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帝妻+番外 by 祈幽(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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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帝妻+番外 by 祈幽(5)
·    肚子里的孩子也动了起来,味道太冲,孩子都适应不了··    “好了,好了,很快的·”祁承乾轻轻的呢喃,也不知道是说很快就适应药味了让孩子安静一些,还是说的别的。
    正殿内重重的帷幔最中间,是那张尊贵至极的龙床,明黄色的帐幔将雕工细致的大床衬得格外的高大富丽,床上,在梦中不断奔逃、却怎么都逃不过牛头马面之手的皇帝突然醒了过来,一醒就开始拼命的咳嗽,一咳嗽就觉得胸口闷闷的疼,“咳咳,水,咳咳,拿水来。”
    祁承乾没有先靠近龙床,而是去了桌子那儿,桌上放着暖瓶,倒出来的水冒着氤氲的热气,在纯白的瓷盏中慢慢的晃动,有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在荡漾。
    一直拢着的袖子中就有一包小小的药粉,无色无味、入水即化,就像是它的名字“寐杀”一样,只要一小点点就可以杀人无无形,死的时候会很平淡、不会受到多大的痛苦。
这种药是从夏国皇室弄来的,服用下的人死因只会是痰闷窒息而亡,就算是太医、仵作等看了也不会发现是中毒而死··    纸包已经滑落在手上,祁承乾垂着眼,只要皇帝死了,太子不足为患,有传位诏书又如何,一个不成气候的皇帝无法服众的。
    “别·”·    祁承乾一惊,手指往前一推,纸包就回到了袖袋中,抬头一看,“你”·    “今日我当值。”
楼沂南拉着祁承乾远离桌子,来到了殿门附近小声的说道·楼沂南今日当值,看到祁承乾和大皇子来了寝殿,还担忧天气这么冷,祁承乾有没有被风吹到··    知道了祁承乾和大皇子在偏殿之中,楼沂南心里面就跟猫爪子在挠一样,实在是受不了了便潜入了殿中。
打开了偏殿通向正殿的门,就看到重重帐幔堆叠下祁承乾站在桌前对着一杯热水不知道在干什么··    心里面一跳,他突然想起来荣意说过,肖冰志问他“寐杀”是不是真的只要一点点就可以杀人于无形,毕竟他也只是有“寐杀”这种药,而没有真正用过,不知道具体的效果。
肖冰志对荣意那是不设防的,当荣意说“寐杀”的效果就和传言的一样,然后问他是谁要用时,就直接告诉了荣意是宁王爷祁承乾··    荣意此后也没有多想,见到楼沂南就随口说了一声。
    楼沂南将“寐杀”这种毒药在心里面转悠了几圈,就将祁承乾的心思猜了七七八八··    “不能·”·    “为什么”祁承乾抽着自己的手臂,但楼沂南牢牢的抓着,他根本就抽不出来。
    楼沂南叹息了一声,“陛下死了,太子就会登基,难道你还要弄死太子吗”·    “哼,有何不可,太子昏庸,根本就不是帝王之选,你不是说过要助我夺了皇位的吗,难道这一回说话不算话了”·    楼沂南又叹了一声,“不,我说过的话从来都不会改变,只是你应该是顺理成章、受万民拥戴登基为帝的,而不是受到千夫所指、弑父杀弟的成为帝王,后者就算是成为帝王,不是照样在史书上留下污名。”
    “那都是身后之事·”这些祁承乾怎么会不明白,只是他急了,害怕、恐惧了,使了这么多手段、花了那么多的心思,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皇位成为他人的囊中之物吗·☆、第五三章·正殿内很安静,楼沂南和祁承乾说话只能够压着嗓子、靠近了说,先前祁承乾一激动,声音大了一些。
    “谁在说话,咳咳,谁在殿内”皇帝躺着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室内这么大的声音就已经够了··    楼沂南和祁承乾闭嘴不再说话,只是祁承乾倔强的扭过头去,不去看楼沂南。
楼沂南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凑到祁承乾的耳边说道:“不急于一时,帝位就在这里,什么时候都可以得到,何必在最坏的时机抢过来,日后不是麻烦多多,为何不让别人焦头烂额之后,我们再夺过来,岂不是事半功倍,还能够得到一个好的名声。
别说万古流芳都是身后之事,我们会有儿女,难道让人戳他们的脊梁骨、说他们名不正言不顺吗”·    祁承乾有些动摇,只有自己当了父母,才会体会到这份心思,仿佛是感受到了爹爹与父亲的这份担忧,肚子里的小宝贝缓缓的动了一下,一下子就触碰到了祁承乾心底里那根最柔软的心弦。
    看祁承乾动摇了,楼沂南试着握住了祁承乾的右手,手指一勾,就将袖袋中的药粉包给拿到了自己的袖中,“俗话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要做就做最好的,是要别人求着你当大齐的皇帝。
乖,今天晚上回去我们吃火锅,你不是要吃羊肉嘛,我们今天吃个够·”·    祁承乾点点头,推了楼沂南一把,让他出去··    楼沂南嬉皮笑脸的在祁承乾的脸上亲了一下,“在家等我,我下值了就回去。”
    “知道了·”祁承乾无奈的出声,要是他不说话,估计楼沂南还要磨蹭一会儿才出去··    楼沂南原路线走了出去,正殿中除了卧病在床的皇帝,又只剩下祁承乾一个人。
祁承乾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复又走到桌边,重新拿了一个干净的茶盏,倒了半杯热水,又将刚才倒的已经放凉的温水倒了进去一些·滚烫的水变成了一杯的温水,祁承乾端了走到了床边,看着床上气息虚弱的皇帝,心里面平淡得没有任何情绪的浮动。
    小时候,他觉得皇帝那么高大威武、那么的不可一世,渺小如自己只能够任由对方主宰自己的生死·再后来,有了自己的势力,皇帝的权威好像也不是那么的高不可攀,他有了皇位上换一个人坐坐的想法。
而现在,对皇位他势在必得,只是看着面前的这个人,他发现皇帝其实也就是一个普通人,也会生老病死、也会喜怒哀乐,临到垂暮、即将身死,高高在上的权威也毫不留情的摔倒在了地上,在生死的边缘苦苦挣扎。
    “父皇,热水来了·”祁承乾微微弯腰,温声的说道··    就像是太子说的,声音要轻柔、和缓,表情要温柔,祁承乾一一照做了,就看皇帝领不领情了。
但皇帝明显不领情,睁眼一看是祁承乾,挥手就打落了祁承乾手上的茶盏,但皇帝身体不好、力气弱,一个茶盏都打落不了,祁承乾手一松,茶盏倒扣,直接扣在了被子上,一下子晕染开了一块不小的地方,·    “你,你这个不孝子,畜生。”
皇帝喘着粗气吼道··    祁承乾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皇帝,“父皇不想要喝水,但也不要打翻了茶盏啊,虽然殿内暖和,但被子湿了照样不舒服。”
    皇帝躺在床上,只能够仰视的看着祁承乾,这种姿态弄得他特别的不舒服,简直和匍匐在祁承乾的脚下一下,太过让他难堪了·强撑着要坐起来,但是皇帝身子上无力,手臂根本就使不上力气,勉强了半天,稍微坐起了一些些后气力不支一下子倒了下去,弄得皇帝自己头昏眼花、眼冒金星。
    恍惚间,皇帝好像看到发妻楚氏站在了床边,就那么温温柔柔的看着自己,就连眼睛里也是笑意,他最喜欢看楚皇后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让人身心愉悦,但是她很少对着自己笑,而那么灿烂的笑容他也只见过一次,就是楚皇后与皇弟逍遥散人在一块的时候,那种笑容璀璨夺目。
之后,楚皇后就算是笑,眼睛里也是黯淡的、带着哀伤的··    皇帝嫉妒的发狂,自己无法拥有,那么就摧毁个干净好了··    “你怎么来了,是来接我的吗,你笑得好漂亮,我就喜欢你的笑容。”
恍恍惚惚的,皇帝对着站在床边的祁承乾伸出了手,很明显的,他看到的并不是祁承乾··    祁承乾皱眉,厌恶的侧身,“父皇,你看到的谁”·    声音一响,眼前的幻象蓦然消失了,带着愉悦、灿烂笑容的楚皇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与楚皇后有几分相似的祁承乾,而祁承乾现在脸上的表情,真的称不上是愉悦的。
皇帝悬在空中的手失去了支撑它的力气,软软的摔在了床上,“咳咳,咳咳,你怎么还在这里,给朕滚,给我滚……”·    说到激动处,自称了二十多年的“朕”都不说了,嘴上说着让祁承乾滚,皇帝觉得还不够,拽了床上的枕头、被子……只要是自己能够触碰到的都摔打了出去,“哈哈,哈哈,你笑啊,你怎么不笑了,对,对了,你就对着皇弟一个人笑,我不允许,我不准,我要杀掉你,杀掉你。
你不是喜欢皇弟嘛,我就让他一无所有,哈哈·你不对着我笑,我就让你的儿子受尽欺凌、饱受苦楚,哈哈……”皇帝近乎疯癫的拽着被子,这个时候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厚重的被子一下子被他扔到了地上,床上够得到的都被他扔到了地上。
    皇帝喘着粗气,突然而来的力气让他觉得自己又回到了身体最好的巅峰时刻,眼角余光突然注意到晃动着的帐幔,皇帝咧嘴一笑,瘦弱枯干的手如同鸡爪一般,手背上青筋清晰可见,抬起了手摸向了帐幔,用力的一扯,帐幔的没有被扯下来,皇帝却摔倒在了地上。
    只是这个时候祁承乾已经回到了偏殿,端坐在偏殿之内,守着熟睡的大皇子··    “本王好像听到了正殿内有声音传出来,包公公随本王一同进去看看吧”祁承乾站在偏殿的门口淡淡的出声说到,准备待会儿带着包有福从偏殿出去,再从正殿的大门进去走个过场。
    他去了正殿这么长时间,偏殿内伺候的人都没有反应,那都是因为包有福就是他身边的人,包有福在祁承乾进入正殿之时,就假装自己很困很困,趴在了桌子上睡了。
    包有福也是个心大的,加之这段时间也是累狠了,趴在桌子上一闭眼,他就真的睡着了·以楼沂南的武功,当然吵不醒包有福,直到祁承乾从正殿内出来,包有福才被惊醒。
    此刻包有福听到祁承乾的话,面带犹豫的说道:“王爷,我们这么进去,要是里面那位真的有个好歹,肯定要引人猜测,要不奴才喊了海德胜过来,海德胜那条老狗是里面那位的死忠,可比奴才面子大多了。
王爷,您和大皇子也来了一个时辰了,日头西斜,再过一会儿宫门就要落锁了·”·    “你说得很有道理,我欠考虑了,就按照你说的办,记得要把自己摘干净了。”
祁承乾目光深幽的看着偏殿通向正殿的门,这门其实是有钥匙的,并不是所有守在偏殿的人都可以直接进入内殿,钥匙有两把,一把由皇帝亲自收着,还有一把就在海德胜的手上。
刚才祁承乾进入正殿,那是因为包有福打开了房门,包有福手上的钥匙那当然是凭着他自己的本事得来的,并没有人知道··生子强强宫廷侯爵·    “王爷放心,奴才省的。”
    从宫里面出来,祁承乾便回来了家,那个偌大的王府自从他成婚后已经不是单纯的一幢大屋子,也可以称之为家了·回了王府,楼沂南还没有下值回来,他就先让人准备了火锅,等楼沂南一回来就可以吃了。
    肖冰志一听祁承乾晚上要吃火锅,眼睛一亮,祁承乾连忙说道:“今晚就我和沂南一块用膳·”·    肖冰志耷拉着肩膀,“好吧,我不会打扰你们夫妻两的。”
他现在就让人去请荣意过来,我才不稀罕和你们一起吃饭呢,弄得自己多么不自在,和荣意一起吃饭就不一样了,要多轻松就有多轻松·挽了袖子,肖冰志兴致勃勃的说道:“要吃什么锅底,麻辣香锅底还是大骨汤锅底,酸菜白肉锅底也不错,我现在就带着人去做丸子,我要吃鱼丸,王爷你要吃什么”·    “大骨汤的就不要了,弄羊汤的,麻辣的和羊汤的做个鸳鸯锅子,酸菜白肉的单独做一个锅子,多准备一些羊肉、羊肚、羊心、羊肉丸子等,还有一些别的东西,你就看着准备吧。”
祁承乾摸着肚子,听到要吃火锅了,孩子也出来凑热闹了,听到这么多好吃的,都想要啊·    “嗯,也行,可以多吃几个品种。
这样吧,酸菜白肉的不做成火锅了,我将各种配菜都放进去一起煮,开了就可以吃了,不用边涮边吃·”肖冰志对于吃那是秉持着精益求精的理念去的,摸着下巴已经思考开了究竟要怎么吃。
    祁承乾往里面走,肚子大了,站得时间长了腰就觉得特别难受,“其他你就看着办吧,只要多准备一些羊肉就行·”·    “好的,王爷。”
肖冰志卷着袖子就出去了,火锅他也想了很久了啊,还要让人去喊荣意呢··    楼沂南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满桌子的菜,鸳鸯锅刚放上还没有煮开,但酸菜白肉的锅子已经可以吃了,里面有各色的丸子、肉类、菌类和蔬菜、粉丝、粉条、虾子等,热气腾腾。
换了一身家居衣衫的楼沂南夹了一个鱼肉丸子沾了点儿芝麻酱就扔进了嘴里面,“呼,呼,太烫了·”·    “慢些吃。”
祁承乾将温温的大麦茶递给楼沂南··    楼沂南急急忙忙的把鱼丸给吞了下去,鱼丸软嫩弹滑、鲜香可口,好吃极了,烫也不管了,接过大麦茶就仰头灌了一杯,“好吃,哈哈,今天我们多吃多喝,其他人今天可不好过哦”·☆、第五四章·鸳鸯锅子已经烧开了,楼沂南给祁承乾烫了羊肉,最好的山羊肉,肉质鲜嫩而不腥膻,沾了调制好的蘸酱,特别是蘸料里头的芝麻酱的酱香味包裹住了鲜嫩的羊肉,吃起来芝麻香醇,反而衬得羊肉更加的鲜美。
    “别的事情吃完了后再说,吃饭的时候说了,影响胃口·”祁承乾享受着楼沂南的服务,吃的那叫一个爽快,“我要吃鹅肠,还有鸭胗。”
