南站起身拍了拍小表弟的肩膀,“别一副没有睡好的摸样,弄得别人还以为你晚上去干什么的了。”
“……”呆愣片刻后荣意暴躁了,但瞬间又恢复了平静,心中贼贼一笑,这么说表哥的心上人也会去围场喽,他倒要看看是谁让表哥如此在意。
拧紧了眉头,前两天表哥让他做保胎丸,他就追问过,但表哥守口如瓶就是不吐露半分,他累死累活的做出了符合要求的药丸还遭受如此待遇,表哥对那人真的宝贝到心坎里去了。
烦躁的挠挠头,未婚先孕、私相授受,于名声有碍,也不知道表哥怎么想的,就放任着人家姑娘不管,难道要等人家姑娘肚子大了才娶进们中,还是说表哥的心上人是仇家之女,只有通过这个法子才能够娶对方进门。
瞬间,荣意就脑补出表哥与仇家之女之间的爱恨情仇,比话本还要精彩几分,荣意不去写话本实在是太可惜了··卓尔围场草木葱茏、水草丰茂,群兽聚在此处繁衍生息,最是有名的便是鹿,有梅花鹿、马鹿等,为了皇家一年一度的围猎,卓尔围场还对几种皇亲贵族特别喜欢的猎物进行了圈养,以待秋狩的到来。
·鹿肉肉质细嫩、味道鲜美,无论是烤制、炖煮,还是佐以其他食蔬进行烹饪,味道都十分的美味·大概是卓尔围场的环境好,这里的鹿肉更是鲜美,固有千金难买卓尔鹿的说法。
到了卓尔围场已经两日,楼沂南一直没有机会去找祁承乾,需要当值的他必须谨守岗位,这还不如当个一事无成的纨绔子弟来得自由·今日也是如此,守在皇帝皇后身边,不得离开一刻。
大帐之下,帝后坐在看台之上,今日上午是赛马比赛,都是二十郎当岁的年轻人参加,楼沂南望去,赫然看到日思夜想的祁承乾也在参赛行列之中,心都要跳出来了··楼沂南立在大帐之前,身后便是大齐国身份最为尊贵之人,只听皇帝说道:“年年都是普通的赛马,想来大家都腻歪了,要不今年换一个形式。”
“陛下说的是·”立马就有人附和··“那今年这样如何,在终点放个彩头,拿到彩头的人便是第一名,而非最快者·彩头就用朕身上这枚玉佩吧,不仅仅是朕的玉佩,获得第一者,朕还有别的奖赏。”
皇帝从身上拿下一块腰佩递给身旁的太监,皇帝的贴身之物,获得它该是多么大的荣耀··楼沂南可以相见,待会儿的明争暗夺肯定十分的激烈,要是让人伤到祁承乾半分,他都要后悔莫及。
连忙转身下跪,“微臣好久没有参加过赛马比赛,听了陛下的话,就更想要下场比比了·”·“哈哈,你这小子怕是看中了朕的腰佩吧,行,年轻人不用拘泥在此处,也下去好好玩玩,让侍卫统领过来,凡是年龄在二十三岁以下的都别拘着他们,也让他们下去比试比试。”
皇帝长得和蔼可亲,面色透着病弱的苍白,身材瘦弱,时刻都倚在椅子上,说话声音也不大,并没有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反而温和可亲·眼睛微眯着,像是体力不支想要睡去,但内里有着无法窥探明了的深沉。
楼沂南姿态不卑不亢,听得皇上此言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好意思来,反而十分坦然的说道:“皇上的腰佩,当然人人都想要得到,等会儿的比赛肯定比往年更加的热闹。”
比赛规则的改变,可让一帮子二十郎当岁的小伙子高兴极了,磨拳搽掌恨不得比赛立刻开始·唯有太子一副不明状况的摸样,他也是要参加比赛的,但主张平和的他可不喜欢打打杀杀,等会儿肯定争抢不过别人,对于这样的太子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远远的看到楼沂南,太子眼前一亮,立马就要过去,一直没有找到机会道歉,他一直记挂在心里面,先贤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处事态度他肯定是学不会了,但“有错改之无则加勉”他一直牢牢的记在心中。
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做错事,与表哥之间产生了误会,表兄弟之间有了嫌隙就不好了,更何况父皇常说,不能让臣子有怨怼之心,因此太子总是寻找机会要与楼沂南解释清楚,并诚心的道歉。
楼沂南看到的太子要过来找自己,连忙绕道走,他真是怕了太子了,心中思量真的要和太子好好说说了,当然不是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太子再对他一鞠躬一道歉,倒是体现了太子的贤明仁爱之心,而他会被皇帝记恨在心中。
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躲过了太子,楼沂南一转身就看到了默然而立的祁承乾,眼前一亮,连忙牵着马走了过去··“你身子不适,还是不要参加这样激烈的比赛了。”
楼沂南凑到祁承乾的身边小声的说道··“我身体很好·”·“是,是很好,但等会儿拳脚无眼的,伤到你就不好了·”·“多谢关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劝说无能,楼沂南只能够紧紧的跟在祁承乾的身边,以防万一,赛马并没有出现多大的插曲,但到了终点放置彩头的高架上问题就来了,如楼沂南所料,第一个冲过去的并没有高兴多久就被第二个给打了下去,如此循环,争抢中难免会有肢体的碰撞,楼沂南一脚踹开一个企图靠近之人,明明对方并没有恶意。
祁承乾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楼沂南立马讨好一笑,他们站在外围并没有进入到里面,其实真的很安全···☆、第二二章·也许是楼沂南的话起来到了作用,也许祁承乾真的觉得身体不舒服,还或许他不屑于和一帮人抢夺一枚玉佩。
他早就过了需要父亲关怀的年纪,也不需要帝王公式化的嘉奖,到了终点之后就停了下来,远远的驱马站在一侧,楼沂南紧随其左右,就算是有人无意中靠近也会被楼沂南一脚踹过去。
“大家不要争抢了,好好的比赛有什么不好的,快快停手,齐公子不是已经获得了玉佩嘛,他可以赢啦,怎么还在争抢,啊啊,现在王公子是第一名……”太子在外围喊道,他实在是不忍看到同僚之间相互争抢,暴力是解决不了事情了,当以公平论之,要是什么都靠争抢怎么能够成就大事。
“君子当仁,小人才会执着于名利·《论语》曰‘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又曰‘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小人反是·’大家都是我齐国栋梁,当是君子,怎么能够如小人这般注重于名利、执着于功利,不友爱同胞、不尊重兄长,大家还是快快住手,平心静气的商讨谁才是真正的第一名。”
“……”楼沂南无语的看着太子,难道读书读傻了··正好有一人抢了腰佩出来,从人群中冲出来后直接往楼沂南他们这个方向而来。
楼沂南眼睛一眯,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要是让此人获得第一名的殊荣那才有鬼·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就将宋炳易给搞定,从对方手中抢过玉佩之后楼沂南巧妙的一个抛掷,腰佩就落入了还在长篇大论的太子怀中,太子一懵,连忙接住腰佩,“这……”·其他人一看,腰佩已经在太子手中,太子金贵,那可是皇帝最看重的儿子,他们就算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有动作。
还是宋炳易有眼力见儿,虽然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腰佩被人抢了,但抢走腰佩的是太子那就另当别论了,立马走过去恭喜,“还是太子殿下本事大,第一名实至名归。”
“太子能力卓绝,我辈实在是不及,太子真是让我们佩服·”立马就有人响应··太子拿着腰佩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
太子获得腰佩让皇帝龙心大悦,千两黄金、万两白银的赏赐都无法让皇帝满意,就直接在众人面前宣布,自此太子进入内阁协理政务··皇帝此举,无疑一个重磅消息砸在了众人的头上。
皇上身子不好那是周所周知的事情,太子继位那也应该是名正言顺的,但应该并没有说是肯定,太子仁厚而亲和,其实说难听点儿就是软弱无主见,很容易被权臣玩弄,真的继位大齐日后会如何无法想象,要知道对着帝位虎视眈眈的可不是少数。
皇帝看着底下众人,他已经为太子培养了一些臣子,但依然不够,看向楼振山所在的方向,楼家,他能够信得过吗·不说此刻众臣和皇帝心中所想,楼沂南追着祁承乾一路好话说尽,嘴巴都说干了,都没有得到祁承乾的一个回应,但自己也没有被赶走,算是好现象。
“下午的围猎你就不要的去了吧,看天气,下午应当会下雨·”前世秋狩时,就是今日下午,卓尔围场没有任何征兆的开始下雨,雨大风大,形成了泥石流,营地位于高处没有受到影响,但山下一个村庄被泥石流覆盖,一个人都没有逃出来。