当然,祁承乾也不会光顾着自个儿,他知道楼沂南喜欢吃靠骨肉,特意让肖冰至多准备了羊肋肋排肉,先放在锅中煮透、煮熟,捞出来放凉后备用,吃火锅时将放凉的肋排肉放进锅中烫熟即可食用了,祁承乾自己吃的时候还会给楼沂南烫骨头,夹菜。
    除了特别偏好肉食外,楼沂南其他什么都吃,荤素都可,很好养活,有肉吃肉、无肉白菜梆子照样啃··    “嗯,行,免得影响了好胃口,等用完晚膳之后再说。”
抿了一口青竹酿,这不是梁氏酒庄内的陈酿,而是梁梧昇带来的只有一年的酒,味道虽然较之于陈酿单薄寡淡了一些,但清冽辣口,饮用的时候还在里面滴了一两滴的薄荷汁液,吃起来还很清凉,特别适合吃麻辣火锅的时候吃。
    只可惜祁承乾的身体目前无法饮酒,楼沂南只能够自饮自酌,失去了点儿对饮的趣味··    祁承乾和楼沂南享用美味的时候,肖冰至和荣意也在吃火锅,但不是只有他们两个,还有林明修和梁梧昇也在。
吃火锅还是吃个热闹,一群人围坐后守着热腾腾的火锅说说笑笑闹闹,气氛上来了,吃得也就多了··    荣意指使肖冰至给自己烫一个猪脑,肖冰至用了筷子将盘子里软滑嫩的猪脑给小心翼翼的移到漏勺里头,然后偏头问荣意,“要吃麻辣的还是羊肉汤的”·    “麻辣的。”
荣意正啃着软骨肉呢,听到肖冰至问的急忙含含糊糊的应道,就怕肖冰至给弄错了地方,烫出来的猪脑等会儿自己就不喜欢吃了,·    梁梧昇皱着眉头看着软乎乎的猪脑,咧着嘴嫌恶的说道:“咦,猪脑有什么好吃的软塌塌的,看起来那啥……好难受。”
    “啧啧,这你就不懂了,吃啥补啥,吃猪脑当然就补脑”荣意煞有其事的说道··    梁梧昇狐疑,“真的”·    “当然。”
荣意用力的点头··    梁梧昇眼睛一亮,立刻就让林明修也给自己烫一个,“明修哥,我也要,吃了补脑,吃了我记性就好了,小荣大夫都说了,吃了补脑的。
明修哥你也吃一个,一起补·”·    “……”荣意脑袋一歪,这要是吃了补不好这傻丫头的缺根弦,那岂不是砸了自己的招牌,啊,不对,他还没有招牌呢·    穿着一身男装的梁梧昇是个女的,那是毋庸置疑的事情,别看这丫头动作粗鲁、行为野蛮,但的确是不折不扣的女儿身,只是因为从小的环境使然,她的性别意识等于零,有一日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哭得和一个泪人一样问荣意,她下、身出血了,是不是要死了荣意当时脸就涨得通红,还以为梁梧昇这么问是在耍弄自己,身为一个女的怎么这些都不知道啊,后来还是林明修及时赶来化解了尴尬。
    解释了半天荣意才明白过来,梁梧昇发育晚,十七了才有月事,这还是她第一次呢,一看那么多血,她就以为自己要死了,哭着喊着找打了在宁王府蹭吃的荣意,这才有了这么一出,梁梧昇跑得太急,林明修追都追不上。
    但府上都是男子,也没有得用的年长的嬷嬷可以使唤,最后还是荣意将梁梧昇带去了大将军府让荣氏给开导开导的··    林明修宠溺的给梁梧昇烫了一个猪脑,烫熟后用筷子分成小块送进梁梧昇的碗里面,“好吃吗”·    梁梧昇细细的吃着,吞下去之后才说道:“味道还行吧,软软的、嫩嫩的,但我还是更加喜欢吃猪肉。”
    “学着吃吃,吃习惯了,说不定就喜欢上了·”·    “嗯嗯·”林明修说得那就是至理名言,她一定会听的。
吃饭的时候势必要找些话题来聊聊,·    “听说没,毁容的敏王世子竟然带着他的小妾,好像是叫柔姨娘什么的,去了桂兰坊·”·    桂兰坊,京城之中有名的歌舞坊,里头的歌姬都不是以身子伺候人的,除非把人直接买了回去才能够享用,价格嘛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得起的。
    “小姑娘家家的怎么知道这个的”荣意吞下了口中的猪脑批评梁梧昇应该有女儿家的矜持··    梁梧昇才刚刚明白男女之别,但只是浅显的、表面的,而不是根深蒂固的,所以才不介意了,朝着荣意翻了个白眼,她继续说道:“哼,平时在茶寮酒肆书斋里头闲逛经常能够听到嘛,我说我的,你爱听不听。”
    “别没有礼貌·”林明修轻声斥责··    梁梧昇瘪嘴,“知道了啦·”就算是被林明修说了,还是无法平息梁梧昇的八卦之心,她继续说道:“有良家女子去那等地方的嘛,敏王世子肯定不喜欢他的小妾,他还把小妾送人了,据说是个胡商,不对,其实也不是送人,胡商好像给敏王世子好多好多珠宝首饰金币。”
    握着筷子的手一紧,荣意假装不在意的问道:“说的好像真的,你看到胡商给敏王世子钱了啊”·    “有人看到就行了啊,敏王世子估计现在挺缺钱的,不然怎么把自己的女人都卖了,这不是给自己戴绿帽子嘛。”
梁梧昇之后又说起了别的,荣意却什么都没有听清楚,虽然还是照样吃喝,但心思却去了别的地方,吃再多好像也不甚美味了、味如嚼蜡··    楼家的那位庶出的姑娘柔儿怎么“没”的,荣意也略知一二。
不愿意去普通人家当少夫人、当家主母,却要成为皇亲国戚之家的小妾姨娘,这是柔儿的选择,那以后会发生什么也由不得别人·只是如果那柔姨娘真的是柔儿的话,落得被卖给胡商的下场,也真的是……唉,他决定挑个时间告诉表哥这件事情。
·    荣意他们这儿热闹劲还在继续,楼沂南和祁承乾那边已经吃完了,吃完后两个人到了园子里头走走,外面天冷但是风不大,又有高墙大树遮挡着风就更加小了。
以免祁承乾受了寒,楼沂南还专门让人弄了个手捂子给祁承乾带着··    火锅一吃,身上暖暖和和的,手上根本就不冷,手捂子拿了一会会儿祁承乾就不要了,扔给了楼沂南。
    “有梅花的香味,晚上住在梅园吧,也不知道今年还下雪嘛,雪中赏梅、别有一番趣味·”祁承乾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里头夹杂着淡淡的梅花香味,沁人心脾。
    听了要住梅园,楼沂南皱眉,“梅园虽然不错,但地热什么的并没有经常烧,里头难免潮湿清冷,等烧了几天地热之后干燥舒适一些再住吧!”·    “我也是随口一说,不用特意去打理,那儿不是经常住的,怪冷清的。”
祁承乾笑了笑,楼沂南的关心他很是受用··    “嗯·”虽说如此,楼沂南还是打定主意待会儿找了老张叔来,让他着人将梅园的屋子打扫出来,什么时候落雪了什么时候住过去,寂静夜听雪、伴梅香烹茶,他们也附庸风雅一回。
“这天阴沉沉的,估计下雪也就是这一两日的事情了·”·    “天气一冷,人就更加提不起精神了·”祁承乾意有所指的说道。
    “可不是,你回府了有所不知,宫里面出事了·”楼沂南压着声音在祁承乾的耳边说道,虽然在府中,但隔墙有耳,天知道身边伺候的人是真的可信、还是潜藏得够深,有些话还是偷偷摸摸的说比较好,“临到晚膳,海德胜进殿问陛下晚膳要吃什么,却看到陛下趴在地上,身上冰凉,幸好发现及时没有酿成大祸,但估计也就是最近的事情了”·    祁承乾叹息一声,“‘寐杀’根本就用不到。”
他还费尽心机的藏着这药进宫,看起来都像是一场笑话··    楼沂南闻言也是一声叹息,谁都没有想到不可一世的帝王见到祁承乾会这么激动,皇帝去世可以肯定也就是最近的事情了,这与他重生前的事情发展不同,那时候皇帝是在楼家破败、萧国大举进犯,边疆被攻破之后气急攻心而死的,然后太子匆忙上位、伪帝夺权篡位。
虽然事情发展有些出入,但与楼沂南的整体计划并不相悖,一切还在掌握之中··    宁王府的梅园占地面积挺大,种植各色梅花数百株,从初冬到春一直都有梅花盛开,整个王府都被笼罩在淡雅的梅香之中,就连睡梦里头也是阵阵的素雅梅香。
    皇宫里也有一个偌大的梅园,栽种的梅树更是以千来论,有普通的宫粉梅,其花粉红如腮、花朵密而浓,也有极品的“金钱绿萼”梅,颜色白嫩、香味浓郁。
整个皇宫中都有着若有若无的梅花香味,只是今夜注定无人欣赏··    皇帝从床上倒下来趴在地上,等被人发现的时候身上都是冰凉的,焐了好一会儿才算是把身体捂暖和了,只是骤热骤冷,皇帝孱弱的身子根本就承受不住,陷入了昏迷。
    太医院众太医诊治之后就知道,皇帝那是不行了,为首的太医院院正姓金,战战兢兢的跪在太子面前,勉强维持声音的镇定,“陛下本就身子不好,又被冻了很长时间,身子早就承受不住,怕是……怕是……”·生子强强宫廷侯爵·    太子身子控制不住的摇晃了一下,眼前一片模糊,厉声吼道:“你说清楚”·    金院正狠狠的哆嗦了一下,埋着头说道:“太子要做好心理准备。”
其他的不用多说,自会明白··    太子闭上眼睛,再睁开已经满面泪水,机械的移动了身子去了殿内,差点儿与出来报信的包有福撞了个满怀,包有福躬身说道:“殿下,殿下,陛下醒了,陛下醒了。”
    太子闻听一喜,“好个庸医,父皇明明没事,父皇洪福齐天,怎么会有事·”要是换个人,早就将金院正给叉出去了,也就是太子嘴巴上说了庸医,却也没有想到要惩治这个庸医。
提起衣摆,太子高兴的往里面走着,“我去见父皇·”·    跪在地上的“庸医”金院正憋在胸口的一口气吐了出来,背上汗涔涔的,逃过一劫。
    殿内,太子跪在榻前,小声的唤道:“父皇,父皇”·  ·☆、第五五章·寝殿内充斥着浓浓的药味,被浸在药味中时间太长了,那苦涩的味道仿佛都已经渗了木头缝隙里头去了,除了拆掉整座宫殿这个法子外,好像就无法去除掉这根深柢固的药味。
    在浓重的药味下,龙床那儿一躺一跪的父子两看起来显得朦朦胧胧,就跟隔了一层纱一样,大齐未来的命运也跟笼罩着一层迷雾一般,前途未卜··    太子跪在床前,轻声的唤道:“父皇,父皇”·    皇帝从魑魅魍魉的手中险险的逃出一命来,挣脱开浓重的黑色后,缓缓的睁开眼睛,就看到有一个模糊的影子跪在窗前,心中一跳,还以为又是牛鬼蛇神,连忙向后躲,但在床上已经避无可避,只能够闭着眼睛、侧着头,虚弱的喊道:“别,别过来。”
    “父皇,父皇,是儿臣啊”太子连忙喊了一声··    皇帝眯着眼睛看,眼前的迷雾渐渐散去,渐渐看清床边的黑影是太子,自己最信赖的儿子,“太子。”
    皇帝浑浊的眼睛都湿润了,能够活过来看到自己的儿子,心里面的感动无法形容··    “父皇,腹中可饥饿要吃些什么吗”太子小声的问道。
    皇帝摇摇头,伸出手示意太子抓着,太子照着做了,伸出手握住了皇帝枯干的手掌·皇帝不舍的看着太子说道:“父皇现在吃不下,三郎,以后没有父皇在身边,你要坚强起来,学会独当一面、学会决断干脆,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华晋源、问你敏王叔、问其他几位辅政大臣,知道吗”·    “父皇,别这么说。”
太子哽咽的说道:“父皇会长命百岁的,儿子刚刚成亲,还没有给您生孙子呢,父皇会看着孙子出生、长大的·而且儿子……儿子做不到啊,做不到独当一面,儿子还有很多没有学习,很多政事做不来。”
·    “糊涂,父皇帮不了你一辈子,咳咳咳·”·    “父皇,父皇,儿子实在是担当不了大任啊,所以父皇一定会好的,会好好的。”
太子不敢独子面对风雨,皇帝在的时候尚且应付不了层出不穷的政务,皇帝没了,他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混账,你……”·    “父皇,其实二皇兄文武双全、精通政务,堪当大任。”
太子退缩了,他觉得祁承乾要比自己更加合适帝位··    “不行·”皇帝斩钉截铁的说道:“你登基后,要做三件事,第一,杀祁承乾;第二,除掉楼家;第三,送你母后去行宫修养,日后不准接回宫中。”
    “不,父皇,不行啊·那是皇兄,是外祖家啊,而且母后并不喜欢行宫的风景,送她去行宫,她会寂寞的·”太子连忙摇头。
    皇帝凭借着自己求生的意志,勉强挣脱了黑暗活了活来,现在听了太子的话,差点儿气背过去,“竖子,祁承乾比你会笼络人心,他所图不小,你不杀他,他会动摇你的帝位;楼家势大震主,把住军权不交,其心可诛,一定要除掉;你母后强势,你又听你母后的话,登记之后肯定要受到她的影响。”
    “不,不·”太子哭着摇头,跪着连连后退,“父皇,不行的,儿臣做不到·”·    “咳咳,你……”皇帝气急,一口气没有上来,又晕了过去。
    “父皇,你怎么了来人啊,来人啊”·    寂静的黎明中,传来了厚重而沉闷的钟声,一下、两下、三下,一共九下·    楼沂南和祁承乾今夜睡得并不踏实,总觉得会有大事发生,不想,黎明时分果真听到了皇宫内传来到了丧钟之声。
    钟声已经停歇,但声音还在耳边震荡,经久不屑·沉默了半饷,祁承乾说道:“起身吧,要进宫了·”·    “好。”
楼沂南先行起身,纵使屋里面烧着地热也被冻得一个哆嗦,到了窗边推开了一条小细缝往外面一看,鹅毛般的大雪索索而下,遮天蔽日·“阿乾外面下雪了,多穿一些。”
    “下雪了啊,竟然今天下雪了·”祁承乾披了一身衣服也起来了,凑到楼沂南身边往外看,“这么大的雪,路可不好走·”·    “换一双厚底的毛毡鞋子,别滑倒了。”
    “嗯,我会注意的·”·    大雪纷纷扬扬,这一下就是六七天,看落雪的势头,估计还有的下呢,整个京城都被笼罩在雪下,给失去帝王的大齐平添了一份哀伤和对前程的不可捉摸。
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上,太子和敏王世子身上不一会儿就覆盖了一层薄雪,他们看着远去的一个车队渐行渐远,就算是看不见了太子也没有离开··    站得时间长了,手脚都变得冰凉,敏王世子摸了摸冻得发僵的手指,“陛下放了宁王爷无异于放虎归山,就应该将他永远的留在京城,免除后患。”
    皇帝,也就是新登基的太子眉头紧皱,这种话他近来听得多了,母后这般说、岳父华大人也是这么说,现在敏王世子又是这么说,为什么要这么做血浓于水,那可是他的哥哥啊,民间有句话,亲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日后他遇到什么麻烦,皇兄肯定是第一个帮忙的,他坚信皇兄不是他们口中那个对皇位觊觎的人。
“住口,这种话日后就不要说了,皇兄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情的·”·    敏王世子心中冷笑,看着白茫茫的天际目光悠远,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陛下该改口了·”·    太子沉默,面上浮现出浓浓的哀伤,父皇没有了,兄弟都分封了出去,外家离开了京城,所有的政事蜂拥而来,而他根本就没有做好准备,就连自称用的也不习惯。
    太子终究还是那个太子,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就算是皇帝耳提面命的让他除掉祁承乾也没有如此做,对楼家当然也没有·这一世敏王父子没有及时的出手、从中作梗、皇帝又早早的死了,太子顾念楼家的劳苦功高,想要将楼振山留在京城之中,但楼振山却说边关事重,他想要尽快前往西北那儿平定战事。
    太子百般不舍,还是看着楼振山以极快的速度安顿好了府中一切事宜,带着一家老小前往兴固县,连小女儿的婚事也推迟了,推到了来年的五月,那也是个难得的良辰吉日。
    至于皇后,对异母哥哥、外祖家尚且心慈手软,对自己的母亲当然更不在话下,甚至是对已经身为皇太后的楼氏言听计从··    “动作再快点儿,东西可都带齐全了。”
楼沂南与楼家的车队走了五里路,远离京城之后告别了父母家人,让人收拾了东西立马要赶去与祁承乾汇合,而楼家车队继续赶路,要在天黑前赶到通州的庄子里头,等修正一日后再继续出发。
    新皇帝给祁承乾的封地在榕城一带,乃是整个齐国最为穷乡僻壤的地方,最大的省城榕城也没有京城郊区的一个小城镇繁华,哪怕痴傻的大皇子还得到了江南富庶之地为封地呢。
现如今的皇帝就算是没有听从其父的话将祁承乾斩杀,但也多留了一丝的防备,将其打发到苦寒之地,当然皇太后在此事中也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不然以皇帝的脑子也想不出这么个法子来。
    “知道了,少爷·大家动作快点儿,东西都装齐了吗”石墨顶着寒风大声的喊道··    “齐了。”
陆陆续续的其他人也给了回应··    楼振山夫妻知道祁承乾和楼沂南要去榕城那等偏僻之地,于是收拾了一堆的东西要让楼沂南给带过去,在京城不方便给就让楼沂南现在带去。
    风大雪大,马车根本就走不快,楼沂南看得心急,于是点了几个人先走一步,留下稳重的石墨守着车队稍后汇合··    榕城说来其实离兴固县并不远,也就是两三百里的路程,走上三四天也就到了。
榕城是祁家先祖的发家之地,这个先祖要追溯到大齐朝那儿,是齐家一脉最距今最远的祖先·大齐国的开国皇帝那是大齐朝祁家的旁支,与榕城祁家的血脉远了许多,算起来已经超出了五服,但一笔写不出两个祁字来,榕城祁家说到底还是大齐国皇室的先祖。
·    只是这先祖终究是远了一些,榕城早就今非昔比、变得潦倒不堪·且与夏国接壤,是边境之地,虽然水土不错、山珍极多,但夏国强势,根本就没有人赶到山林里头采集山珍,采了山珍带不出来、去了又没命享用但穷乡僻壤多刁民,榕城民风剽悍,管理起来十分艰难,别说那儿的地方官了,就连王爷的面子也不给。
    冒着风雪,楼沂南急忙赶路,到达与祁承乾说好的地方时已经是酉时时分,天色已晚,远远的可以看到驿站的灯火如一点萤光,黯淡极了··    刚到了驿站,就看到宣读完旨意的包有福裹了一身厚重的大氅从里头出来,迎面遇到楼沂南也只是笑笑,“楼校尉也走这儿了啊,还是快快到驿站里头休息。
冷,这天冷的哦,阿嚏,咱家还要去复命,就先走了,这该死的天气,冷死了·”包有福带着人骂骂咧咧的往回赶,要是多来个几回这样的差事,他的这条命就要交代在路上了。
    楼沂南眉头深锁,进了驿馆问明了祁承乾住的地方后急急忙忙的推门进去,里头一阵热气扑面而来,舒服极了·舒服的叹息一声,“外面天寒地冻,简直是要人性命,我们要不在此地休息几日等雪小了一些再赶路”·    祁承乾放下手中的书,挥挥手让秋霜几个伺候楼沂南脱去身上厚重的衣裳,再穿上烤过火的家居衣衫,再喝了一口暖融融的杏仁茶,楼沂南才算是觉得活了过来,外面实在是太冷了。
    祁承乾等楼沂南换了衣衫之后才将圣旨拿了出来,“你的想法看来要落空了,有人并不想我们雪停之后再走·”·    楼沂南展开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限我们一月之内赶至榕城,简直荒唐。”
楼沂南考虑得更多的是祁承乾的身体,已经七月有余的身子那么重了,这样赶路肯定不行··    此去榕城少说也要一个半月,现在天气寒冷,风大雪急,两个月都不一定赶到。
要一个月到榕城必须日夜兼程、快马加鞭··    “这是皇命,皇命难违·”祁承乾冷冷的一笑,“就按照他说的,我们明日之后就加快行程,尽快赶到榕城。”
    “但你的身体……”楼沂南不放心的说道··    祁承乾摸着肚子,“无妨,有荣意在身边,我不会有事。”
要办大事,他现在的身体也不合适,最起码要把孩子从肚子里拿出来之后再商大举··   ·☆、第五六章·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落雪的时候并没有化雪的时候冷,现在冷也就是冷在这个不断刮着的风上,风卷着雪飘在空中不断的打转,蒙得人一头一脸,脱了覆满了雪的厚毛大氅,楼沂南站在马车门口把身上的雪打了才脱了帽子打开车门弯腰走了进去。
    这马车是特意做的,大得很,三个成年男子并排睡着都很是宽敞·靠里侧铺着被子,被子下面是厚厚的毡子、毡子上面是一层兽皮毯子,兽皮毯子上头也还有一层褥子并一条厚绒的床单子,祁承乾就半躺在里头。
被子盖得再厚实其实也不管用,就算是车壁上都包着一层毡子,手摸着车壁还是能够感觉到一阵又一阵的冷意,刺骨的冰凉·被子里头还弄了汤婆子,祁承乾手上还抱着个手捂子,他身上披着一件大氅靠坐在缂丝撒金绣大红牡丹的大靠垫上,一手拿着书在看、一手无意识的在隆起的小腹上轻轻的画着圈。
    身子重了,祁承乾就更加受不住冷·以往从军的时候什么没有遇到过,雨夜里走过、泥地里爬过,那齐腰高的雪也见过,一脚踩下去整个人一下子就没了也不是没有。
祁承乾并不娇气,相反他很能够吃苦,要不然也不能够小小年纪就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和杀人如砍瓜切菜一般的军营里头活着过来··    祁承乾并不愿意像现在这般躺着,跟一个深宅妇人有什么两样,但是楼沂南舍不得,他看着祁承乾裹着衣服坐在外面就下意识的打颤,比自己冷还要冷上一万倍。
    “外面的雪比昨天小多了,还有两个时辰我们就能够到石头镇那儿的驿馆·”沿路都是宽敞的管道,一路平坦,因为是大齐国主要的几条管道之一,所以官道上设置的驿站条件那也是极好的,只是他们并不是这条官道走到底,过了石头镇就要向北边走。
    一路向北,条件就越来越艰苦,到了后头驿站说不定还不如一个茶寮子好··    石头镇驿站是他们离开管道的最后一个驿站,必须停靠一下补给一番,再继续赶路。
    “这雪都下了半个月了,照这么下下去,受苦的百姓更多·来年开春一化雪,势必成灾·”祁承乾不无担忧的说道··    “天灾无法避免,只怕人祸更加使人担忧。”
楼沂南接过秋霜递过来的茶盏,里头是滚烫的奶茶,用了上好的红茶茶砖煮的,并不是很甜,还有微微的苦涩味道,但入口醇厚回甘,在冷冽冬日来上这么一杯,身体从内到外都暖和起来了。
    祁承乾将身前的糕点盒子往楼沂南那儿推了推,并没有就刚才的话题继续说下去,而是换了话题说道:“等到了石头镇的驿站,让大家伙也好好歇歇,泡泡热水、多弄一些姜汤喝喝,驱驱寒。”
    现在能够带着一起去榕城的,那当然都是信得过、忠心耿耿之人,那等暗藏祸心的、摇摆不定的、两面三刀的直接就留在了京城的王府,日后如何就不是祁承乾能够管的了。
    “都吩咐好了,到了石头镇要多买一些烈酒,让每个人都提一酒囊,冷了就喝一口·”楼沂南并不喜欢糕点,但祁承乾推过来了他也意思意思的吃了一个,里头有一种手指头长短的棍子似的糕点,味道是咸口的,还可以看到葱花,楼沂南喜欢倒是多吃了几个。
在外面骑马走了一段路,身上一冷就觉得肚子空了,吃了一些东西填一填肚子倒也不觉得那么冷了··    天灰蒙蒙的,鹅毛大雪倾泻而下,被大风裹挟着在空中打着旋儿,砸在人的脸上特别的疼。
像这种天气,一般是没有人出来走动的,官道之上小猫两三只,像眼前这般大的车队十分少见··    马上之人辨认了一下,互相打了个手势,彼此点点头,像是在商议什么。
这伙人五六十个,面孔被包得个严严实实,看不出是什么人来,浑身漆黑,找不到辨识身份的痕迹来,这么一群人在雪天里突然出现,来者不善啊这些人身上背着的弓弩、马上挎着的刀剑,透着肃杀阴森之气。
·    为首之人手一扬起,做了个向前冲的手势,一群人如离弦之箭向着官道上慢慢前行的车队进发··    刀剑碰撞出来的铿锵之声被大风大雪打碎,显得异常的支零,楼沂南奋勇当先,将一黑衣人从马车挑了下来,他使的是长枪,枪头朝下用力一刺,枪头入肉刺破骨肉内脏的声音清晰可见,那人惨叫一声向旁边滚去,楼沂南岂容他反抗,握着缰绳的手牵扯了一下,与他配合默契的马就嘶鸣一声,前蹄腾空后落下,“咔嚓”骨头断裂之声清晰可闻,硕大的马蹄踩断那人的胸骨,马下之人两腿抽搐乱蹬几下后渐渐就没有了声息。
    解决掉一个,楼沂南又向着其他人动手,一把长枪使得出神入化、如使臂指,枪头指向何处,何处就挑出一朵血花,洒在雪地上那么刺目,如同寒冬之中盛开的点点寒梅,动人心魄。
    赶上了先皇驾崩,他们都无法在梅园赏雪烹茶,这雪地上盛开的血花也算是应景了,只是此刻他们欣赏的不是枝上梅花,而是那雪地之上的血痕;闻的也不是幽幽茶香,而是浓重的血腥之气;耳中听到的也不是丝竹之声,那刀枪相撞的铿锵之声、受伤之时的惨叫之声、马儿的嘶鸣之声,让仿若寂静的雪景一下子鲜活了起来。
    眼看着来袭的黑衣人就要被斩杀干净,怎料又有一群黑衣人扑了过来,同样的打扮、同样的进攻路数,很显然是一伙的··    黑衣人身后的主子想来是要将祁承乾杀死在出京城的官道之上,只是那人没有想到楼沂南会和祁承乾在一块儿,还带来了一支意想不到的队伍。
    “鹰隼”的训练已经小有所成,此次就有甲、乙两队人马近五十人随行保护·不仅仅是“鹰隼”的人,祁承乾手上的人马也不容人小觑,都是祁承乾从军那么多年慢慢培养出来的精锐人马,忠诚自不必说。
    楼沂南和祁承乾两方的人加起来少说也有百人,对付五十个装备齐全的死士还是很容易的,但后面又来了五十多人,事情就变得棘手了,但大家都没有因此而退缩,反而更加勇猛,面对新来的敌人依然斗志昂扬。
    “嗖”一支箭在楼沂南脑袋不远处飞速而过,狠狠的扎在了他斜对面的一个黑衣人脑袋上,那人趁着楼沂南与他人交手之时进行偷袭,乘其不备、挥起大刀,眼看着就要砍到楼沂南身上了,这支出其不意的箭恰好救了楼沂南。
    楼沂南稍微停顿了一下就恢复常态,手上动作不停,长枪使得虎虎生风,逼得敌人连连后退,趁对方慌乱、无暇应对之时,楼沂南右臂抬起瞄准了敌人,手指一动,一支袖箭就飞了出去,直指敌人的眉心,敌人措手不及之下正好被射个正着,倒在地上的时候还保持着格挡的动作。
    杀掉这个敌人后楼沂南朝着刚才那支箭射出来的地方看去,正好看到祁承乾站在马车上搭弓射箭,“嗖”的一声,又一支箭飞了出去,取人性命不在话下。
楼沂南身边有肖冰志、青石等人护着,就连看起来娇小柔弱的秋霜等四名侍女也不是善茬,每个人手上都拿着剑,凡是靠上前的黑衣人都被四人给逼退了回去,她们身上也配着袖箭,放暗招起来可比男子厉害多了,其中冬雪后腰处还别着连弩,此刻就拿了出来瞄准目标就“嗖嗖”的射着,被瞄着的敌人躲过了一箭也拿后面的几箭没有法子,最后被射成了马蜂窝。
    雪天,天好像黑得就更加早了,白日被黑夜取代之后,这雪下得也好似更加大了,楼沂南制住了黑衣人的头领,长枪抵在那人的咽喉处,“谁派你来的”·    那人侧头,沉默的并不说话。
    楼沂南扯掉脸上的面罩,呼出来的气一下子就变成了烟雾,他冷笑一声,并没有抬头的朝着石墨喊道:“石墨”·    “少爷,接着。”
石墨闻言,立刻将手中另一支长枪给扔了出去··    楼沂南反手接住,两只手各一支长枪叉着黑衣人头领的脖子,将对方的脖子钳制在方寸之间,只要对方稍微一动弹,就会碰到枪头上的利刃,“祁宏珺派你来的吧”·    黑衣人还是没有说话,但是瞳孔明显缩了一下,很显然楼沂南猜对了。
自己已经落在了楼沂南的手上,已经没有好了,黑衣人眼神坚决,就要扭脖子往枪头上撞,想要自我了断··    楼沂南岂能让对方得逞,枪头一转抽在黑衣人领头的脑门上,一条血印子立刻出现,因为天冷,血珠子出来不消一会儿就结冻了,并没有出血太多,暂时还死不了。
    “回去告诉祁宏珺,别吃着碗里瞧着锅里,什么都想要,到头来就什么都没有,竹篮打水一场空·”楼沂南说话就抽出长枪,在黑衣人身上连挑几个枪花,血珠子四处飞溅,然后握着石墨扔过来的那杆普通长枪往下一刺,将黑衣人狠狠的钉在了地上,“如果有命的话,就把我的话带给祁宏珺。”
    经过统计,敌方除头领都被歼杀干净,尸首都被扔在了官道两旁,大雪已经在尸体上落了一层不薄的雪,想来一夜之后肯定被覆盖住了·与敌方的惨烈相比,我方情况大好,死十人、重伤十多人,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只是或轻或重的区别。