楼沂南也不是冷血无情、铁石心肠之人,已经秘密布置,弄了个神棍去卓尔围场山下的那个村庄走了一遭,扮演神棍的是鹰隼中的一个队员,鹰隼在各方面的学习初初开始,成效还看不出来,却也逐渐进入正轨,只可惜人数还是太少,目前最迫切的还是增加人手。
祁承乾看了一眼天空,天清气朗、晴空万里,在阳光下站得久了,还觉得挺热,这种天气是要下雨的吗·楼沂南也知道此刻的天气无法让人相信,但他是过来人,有经验为证,可惜这个无法当作证据来说服祁承乾。
“我听闻山下有一个村子,村子里前段时间来了个疯癫道人,道人推测出近段时间村子有难,恐有血光之灾,源头便是卓尔围场的山中大雨·”·“你信这个”祁承乾从未听说楼家独子是个信占卜的人。
“呃,你就当我信这个吧·”楼沂南不是信命之人,他的命自己做主,但他又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要不然也不会有自己重生一事·“宁可信有,不可信其无,我觉得还是不要去狩猎比较好,秋狩围猎共计十五天,还有好长一段时间不是,我们大可以后几日过去。”
“我会考虑的·”祁承乾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比赛结束,楼沂南还要继续站岗,下午便不是他的值守了,大可以黏在祁承乾身边不让他过去。
太子早早的就探听清楚,楼沂南已经值守结束,回了自己的帐房了,因此决定去楼沂南的大帐找他·楼沂南一出门就被太子堵在了门口,附近看起来都没有什么人,他的整张脸顿时就跟老黄瓜似的,太子是个不会看人眼色的,见到楼沂南顿时高兴的上前,“表哥,我要找你很久了,我问了侍卫统领,他说你下午不当值,连忙赶过来,你这是要出门吗我没有打扰你吧”·“没有。”
楼沂南惜字如金,为了尽管摆脱太子,他违心的说道··太子欣喜,“这就好,要不我们去我帐中一坐,品茗对弈,谈谈诗书等岂不是妙哉·”·“粗人,不懂。”
他于诗书品茗等文人作风实在是不感兴趣,能够写出一手好字还是父亲楼振山棍棒底下教导出来的··“这……”太子有些尴尬,“要不就下棋,我听舅父说,表哥棋艺很好。”
“很久没有下,生疏了·”楼沂南实在是不想和太子磨蹭下去,说道:“殿下有什么事情找微臣吗”·“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舅母过寿的时候我又打扰到表哥做正事,加之此前打扰表哥和二皇兄的事情,已是打扰表哥多次,实属不该。
我一直记挂在心中,辗转难眠,今日一定要向表哥道歉,请表哥原谅我的鲁莽举动·”太子长揖,真心诚意··楼沂南连忙避让开,“太子所说之事我并未放在心中,此前殿下也没有打扰到微臣,太子多虑了。
让太子一直记挂在心里面,是微臣的罪过,还请殿下原谅则个·”·太子之礼不好受,礼尚往来,楼沂南也拱手高举,处上至下深深鞠躬,其态度比之太子更加的诚恳。
站起身时,楼沂南嘴角微微上扬,眼角余光嘲讽的看着不远处消失在大帐旁边的衣角··皇上怎么可能让太子独自一人在营地里行走,虽然相对于别的地方已经很安全了,但终究会有潜在的危险,故此太子身边明的暗的藏了许多人,楼沂南明白,他要是真的受了太子的一礼,下一刻就会传到皇帝的耳中,和太子相处实在是太累。
“诶,表哥说的不对,错在我,怎么好让表哥道歉·”·“呵呵·”楼沂南干笑两声,进山狩猎的号角已经响起,他还不知道祁承乾有没有听自己的不进山,现下心里面着急得很,已经不想和太子磨叽下去。
压低了声音说道:“太子殿下所言,微臣觉得也有道理,殿下的道歉真挚而诚恳,微臣铭感五内·”·太子惊喜,“表哥真的接受了我的道歉·”·“真的。”
楼沂南都无力以对了,这“道歉”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但为了永绝后患,免得太子还记挂在心里面,日后再找自己道歉,他也只能够按捺着性子和太子在这边墨迹。
“表哥能够接受我的道歉,真是一个深明大义之人·”太子由衷的感叹,随后说道:“我们表兄弟很久没有坐在一块好好说说话了,这样行吗,表哥到我帐中,我们对弈谈天。”
“微臣一介莽夫,还是比较喜欢去狩猎,听号角声狩猎已经开始了,微臣怕去晚了猎物都成了别人的,哈哈,太子要不要一同去狩猎,林中中有鹿,有野鸡、野兔、袍子等,说不定还可以看到熊和老虎。”
太子面色一白,他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杀死,又怎么会去林中猎杀大型动物,连忙摆手,“我对狩猎并不在行,还是不去了·”·“那微臣先走了。”
楼沂南拱手一礼,然后连忙走开,离太子越远越好··楼沂南以为接受了太子的道歉,此后就不会再受到太子的纠缠,日子就清静了,怎料太子实在是个好儿子,事无巨细都会和皇帝说说,当皇帝听到太子兴高采烈的说楼沂南接受了他的道歉,嘴上还带着笑意,面上的神情却有些发冷,眼神越发的高深莫测。
楼沂南不知道太子给自己拉了多大的仇恨,他正懊恼异常,“不是让你守好宁王爷的吗”·“小的无用,宁王爷说要林中边缘随处走走,很快就回来的,小的要跟随,却被宁王爷给赶了回来。”
石墨说道··楼沂南无奈的叹息一声,“可骑马”·“未骑·”·“那应该不会走远,给我备马,我要去林中找人。”
“是·”·狩猎的号角早已吹过三遍,该进林狩猎的人早已进去并且走远,楼沂南骑着马在林子边缘慢慢的寻找,石墨说祁承乾是往东边走的,他此刻便是往东找人。
两刻钟后还未找到人,楼沂南心中着急,透过林子的缝隙看向天空,已经没有了上午的万里无云、碧蓝晴空,乌云慢慢的浮现在天空,逐渐的堆积变得厚重,起风了,树叶被吹得刷刷响,一切的征兆都在说要下雨了。
他无法改变所有人的想法,只能够救能救的人,今日下午的围猎是早就上了日程的,他无法阻止,虽然他已经派人将“神棍的预言”传到了这儿,很显然绝大多数的人并没有当一回事儿,只希望山洪到来前,山中狩猎的人能够尽快回来。
楼沂南的怜悯之心仅限于此,他更希望立刻找到祁承乾,把他给带回去··隐隐的风中夹带着争吵的声音,仔细分辨,好像有祁承乾的声音夹在其中··☆、第二三章·祁承乾生性淡漠,不屑于也基本上不会与人产生争执,故在争吵声中听到祁承乾的声音,楼沂南觉得不可思议,除此之外还担心祁承乾是否出事。
能够让祁承乾动怒的事情,肯定非同小可,他倒要看看是谁让他的祁承乾动怒,简直是太岁头上动土,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几棵柞树后头,祁承乾正被一群人给团团围住,只见那些人骑在高头大马上戏谑的看着祁承乾主仆几人,而祁承乾正被他的侍从肖冰志给扶着,一只脚不自然的踩在地上,显见着是受伤了。
骑在马上为首的赫然是宋炳易,他一口一声的“宁王爷”叫着,态度上却轻慢得很,语气神态上半点儿恭敬的意思都没有,“宁王爷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和微臣一般见识,一只小小的野兔子罢了,宁王爷您从偏僻之地回来,一只野兔还是应该见到过的,哈哈,不对,不对,这只野兔可是卓尔围场的野兔,那也是沾了贵气的,可不是乡间野地的兔子可以比的。”
·生子强强宫廷侯爵“也对,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会对一只野兔子念念不忘,尚书大人是少你吃了还是少你穿了,怎能如此眼皮子浅,对一只野兔子心心念念。”
肖冰志嗤笑了一声,出口反击··马上宋炳易起得跳脚,“你这个死奴才,爷爷说话呢就敢插嘴,不知道规矩的东西,真是有其仆必有其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还自称爷爷,我呸,你给爷爷提鞋都不配。”
肖冰志朝着宋炳易呸了一声,还伸出脚朝着宋炳义晃了晃,气得宋炳易一个倒仰··宋炳易身边毕竟还是有头脑清楚那么一点点的,犹豫的在宋炳易身边小声的说道:“宁王爷毕竟是王爷,是皇子,不是我等可以轻慢的。”
“我呸·”宋炳易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大脑,本来就是个说话不经过脑子的,现下更是蠢不可耐,“不就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要是陛下真拿他当一回事儿会将他扔到偏僻之地当兵,任他自生自灭吗呵呵,别讲笑话了,元后不守妇道,她的孩子怎么能够是个好的。”
宋炳易之父礼部尚书还未到现如今的官位时,也就是宣旨的一个小官罢了,当年就是他到逍遥散人,也就是当今圣上和敏王的弟弟,当年的睿王爷那儿宣读圣旨的,怎知让他无意间知道了一件皇家秘辛。