    这种结果已经很好了,只有经过血与泪的洗礼,队伍才会不断茁壮成长,壮大是要有代价的·    天已经彻底黑了,火把的光亮勉力的撕扯着黑暗,一路艰难前行,直到亥时初才到了石头镇的驿站。
    驿站内还有些旁人,楼沂南和祁承乾没管,直接叫人打扫了屋子,让众人都进行休整、好好休息··    ·☆、第五七章·纷飞的大雪很快就在杀戮的现场上撒上了一层洁白,被白雪一覆盖那些凶戾的、狰狞的血肉也好像不存在了一般,官道之上又恢复了平静,只余索索的雪声在天地之间飘荡。
    平坦的官道上插着一根黑色的棍子,有眼力见儿的会发现那是一杆枪的枪杆,也不知道怎么就插在了官道的中央·枪杆也不知道插在了什么物体之上,稍稍隆起了一块,只是被雪盖着,看不分明。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隆起的一块艰难的动了起来,有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抓住了枪杆,手抓着枪杆往上拔,索索的雪声中响起了怪异的声音……·    石头镇四面都没有山,因此并不以开采石头为营生,但镇子上大大小小的店铺经营的东西或多或少的和石头有关,那就是各种的宝石的加工雕饰,故此才有了石头镇的名号,只是这石非彼石,这石头可是值大钱的。
石头镇住着几位玉石雕刻方面的大师,那雕刻出来的宝贝可都是被皇亲贵族收藏着的,楼沂南就给过祁承乾一座“鱼戏莲叶间、小儿捉莲蓬”的大块黄玉摆件儿,就是从这边流到京城之中,然后被楼沂南买下了的。
·    所以石头镇也相当的富裕,就连驿站也是一座前楼后院的大宅子,因为接待的是王爷,因此收拾了一个大院子给楼沂南、祁承乾一行人住。
楼沂南沿路都让人先行打点,因此房间什么的都是干净的,只是人来人往住过的地方总是给人不放心的感觉,还是要经过自家侍女们的手打扫了才算是干净,摆上了自家带着的东西,炉子上温着莲子银耳羹,清清甜甜的味道在房间里打着转,引得人肚子都饿上了几分。
    莲子银耳羹是祁承乾的宵夜,楼沂南沾光也会得到一点儿·此刻屋内只有秋霜收拾着的东西,而两位主人却不见踪影·仔细听,侧间有着倒水的响动声,隔着门板闷闷的好像有楼沂南的声音传来。
    原来啊,用完膳食休息消食过后的祁承乾正在沐浴,楼沂南也挤了进去··    院子里的地热早早的烧了,屋子里并不潮湿,反而很干燥、很是暖和,在浴桶里头注满了热水,角落里还放着炭盆,里头烧着的是最好的银霜炭,门上敞着一条缝,并没有关严实,不然满是氤氲热气的窄小的小间儿会闷死人。
小间儿正中央放着一个挺大的浴桶,祁承乾靠在浴桶上舒服的叹息了一声,闭着眼睛享受着此刻的安宁··    楼沂南挽了袖子拿着湿漉漉的毛巾子,“我给你擦背。”
    祁承乾闻言身子前倾,往前趴在了浴桶的边缘,“随便几下就好·”声音懒懒的,不是呢喃低喘却胜似低喘呻、吟··    听得楼沂南身子一紧,喉头仿佛堵了一下,口腔变得干燥,身子不受控制的反复做了几个吞咽的动作,那眼睛却一刻都没有挪开过,一直盯着祁承乾光洁的背部。
在楼沂南的眼中,祁承乾身上没有一处是不好的,就这背也是漂亮得很,线条完美流畅、肌肤紧实滑腻,摸起来手感是那么的美好、让人留恋不舍··生子强强宫廷侯爵·    楼沂南擦着背的动作渐渐的变了味道,动作是越来越轻、越来越缓,带着几许的挑、逗的意味。
闭着眼睛靠在浴桶边缘的祁承乾感受着楼沂南的变化,他勾起了嘴角,随着月份的增大,他的肚子也越来越大,隆起的那么一块让身材看起来十分的违和,有时候祁承乾自己看着都觉得怪异异常,看起来像个怪物。
每每这个时候他的心里面都会产生一阵小小的惊慌,便会刻意的回避楼沂南的目光··    心里面有着患得患失,祁承乾有时候也会有上一些动作,就比如此刻、比如当下……·    祁承乾是低估了自己对楼沂南的吸引力,也低估了自己在楼沂南心目中的地位,不用刻意的诱惑,就已经那么的诱人,一旦施展上几分的魅力,楼沂南就立刻拜倒在了祁承乾的脚下,用着自己最虔诚的吻,一寸又一寸的掠夺。
    身下的人是他的,全全然然的是自己的人,一个微笑、一个呻(吟)、一个慵懒的抬手,楼沂南只觉得自己要炸了,只想着占有、霸占、掠夺……·    不知节制的下场是第二日起晚了,祁承乾身体还有略微的不适,楼沂南立刻把荣意从一碗小米粥上绑了过来。
经过把脉,祁承乾无事,只是略微的累了、动了胎气,荣意洗着手、冷笑的对着自家的表哥说道:“禁房、事,直到孩子出生·”哼,让你不让我好好吃完早膳,这就是打扰人吃饭的下场。
    荣意扬着下巴骄傲的走掉了,留下楼沂南在祁承乾身边抓耳挠腮的,“这臭小子,我要罚他一个月不准吃肉·”·    祁承乾“噗哧”一声笑了,“不吃肉可以吃别的,肖冰志总有法子给小意弄来好吃的。”
    “那就罚肖冰志一个月不准做饭·”楼沂南挥了挥拳头“恶狠狠”的说道,随后不无担忧的看着祁承乾,“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孩子还闹你吗”·    祁承乾恨不得把自己埋进燕窝粥里头,因为纵、欲动了胎气这种事情真的够了,说出来真是怪丢人的,“好了,好了。”
祁承乾忙不迭声的应着,“别说了,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怪丢人的·”·    楼沂南脖子一梗,“哼,这是我们恩爱,要是有人笑话,我就让他一辈子笑不出来。”
    其实这也就是说说而已,他们二人同为男子,相爱已经有违伦理纲常,更逞论祁承乾以男子之身孕育子嗣,就更加与世道伦常相悖了,他们小心谨慎都来不及,身边伺候的都是信得过的人,又怎么可能让旁人知晓了去。
    石墨不似往常的稳重,飞奔着从外面走来,在门外喘着气说道:“王爷、少爷,有天使来宣读旨意·”·    楼沂南与祁承乾停止了笑闹,面面相觑之后楼沂南扬声问道:“可知是何人”·    “陛下身边的包公公。”
    包有福也是倒霉,他这张讨喜的脸蛋深得新帝的喜欢,但好事没有轮到,各种跑腿的差事一件接着一件,说是皇恩浩荡,但这大冷天的谁都愿意躲在暖融融的屋子里头,谁愿意出来跑腿、跑差事儿。
别人还羡慕,他可不稀罕,宁愿像海德胜那样被新帝摆在一边··    “王爷,陛下让你尽快启程,奴才上一道旨意宣完后不多久,新帝就又下了现如今这道,说是榕城久不治理,存在诸多的隐患,不久前有折子上奏说容州那儿还爆发了民乱,急需王爷前往榕城主持大事。”
包有福捧着一杯水说道,在风雪里头走,手脚都要冻僵了,这么捧着一杯热水才感觉着手指是自己的··    包有福宣读完旨意后也没有急着走,而是向祁承乾讨要了一杯热茶,于是祁承乾邀他进入花厅说话。
讨要热茶是借口,主要的还是将近段时间宫里面发生的事情禀报给祁承乾听··    榕城是容州的省城,容州并不大,榕城就占去了三分之一的地方,所以说到容州大家都喜欢用榕城来代替,而现在容州是祁承乾的封地了。
因容州历史情况特殊,是祁家主脉宗祠所在地,也是早先祁家先祖的发家之地,所以小小的地方也自成一个州·只是先祖毕竟远了,现如今大齐国开国皇帝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士,宗祠都在京城那儿,榕城自是被疏忽的存在,仅仅是在名声上勉强维系着往日的荣光,换句话说就是说着好听罢了。
    让祁承乾去榕城主持大事,不过是打个幌子,弄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其主要的还是怕祁承乾不走远了,威胁到新帝的帝位·以新帝的脑子他想不到这些,新帝满脑子兄友弟恭、绝对想不到更深层次的东西,这漂亮的借口肯定是他身边几位大臣想出来的。
·    祁承乾皱眉,手指翘了翘桌面问道:“新帝都让你做些什么最近都在忙什么事情”·    包有福一愣,虽然不知主子为何这般发问,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将新帝登基之后自己所做的事情捡着重点的说了一遍。
总结起来其实很简单,包有福深受新帝恩宠,凡是有好事儿都是他的,比如某某升官升爵位的宣旨等等有油水的事情都是他的,成为了新帝登基之后的新贵··    但仔细说来,包有福忙着宣旨跑腿,根本就没有多长时间待在皇帝身边,甚至是皇宫也不是天天都在,就像是两次向祁承乾宣旨,路途遥远,十来天都在路上了。
    “你回去之后要更加小心谨慎,平时可有自己不注意的地方让人发现了不同”祁承乾问··    包有福一惊,“不会吧,奴才向来很小心……”说到后头,包有福也不得不陷入沉思,看起来风光其实是把他从皇帝身边支开了,皇宫里头的消息都不可能及时的知道,“奴才这就回去查查,奴才……”·    “按兵不动,说不定敌人就在等着你急躁,然后露出马脚。
平时得到了什么消息也不用急着送出来,反正我们去了榕城之后也不会立刻就有动作,什么时候有了行动我会让人通知你·”祁承乾伸手示意包有福安定下来,忙中生乱,包有福身边已经有人盯着了,一切还是照常的好。
“自己平时多加小心·”·    “是,奴才一定谨小慎微·”·    待包有福带着满心的惊惶走了之后,楼沂南隔间转了出来,“看来已经有人盯着包有福了。”
    “估计也只是怀疑,在试探着包有福和我,现在还是按兵不动的好·”祁承乾摇头,“京城终究是是非之地,趁早远离才是上策。
哼,让我去榕城平乱呢,这也太急了,还没有离开官道就是两道圣旨·”其实如果不是祁承乾身体情况特殊,京城的浑水他是蹚定了,现在嘛还是小心为上,坐山观虎斗也是不错的选择。
    “可别忘了还有一次刺杀呢,这可不是新帝想出来的·”楼沂南嘲讽的笑了笑,“日后我们还是要多加小心,这明面上的虎不怕,暗中的狼才是最要小心提防的。”
    “嗯,你说的是·”·    此去榕城一路上都不会是平静的··   ·☆、第五八章·出了石头镇沿着容京官道一路向北,走到底便是容州,容州再向北走上半天便是榕城,到了榕城他们便到了目的地了。
    容京官道之上,一队人异常的醒目,其中有一辆马车厚重的车身上细密的包着厚厚的毡子,车内楼沂南把玩着一个玉石的摆件儿,也就是手掌大小,雕刻的也简单,乃是一尾蛇盘在一棵蟠桃树上。
世人普遍认为蛇的摸样是狰狞恐怖的,事实大抵也是如此,那滑溜溜、冰凉凉的生物的确不讨人喜欢,但是按照月份来算,祁承乾会在来年二月生子,孩子生肖刚好便是蛇,楼沂南就决定对蛇的印象进行调整。
看蟠桃树上的这条小蛇就可爱娇憨多了,那圆胖的脑袋别提多机灵了··    “孩子出生了我就把这摆件儿送给他·”楼沂南笑眯眯的对着祁承乾说道。
    祁承乾抬眼瞄了一眼,又飞速的将眼睛垂了下去,他正在看账册,从石头镇拿回来的账册·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他要养兵没有钱是不行的,是故祁承乾手底下经营了许多铺子,这石头镇就有一家,且有一位老的匠人坐镇,不得不说楼沂南买的那“鱼戏莲叶间、小儿捉莲蓬”的大块黄玉摆件儿就是他店里出来的。
以他如今和楼沂南的关系,这钱就像是从左边的口袋到了右边的口袋,一点儿没有赚,反而还亏了,毕竟楼沂南买的价钱和祁承乾店里卖出去的价钱是不一样的··    祁承乾看的不仅仅是他自己店里面的账册,还有楼沂南给他的,与祁承乾不谋而合的是,楼沂南也在石头镇开了一家玉石店,只是与祁承乾店里面走高档摆件儿等生意的不同,他的店里面卖的都是零零碎碎、便宜的小物件儿,生意也不错。
    “我们要在路上过年了,要是快点儿估计能够到容州旁边的建州城过年,那儿一路上据说都不怎么太平,有盗匪出没,但那条路又是大齐与夏、萧两国商道的必经之路。
嘿嘿”楼沂南贼贼的一笑,“估计强盗都富得流油,之后我们有空就平了它,钱就有了·”·    “嗯,也算是做了好事。”
祁承乾合上账册,揉了揉额角,“这个年虽然要在路上过,但该有的东西我们还是要准备了,毕竟,这是我们两个在一起后第一个新年·”·    对祁承乾如此这个新年,楼沂南稍稍感到意外,但心里面未尝没有激动和喜悦,两个人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新年、一家三口的第一个新年,意义非凡。
“嗯,是该好好准备了,待会儿我就出去和肖冰志说,年夜饭让他掌勺,你有什么特别爱吃的现在就可以想起来·对了,还要买各色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不太懂,待会儿也喊了老张叔与他说了,让他准备了。
这个新年与众不同,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    祁承乾表情柔和的弯了弯嘴角,轻轻的应了一声,“嗯·”·    建州城素以茶油而闻名,只是盗匪之乱,使得那儿生产出来的茶油根本就卖不出去、也卖不出好的价钱,殊不知在建州城之外的地方建州出产的茶油却炒出了天价,物以稀为贵,说的便是这个。
楼沂南和祁承乾一行人到达建州的时候正好是大年三十,还有两个时辰便是除夕了,马车一停,肖冰志就拽着荣意下了车,指挥着人抬了一路采买的东西进去,只有两个时辰了准备年夜饭的时间还是很紧张的。
    楼沂南提前让人到了建州城,没有找客栈、驿馆,而是赁了一个两进的宅子,还让人打扫干净、采买了过节的东西,他们一来就可以住上了·宅子因为是租赁的,注重的是干净舒适,至于富贵精致什么就不考究了。
    来建州城之前,他们又遇上了一拨刺客,比第一批的人又多了五十多人,幸好楼沂南和祁承乾有准备,在半路上的时候又调拨了一队人在身边保护,这才没有让敌人得逞,但也没有落得了好处,折损了一些人马,一行人也异常的疲惫。
    建州城靠北,天气更冷,但雪到了这儿已经不下了,风也没有,甚至太阳还扯开了一点儿厚重的云层,露出了微弱的光芒,让人看了心情都很好·年底,祁承乾的肚子整整七个月了,穿了厚重的衣服后,看着就像是抱了个大大的西瓜在肚子里面,楼沂南怕他摔了便一路上扶着。
·    年夜饭摆在了正厅里头,也没有让人伺候,都让大家过个好年·正厅里头摆了一张大圆桌子,桌子上最明显的便是两个火锅子,一个羊肉火锅、一个麻辣火锅,围着火锅子摆了一圈的各色涮菜,除了涮菜还有其他的鱼虾肉禽蛋做的菜,都代表着美好的寓意,两份四尾红烧鲫鱼便是年年有余,这道菜摆在桌子上其实是不吃的,取的便是有余这个寓意,而其他取名吉利的菜色——富贵发财、吉祥如意、长命百岁等等也都是平时看着普通,却都是谐音听起来吉利的菜。
    圆桌上有楼沂南和祁承乾,有荣意和肖冰志,有林明修和梁梧昇,本来祁承乾也邀请老张叔他一家子上桌的,以前过年的时候冷冷清清的也都是老张叔一家陪着他过新年,只是今年祁承乾已经有人陪伴,老张叔笑着推迟了,主仆之间他要以身表率,不能够乱了章法。
生子强强宫廷侯爵·    “来来来,今年的饭可不是普通的饭,大家都来尝尝·”荣意把饭桶的盖子揭了,立刻一阵浓郁的香味就传了出来,不同于其他饭菜的香味,很容易就分辨出来。
这种味道很独特,浓郁却不呛鼻,却也不似清幽的茶香··    饭桶里面的饭油亮,盛出来后味道就更加香了,楼沂南吃了一口,“嗯,真香,是什么做的建州城这儿的茶油”·    荣意连忙点头,“是啊是啊,吃了对身体好,大人小孩都可以吃。”
言下之意就是祁承乾现如今的身体情况也可以食用,如此一说楼沂南也就放心了··    林明修和梁梧昇虽然信得过,但楼沂南保守起见并没有明说,只是他们是不是自己猜到了就不是楼沂南可以管的了。
梁梧昇今天穿了一身红艳的女装,那漂亮的交领襦裙穿着很漂亮,只是她穿着不习惯,老是去扯袖子、衣领,还时不时去摸摸头发,头发也放了下来,梳了个时下女孩子都喜欢的垂髫分肖髻,还簪了两朵漂亮的红色绢花,显得红润的脸蛋更加的白净。
    “味道真的不错,我在六味居里头好像看到过茶油饭,用来做饭的茶油就是出自建州城,小小一桶便要四五两银子,这可不便宜,用的油估计也就两勺。”
林明修尝了一口茶油饭之后说道·“如果将建州城的茶油卖出去,卖到京城、江南等富庶之地,那儿富贵人多,一定喜欢·”·    “等在榕城安顿下来之后可以着手安排这件事。”
祁承乾一锤定音的说道··    林明修一直在为钱犯愁,养兵可是要钱的,不仅仅是养兵,睁开眼睛一醒来哪一样不要钱,他作为军师头发都要愁白了,每到一块地方就观察此地有什么可以拿来挣钱的,特别是容州,这可是宁王爷封地所在之处,行事起来更加的便利。
别说,建州城一带的盗匪横行,他也想到了要惩治盗匪、还百姓安居乐业的事情,打劫了盗匪之后那老窝的钱财不用说也知道归谁了··    年夜饭之后修正一日,他们便往容州走,一日之后到了容州,再行半日便到了榕城,只是马车刚刚停下,东西还没有卸下来,有一队人快马加鞭而来,到了车队面前,为首一人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祁承乾面前,拱手说道:“王爷,请接旨。”
    祁承乾扶着青石的手,楼沂南躲在车内,为了不引起麻烦,他便没有下车·“知道了·”·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宗祠多年没有人前去祭拜,新帝登基后心中甚为忧虑,所以让皇兄祁承乾代为到宗祠所在地万宁城去祭拜,并且为了大齐国的安乐康泰向祖先祈福,说是祈福其实就是守陵。
万宁城还在榕城的北边,真正的与夏国接壤,深受夏国兵士的骚扰,那可是真正的苦寒之地··    榕城收拾出来最大的那座院子便是王爷府,府邸之前站了榕城的大小官员,听了圣旨的内容面面相觑,心里面都在想这个被发配到榕城来的王爷很不得圣心啊。
    “臣遵旨·”祁承乾一脸冷淡,从他的表情中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行李还没有卸下来,直接上马车就行,往万宁城去。
新帝的这道圣旨可谓是“及时”,他们刚刚在榕城停下圣旨就来了,可见是皇宫那儿马不停蹄的针对祁承乾连下几道圣旨啊·过来宣旨的天使并没有离开,一路跟着祁承乾一行人往万宁城去,知道他们在万宁城落脚、确定了住在了万宁之后才离开,着实让人可气。
    在万宁城可没有什么富丽的大宅子让祁承乾和楼沂南来住了,但是有祁家的老宅子在,老宅子还算是好,住人是行的·这么多年了,老宅子的年龄都有几百岁了,远远看着显得陈旧、阴森,但老宅子每年都有修缮,挡风遮雨等等都很好的。
特别是老宅子外面一圈的围墙,高五六丈、宽一丈有余,墙上有洞眼,可用来侦查、攻击、防御等等,和铜墙铁壁没有什么两样··    春寒料峭,万物复苏,楼沂南焦躁的在房门前走来走去,不时停下来扭头看向房门口,焦急之情溢于言表。
    ·☆、第五九章·月份越大,负担就越大,祁承乾到后面一个月基本上都不愿意动弹,要不是楼沂南拽着他出去走走,祁承乾估计整日待在房间里头窝在罗汉床上看书。
    今日也是如此,吃完了午膳,祁承乾就要到屋里面去··    “外面没有风,有几种花也开了,随我出去走走吧·”楼沂南看祁承乾的动作就知道他心中所想,因此连忙把碗里面剩下的饭给吃了,然后扯了手巾胡乱的擦了一下嘴,放下筷子站起来期盼的看着祁承乾说道。
    祁承乾看了看外面,阳光正好,暖意融融的样子,他也有些心动,只是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高高隆起的肚子挡住了视线,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有看到自己的脚面长什么摸样了,连如厕小解的时候都那么麻烦,特别是最后几个月,沐浴如厕、宽衣解带等都要人帮忙,这或多或少的让祁承乾有些难堪,连心情都产生了起伏变化。
    心情起伏明显的祁承乾有时候还会对楼沂南发脾气,但事后就觉得自己错了,又会向楼沂南道歉,反复纠结,弄得楼沂南也是冰火两重天·楼沂南最近也过得不好,梦中总是梦到祁承乾生孩子难产,然后大夫出来对自己说要大的还是要小的,每每梦到这个自己都是一身冷汗,半夜三更醒过来也要确定祁承乾是否安好。
祁承乾是越发的胖了,楼沂南却狠狠的瘦了一圈,在外人看来还以为祁承乾虐待了楼沂南,不让他吃饭呢·    被外面灿烂的眼光吸引,祁承乾心痒难耐,走到门口点头,“好,去园子里面走走吧。”
·    “诶”楼沂南高兴的让秋霜准备了一件孔雀翎抓绒内衬的薄披风亲自给祁承乾披上,“现在就出去走走吧。”
    “嗯·”·    初春时节,万物复苏,花园子里满目的葱翠,祁承乾慢慢的走着,肚子大大的看起来摇摇欲坠,腰一阵一阵的酸麻难受,他也倔强的不去扶着腰,总觉得那是软弱的表现。
    楼沂南不动声色的揽过祁承乾的身子,让他将大半部分的重量都放在自己身上,然后手不着痕迹的在祁承乾酸软的腰上轻轻的揉着,减轻祁承乾腰背上的痛苦,“这万宁的风光也很不错,就是冷了一些。”
    “嗯·”走时间长了,祁承乾被沉重的肚子折磨得发狂,声音低沉的应了一声,实在是提不起精神与楼沂南说话··    “到了万宁也快要两个月了,但都没有出去看过、仔细的走走,听说这儿有座万宁山,山上植被葱茏,上头有一座万宁寺,大齐朝的时候香火鼎盛,全国有名。
现在虽然没有过去那么繁华有名了,但过往的繁华还可以窥到一二,等有空了我们就去看看吧·”楼沂南引着祁承乾说一些高兴的事情,到底是祁家先祖的宗祠所在地,虽然现在破败了,但是烂船还有三斤钉,历史的底蕴还是在的,名胜古迹留下来很多,要是在这边时间待得长些了,不妨到处走走看看,但可惜的是,他们注定不会在这边长久,势必要离开的,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嗯·”祁承乾又没精打采的应了一声,抓着面前不知名花木的叶子把玩漫不经心的问道:“这几天的外面情况如何”·    “这……”为了怕影响到祁承乾的心情,楼沂南只允许祁承乾看一些修身养身、陶冶情操的书籍,外面的烦心事从来不说,但祁承乾毕竟不是一个普通人,自能够感受到几分气氛的不同。
之前祁承乾只是故作不知,现在问起了,楼沂南思量几番之后也就决定坦然,站定之后说道:“最近外面经过的人多了,也有当地祁家的族人过来拜访,族人先不说,倒是那些在宅子周围经常走来走去的一看就不是个好的。
我让人守着门口,不让任何闲杂人等在门外待着,要是要做生意什么的也离远一些·宅子内采买的事情都交给了妥帖之人,来送蔬菜肉蛋的人都是经过反复甄选的,但期间有那么一次有人要混进来被逮住了,起先还不说实话,拷打之后咬舌自尽了。
身上也没有找到一些证明身份的东西,因为没有任何意义,也就没有和你说·”虽然没有找到证明身份的东西,但楼沂南想想就揣测说死士的来历,不是祁宏珺的人就是夏国的死士。
死士在保守不了秘密的时候就选择死亡,死是死士最后的归属··    “都是一些费劲心思的人,嘶……”祁承乾皱着眉头扶着肚子喘了一声。
    楼沂南立刻紧张了,“怎么了孩子闹你了”·    “没什么,就是肚子有些难受。”
祁承乾皱着眉头忍过了一阵的难受之后突然觉得身下有些不适,“扶我回去,我要如厕·”·    “肚子疼多少时间了”灵光乍现,楼沂南突然意识到什么,他艰难的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小心翼翼的问道。
    楼沂南的紧张也影响到了祁承乾,他也变得紧张了起来,后知后觉的明白这疼痛的不正常来,于是迟疑的说道:“饭前就开始疼了,一阵一阵的,现在疼得更加厉害了,大概是孩子大了,动得更加厉害了。”
    “天”楼沂南惊呼,听祁承乾这么一说他就知道事情不对劲了,连忙弯腰将祁承乾抱了起来,飞奔的往回走,“秋霜快快,快通知荣少爷,王爷大概要生了。”
    临近祁承乾生子,楼沂南那是将理论知识问了又问、相关书籍看了又看,只是碍于经验缺乏,理论知识补充得再多也无法一下子运用到实践当中,因此没有立刻发现祁承乾的不对劲,现在听祁承乾这么一说,楼沂南就知道他这是要生啊·    飞奔回去,生产的事宜都是准备好的,刚把祁承乾放下楼沂南就被对方给推了一把,祁承乾忍痛说道:“出去。”
    “不·”楼沂南咬着牙说道··    祁承乾推了他一把,“出去,呃……”一阵疼痛来得迅猛,祁承乾疼得脸都白了,等这一阵疼痛过去之后,他才软着声音说道:“出去吧,样子很难看。”
    “不难看不难看,在我眼里你什么样子都是最好看的·”楼沂南跪在床前抓着他的手连连摇头的说道··    “可是你在这里我会分心,走吧,出去吧。”
祁承乾软软的说道··    几次之后,楼沂南的存在让祁承乾安心的同时也产生了同等的不安,在爱人的眼中总是要让自己保持完美,这样一来祁承乾就难免分心,楼沂南不得不出去了。
    楼沂南在屋外走来走去,一刻都停不下来,想到之前祁承乾忍了那么长时间腹疼他都不知道,简直该死了,反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他怎么就这么混啊,明明做足了功课怎么还不知道。
握着的双手骨节发白,用力得修剪光滑的指甲都陷进了肉里面,伸着脖子看着里头,但是隔着一道门,什么都看不到,连声音都听不见,祁承乾怎么不叫唤,不要忍着啊·    他有心要留在屋里面陪着祁承乾的,但是被祁承乾给赶了出来,只能够在外面急得团团转,一遍又一遍的走着,来缓解自己的压力,这种感觉真是痛苦,时间都变得缓慢,仿佛不再移动,一盏茶的功夫他竟然问了松烟五次时间,度日如年。
    孩子折腾了祁承乾四个多时辰,黎明之时一声嘹亮的啼哭声方才响彻天际,楼沂南一下子软倒在地上,长吁了一口气,虚脱的抬手指着房门,对着松烟说道:“去问问,去问问,王爷如何了”·    “少爷别担心,王爷和小少爷一定平安无事的。”
松烟说了一声之后就麻溜的到了门口··    在里头伺候的冬雪也正好打开了门,脸上倦色明显,但一贯冷若冰霜的表情被灿烂的笑容所取代,“主子,王爷与小主子平安无事,王爷累了,现在已经歇下了,等移了床,少爷就可以进去看王爷和小主子了。”
    “好,这就好,哈哈哈,我有后了,哈哈哈·”楼沂南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也只有他知道这泪水不仅仅是喜极而泣,“石墨,吩咐下去,所有人都有赏,大大的赏赐。”
·生子强强宫廷侯爵·    “是·”石墨也为自己少爷高兴,回应的声音异常的响亮··    在去看祁承乾和孩子前,楼沂南还去洗了个澡、洗了发、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将自己收拾齐整干净了才去看祁承乾。
这时祁承乾也刚刚醒来,睁开了眼睛就要秋霜把孩子抱过来,看着襁褓中粉嫩的婴儿,他冷硬清冷的心也变得柔软,反应到面上也是一片的温柔,“真小·”·    楼沂南站在一边搓着手,手在襁褓上比划着,都不知道如何下手,“太小了,太软了,我,我怕用力了。”
怎么都不敢从秋霜的手上接过孩子,只能够让秋霜把软乎乎的小娃娃放在床上··    之前楼沂南也偷偷的练过抱孩子,但真正要实际操作了,困难却来了——他不敢。
是真的不敢,就怕用力了将小小的娃娃弄伤了··    襁褓里面的孩子攥着小手睡着,因为刚刚出生,看起来像只小猴子,但眉眼间依稀可以看出,这是个漂亮的男娃娃,就那眼睛日后肯定小不了,小鼻子小嘴也秀气得很,“长得真像你,好看,嘿嘿,就是好啊”·    楼沂南看着孩子,脸上的笑容近乎癫傻,也不知他怎么从软乎乎的小脸儿上看出和祁承乾像来着。