原来元后楚氏和逍遥散人才是一对,皇上横加阻拦,抢了弟弟的女人,成为了皇后后楚氏也不安分,和逍遥散人藕断丝连,就连祁承乾也不一定是皇帝的儿子··宋炳易之父知道了这个秘密之后一直惶恐难安,始终守口如瓶,怎知一次醉酒,被儿子送回房中的时候他说出来了,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一说出来就无法住口,宋炳易就成为了知道秘密的第二人。
宋炳易可不是他父亲,他一向张扬惯了,又是个没有脑子的,一直没有说出来还是找不到机会罢了,此刻脱口而出,他还觉得洋洋得意,这个秘密只有自己知道,看着别人震惊不已的面孔,心里面别提多高兴了。
脸上挂着恶劣的笑容看着祁承乾,“元后和逍遥散人不清不楚,藕断丝连,就连所生的孩子都被陛下认为是野种·”·从宋炳易此话说出口后,凡是有些脑子的都恨不得拔腿离开。
宋炳易不高兴吼道:“怎么想跑,我都把秘密告诉你们了,你们还想跑,没门·”·祁承乾的面色黑沉,让宋炳易心里面痛快的很,他觉得自己说的话狠狠的戳中了宁王爷的软肋,一个不知道是谁的野种也被世子爷多次赞赏,有什么了不起的。
祁承乾冷冷的看了一眼宋炳易,“枉议皇族,该死·宋家生了你这样的不肖子孙,躺在坟里面也要再死一遍,是被气死的·”·“呸,老子的祖宗只会以我为傲。
还枉议皇族嘞,逍遥散人已经被去了宗籍,是个庶人·”在宋炳易心里面祁承乾当真成了逍遥散人的孩子,一个庶人之子,他有什么好顾忌的··“非议元后,该杀。”
祁承乾看向宋炳易的目光就跟看一个死人一样··“我呸,去你娘的,老子做什么事该杀该死了,不就是说出了实情嘛,戳到你的痛处了”宋炳易眯着小眼看着祁承乾,心里面却想着楼沂南站在宁王爷身边踹了自己一脚,两个关系肯定非比寻常,他与楼沂南的新仇旧恨加在一块儿,心里面更是恼恨不已,被愤怒支配的大脑也就越发的拎不清楚,“哼,世子爷屡次对你夸奖,说你是他继位道路上的一块绊脚石,真真是可笑,一个身份都不明白的野种,有什么了不起的。”
宋家也不知道烧了哪门子的高香,总是能够听到旁人所不知的秘闻秘辛,宋炳易之父是如此,宋炳易亦是如此·敏王世子祁宏珺与幕僚私密谈话的时候被宋炳易无意间听到,就一直被宋炳易记挂在心中。
宋炳易一直觉得自己才是敏王世子心中的第一人,却从敏王口中听到他对另外一个人赞赏有加,怎么不让他嫉恨·现在找到了机会,宋炳易觉得自己一定要好好利用,错失良机那才是傻子。
他现在说的话都是为了让宁王爷对世子爷有所忌惮,日后世子爷一定觉得自己有真才实干,是真正为他着想的人,然后对自己大加倚重,宋炳易想想都美死了·“你应该对世子爷俯首称臣,日后世子爷登基为帝,一定会对你网开一面,留你一条性命。”
·要不是为了阻拦祁宏珺,楼沂南在宋炳易初初开口就要冲出去宰了他·此刻楼沂南似笑非笑的看着祁宏珺,“恭喜世子有如此……”楼沂南看了一眼洋洋得意的宋炳易,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面色古怪的补充,“追随者。”
“呵呵·”祁宏珺干笑两声,“楼校尉想差了,某与宋家公子可没有半点儿的干系·”·“哦·”楼沂南不怎么诚心的应了一声,语气让人听了牙痒痒。
“刚才宋家公子说的可都是违逆之话,听了此言的人可不在少数啊·”祁宏珺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认真的把玩·匕首锐利,刀刃上泛着蓝光,应当是淬了毒的,见血封侯。
楼沂南看了一眼祁宏珺身后,二三十人训练有素,手都已经放在刀柄之上,随时可取人首级,“怎么,世子爷要动手这些人可都是重臣之子,再说,我与宁王也听到了,怎么办”·“一起做伴如何”祁宏珺已经起了杀心,宋炳易这个蠢货堂而皇之的在众人面前说了出来,为了免除后患,祁宏珺决定一个不留。
“我可不觉得·”楼沂南气定神闲的摇头,在己方劣势的情形下丝毫不怯场·楼沂南话锋一转,突然说道:“世子觉得我家竹林内的风景如何”·“呵呵,校尉何出此言”祁宏珺心神一转,突然记起大将军夫人寿宴时,他与楼家六娘在竹林之中的情形。
“哦,世子爷原来记不清楚啦,那倚红院里头世子的相好是谁,我下次去的时候一定捧场,对了,那儿的酒水可都不干净,我记得上一次去的时候喝了那么一点点就醉了,世子说是不是啊。”
“倚红院那等青楼楚馆,某怎么会有相好在里头,校尉说的酒水一事,我更是一概不知·”祁宏珺清楚,楼沂南已经知道自己最近的动作,心中下意识的一跳,很快又平定了下来,下药拿把柄一事不说没成,就算是成了也没有证据证明就是他指使人所为;再说楼家六娘一事,闹将开来,他正好纳了六娘为妾,对于他可没有一点儿损失。
这么一想,祁宏珺彻底的安定了下来,比之楼沂南更加的气定神闲,现在主动权掌握在他的手中,要死要活都是他说了算··楼沂南浅笑一声,“我就当没有听到宋炳易说的那些话如何,世子爷对大齐忠心耿耿,怎么会有不臣之心,宋炳易都是胡说的。”
“……”前头还说当作没有听到,你后面又强调做什么··楼沂南当作没有看到祁宏珺难看的面色,“里头的人就不烦劳世子爷动手了,你我争抢起来可不好看,免得伤了彼此间的和气。”
祁宏珺杀心更浓,楼沂南留下来始终是个祸患,要是他现在杀了楼家独子,楼家失去了继承人,大将军夫妻中年丧子不知道会不会受不了打击一脚去了,这岂不是更好。
短暂的沉默之后,忽然二十多人从四面八方而来,瞬间出现在了楼沂南的身后站定,每个人都是一身黑衣、黑布蒙面,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身上背有硬弓箭筒,箭筒内装满了开了血槽的箭支,腰间一长一短两把剑。
有些人还在腰后背着一把弯刀,有些人是腰间缠着一条长鞭·突然出现的一群人手臂上都装有弓弩,弓箭已经上弦,此种弓弩与现今所见截然不同,是楼沂南根据书册制造出来的连弩,可连射,少则五箭、多则十箭。
这些还都是明面上可以看到的武器,其他藏在暗处的飞镖、毒物不知凡几··这么一群人的出现,彻底的震撼到了祁宏珺,心下也也明白这一回是杀不掉楼沂南了,只能够咬牙忍下,“原来校尉还有帮手,那我等就离开了,免得多造杀孽。”
“该杀之人人恒杀之,世子爷多虑了·”·“哼,那楼校尉就动手吧,我就不打扰了·”·“哦,对了·”楼沂南突然喊住祁宏珺,“我这张嘴啊肆无忌惮惯了,要是说出去不该说的拿就不好了。”
平时的风流斯文此刻在祁宏珺的脸上荡然无存,他恨不得立刻就斩杀了漫不经心的楼沂南,但突然出现的一群人己方显然不是对手,识时务者为俊杰,此次不成他还可以用别的法子弄死楼沂南。
祁宏珺和楼沂南之间的梁子算是结大发了,但楼沂南不惧,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胜利者··祁宏珺走后,楼沂南面色一下子变得阴沉,鹰隼的人离这边较远,他虽然让石墨尽快通知,却也无法立刻赶来,他只能够先出言稳住祁宏珺。
在杀和不杀祁宏珺之间,楼沂南心中有着考量,最后决定先放过祁宏珺·杀了祁宏珺,只会对自己日后的布局产生影响,为了让楼家免于灾祸、让祁承乾在瓜熟蒂落前平安离开京城,敏王父子在其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要是没有人吸引皇帝的目光,他们怎么能够在不撕破脸的时候离开京城呢。
“杀·”·一个字,血腥之气扑面而来,生死也就是一瞬间,听到了关乎到祁承乾的皇家秘辛,又怎么可以全身而退··楼沂南不去看那边的杀戮,径直驱马到了祁承乾身边,一个俯身,拦腰将祁承乾小心抱上马安置在自己身前,“给,要杀要刮,都随你。”
祁承乾淡漠的接过剑,扔掉剑鞘,“你到是好心·”·“多谢夸奖,我一向如此·”·“……”·宋炳易被人像是猫逗弄老鼠一样,骑着马四处寻找逃命的机会,脑子里回响着同伴死亡的哭号,他害怕,他想他爹,爹救命啊。
“怎么不逃了,哭什么”·宋炳易糊着一脸的鼻涕眼泪,抬头就看到楼沂南这个煞神,心肝俱裂,“你,你别过来·”·“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死,一刀下去很快的,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那,那你怎么不,不去死·”宋炳易想要义正言辞的反驳回去,但话到了嘴边却成了断断续续的嚎叫··“我又没有做错事,只有做错事的人才要死。”
楼沂南怜悯的摇摇头,就这怂样,杀了他都胜之不武··“啊……”这是已经崩溃的宋炳易在这个世界上发出的最后一声·声音戛然而止,但余音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林中飘忽了一会儿。
祁承乾应当也是这么想的,干脆利落的结果了宋炳易的性命,冷冷的看着宋炳易睁大的眼睛,祁承乾说道:“废话那么多干什么”·“是是,以后直接上,不废话。”
楼沂南立马狗腿的说道··“……陪我走走吧,我还不想回去·”·楼沂南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乌云更加厚重,仿佛随时都会下雨,他记得上一世是在临近申时两刻才下得雨,现在还早,可以在周围走上一会儿,“可以,一会儿就行,你的脚还有伤。”