祁承乾也看着襁褓中的娃娃,伸出手指轻轻的碰了一下,他也不敢碰,就怕碰坏了,孩子纤小、肌肤吹弹可破,是世间上最神奇的生物··    等两个大人看够了,孩子就被放到一旁的摇篮内,让他在摇篮内好好睡。
孩子先前已经喂过了,嘬奶的时候特别用力,还能够听到他用力的声音,吃得那个香甜,不给吃饱了就小声的哼哼着抗议,等吃好了窝在爹爹身边睡着了,怎么被挪到的摇篮里都不知道。
蹲在摇篮旁边看了半响,楼沂南始终咧着嘴无声的笑着,怎么都看不够,但小的要顾着,大的更好护着,于是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摇篮走到床边,水已经放得刚刚好,于是楼沂南坐在床上端着一碗清水坚持给祁承乾喂食,弄得祁承乾窘迫不已,他是生了个孩子,又不是手段了,但楼沂南坚持,他也觉得心中欢喜,一碗清水竟然吃出了山珍海味的味道来。
☆、第六十章·一个月对于祁承乾来说简直是酷刑,虽然有孩子、有楼沂南的陪伴,但被闷在屋子里面、不能够见风什么的真是够了,想想女人真是艰难,孕子、生产、坐月子一系列的事情结束后,除了多了个甜蜜的负担之外,身材还会走样、多出一身的肥肉,腰上多出来的那些肉捏一把简直让人无法面对。
其中艰难没有真正体会过是无法感受到的,祁承乾算是真切的体会了一把,因而内心深处对故去多年的母亲也是由衷的感激··    终于被放了出来的祁承乾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痛痛快快的洗一个澡,将自己整个的埋在水里面这才觉得活着就该如此啊·    祁承乾洗澡的功夫,楼沂南正抱着他们家的枞儿站在窗前哄着,孩子与出生时已经大不相同,皮肤更加的白皙滑嫩,脸颊上的两团肉也被养得肉嘟嘟起来,楼沂南也从一个带孩子的新手变成了好手,换尿片、抱孩子哄着睡觉等等都越来越灵活了。
    孩子大名祁一宗,并没有按照祁家的族谱来,自己取的名字更合他们自己的心意·与大名比起来,楼沂南更喜欢的儿子的小名,枞儿·枞,一种常绿的高大树木,又称之为冷杉,冷杉能够在阴凉、寒冷的气候生长,成林成片,远远看去坚韧挺拔,取这个小名便是希望孩子能够如同冷杉一般茁壮成长、坚忍不拔,在任何环境下都能够勇往直想、向上生长,成长为如松似柏的真男儿。
    “枞儿真乖,我们枞儿满月了呢,父亲送给你一匹小马好不好,也是刚刚出生的幼崽呢,等你长大点儿了就可以骑着到处走了,好不好啊”楼沂南怀抱着儿子温柔的说着,捏着嗓门,从来就没有这么细声细气过。
    “啊啊……”枞儿奶声奶气的叫唤着,小手在空中胡乱的抓着,突然就握着楼沂南的一根手指,然后就对这个手指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就算是稚嫩的眼睛里尚不能完全理解手中握着的究竟是什么,但并不妨碍枞儿握着手指想要占为己有的想法。
嫩嫩的胳臂抓着楼沂南的手指就要往自己的身边拿,其对自己喜欢的事物的占有欲那完完全全的继承自自家的父亲,至于其他的性格还待开发··    楼沂南配合的放松自己仍有儿子抓着手指,听到身边有声音传来,高兴的对来人说道:“阿乾你看啊,咱儿子力气真大。”
说话的功夫轻轻的抽着手指,轻易了还不能够把手指从枞儿的拳头里头抽出来,可见小孩子的力气真的挺大的,称得上天生神力了,据说楼沂南小时候也是这么个样子。
    祁承乾走上前凑到楼沂南身边看着孩子,嗔怪道:“霸道的性子可比力气大多了,喜欢了就不撒手,还一定要拽到自己身边来·”吃奶的时候也是如此,嘴巴里吃着,另一只嫩嫩的小手还要霸占着另外一边的奶奶,要是有人去把他的手拉走,他就哭,哭得撕心裂肺的。
    就那小爪子嫩成那样,刚出生的时候都不怎么抬起来,就表现出了极强的占有欲,性格中的霸道毕露无遗··    楼沂南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傲然的抬抬下巴,“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儿子。”
    “……”祁承乾听了都不想说话了,摇摇头,“孩子满月,你爹爹、娘亲他们都要来”·    “是啊,还有祖母和小妹、妹夫他们,都要来,还要带来孩子其他几个姑姑、姑父送的东西,唉,这就不是在京城,不然贺咱儿子满月的不要太多。”
楼沂南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和祁承乾的长子出生了,但事实不能够啊,简直憋闷··    “祖母也要来,让老人家受累了·六娘成亲的时候我们也没有过去,等她来了要补上贺礼。”
    六娘是在二月初一成亲的,就像是楼沂南说的,不是在京城,所以没有在京城的时候那般的热闹与繁华,但胜在情真意切·楼沂南的重生能够改变六娘的命运,让六娘与义兄在一起和合美满,这比什么都要好。
    “六娘能够理解的,我之前备了礼物送了过去,等她来了再给他们夫妻一些好东西,六娘最喜欢酿酒,我问了梁梧昇要了一些酿酒的方子和一些小窍门,保管她喜欢。”
    祁承乾想了一会儿,也没有想到自己要送什么给六娘,毕竟,这是以另一种身份的第一次见面··    其实不用祁承乾多虑,楼家的人都很喜欢他,也很喜欢他生的孩子,并没有因为孩子的出生有违常理就另眼相看。
只是为了避人耳目,楼家人来的时间相当的短暂,星夜而来、漫天星辰的时候又走了,满打满算也才来了两天整··    “回去吧,孩子这么小别让他在外面受风了。”
楼振山挥手让两个人回去,别在外面送了··    楼沂南用大氅包着儿子,单手抱着,空出的另一只手挥了挥,“知道了,爹爹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爹爹你们在路上慢走,别急着赶路·”楼沂南话音刚落,祁承乾就如此说道,说完后面上带上了不自然的绯红··    楼振山听了“哈哈”大笑,“知道了,知道了,回吧”·    星夜之下,送别了亲人之后,楼沂南与祁承乾抱着孩子慢慢的往回走,夜晚风凉,风一吹仿佛就带走了很伤的暖意,让人狠狠的打了个哆嗦。
楼沂南让祁承乾往自己这边靠了靠,“站过来点儿,我给你挡挡风,外面风凉,挺冷的·”·    “给枞儿也遮遮风,别受风了·”虽然心里面心疼孩子,但祁承乾并不后悔带着枞儿一起出来送送楼振山他们,毕竟是孩子的祖母、祖母,能够从他们的眼中看出对孩子的不舍。
    “这小家伙刚才的时候还精神十足,睁着眼睛看爹爹与娘亲,等爹爹他们一走了,立马就睡着了,真是有良心的孩子·”田地别人好,孩子自家好,楼沂南现在就是这么个心态,自己孩子打个嗝都觉得比别人家的孩子要来得响亮,这种心态估计要维持很长一段时间哪。
    祁承乾已经麻木了,他怎么就没有觉得这么一小团小肉疙瘩多么的厉害,也就比别人家的孩子聪明上那么一点点、厉害上那么一点点,以后有他和楼沂南的教导,成就肯定不同凡响。
    其实说到底,祁承乾和楼沂南想的是一样的,只是一个内敛、一个外放,但殊途同归,躲在厚实襁褓和大氅内的小娃娃都是他们的心头宝··    心头宝六个月大的时候笑起来乐咪咪的,张开了许多的孩子能够看得出来眼睛和祁承乾很像,至于其他的地方简直就是楼沂南小时候的翻版,这就是两个人结合下的产物,不用说就知道是谁的孩子。
    这一日万宁有祭奠仪式,作为容州之主,祁承乾当然要去参加,楼沂南就不便前往了,因此开始了新一轮的围剿山匪·大帐之内,桌案之上,一个穿着红肚兜、外罩鹅黄色小褂子的胖娃娃趴在一大堆的文案之上,嘴巴里咿咿呀呀的说着只有自己一个人懂的话,这边摸摸、那边看看,忙得不可开交,而桌案后面楼沂南一边看着一件文案、一边注意着儿子的动静,要是祁一宗往桌案边缘去了立刻就挡住,这么小点儿东西探索欲望极强,屡次往桌案边缘探索,小小的桌案已经关不住他了。
    就在小娃娃快要没耐心的继续趴在桌案上的时候,有一人掀开了帐帘走了进来,正是吴静深,穿着一身铠甲、身上尤带血腥之气,面上的狠历也未褪去,看到桌案上趴着的娃娃吴静深也没有表现出错愕,对于楼沂南将宁王爷的儿子抱来抱去、还抱到营帐之内的事情他们已经习以为常。
楼沂南都跟着祁承乾来到了万宁,明眼人一看就能够明白他们的之间的关系,更何况楼沂南并未在“鹰隼”的主要成员面前有所遮掩··    “禀告主子,山中的猛虎寨、飞鹰帮都已经被攻破,擒获山匪六十七人,缴获银一万七千八十两,金五百二十三两,古董字画七百二十三件,丝绸、茶叶三百七十六箱,萧国制造的弯刀二十八把。
另茶叶商人三人,镖师十一人,女子二十六人·”吴静深从怀中拿出账册,将账册递给了一旁伺候的松烟之后继续说道:“猛虎寨、飞鹰帮是这一片最大的山匪,其他还有零星的几个山寨也已经被攻破,林军师正在清点,详细的情况等会儿送过来。”
    “做得很好,擒获的山匪全都斩杀,商人、镖师、女人都送去官府,其他的金银字画丝绸茶叶都收入库中,让军师想法子将丝绸茶叶变卖成金银,字画留着。
还有那弯刀送入武器库·”楼沂南翻着账册,心中满意,剿匪果然是最赚钱的行当,随后执笔在手旁的册子上将猛虎寨、飞鹰帮划去,上面被划去的山寨占了七成,还有三成也要一一解决。
    在楼沂南强势的剿匪行动下,剩下的山寨无不人心惶惶,有靠得近的已经做好了联合,准备一并抗敌·但商道就那么长,油水也就那么多,为了抢夺更多的资源,平时大家关系就很紧张,现如今表面上结成了同盟,暗地里还是互相做着提防,楼沂南使了个反间计,不用他出手,里面就窝里斗了。
    楼沂南剿匪可谓是满载而归,怀里头抱着儿子坐在高头大马之上,心里面盘点着这一次出行的收获,前方有人起码飞奔而来,待人靠近了才发现原来是梁梧昇。
    梁梧昇胳臂上多了条伤口,身上狼狈不堪,而她先前是跟着祁承乾去万宁寺祭祀的··  ·☆、第六一章·剿匪那么血腥暴力的事情,梁梧昇可没有兴致跟着去看,于是就凑热闹随着祁承乾一起去万宁寺参加祭祀。
万宁城乃是祁家祖祠所在地,虽然不如大齐朝那么风光了,但该坚持的还是有的,就如此次祭祀··    祭祀日子定在大齐朝开国皇帝的诞辰那一日,正好是万物复苏的日子,由此来祈求上苍保佑祁家上下平安顺遂、保佑大齐国泰民安、祈求五谷丰登……祭祀的地点便是在万宁寺。
    万宁寺里头正如楼沂南说的那样,保留了很多古迹,石碑、石刻等都是有着年头的老物件儿了,还有很多大齐朝时期大文豪留下的笔墨,要不是万宁偏远、比邻夏国,又有山匪为祸,不然就靠着一个万宁寺万宁城就能够兴旺发达。
生子强强宫廷侯爵·    今年与往年的祭祀不同,今年万宁城来了一位王爷,那可是万宁最大的官,老早的时候祁家的族老、当地的乡绅就开始为祭祀做起准备,以期今年的祭祀能够与众不同、从而给万宁带来新的气象,故此今年的祭祀活动时间比往年要长一倍,从卯时初刻一直到辰时末才结束,用了近两个时辰的时间,可谓是声势浩大,着实让祁承乾一行人开了眼。
万宁的祭祀与京城以及江南的都不同,充满了北方的特色以及万宁当地的风格,据说仪式当中还有从大齐朝传过来的东西,并且还受到了夏国的影响,算是博采众长··    乡野之气与大雅之风融合在一块儿,颇有意趣。
    回来的路上梁梧昇还在琢磨着祭祀中的舞蹈,手指在空中画着圈圈,正准备着回去后就和林明修说呢,马车突然就停了下来,一支箭直直的从窗户里射了进来,毫无准备的她就被锐利的箭头划伤了胳臂。
    说起发生的事情,梁梧昇还胆战心惊、后怕不已,“对方早有准备,一开始就射箭,很多很多箭,好像用不完一样,我们毫无防备只能够寻找地方躲避,后来又冲出一波高举大刀的人,那些人穿着夏国士兵的衣衫,冲过来就砍人。”
梁梧昇缩在凳子上拼命的发抖,一只手紧紧的抓着林明修的衣摆,有林明修在一边,她算是找到了主心骨,说话的时候不是镇定自若,但也是条理清晰,将当时的情况一一说明。
“那些人也不知用了什么,人闻了就会晕倒,他们的目标是王爷,王爷那儿的敌人最多,我吓坏了,根本就不知道逃跑,还是小饼子推了我一把,掩护我上了马,让我逃了出来,让我过来找校尉,不知道小饼子、小意还有王爷怎么样了,校尉要快快把他们救出来……”·    楼沂南按捺着震怒与焦急的心情,听了梁梧昇说完,知晓事情的原委之后立刻点兵,让吴静深整装人马,即可启程。
但他放心不下怀中的孩子,在孩子粉嫩的脸上亲了又亲,枞儿也被紧张的气氛所感染,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两只小手也握着拳头,黑亮的眼睛里面满是懵懂,脑袋随着楼沂南的走动而转动,仿佛是在害怕被父亲给丢下一样。
    看到儿子这样,楼沂南的心都揪了起来,捏了捏儿子的小手,“乖乖的在家待着,父亲待会儿就带你爹爹回来·”狠心的不去看孩子的小脸,楼沂南将孩子交给了石墨与秋霜照顾,特别叮嘱秋霜一刻不离的待在枞儿的身边,叮嘱完后就让人护着枞儿尽快回老宅,并且吩咐林明修在他和祁承乾回来之前主持大局、严守老宅,不放任何人进去。
    快马加鞭,到了敌人突袭的地方,用尸横遍野来形容并不为过,楼沂南当下心就一沉··    “主子,他们都没有死,只是昏了过去。”
吴静深探查之后立刻回禀··    楼沂南扫了一眼就发现了祁承乾的马,策马过去在马鞍上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寥寥数十字,扫一眼便知其中意识。
楼沂南一脸冷然的将在祁承乾马上的纸条捏在手上,“轻点人数,与我一同去夏国·”·    纸上写着,夏国大公主有请楼校尉前往莫林城相聚,到了那边便可以见到想要见的人。
    万宁城已经是大齐国的最北边,但并不就在边境线上,再往北穿过崇山峻岭便是夏国,虽然直线距离才十里路,却有着天然的山林作为屏障·只是这道屏障并不长,只保护了一个窄小的北面,其他开阔地方就像是对大夏国敞开门户一样。
这些暂且不提,就说这莫林城就在万宁的东北方向、山林的后面,从万宁直接过去要破费一些功夫,因此商队都是从建州城的商道绕过万宁进入莫林城·大齐国与夏国有商贸来往,要是没有山匪为祸,建州那儿的商道别提多么的繁华了,也能够带动起容州的生意来,楼沂南剿匪一方面是收集物资,另一方面就是在开拓商道,让更多的商人从建州城这儿的商道进入大夏国。
    来往于商道的有商人、有镖师等等刀头舔血讨生活的人,楼沂南带着吴静深一行十人便打扮成了商人,他们运送的商品便是十车的建州城茶油··    莫林城是夏国靠近大齐诸多个边境城市中最小的一个,却也是最繁华的一个,盖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距离大齐最近的同时也是距离萧国最近的,城内聚集了大量的来自于大齐国和萧国来的商人,贩卖的东西应有尽有,很是繁华。
    夏国靠北,要比大齐国冷得多,二月末了还在穿大毛的衣裳,楼沂南假扮成商人运送过来的十车建州茶油,不到三天就卖了个精光,让楼沂南了解莫林城之际颇有些哭笑不得,他算不算是间接的发现了一个筹措军饷的商机·    建州的茶油在夏国可是好东西,应该说很多大齐国的东西在夏国都卖得很好,夏国有崇拜大齐朝皇室的风尚,行走坐卧、穿衣打扮都学大齐朝那时候的摸样,大齐国是大齐朝的传承,当然沿袭了更多大齐朝的东西。
    夏国皇帝昏庸老迈,目前已经卧病在床,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就要不在人世·因老皇帝身体病重,儿女们抢夺皇位的争夺从暗地里转到了明面上,最后以老皇帝的嫡子下落不明,嫡女也就是大公主独揽大权为结局。
    嫡皇子失踪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三国,大公主想要隐瞒也是不可能的了·嫡皇子的失踪让夏国朝野躁动不安,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但大公主手段强势,更是比男儿都要狠辣是几分,连杀三遍犯上作乱的臣子,手段血腥狠辣瞬间扬名三国,这样一个女人狠毒起来比雄狮都要凶残,简直是让人胆寒。
    大公主就以如此手段镇压下了所有不复,让反抗之声在明面上彻底的消失··    有传言称,嫡皇子其实已经被大公主所杀,大公主自己有意于皇位,铲除异己、独揽朝纲之后,待老皇帝一闭眼,她便是下一任大夏国的皇。
    为何如此说,那是因为大夏国有女子称帝的传统,建国百多年来已经有了三任女皇,因此大夏国的夺位之争比之他国更加残酷,皇子、公主生下来都有继承皇位的可能性,谁不愿意成为九五之尊的帝王,而且身在其位、不得不争,不想争也会有人逼着自己去争。
    夏国的皇室就和夏国的地理环境一样,都是冷若冰霜、残酷如严冬的,在这样的家庭谈亲情,那就像是一场笑话一样,但世事无绝对,总有例外……·    楼沂南悄然而来,不打草惊蛇便是要了解莫林城的情况,吴静深等人探知,最近大公主驸马来了莫林城,现在就下榻在驿馆。
    “午后我们便去会会这位驸马·”驿馆的情况也已经探查清楚,真的就是除了驸马,没有他人,大公主的影子都看不见,更别说是祁承乾他们了。
    与祁承乾一同被绑架的还有肖冰至和荣意,三个大活人可不是小数目,但翻遍了莫林城都没有找到他们三个,或有可能藏匿的地方·莫林城是很繁华,但是这个边境城市却不大,也就是相当于一个小镇大小,三天足够吴静深一行人找上一遍,要知道明里暗里的“鹰隼”可来了不少人。
    莫林城的驿馆在城东,平时也就是招待一些官吏,很少见到皇亲国戚,这回驸马爷突然到访,那就是驿馆的莫大荣耀·大公主驸马是个文雅的人,书生一个,手不释卷,当年还是个状元,被大公主看中招为驸马,从此便失去了封王拜相的机会,成为了一个女子的附庸,但驸马不喜争斗,名利欲望不足,更喜欢吟诗作画、广交朋友,开了一家书斋,揽天下读书人前去读书,十年多来在文人中的声望极高,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楼沂南并没有偷偷摸摸的进入驿馆,而是直接报上了名字,他就在外等了片刻,一男子就迎了上来,男子内穿月白色交领长衫、外罩深色鹤氅,大气雍容、温雅俊秀又不是英姿飒爽。
与男子并肩而来是一文雅书生,气质温和,举止如湖水一般安静美好,只是较之于另一名男子,书生的气场就显得弱了很多,但按照以前收集到的消息,书生倒是更符合对驸马的形容,至于另外的那名男子……·    楼沂南打量了一番笑了,“某还从未见过有大公主如此英武的女儿家。”
    英武的男子,不,应该说是大公主也笑着说道:“楼校尉果然好眼力·”和外表的英气十足不同,大公主的声音很是妩媚动人,要是着一身女装配着这么一副好嗓子,凡是听到的人都会醉上几分。
    “不是某眼力好,而是大公主气质不凡,一看便知·”·    “哦”大公主挑眉,“想不到校尉有一张巧嘴,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校尉果然一表人才,要是在我大夏早已是一名将军,怎么会屈居校尉一职。”
    “就算是如大公主说的那般,我得到的也只会是官职,而这些并非是我想要的·”楼沂南背手而立,看着大公主说道:“难道大公主就是这般待客的”站在门外待客说话,这种礼仪规矩真是少见·    “是我考虑不周,校尉里面请。”
   ·☆、第六二章·大公主一身男装,端得是俊俏英武,压低了声音说话,那缱绻低沉的声线听在耳中,勾动着心弦,此刻大公主就轻佻的用一根水葱似的手指挑着驸马的下巴,“子钦你说楼沂南这个人怎么样,要不收了他给你当兄弟”·    驸马清瘦的脸上绯红一片,不好意思的侧着头说道:“公主要是喜欢,就将他收入房中,又有人来陪我们,我们几兄弟会很高兴的。”
    大公主爽朗的笑了,在驸马粉嫩的唇上亲了一口,“还是我的子钦最会讨人欢心,只可惜那楼沂南不是个屈居人后的,想来不高兴做小·”可惜的摇摇头,大公主想到楼沂南那伟岸的身姿就觉得心中一热,让这样的男人臣服在身下也不知道是何等滋味。
    驸马轻咬下唇,“那子钦愿意让出驸马之位,让公主得偿所愿是子钦应该做的,公主的欢喜便是子钦的欢喜·”·    “还是子钦最善解人意。”
公主倾身向前,将驸马压在墙上,埋首于驸马的颈项之间,贝齿在脖颈柔嫩的肌肤上细密的咬着,让人发痒却又找不到痒痒的根源,心都跟着酥麻了一片·亲吻的时候,大公主拦着身下软成一滩水似的驸马叹息的说道:“只可惜那楼沂南性好男色,不爱红颜,成不了你的兄弟了。”
    驸马嘴唇微启,断断续续的喘息之声压抑不住的传了出来,听了大公主的话,驸马强忍着心中的喜悦说道:“这是他没有福分·”·    “哈哈,真应该让那些读书人看看你此刻的模样,诱人的小东西,晚上就办了你。”
驸马说的很好的愉悦了大公主,大公主笑着靠在驸马的身上,拍着驸马染着绯色脸颊说道··    这下,驸马的脸上更是烧红了一片,就连那耳后、脖子处都红了个透。
    大公主此刻有这份性子和驸马在屋子里调(情),而不是待客,那是因为大公主邀请了楼沂南一行人进来之后,就卖了个好直接让楼沂南去见他心心念念的了。
    大公主将祁承乾弄了来之后就关进了驿馆之内,吴静深等人之所以没有在驿馆之内找到祁承乾,那是因为这个驿馆在建造的时候运用了五行八卦的术法,使了个障眼法,让进来的人下意识的就忽视掉了关押人的院子。
这个院子很不起眼,在整个驿馆里头相同构造、相同摆设的院子不下五个,而且回廊连绵转折,沿路的风景又是一层不变的,就算是刻意的用心记了路线也没有用,根本就走不出去。
    楼沂南冷眼看了,也不得不佩服大公主的心计,这是个有胆识、有魄力的女子,就他所知莫林城可是大公主一力坚持建设的,有了如今的规模也是不容易啊·    到了院门前,楼沂南伸出手轻轻的推开门,院门发出悠长的一声吱嘎声,在安静的环境中一下子传出了很远。
站在院子里头的人听到声音也转头看过来,一看是楼沂南,立刻就笑了··    楼沂南一看祁承乾全须全尾的站在那儿,面色红润,精神也不错,提着的心立刻就放下了,紧绷的精神也慢慢的松懈了下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马上我们就能够回家了,枞儿肯定想你了。”
    提到儿子,祁承乾脸上的喜悦就添上了两分落寞,叹息道:“枞儿还没有离开过我身边,也不知道他现在好不好,有没有哭,有没有按时的睡觉,担心死了。”
生子强强宫廷侯爵·    楼沂南不高兴了,吃起了儿子的醋,“难道你就不担心我吗担心我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按时的睡觉”·    祁承乾一听,就忍不住笑了,“多大的人了,还和儿子争宠啊。”
但看着面前的人,心里面的欢喜压抑不住,嘴角含笑的靠前,“我还担心你有没有时时刻刻的想着我呢”这还是祁承乾头一次说这么肉麻兮兮的话,但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发现顺畅多了,“我怕你发现我不见了会做一些冲动的事情,会伤害到自己,一直提心吊胆的想着,就怕有个万一。”
    “不会的,自从有你、有枞儿之后,我就再也不做冲动易怒的事情了·”楼沂南拥住祁承乾,但他没有说,一发现祁承乾不见了,他心里面充斥着暴虐,恨不得立刻挥兵就与夏国厮杀。
    相聚之后,楼沂南和祁承乾说起了分别之后发生的事情,楼沂南的用三言两语就说完了自己近来发生的事情,简简单单的就将如何进入夏国、如何探听消息等等说了,轻描淡写,但其中的艰辛又岂是说得清楚的,但楼沂南清楚、祁承乾更加的清楚,都知道这一路不容易。
·    祁承乾也说起了自己被绑到夏国后发生的事情,夏国兵马有备而来,已经将路线等摸清楚了,待祭祀那日祁承乾回程之时就动手,他们先乘人不备射箭,等打乱了对方的阵势之后再用以迷烟,祁承乾等人就是这么被人绑到了莫林城。
    “其实大公主的目标不是我,我只不过是顺带的罢了,她最主要的目标还是肖冰志,你猜肖冰志是何人”肖冰志给楼沂南倒了茶水,推到他面前之后继续说道:“当初他投靠我的时候我就清楚,可没有想到大公主还会找他,都说夏国皇室最为无情,其实也不尽然,大公主还是对他很好的。”
    楼沂南心思一转,便猜到了肖冰志的身份,“他是夏国皇帝的嫡子,大公主的亲弟弟”·    “嗯,肖冰志性子散漫,不喜争斗,只好做各种的吃食,但这种性子在夏国皇室显然是吃不开的,夺嫡之争当中他被兄弟下毒,被救回来之后就有些心灰意冷,趁人不注意就偷偷的逃了出来,后来因缘巧合下被我所救。
他起先就告知了我他的身份,考虑的几番之后我就留下了他·”·    “肖冰志是个好的,和小意很投缘,他们现在在哪里”·    祁承乾摇头,“自从被抓了来之后我就没有见过他们,大公主说他们现在很安全,让我无须担忧。”
    肖冰志的经历还是很让人唏嘘不已的,但身在皇室就是如此,就算是不想争、也是多的是人让你去争·而且有一点儿是肖冰志没有想到的,皇宫又岂是他一个皇子说偷跑就偷跑的了的,要不是大公主看情况不对,自己的傻弟弟留在皇宫里头只会受到伤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肖冰志放水,这才让肖冰志给逃了出去,只是肖冰志运气够背,竟然把暗地里保护他的人给弄没了,还误打误撞的落入了人贩子的手里面,要不是遇到祁承乾,现如今吃什么苦头还不知道呢。
    当然,找一个弟弟还不需要大公主如此大费周章,冒着两国交恶的危险派兵进入大齐国,也不需要把宁王爷祁承乾给绑了过来··    “我已经答应和大公主结为同盟,我和她在位之间,夏国、齐国不会有兵乱之事,当然,我也会支持大公主登基为帝。”
这才是大公主真正的目的,萧国就是头虎狼,对齐、夏两国都虎视眈眈的,一旦哪一国出现内乱它就会立刻行动起来将此国国中内乱扩大,最后吞并掉这个国家,上一世萧国就是如此对齐国的,当然夏国最后也乘乱分到了一杯羹。
    现在,齐国的内乱尚未发生,夏国却不安定的很,虽然有大公主强势的镇压,但暴力的镇压始终不是法子,照样有人在暗地里蠢蠢欲动,为了让其他人彻底的闭上嘴巴,大公主唯有登基成为九五之尊才能够彻底的掌握主动权。
    “她让我们派兵”楼沂南皱眉,按照时间来推断,敏王父子很快就要造反,大齐的内乱也要来了,这个时候派兵来夏国并不是明智之举,何况大公主那个女人并不完全可信,是个好对手、却不一定是个好盟友。
    “不,她让我们拖住萧国·”大公主要发动政变,夏国内势必混乱上一段时间,萧国肯定要趁势做些什么,要是内乱的夏国又遇外患,那岂不是不好。
    “如此,对于我们来说并没有多大的损失·”楼沂南点点头,“我们也要要求夏国在我国出现动乱之时拖住萧国·”·    “就是这样,萧国虎狼之心,可不是好相与的,一定要压制住。”
    齐夏两国就在如此的环境下中有了个简单的口头协定,祁承乾与大公主都是守诺之人,齐夏两国之间的同盟直到一方去世才算是终结,至于之后如何那就是子孙们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晚上,大公主邀请楼沂南和祁承乾用膳,厅堂中间跳着舞,还是男舞者跳的,说实话祁承乾和楼沂南并不喜欢那男舞者妖娆胜过女子的舞蹈,但一身男装坐于主位的大公主却很喜欢,边看边随着鼓点打拍子,嘴里面还哼着小曲儿,其做派和男子真的无异,那风流劲儿看得楼沂南牙疼,忍不住往前坐了坐,挡住了大公主看向祁承乾的视线。