“不碍事·”·作者有话要说:楼沂南:你杀人我放火,我们是良配~\(≧▽≦)/~啦啦啦·祁承乾:还有事情瞒着我,先把脖子洗干净了再说良配吧。
过了半天还没有回应,祁承乾回头一看,楼沂南洗脖子去了……·☆、第二四章·风大了,楼沂南从放在马背上的挎包内拿出了一件披风披在了祁承乾的身上,出神想着事情的祁承乾为之一惊,这才感觉到身上被风吹得冷飕飕的。
带绒的披风接触到皮肤有着柔顺的质感,连着祁承乾的心都变得柔软··说话的时候有些软绵,让楼沂南觉得靠在自己怀中的身子是那样的寂寞与脆弱··“你准备的倒是充分。”
“觉得天要下雨了,会起风转凉,带件披风以防万一·”马背上的挎包内放着火折子、几个硬的饼、一件披风、金疮药等小药丸还有一些别的应急物件儿,挎包旁边还放着一身蓑衣,这是他此次前来卓尔围场的标配,就怕出现什么意外情况,事实证明他是正确的,万能的小挎包在今夜起到了大作用。
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被人呵护关爱的感觉是很美好的,祁承乾已经不知不觉的陷入其中,他心中尚存的那一分理智已经被欺压到了角落里头,还负隅顽抗的说就一会会儿,只要让他感受一会会儿的关怀就可以了。
“刚才所杀可都是重臣之子·”·“他们听到了不该听的,就应该知道自己的下场·”楼沂南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其中的阴沉与狠厉令人胆寒。
眼中的凶狠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他不容任何人向祁承乾泼脏水,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行··“就这么杀了如何交代”祁承乾不无担忧的说道,他并不愿意楼沂南因为替他出头而惹祸上身。
在祁承乾没有察觉到的时候,他已经为楼沂南在考虑,出于本能的··“不用担心,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楼沂南胸有成竹,天时地利人和,这些人不死实在是太可惜了。
如果祁承乾回到刚才那个地方,就会看到柞树旁,几个黑衣人巧妙的给死士处理伤口,弄得就和被石块、枯枝给划出来的一样,然后又加以掩盖,死因就变成了被乱泥裹住窒息死亡。
这番动作就连有着三四十年的老仵作都看不出来,因为教导他们这一手的就是一名有着丰厚经验的的仵作,楼沂南请他过来当教官可没有少花心思·鹰隼的人已经学习了一段时间,现下是考验他们的时候了。
其中一个黑衣人说话了,听声音很年轻,还带着几分的憨厚,“头,你说队长怎么知道有泥石流要来的”·“队长算无遗策,当然知道。”
语气里带着盲目的信任··“是哦,队长就是厉害,要是我能有队长那么厉害就好了·”憨厚的那人十分向往的说道··被称之为头的男人照着他的后脑勺给了他一巴掌,“别做梦了,队长那是神人,要是能够学到十之一二就受用终生了。
走,我们该换地方了·”·“知道了,立刻行动·”·几个黑衣人牵着马,马背上驮着尸首,动作迅速而轻巧没有发出大的声响、不留任何痕迹的离开了此地,再看地上,连一个血迹斑痕都没有,一场杀戮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当祁承乾真正见识到的鹰隼的厉害时,惊艳、惊叹不足以形容,此刻他还不知道,所以心中隐隐的有着担忧,但看楼沂南信心满满的模样又觉得自己杞人忧天,于是不管了。
想起方才,他带着肖冰志等人在林中慢走,不知不觉的便走远了·然后一支准头实在是不怎么好的箭射了过来,因为突然,祁承乾虽然躲过去却一脚踩在了一个坑里面崴了脚。
他还没有质问斥责的时候,宋炳易却跳了出来,这就有了先前发生的一幕··就算是杀了宋炳易,祁承乾也无法平复心中的愤怒,在上一代的爱恨纠缠中,母亲是最无辜的一个,却也是下场最悲惨的一个,而他何尝不是上一代纠葛的牺牲品。
想到过往,祁承乾嘲讽的笑了,这是楼沂南前世今生第一次看到祁承乾笑,却笑得悲伤而刺目,让楼沂南心痛不已··“别笑了,这样的笑不适合你,不想笑就不要笑了。”
楼沂南紧紧的搂着祁承乾,不想让他悲伤、不想让他难过,可是靠得如此近的两个人,心却没有凑到一块儿,一颗心拼命的靠近,一颗心骄傲而自卑的躲藏了起来··听了此话,祁承乾嘴角的笑反而更加灿烂了,“我从来没有这样笑过,母后死后,就没有高兴的笑过了,别人也不喜欢看到我的笑容。
你有没有觉得宋炳易说得是真的,我还宁愿是真的·与其背一个黑锅抑郁而终,还不如坐实了它,死得也不怨·”·祁承乾突然转过身,看着楼沂南的问道:“你相不相信宋炳易说的”·“当然不信。”
楼沂南目光没有任何躲闪,任由祁承乾看着,“逍遥散人坦荡正直,元后贤良淑德,以他们的人品看就可以知道他们二人绝对不会做出苟且之事·”·“但并不是每个人都相信,我和你说个故事吧。”
祁承乾转过身,幽幽的说道··故事发生在二十多年前,那时候当今皇帝刚刚登基,帝位不稳,急需要拉拢臣子稳固自己的帝位·皇帝有一个弟弟便是睿王爷,睿王爷聪慧豁达,却性喜自由,愿意过无忧无虑的日子,并没有参与到夺位之中当中,愿意做一个逍遥的富贵闲人。
睿王爷与楚相的女儿楚氏有缘,两人互生情愫,愿结为连理、成百年好事,楚相也乐意看着他们小儿女成为一家·为了给楚氏无上的荣宠,睿王爷便去皇帝那儿求旨赐婚。
但睿王爷不知,楚氏也早就是皇帝看中了,楚氏生得好、性子也好,楚家贵女才配得起皇后之位,并且楚相也是他拉拢的对象,娶了楚家女一举多得··明面上皇帝答应了睿王爷的请求,实际上一道旨意,楚氏便成了中宫皇后。
楚氏成为了皇帝的女人,虽然心中对睿王爷有着割舍不断的情愫,但也选择了将其深埋在心底,相夫教子、母仪天下,她都做得很好··以前说过,皇帝表面看起来温和斯文、谦谦君子,实际上心思重、思虑多,看着温婉贤淑的皇后,他心里面不安,总觉得皇后心里面还有着睿王爷。
看着自我放逐、远去江南的睿王爷,他觉得这是睿王爷在拉拢江南势力,企图反抗自己··有时候猜忌就是这么简单,不需要理由,只要我觉得你不好、反对我,那你做什么都是错,就连呼吸也是错误的。
自从出嫁后,皇后便信了佛教,一年一度的佛诞节她去大相国寺还愿,回来后不久便被查出身怀有孕·而那天,睿王爷也去了大相国寺··“那时,睿王爷初回京城便被敏王邀请,一同前去大相国寺,到了寺前,睿王爷得知皇后在寺中,便离开了并没有进去。
这些都很好查,寺中的僧人、随行的侍从等等,一问便知·但他就连去查都不愿意就给母后下了判决,就凭着敏王的一面之词,可笑可叹,多疑之人却养了一条披着羊皮的狼在身边,哈哈,真是可笑。”
祁承乾大笑,笑母后出嫁从夫、相夫教子的痴心,笑外祖父耿介中正、一心为帝为国的忠心,楚家何其无辜,在皇帝盯上楚家的时候就已经摆在了屠宰的案板之上,只等着血腥的菜刀落下,而楚家却浑然不知。
不,也许是外祖心中是明白的,只因耿直忠诚之心不让他有对帝王的动摇··楚后被皇帝的冷嘲热讽逼得郁郁而终,楚家因为挡了皇帝独揽大权的道路而倾颓,睿王爷始终怀着的“不臣之心”让皇帝惶恐,被贬为庶人后出家当了道士,成为了逍遥散人。
而祁承乾,皇帝的亲生子被皇帝自己漠视,他就像是皇帝心中刺、眼中钉,只要一看到他皇帝就想到了楚后、想到了压制自己的楚家、想到了比自己更得人心的睿王爷,于是祁承乾身为皇子在宫中过得却不如狗,还是楚家小舅想尽了法子,让他脱离宫廷,到战场上挣扎求存。
当今皇帝身子不好,于国于民,无多少建树作为,还培养亲信、怀疑猜度忠臣,弄得朝野上下乌烟瘴气,百官只求着迎合皇帝的喜好做事,而不是为国为民,这才有宋炳易之父之流在朝为官。
但皇帝有一件事情是做对的,楚家败落之后朝廷便撤了丞相一职,设立了内阁,行三省六部制度,皇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集中,为之后的继位者打了坚固的政治基础··“让你听我说了这么多,没有觉得烦吧。”
祁承乾从拥有了自己的势力之后就开始着手调查当年的事情,他所说的便是当年最真实的展现,虽然带有了个人的色彩,但楼沂南比他只会更加的愤怒··皇帝的不仁不爱,冷漠无视,让他的祁承乾在皇宫中过得多苦,小小年纪就到了军中求存,在前世还因为他心中充满苦楚,祁承乾有什么过错,上辈人的恩怨为什么要算在他的头上。
楼沂南对祁承乾充满了怜惜,搂着他的手臂都变得更加的小心翼翼,“不烦,你能够告诉我我很高兴·日后有什么烦恼都可以告诉我,我们会陪着你的·”·“多了一个‘们’字吧。”
也许是将心中积压的心事一下子说了出来,祁承乾面上已经没有了嘲讽中带着悲伤的笑容,反而在笑的时候多了一丝的暖意··楼沂南笑了两声,并未多言。
……·楼沂南看了一眼四周的情况,他们漫步目的的闲逛竟然已经到了林子里面,天阴阴的,也看不出是什么时辰,他决定还是回去,“你脚上有伤,我们现在回去如何”·“只是崴了一下,并无大碍。”
“不行,小伤小痛拖久了也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还是尽快就医的好·”只要在祁承乾身上发生的小病小伤,就算是被木刺刺了一下,楼沂南都能够放大无数倍。
其实像他们这样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几可见骨的伤都习以为常,楼沂南自己也是如此,一次重伤别人急得要死,他还慢悠悠的吃完饭才去,祁承乾又何尝不是如此,脚崴了一下而已,以前腿上中箭照样杀敌无数。
祁承乾笑着觉得楼沂南小题大做,但心里面何尝不因为楼沂南的关怀而熨帖非常··正在二人回去的时候,楼沂南突然抱着祁承乾侧身,一支箭在他们身边呼啸而过,“铿”,箭没入树干,箭羽还在不停的颤抖,反而要将箭送得更远、扎得更深。
这可不是宋炳易那支箭可以比拟的,杀人的箭总是带着血腥···☆、第二五章·对方来势汹汹,目的便是取楼沂南和祁承乾的性命,不管代价几何,他们眼中唯有杀戮和完成任务的使命。
来人大概有三十多人,黑布围面,手持刀剑均无印记,但楼沂南一看便知,这是敏王府豢养的狗,用来杀戮的机器··上一世敏王称帝之后,可不就是派出这样的机器斩杀异己,还多次刺杀于他,据他所知,祁承乾那边也遇到过许多次。
楼沂南苦笑,他还是太过自信了一些,本以为祁宏珺来到卓尔围场不会带那么多人,却是自己想差了,他都能够将鹰隼隐藏在山中,祁宏珺为什么不行·倒是他仗着多一世的经验,从而轻敌,让祁承乾与自己一同陷入危险之境,这是大大的不该,早知就应该让鹰隼的人紧紧的跟着,而不是为了享受二人独处的机会而将随从、鹰隼之人赶远。
“对方人数太多,我们不好硬拼,坐好了,我们走·”楼沂南负责驱使马匹,躲过不断射来的箭,他心中不断的庆幸,自己前世与这些黑衣人交手过数次,已经将其出招的方式、习惯摸索清楚,了解他们围攻之时的路数,这才能够在己方势单力孤的时候找到突围的地方。
“铿锵”祁承乾用楼沂南的佩刀挡住一支射过来的箭,“往东边去,这边林木密集,不利于我们·”·林木密集,马在其中根本就施展不开,但对于敌人来说却是相当的便利,林木起到了庇护、隐藏偷袭的作用,简直是防不胜防。
再往东边林木变得高大稀疏,因为早年前对此地进行过采伐,也不知为何,经过采伐后的土地小的林木长得很少,几乎没有,而留下的可都是上了年头的老树·那里的确适合马儿疾驰,兼之少杂木,也减少了敌人在此地的躲藏。
但,楼沂南有着顾虑,大雨将至,他已经感觉到雨点落在了身上,而大雨形成的泥石流就发生在卓尔围场山林的东面··抿紧了嘴唇,楼沂南神色严肃严峻,简短的二字在风中很快消散,但其坚决和不容反驳彰显无遗。
“不行·”·虽然近期内一向顺着自己的楼沂南突然不听自己的话了,但祁承乾并没有生气,一来他觉得自己在楼沂南的心中分量还不够重,二来楼沂南如此作为肯定有他自己的用意。
别看进入京城之后楼沂南行事鲁莽,就像是个空有一身蛮力却无脑之人,但楼沂南之前在西北军营风格并不是如此,他张扬却谨慎、鲁莽却细致,是个有勇有谋之人·联想到此前楼沂南反复强调要下雨了,祁承乾看向东边林子的目光就变得幽深,难道泥石流会在那边形成天时地利人和,毁尸灭迹的上上之选,难怪楼沂南一点儿压力都没有的杀了宋炳易一行人,应该是有恃无恐吧。
·两人虽然是第一次并肩作战,但配合默契,仿佛共同应对的战斗已经历经了千万次·楼沂南负责驾驭马匹,他并没有选择往营地的方向去,那儿是敌人严防死守的方向,当然也没有选择往空旷的东边林地去,在那边敌人做了个虚招,看似在严密的包围圈中多了个缺口,实际上是在口袋上故意开了个洞,就是要让口袋里的人往东边去,东边林地肯定布置得更加多。
他选择了往林子深处去,向高处、深处疾驰··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在楼沂南负责控马,将背部的空隙暴露给敌人的时候,坐在楼沂南前面的祁承乾起到了保护的作用,扭身而坐,一把刀舞得虎虎生风,他本来就擅长用刀,此刻更是不留一点儿空隙给敌人,让楼沂南大胆放心的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他保护。
祁承乾又何尝不是将自己的性命安全交给了楼沂南,没有任何刻意培养的,他们两个从心底深处就彼此信任,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却真切的存在,但也只有置身于危险境地的时候才会爆发出来,没有危险作为催化剂,他们短时间都不会发现原来两个人这么合拍。
一个突围、一个防御,硬生生的在三十多人布的口袋中突围,进入到了山中深处,周围灌木林立,马儿在其中行走艰难,很容易就被绊住了腿脚,挪不开步子··雨,开始下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有些疼,也模糊了视线·楼沂南已经穿上了蓑衣,将祁承乾护在身前,不让他被雨水打到,但是风大雨急,就连蓑衣也挡不住风雨··天,黑沉沉的,远远的好像有雷声靠近,但没有看见闪电,也许他听错了。
四处张望了一下,楼沂南已经分不清楚他们现在身在何处,而且这边地势平坦,也弄不清楚究竟是在往山上走还是在下山··“迷路了·”祁承乾陈述的是事实。
“马挪动不开了,看到前面的那棵树了吗,到那边下马,接下来的路我背着你走·”不远处就有一棵树冠密集高大的大树,在那儿下马最起码可以保证不会让祁承乾一下子暴露在雨水中。
“好·”·雨声很大,两个人只有贴在一块儿,凑到耳边才可以沟通,此刻听了楼沂南说的,祁承乾在他的耳边大声的应了一声··下马后,楼沂南立刻脱了身上的蓑衣让祁承乾穿上,而他取下马上的武器和挎包背在身上,随后走到祁承乾的身边灿然的笑道:“我要背你了哦”·楼沂南脸上的笑容太过灿烂,看得祁承乾有一丝的窘迫,弄得自己就好像是要被楼沂南背进洞房的小媳妇一样。
但楼沂南在自己身前蹲下,不顾树冠外风雨的吹打,给自己提供了一个坚实的依靠··楼沂南的背,厚实而坚硬,宽阔而温暖,就和他的胸膛一样,给人以绝对的安全感。
黑夜中,半蹲在身前的人变得格外的醒目,诱惑自己趴上去,在寒冷的雨夜之中这种诱惑太致命了,祁承乾的大脑还没有思考完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待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楼沂南背着走出了十几丈的距离。
大雨打在楼沂南的脸上,雨水进入了眼睛里面,很涩滞的感觉,鼻子被水糊住,呼吸都变得困难,但张开嘴巴换气,一下子就喝了一口的水,楼沂南觉得要是自己一直张开着嘴巴,在找到躲避之处时,自己水都喝饱了。
虽然有很多的难受之处,但楼沂南的心情很好,高兴的想要嚎上几声,高歌一句,盖因背上的人··身上的分量,让他在黑暗的雨夜中感觉十分的踏实,每一步都走得十分的小心,因为背上背着的是爱人、是血脉、是他楼沂南的一切。
黄白之物、权势地位,他都不在乎,唯独祁承乾让他舍不掉、放不下,这一生都是如此·他甚至想过,如果祁承乾不接受他,他就打断祁承乾的腿,禁锢他一生一世,但这样的局面他不想看见,被囚禁的祁承乾就不是祁承乾了。
心里面踏实,纵使现下只是暂时甩掉了追兵,他也希望这条路可以很长很长,能够就此下去·这只是楼沂南一瞬间的想法而已,毕竟雨大风急的,还是尽快找一个躲避的地方,不然祁承乾的身子受不住。
“这还是我第二次背人·”走了一段路,风小些了,只是雨依然很大,此情此景突然让楼沂南想到一些过往,他感慨的说道··祁承乾轻轻挑眉,谁会那么幸运成为第一个。
答案很快揭晓,楼沂南继续说道:“那还是我十二岁刚刚参军那年,我入行伍的时候是用的化名和假身份,父亲让我从小兵做起,不给任何优待,哈哈,我那时候年轻气盛,就憋着一股子劲在军中摸爬滚打,一开始的时候可没有少受那些老兵的欺负,呸呸呸。”
一说话,灌了满嘴巴的雨水,楼沂南呸了几声后说:“有一天被欺负狠了,我把那人打了一顿就跑出了营地,营地旁有一条河,我就沿着河一直往前走,看到一个草垛子就躺在上面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你猜我发现了什么”·祁承乾摇头表示不知,扶着楼沂南的肩膀却紧了紧,耳朵竖起,不错过楼沂南接下来的只言片语··“我看到一个和我年龄一般大的小兵,身上都是伤,被人欺负得比我还惨,带着满身的落寞、不忿、悲伤等等复杂的情绪,直直的看着河面,就跟下一秒就要跳下去一样。
后来,我刺了他几句,他很冷淡……”说着说着,楼沂南声音低了下来,这段记忆在脑海中并不深刻,更何况是历经两世,就变得更加的淡了,但此时此刻说起来,那个立在河边的少年的面容却逐渐的清晰起来,带着伤痕的脸上一双漂亮的丹凤眼,但不带丝毫的生动活泼,而是冷漠,彻骨的冷漠。
就算是他的脸上有着被欺辱后的愤怒、有着对身世的凄苦、有着对自己遭遇的难过、还有着面对困难处境的惶惑,但他的眼睛里面的情绪是冰冷的,冷得让人心疼··楼沂南突然悟了,他好像明白了一些事情,一些自己前世到死都没有了解的真相。
就算是雨水不断的灌进嘴巴里,他依然觉得喉咙干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有些艰难的说道:“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我们两个吵了一架,呃,其实是我单方面的发泄,他一声都没有吭。
他眼睛里的平静刺激到了我,我们就打了一架,他身上本来就有伤,又被我打,伤上加伤,无法走动,我就背着他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哈哈,我走错了方向,沿着河越走越远,我对着他说了很多小时候的趣事。”
我总觉得背上的人太过悲伤、淡漠,想要逗他笑,但那一天,他始终没有笑过·最后这些楼沂南没有说,但有些话不用说就应该不明白··楼沂南的眼睛酸涩了,泪水被雨水给模糊,背着祁承乾时却更显稳重,每走一步都稳当极了。
·“那天我很难过,却有一个不识好歹的小子跳出来嘲笑我,他还打我,然后我也还手,酣畅淋漓的发泄了一场,心中的烦闷也消散了很多,那天是我自母后死后最快活的一天,我一直记在心中。”
祁承乾靠在楼沂南的背上闷闷的说道,他回到军营不久就被调到更为偏僻的地方从军,那儿虽说偏僻,但是楚家一个忠心老部下的家乡,艰苦但再也没有受到过欺负,那儿是他的起点,培养自己的势力、努力提高武功学识,一旦累了、苦了、倦了,他就会想起那个沿着河岸把自己背得越来越远的少年。
多年之后,两个人再一次相见,他还记得那个少年,但那个人却已经将他忘记··“对不起·”楼沂南胸口跟堵了一团棉花,涨涨得难受得很。
对不起,你一直记得我,我却忘记了你·难怪你会出现在倚红院,难怪那一夜之后你却没有怪我···☆、第二六章·祁承乾要的并不是一声“对不起”,道歉说出口太容易了,却很难直达心底,但凡道歉有用的话,要国家律法何用。
但楼沂南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祁承乾的心弦为之一颤,眼睛中微微的酸涩,有液体逐渐盈满眼眶··突然的情绪变化让祁承乾归结到最近的情绪多变上,但楼沂南的道歉他是真的接受了,心中的防备之意渐渐消散,竖起的高墙都为楼沂南打开了大门。
暗夜中下着瓢泼大雨,林中一片漆黑,一点如豆般的亮光在黑暗中慢慢的前行,哪怕是一点亮光也可以从中看出他的平稳·楼沂南尽量捡树冠下走,这样打在身上的雨会少很多。
祁承乾举着一盏小小的琉璃小灯用来照明,小灯也就一个巴掌大小,精致便捷,就是照亮的地方不大,仅仅是身前一两步的地方,再多也就不行了··林间夜晚的雨夜,有这么一盏小灯已经足够,祁承乾十分佩服楼沂南,他的挎包内好像容纳了天下万物,要什么就可以掏出什么东西来。
容纳天下万物倒是夸张了,但楼沂南的挎包内还真是有着很多东西,小到一把绣花针,大到弓弩、琉璃小灯和一块薄毯,如果行军野外,这些东西都将是应急之物··他得到的那本书中详细记载了野外生存的必备之物和注意事项,楼沂南又加以修改,就有了现在的这个近似万能的小挎包,挎包不大,背在身前不占多少地方,不过他的是豪华奢侈版,其他的人就简洁小巧多了。
“咦,这边是山壁,说不定可以找到一个山洞躲躲·”平地灌木之中走多了,突然出现一堵山壁,要不是有琉璃小灯的照明,他准一脑袋撞上去··“我用手探探,说不定真有。”
祁承乾也满怀期待,黑夜里待久了,总有一种无边无际、惶恐不安的感觉如影随形,如果独身一人走在其中,说不定会被无垠的黑暗给逼得发疯··沿着山壁走了约莫一刻钟,祁承乾摸着山壁的手一个落空,“这边有个洞,看看大小。”
“哈哈,今晚睡觉休息的地方找到了,希望里面没有主人·”楼沂南退后一步,从祁承乾的手中接过琉璃小灯,山壁上隐约的有一个一人多高的大洞,洞口被藤蔓植物给封住,但仔细观察,不难发现,在靠近地面的地方有些藤蔓已经被破坏,从藤蔓被破坏的新旧程度看,此刻洞里面应当有动物了,就是不知这动物的良善程度,要是不欢迎他们的,他不介意晚上加餐。
“你放我下来,背着我不好使力·”看楼沂南抽出刀要砍向藤蔓,祁承乾连忙说道··楼沂南一想,要是他使力的时候一个不好将背上的祁承乾给弄到了地上就不好了,在洞口旁找了个平坦的地方,楼沂南放下祁承乾,“你脚上有伤,靠着山壁会舒服很多。
把蓑衣拢紧了,可别淋湿了·”·将穿着蓑衣的祁承乾放下,楼沂南整个人就暴露在大雨之中,但是他浑然不在意,热情高涨的开始破坏洞口的藤蔓,他破坏的很有技巧,并没有将洞口的天然屏障给彻底破坏掉,他可没有忘记黑暗中仍有追兵。
看着在雨中劈砍着藤蔓的楼沂南,祁承乾抓着蓑衣的手紧了紧,嘴巴张开又闭上,喉咙处哽了东西,说不出话来··洞口破开,楼沂南率先钻进去看了看,里面还有相当深的一段,他往前走了十来步都没有到头,空气中有着腥臊味,类似于蛇的味道,但十几步内并没有看到蛇的踪影。
怕外面祁承乾等着急了,楼沂南先返身回去,将祁承乾接进来再说··祁承乾脚上有伤,没有及时的医治,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楼沂南心中担忧,面上却不显,扶着祁承乾进了山洞,他说道:“这个洞里面应该有别的动物在,我先往里面探探,你在这边歇息片刻,我很快回来。”
“一起·”祁承乾抓住楼沂南的手腕,他不想在黑暗中等待··楼沂南思量片刻,便同意了,“行,我背你·”·“不行,我能够走,你现在是主力,要是遇到野兽,也能够及时应战而不受到我的拖累。”
“嗯嗯,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你说得很对·”楼沂南无条件同意,虽然如此,但他也扶着祁承乾走路,让他受伤的脚尽量少用力··一站起来走动,祁承乾就发现了山洞不高这一点,并且越往里面走就越是狭窄、低矮,嘴唇抿紧,他不相信楼沂南提前进来的没有发现这一点。
正是如此,楼沂南早就发现了山洞不高这个事实,背着祁承乾根本就无法在山洞内通行,他只不过要引着祁承乾多说说话,嗯,就这么简单··往里面走上十来步,继续往里就是楼沂南未进入过的地方了,空气中隐隐的有血腥味,带着腥膻之气,是不属于人类的血腥味。
还在地上发现了蛇蜕,观蛇蜕大小,这条蛇小不了··楼沂南踢了踢蛇蜕,笑着对祁承乾说道:“等会儿给你烤蛇肉,别的不会,但做烤肉我还是在行的·”·看到蛇蜕,祁承乾僵硬了一下,再听到吃蛇肉,脸色就白了一分,但表现得并不明显,黑暗中楼沂南并没有看到。
谁知再走了几步,山洞就出现了一个极大的拐弯,里面的这个洞口极小极矮,仅仅可以容纳一个成年人弯着腰侧身进去,隐隐的可以听到动物的打斗声,楼沂南朝着祁承乾使了个眼色后就猫着腰举着琉璃小灯探了进去,一看,乐了。
“阿乾你也看看,有趣得很·”楼沂南连忙朝祁承乾招手,示意让也探身进去看看··生子强强宫廷侯爵·里面是个不大的小洞,探身进去就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楼沂南笑着往外面躲了躲空出一个地方让祁承乾脑袋可以伸进来。
等了半响没有等到祁承乾的动作,楼沂南疑惑的看过去,“怎么了,是不是脚腕难受·”·“啊不,不是,没有不舒服。”
祁承乾连忙摇头,他只是有些出神,这还是楼沂南第一次这样称呼他,很亲近的感觉,记得前一次有人这么喊自己还是母后还在的时候,一晃十多年过去了,他都忘记了自己原来还可以被这样称呼。
被楼沂南唤了一声他便恢复了正常,把头伸进了楼沂南空出的地方,别看琉璃小灯的光很小,在林中就撕扯开一小块的黑暗,但它却将这个窄小的空间照亮了,可见这个小洞真的很小,目测也就够两个人稍微宽松的待着。
洞小,空气也不流动,温度较之外面要热,腥味也就散不去,刚探头进去,祁承乾差点儿被熏个倒仰,再看到里头那条大蛇,头皮发麻,脚一发软,人就落到了楼沂南的怀中。
祁承乾连忙说话来掩饰自己的窘迫,“没有站稳·”·“哦·”楼沂南不疑有他,再说了能够得到祁承乾投怀送抱,他高兴还来不及,哪里来时间去探究别的。
软香温玉在怀,楼沂南之心飘飘然,看洞里面实力悬殊的厮杀也越来越过瘾·“这黄毛小崽子还挺懂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道理,本来是猎物转身就变成了猎人,不错,要是活下来肯定是个狡诈的东西,日后称霸一方不在话下。
嗯,如果死掉了,这么小一块儿,估计没有几两肉·这条蛇倒是不错,身子够粗够长,肉肯定多,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太老,太老烤出来的蛇肉就柴了,不好吃·我正好带了一口小锅,要不等会儿用蛇骨做锅汤,肉太老,就着汤吃饼也行。”
“……”祁承乾无力反驳,他知道一口肉食、一口热汤在现下这种情况是多么重要的存在,但看里面张着血盆大口的蛇,他只觉得反胃,浑身起着鸡皮疙瘩。
两个陌生的气息突然出现已经引起了里面一大一小两个动物的注意,只是现在正在搏斗之中,稍有不留神就会丧命,它们的注意力只是分出一会会儿就又放到了对方的身上。
一条大蟒蛇,最粗的地方有成年男子大腿那么粗,张开大口甚至可以将与之搏斗的小老虎给一口吞下,它屡次要这么做,但小老虎腿脚灵活,动作敏捷,稚嫩的锐利的小爪子在刚刚蜕皮的还不够坚硬的蛇皮上留下道道爪痕。
大蟒蛇烦不甚烦,对着小老虎就张开咬去,眼见着小老虎要被吞了,正要为它捏一把汗时,它却四腿并用,躲了过去,大蟒蛇一口咬在了自己的身上,痛苦的嘶叫了一声,紧随的便是更加的愤怒。
如此几番,本就受伤的大蟒蛇更是血肉模糊··山洞太小,大蟒蛇庞大的身躯挪动不开,加之小老虎左跳右躲,大蟒蛇只顾着泄愤抓老虎却忘了自己是个长条物,待发现时,自己被自己缠绕住了困在了山洞的一个内凹的角落,花了半天的功夫把自己解开,小老虎已经躲到了最远处,一双锐利的小眼一动不动的盯着大蟒蛇,呲牙咧嘴,发出稚嫩的威胁声。
在小山洞内还有另外一头动物,只是是个尸体,一头狼尸,小老虎身上的部分伤口很显然是被狼弄伤的·狼抓了小老虎当猎物,避雨进入了山洞遇到了蜕皮的大蟒蛇,一山不容二虎,一个洞怎么容它物进驻,个性同样暴虐的狼和蟒蛇就打了起来,狼被蟒蛇缠住死了,大蟒蛇也没有落得个好,身上也伤痕累累,七寸之处更是皮开肉绽,再深上几分就会致命·趁在你病,要你命。
小老虎深谙其道,接下来就是楼沂南和祁承乾看到的这一幕了··本以为是猎物的小东西反过来捕杀自己,大蟒蛇愤怒难当·看起来力竭的它缩在一边,其实不然,就在楼沂南和祁承乾没有反应过来之时,蟒蛇行动了,一个发力长条的身子冲了出去,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将小老虎吞入口中。
小老虎也不傻,后腿用力,尚带着奶气的声音威武一吼,如一颗小钢珠错过大蟒蛇的脑袋扑到了大蟒蛇的七寸之处,那儿血肉模糊、皮开肉绽,小老虎嘴巴与爪子并用,七寸之处更加破烂,大蟒蛇因为疼痛疯狂的扭动身体,身子要蜷缩起来企图缠死小老虎,但并没有如意。
小老虎死死的咬住大蟒蛇的七寸之处,哪怕大蟒蛇不动了,它也没有松开··“它还不懂啊,什么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不是便宜了我们·”楼沂南率先钻了进去,抓着小老虎的后颈提了起来,小老虎虽然力竭,但依然奋力的反抗。
楼沂南对着它轻轻一笑,小老虎浑身炸毛,它感觉到了比狼、比大蟒蛇还要危险的存在,挣扎得更加厉害了··楼沂南提着它的后颈在空中甩了几下,小老虎彻底的没有了力气,嘴巴里呜咽出声,水汪汪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楼沂南,它不挣扎了还不行吗·楼沂南满意了,“阿乾,小崽子虽然小,但肉肯定嫩,你不吃蛇肉就吃它吧,我会处理好的。”
小老虎害怕的叫唤了一声,面对庞大的存在,它刚才面对大蟒蛇的勇气都不知道去了哪里·也或许小老虎在博得同情,一旦给了它机会,它就会奋力的反扑。
“算了吧,这么小就从狼口、蛇口中逃脱,不容易·”祁承乾看了一眼大蟒蛇的尸体,忍着恶心,“其实只要你做的好吃,我也是吃得下的,只要不要让我看到蛇的样子。”
在洞口那么近的接触,楼沂南已经察觉到祁承乾对蛇的厌恶,但只有厌恶,没有从心底散发出来的不可接受··“要不就养着吧,只是这么野,估计不好养。”
楼沂南晃了晃手中的小崽子,嫌弃的说道··祁承乾这时已经扶着进入了洞内,尽力不看向那条死蛇,从楼沂南的手中接过了小老虎,小老虎已经被折腾得没有力气了,进入了祁承乾的怀抱后就变成了软趴趴的一团,“喵呜”的喊了一声,讨好的看向祁承乾,它本能的觉得只要在这个人的怀中,它就是安全的,对面的大怪物就不会怎么样它。
小老虎的依偎让祁承乾心底一片柔软,伸出手给小老虎顺毛,“百兽之王有野性一点儿正常,只要不伤主人就行·”·“那你小心一些,要是它凶了,就宰了。”
楼沂南酸溜溜的说道··作者有话要说:收了个小宠物,本来在长条物和毛茸茸哺乳动物之间做选择的,但考虑到很多人都不喜欢长条的冰凉动物,所以决定养头小老虎。
楼沂南:给我起开,占了阿乾的怀抱,小心我宰了你··小老虎:嗷呜·(~\(≧▽≦)/~啦啦啦,我有主人,才不怕你)·祁承乾:我刚才听到什么·楼沂南立马狗腿状:小崽子脖子痒,我给它挠挠。
————————————————·☆、第二七章(细节修改)·伺候祁承乾,楼沂南心甘情愿,地上铺上薄毯后扶着祁承乾坐下,楼沂南就开始打扫起这个山洞,狼尸身体上没有伤痕,且皮毛油滑紧实,做狼毛的坎肩、靴子等都可以,“毛色很纯,而且质地优良,我把它剥了回去给你做一身坎肩,冬天了穿在外面,保暖舒适。”
“应该给你做,你动手处理的,我并没有付出什么,反而还需要你多加照顾,怎么好还贪了这狼皮·”祁承乾脱去身上的蓑衣,从怀中拿出一块长条形的素色汗巾子递给楼沂南,“你先打理一下自己,身上都湿了,容易着凉。”
楼沂南接过汗巾子擦拭脸上、头发上的雨水,汗巾子乃祁承乾的贴身之物,上面沾染了他身上特有的味道,擦完了楼沂南就没有还回去,理所当然的收到了自己的怀中。
“不要紧,我身体好着呢,还是给你做,各色皮子我有很多呢·”·“不行,于情于理都不应该给我·”·“看狼皮的大小,做两间坎肩绰绰有余,给我们两个人一起做行吗”·“……行。”
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楼沂南已经退了一步,祁承乾不好再说什么··楼沂南抓起狼的一条腿往外面拖,心里面窃喜,穿一样的坎肩成对了,也不错·“我先去外面处理了一下肉食,再看看有没有干燥的枯木好生火。
把挎包里的小锅子给我,我装些水进来·”·祁承乾在挎包里找到了小锅子递给楼沂南,挎包内还有一叠纸和一小包银霜炭,准备齐全,“我虽然脚腕崴了,但行动并无大碍,进来时看到外面山洞内有一些枯枝枯木,用来生火够了,我出去捡来。”
“你自己要当心,脚崴了虽然不是大事,但我们延误了医治,恐有不好·”楼沂南另一只手抓起了地上的长蛇,“挎包里有一小瓶治疗跌打损伤的药酒,待会儿我给你稍微按按,说不定会好一些。”
药酒有祛风散寒、消肿化淤的作用,考虑到祁承乾现在的身体情况,楼沂南不敢给他多用··“好的·”祁承乾同意的干脆··两个人分工协作,楼沂南处理蛇肉和狼皮,而祁承乾负责捡拾洞内的枯枝,一盏琉璃小灯的光亮不足以照亮整个山洞,但两人利用仅有的光亮也完成了手头上的事情。
天助二人,洞内的枯枝枯藤枯木还挺多,足够生火做饭取暖了,只是因为阴雨天,枯枝有些返潮,祁承乾花了一些功夫才在小洞里升起了一堆火,火对于小虎崽来说十分的神奇,靠近了稍许,嘴巴上的白色小胡子都卷边了,害怕的连忙后退,朝着火堆呲牙咧嘴。
小老虎的眼睛如墨玉一般,剔透而纯洁,与刚才和蟒蛇搏斗时的凶狠截然相反··祁承乾推着小崽子的头,“你可不能够靠近火堆,不然就变成老虎肉了·”·小老虎“嗷唔嗷唔”的叫唤着,觉得祁承乾在和它玩游戏,后肢用力顶着祁承乾的手往前,和大蟒蛇搏斗了那么长时间,它的力气没有剩下多少了,推了两下就四肢摊开的趴在了地上,委屈的呜咽了一声。
“小东西·”祁承乾笑着给小老虎顺了毛,舒服得小老虎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它小小年纪就被母亲抛弃,幸运的在丛林里安全的生活了一段时间,却又被狼给叼了当晚餐,狼死掉了又有蛇打它身上几两肉的注意,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它奋起反抗,激发了骨子里面的斗志和野性。
但此刻被祁承乾给呵护着,它好像闻到了母亲的味道,小脑袋在祁承乾的手掌下蹭了蹭,表达着自己的喜爱··被幼小的动物给信赖,总是会让人心软,祁承乾也是如此,一开始想着将小老虎放归山林,此刻这种想法改变了。
“日后你就跟着我吧·”·“嗷唔·”小老虎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高兴的叫唤了一声··楼沂南在外面将处理好的蛇肉、蛇骨放在了小锅子内,手上动作不停,心却留在了小山洞内,听着洞内的声音,他能够在脑海中描绘出一副温馨的画面。
此前他就有准备给祁承乾弄一只小动物养养,在自己不在他身边的时候,希望小动物可以陪陪他,祁承乾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寂寞让他为之心纠,希望能够有什么能够化去他心上的寒冰。
他看四姐养过一只波斯猫,毛茸茸的猫儿总是能够逗得四姐欢笑,他就想养只逗趣的小动物,祁承乾也应当多笑笑吧·因缘巧合下得到这只小虎崽仔,就是他们的缘分,与老虎比起来那些狗儿就差远了。
蛇肉如果处理不好就有腥膻之气,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恰好楼沂南奢华版的挎包内有几味调料可以掩盖掉上面的味道并且提升鲜美,这还是从小表弟荣意那儿拿来的,表弟荣意对吃食的执着具体表现之一就是收集调料上很有一手,以前在军中时猎到了猎物,表弟就会拿出来让他烤肉,一想到表弟在旁边挑三拣四的吃,自己在一边努力的做,楼沂南就一脸的无奈。
他挑了蛇身上最为软嫩的地方,串在树枝上烧烤,肉中的脂肪滋滋滋的作响,很快香味就散发了出来·他这边做着烤肉,那边祁承乾守着锅子,里面清洗干净的蛇骨和雨水渐渐酝酿成一锅奶白色的汤水。
祁承乾再次佩服楼沂南,他的挎包内竟然还有切好保存在小瓷瓶内的葱姜··将坚硬的饼撕成小块放进汤中煮软,最后撒上一些白胡椒粉,一锅蛇肉饼汤就做好了,简单粗陋却味美而鲜,对于腹中空空的他们来说,绝对是享受。
祁承乾这边的蛇肉汤做好了,楼沂南这边的烤肉也弄好了,举着烤肉示意祁承乾接着,“我还弄了一些狼肉来烤,吃吃看味道如何”·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在楼沂南期盼的眼神下,祁承乾吃了一口,毫不夸张的说,味道真的很好,“好吃。”
集万千宠爱的大将军之子竟然烤得一手好肉,估计没有多少人能够相信,他原本以为楼沂南说自己做得好带着些自夸的味道,没有想到是真的··“哈哈,以前从军的时候隔三差五的就会去打猎,猎回的猎物总会弄出一些自己烤着吃,我就是如此锻炼出来的。
我表弟荣意对吃食一道上十分执着,实在是受不了他挑三拣四的吃法,他又不愿意自己动手,为了堵住他那张嘴,我只能够自己动手,久而久之,我的手艺就越来越好了·”楼沂南看祁承乾吃得高兴,立刻将手中的烤肉递给了他,继续烤下一批,幸好他多准备了一些,两个人敞开了肚子吃完全够了。
加了调味料的烤肉不适合小老虎来吃,但楼沂南特意给它准备了新鲜的肉食,都切成了小块,小老虎的奶牙经过与大蟒蛇的厮杀都有些松了,吃大快点儿的肉估计能够直接把牙给崩了。
·“给它起个名字吧”祁承乾喂了一小条肉给小老虎,突然说道··正喝着汤的楼沂南随口就来,“小黄、老黄、阿黄”·“……不好。”
“条纹黑斑块黄”楼沂南又从小老虎的身上找到了取名字的灵感,“或者额头王,这听起来也不错。”
“老虎乃百兽之王,它又幸运的从狼口、虎口存活下来,就叫它虎运吧,希望它能够一直如此幸运下去·”祁承乾实在是受不了楼沂南起的名字,于是自己给老虎起了一个,给小老虎起了名字后,祁承乾带着笑意的说道:“你取名字如此随意,日后你的孩儿怎么办”·“不要紧,你来取名字就好。”
楼沂南觉得这个问题不是事儿··“……我一个无关紧要之人,怎么好为你的孩子起名·”·楼沂南收起脸上漫步尽心的表情,严肃认真的说道:“你不是无关紧要的人,日后你和我都是他最亲密的亲人。”
楼沂南面上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太过于认真,祁承乾张了张嘴竟然无法对此反驳··枯木燃烧时发出噼啪之声,楼沂南的眼睛熠熠闪光,灼热得仿佛能够伤人,祁承乾面上一红,连忙挪开眼睛,这个话题也就不了了之了。
将火堆挪开,二人将毯子铺在上面坐下,然后在对面又生了一堆火,楼沂南披着披风在烤衣服,祁承乾在他身边抱着小老虎出神,刚刚被楼沂南按摩过的脚踝现在感觉怪怪的,好像仍然有一只手在上面仔细的按摩着,楼沂南珍视的神情让他心动。
越是心动,祁承乾便越是不安,心里面害怕,害怕楼沂南的感情只是镜中花水中月,早晚会因为形势的变化而烟消云散·盯着火堆的眼神变得坚定,祁承乾从来不是软弱犹豫之人,将断不断反受其乱,与其被飘忽不定的感情给左右,还不如问清楚说明白,于是他开口说道:“太子软弱,并不适合帝位。
父皇体弱,近年来身体更是不好,最近时常传唤太医,恐……”·听祁承乾这般说,楼沂南放下手中举着的衣服,认真的说道:“陛下中意的是太子。”
祁承乾给虎运顺毛的手一顿,垂下眼,“你也觉得太子适合”·“不,太子的性子说得好听是宽厚仁和,其实便是软弱可欺,且耳根子软、容易被人左右、欺骗,并不是一个合格的上位者。
但他是陛下看中的·”楼沂南强调的只有一点,太子是皇帝看中的继承人·如果皇帝现在就写了传位的诏书,那诏书上写的会是太子,如果弥留之际留下的遗诏,那也只会是太子。
就算是皇帝驾崩的匆忙,那太子依然名正言顺··祁承乾想要越过皇帝的意愿得到帝位,首先要干掉的便是太子,其行为等同篡位,被史书记载会遗臭万年,楼沂南不想看到这种情况的发生。
祁承乾闻言眼神一暗,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他再也不想任人鱼肉、受人刀俎,他很小的时候就明白,只有得到至高的权利,才能够掌控自己的命运·黯淡的眸光背后是不愿意向命运屈服的熊熊火焰,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但他可以牢牢的抓住手中的权利,让权利更大、更坚固。
☆、第二八章·“阿乾,我不会成为你站在至高之位上的绊脚石,相反,我会助你一臂之力·”·祁承乾突然回头,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他,“你说什么”·“我不会成为你的绊脚石,相反的,我会帮助你得到你心里面最想要的,助你成为人上之人,大齐也只有你才能够辉煌。”
楼沂南笑得温柔,说此言时眼中没有任何虚假、敷衍,他没有任何防备的看着祁承乾,祁承乾一下子可以看到他的心底,他就是如此的坦然,他的心意从来不需要隐瞒。
祁承乾依然觉得不可思议,不确定了又问了一遍,“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有明白·”·楼沂南也不厌其烦,将刚才的重复了一遍·祁承乾总是冷静淡漠的,脸上鲜少出现其他的情绪,更别说现在这幅呆愣的模样,楼沂南看得心痒难耐,心里面就跟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一样,心里面有一个声音在诱惑着自己,然后楼沂南就顺应着这个声音去做了,事后他觉得自己的意志力真是不坚定,不过亲上去感觉真好。
是的,楼沂南顺着自己的心声亲了上去,一个浅浅的、不带任何色[情]味道的吻·楼沂南的唇在祁承乾的面上如蜻蜓点水、稍纵即逝的碰了一下,还在琢磨楼沂南话中意思、心里面混乱一片的祁承乾错愕了,摸着被亲的地方呆呆的看着楼沂南。
祁承乾的模样太过可爱,楼沂南忍不住又亲了一下,这一下时间比较长,让两个人都真切的感受到了这个吻的存在··楼沂南伸出手抱住了祁承乾,笑声不自觉的从口中流泻了出来,“不要觉得是假的,我真心诚意的愿意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祁承乾已经从混乱中挣脱了出来,但被楼沂南抱着也没有反抗,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清,但仔细看不难发现他面庞上浮现出来的羞红,性格内敛的他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还是自己在心中念了多年的人,此刻的楼沂南是清醒的、他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没有被药物给左右。
“可,楼家是太子的外家”·“太子的外家又如何,在陛下的眼中,楼家只是个杀戮的机器、保家卫国的利刃,但现在这把刀磨得太锐利了,在使用的时候很容易伤到自己。”
楼沂南嘴角带上了嘲讽,“陛下在犹豫是否要对楼家动手,估计这个决定很快就要下了·楼家的确可以成为太子坐拥天下的利器,可惜皇帝怕太子控制不住它,反而被利器割伤。”
祁承乾默然,一个对帝位有野心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事情·换位思考,如果他身处父皇这个位置,他也会除掉楼家,楼家功高震主,已经威慑到帝位的稳固和皇帝的威信,不除不行。
“被帝王忌惮,楼家已经如坐针毡,而且楼家也倦了·你知道吗,楼家的男人只能够在战场上死,不能够苟且的活着,保家卫国、守卫疆土,压在我们身上太沉重了。
毫不夸张的说,大齐的太平沾染着许许多多楼家人的血和楼家女人的泪水,我不想我的孩子以后也这样,我会是承担楼家命运的最后一个人,从我之后就不再有楼家·”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重生之帝妻+番外 by 祈幽(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