    大公主挑眉,勾起了嘴角,撑起了下巴,朝着楼沂南眨眨眼,无声的朝着楼沂南说了一句话··    楼沂南一看,脸立刻就黑了,竟然让自己陪她一夜,简直做梦。
    “哈哈·”看楼沂南变了面色,大公主大笑出声,挥挥手让舞者下去,“来首轻快的曲子·”·    “喏。”
乐者应了,本来欢快略带急促的鼓乐换成了轻柔愉快的音乐,悦耳动人多了··    “不知楼校尉可有意留在我大夏,我让你为王如何”大公主舔了舔嘴唇,略带诱、惑的说道。
    楼沂南拱手,“多谢大公主美意,楼某还是更加喜欢齐国,齐国有楼某的毕生挚爱,千金难换、王爵不易·”·    ·☆、第六三章·大公主惋惜的摇摇头,也不知从那儿弄来了一把的折扇,通体黑色的折扇上正面描着金色的梅花,反面狂草写着一首《咏梅》,梅花高洁脱俗,青嫩的颜色反而更加适合梅花,这金色就显得太过厚重了。
而大公主就更加并不适合梅花,她更像是娇艳夺目的牡丹,未开花就让人留恋不舍,一旦绽放便引得千万人赞叹,一朵红艳的牡丹傲然的开于枝头便可以艳压群芳··    大公主慵懒的靠在软垫上,本该显得懒散的动作在她做来只能用仪态万千来形容,一身男装也压不住她媚惑的娇颜。
一手执扇敲打着另一手的手心,不疾不徐,没有规规律的动作却似敲打在乐点之上,“女儿家都是用水做的,柔情万千,魅惑诱人,身娇体软,校尉难道就不想试试为了男子舍了这等美好之事岂不是白活一场。”
    楼沂南脸上的笑容淡淡的,“大公主也不是喜好的是男子,瞧驸马多么俊俏的长相,难道大公主还喜欢娇娃楼某不知道大公主还有喜好红颜的癖好”·    大公主伸出折扇挑起了驸马的下巴,让坐于她身旁的驸马不得不配合着抬高了下巴,动作一大了,那高领的衣衫便遮不住脖颈处的红痕,那细密的印记烙印在白皙的肌肤上真有几分红梅映雪的味道,大公主看得满意极了。
笑着侧头看向楼沂南,“娇娃似水,不是我心中欢喜,还是校尉有眼光,看得明白究竟什么才是最好的·”·    大公主俏皮的朝着楼沂南眨了眨眼,“大齐国未来的皇帝压在身下的感觉如何你和我说说,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楼沂南脸黑了,这大公主脾气古怪、性子难以琢磨,行事多见荒唐,简直是没有分寸。
刚才祁承乾弄湿了衣裳就出去换衣服了,大公主就有现在这么一出·“大公主请自重”·    “哎呦,校尉真是无趣,我以前听闻校尉也是个肆意的性子,怎么现在如此古板,难道是和无趣之人待久了,所以也变得无聊了。”
大公主瘪瘪嘴,神态间竟然多了一些女儿家的娇憨,就算是大公主是个三十多岁的人了,但时不时露出来的神态还是有着不符合年龄的娇态,所以说她性情多变并不是假话。
    说曹操曹操就到,大公主刚意有所指的说祁承乾古板,这古板的二人就走了进来·祁承乾性情清冷,行事未免就刻板了一些,但在楼沂南的眼中这都是好的,古板又如何,在他人看不到的地方祁承乾生涩的反应让人惊艳,只有他一人可以独享,这让他有着发掘未开拓宝地的兴奋。
    大公主吹了个响亮的哨声,姿态轻浮,像是个经常流连于青楼楚馆的高手,而非一国的公主,“宁王爷,有人心心念念的惦记着你呢,连娇媚红颜都不要,我都为他可惜。”
    祁承乾冷冷的看了一眼大公主,“大公主说笑了,还是管好自家的事情,别惦记不该属于自己的人·”大公主看着楼沂南的目光不对,除非他是个死人,不然不会感觉不出来。
大公主是个有野心的人,但是她的野心又不大,这很好,不像楼沂南顾虑得那么多一样,祁承乾觉得大公主是个很好的合伙人,他们都有共同的利益,萧国便是共同的敌人,但如果大公主打量了不该打量的人,他宁愿撕破脸,也不愿意委曲求全,该有的简直还是要坚守的。
    大公主无趣的挥挥手,“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无趣得很,罢了罢了,就此散了吧·”扶着驸马的手站了起来,大公主懒懒的伸了个懒腰,斜睨着楼沂南和祁承乾,“该信守的承诺我一定会遵守,绝不会违背诺言,也希望宁王爷言而有信。”
    祁承乾垂手而立,神情姿态中有着道不尽的自信与傲然,“本王岂是言而无信的小人,公主大可以放心,公主只要信守承诺,本王自当不会违背诺言。”
    “哈哈,如此甚好·”·    今日的晚宴也就是吃喝玩乐,并没有涉及到正事,再说了,正事在楼沂南过来之前祁承乾已经和大公主谈过了,也用不着楼沂南再来谈。
    竟然正事都说完了,楼沂南和祁承乾也没有必要留在驿馆之中,大公主阴阳怪气的,和她呆在一块儿脸皮都要厚上两寸,楼沂南还不想靠着一张脸皮抵御大夏夜晚的寒冷,晚宴一结束二人便告辞离开了驿馆,回了楼沂南在莫林城住的客栈里头。
    都说小别胜新婚,放在楼沂南和祁承乾的身上也是准的,亲热一番之后楼沂南和祁承乾相拥在一块儿,帐内有着亲热之后的味道,性喜干净的祁承乾以往两人亲热之后就要去沐浴的,无论外面天多冷都会如此,但今日依偎在楼沂南的身边,懒懒的一点儿都不想动弹,两个人并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倒也有着另一番的趣味。
    莫林的昼夜气温变化极大,白日还是七月骄阳,到了晚上就如腊月般冰凉,初初进入被窝里头的时候都能够把人冻得哆嗦,楼沂南怕晚上太冷,把祁承乾冰到,便让人在屋子里头点了火盆,却又怕火盆窒闷,于是窗户便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外面用天寒地冻的来形容并不为过,莫林真是个奇怪的地方,大夏的气候他们也不适应,还是齐国的水土好,真想快快回去·屋子里头就算是放了火盆,还是觉得外面的冷气拼命的往墙里面钻,没有一条小细缝是它们不能可进入的,那多多的寒冷之气仿佛将进入暖和的屋子里走当作了毕生的愿望。
前两日祁承乾一个人待在驿馆之内,驿馆的条件很好,大公主并没有亏待他,但是待在温暖如春的屋子却怎么都感觉不到温暖,精神始终紧绷着··    待在爱人身边就不同了,就算是条件比现在艰苦一百倍,祁承乾心里面也是暖的。
他嘴上不说,心里面却感觉到了安全,踏踏实实··    靠在楼沂南的身上,祁承乾打了个哈欠说道:“莫林的天气也真怪,白天热得直冒汗,晚上冷得恨不得抱着大火炉睡觉。”
    “可不是,刚来这儿还不适应·”大夏的瓜果很甜,特别是葡萄,特别好吃,大概和大夏的气候有关的·“这边的瓜果不错,等回去的时候我们带些回去。”
生子强强宫廷侯爵·    “好·”·    莫林并并不生产瓜果,它是个边境贸易城市,瓜果并不是它的主要营生,而且莫林的瓜果还不是大夏最好的,但会有商人运了瓜果过来卖,有鲜果,但更多的是干果,各种晒干或者做成蜜饯果脯的小零嘴也很具特色,卖到大齐也是不错的买卖。
    两个人的脑子里同时的转到了这种想法,没有办法,养兵就要花钱,而他们现在手头上最缺的就是钱,光靠剿匪的那点儿收入只是杯水车薪而已,解决不了大事。
    祁承乾是真的困了,眼皮都撑不住的合在了一块儿,“真想枞儿,也不知道枞儿这几日有没有好好吃奶、有没有好好睡觉、有没有哭,真想他”·    祁一宗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到那儿总是乐呵呵的,脾气看起来很好,但这都是假象,哭闹起来直要人性命,那小小的身体里头也不知道怎么如此有活力的,哭起来没完没了,直到他自己满意了才停止,而且越长大,这霸道的脾气也见长了,哭闹的时候就喜欢霸占着祁承乾,谁哄都没有用,要是在这小祖宗心情不好的时候楼沂南和祁承乾亲近了,就扯了嗓子哭给你看,每每让楼沂南头疼不已。
    听到祁承乾如此惦念孩子,楼沂南哭笑不得,他倒是觉得儿子不在身边的时候他们大可以好好的玩几天,寻摸一下赚钱的法子,现在和大公主结成了同盟,自当给一点儿好处,他们来大夏国赚些钱应当不会介意吧。
唉,儿子分了自己的宠,楼沂南颇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真是甜蜜的负担,“难道你没有想过我吗”·    回答他的是祁承乾轻轻的鼾声,最近祁承乾可是累坏了,不是身累,而是心累,一旦踏实了下来,他很快便睡着了。
·    楼沂南给他压了压被角,“唉,睡吧睡吧,我也挺想那个小混蛋的·”提到儿子,楼沂南的嘴角也扬了起来,心里面也想着白白胖胖的胖儿子。
    第二日,他们便做好了回去的准备,临走的时候让吴静深去驿馆那儿接了荣意回来,这也是和大公主说好的,他们回去的时候荣意就会过来与他们一并回大齐。
    只是吴静深带回来的不仅仅是荣意,还有肖冰志,这在楼沂南的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看着和之前无甚两样的肖冰志,楼沂南笑着说道:“来送送我们”·    “不是,我跟着你们一块走,我不要待在夏国,气候不喜欢。”
齐国呆时间长了,夏国冷热交替严重的气候肖冰志待了几天就浑身不舒服,何况……肖冰志偷眼的看着笑得没心没肺的荣意,在夏国没有他啊“我问我姐要了很多夏国的特产,等回去了就给你们做好吃的。”
    楼沂南老早就发现了肖冰志和荣意之间的不对劲来,但是小表弟已经是成年人了,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了,所以就一直冷眼看着,不撮合也不拆散他们,但肖冰志但凡有一点儿对不起荣意的,他不会顾忌着大公主的面子,就直接把肖冰志给办了。
    他们离开夏国不久,夏国就出事了,夏国的那位老皇帝实在是太过贪花好色,要死了还对漂女人动心,这不刚运动了几下就一口气没有上来,没了·这送女人还是老皇帝的儿子,大公主和肖冰志的庶出弟弟。
    大公主还在宫外没有回来,这边老皇帝就死了,庶出的皇子想要登基却被其他想兄弟姐妹给按了个弑父的罪名给杀了,夏国的天一下子就乱了·大公主是个果断狠辣之人,用了雷霆手段将混乱镇压了下来,代价虽然是血腥残酷的,但一身女装的大公主看着脚下匍匐的人笑了。
    夏国的内乱还没有平息干净,齐国的京城也不太平了,新帝失踪了·   ·☆、第六四章·新帝失踪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楼沂南正抱着精力旺盛的儿子哄他睡觉,在花园之中、树荫底下,有蝉鸣、有鸟叫,哄孩子睡觉实在是不易。
    也不知今日怎么了,本来每日午后都要睡上一个多时辰的枞儿今日没有到点就睡,而且怎么哄都不睡觉·起先是祁承乾带着儿子的,哄着哄着倒是自己睡着了,枞儿也不哭也不闹就坐在爹爹的怀里面,小手扣着象牙席子的席面,黑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楼沂南推开门进来的时候,枞儿眼睛一亮,张着手就要楼沂南抱抱·楼沂南作势不想抱着他,他还憋着嘴巴,眼泪珠子在眼眶里头转悠,再不抱就哭给你看的架势,以免吵到祁承乾,楼沂南只能够大热天的抱着这个小肉球球。
一旦到了父亲的怀里面,被父亲两条结实的臂膀托着,刚才还在眼眶里面转悠的眼泪水一下子就消失了,枞儿咧着嘴呵呵的乐着,这么小点儿人儿也不知怎么有这么多的心眼儿,简直是吃定了两位父亲。
    枞儿今日不想睡觉, “啊啊”朝着窗户外头的叫唤着,小身子的楼沂南的怀里面拼命的往外面勾,这是要楼沂南带着他出去的架势·楼沂南今日算是服了儿子了,领着奶娘、秋霜和冬雪就出去了,看到外面的花儿、草儿、树的枞儿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却是更加的没有了睡意。
    枞儿的小脑袋一刻不停的左看看右瞧瞧,别提多有趣了,楼沂南也难得有兴致的陪着儿子玩乐··    楼沂南还笑着摘了一朵粉色的杜鹃花倒扣在了儿子的脑袋上,看着儿子长大了嘴巴懵懂不知的摸样就觉得可爱,戴了花的枞儿还害羞了呢,大概是怕脑袋上的花掉了,小脑袋也不动了,乖巧的依偎在父亲的怀中。
    “主子,有京城的消息传来·”石墨快步走了过来,在距离楼沂南两三步的地方停了下来说道··    “说·”楼沂南摘了一根软树枝逗着儿子,慢悠悠的让石墨回话。
    “是·”石墨应了一声之后回答:“京城传来消息,新帝失踪了·还有,敏王拿着据说是禅位的诏书,即将登基·”·    楼沂南扔了树枝,神情严肃的问道:“可说敏王准备什么时候登基”·    “本月十六。”
石墨将信件拿了出来递上前来,“少爷,信件中记载了事情的始末·新帝是无缘无故失踪的,就在众大臣措手不及之时,敏王拿出一份诏书说新帝自知无能,无法服众,故禅位于敏王。
诏书乃新帝亲笔,宫里面我们的人看过了,可以确定,但诏书上盖的是新帝私章,并不是玉玺玺印,这是敏王登基最大的争议之处,华大人就针对此严厉指责了敏王,说敏王名不正言不顺,还说是敏王将新帝藏了起来,目的就是要的篡权夺位……”·    楼沂南挥手,让石墨停止讲诉。
    今日二十,也就是四天前,敏王已经用着一份不知真假的诏书登基为帝,和前世差不多的套路,只是时间提前了,细节也变了,上一世新帝并未失踪而是直接死了,今世也不知道新帝是真的失踪还是死了·    楼沂南嘴角弯起,勾起一抹冷笑,“将信件给我。”
    “少爷·”石墨把信件递了上去··    内容是写在绢帛之上的,团成一团只有蜡丸大小,展开来却有一张桌案那么大,用蝇头小楷细细密密的写着宫中发生的事情,无论时间先后还是事件大小,凡是皇宫中的异动都被详细的记载了下来,将细节写出来就是为了确保没有遗漏,以至于楼沂南看的时候不会错过什么关键的地方,别小看细枝末节的东西,有时候也是关键所在,楼沂南时常教导身边的人,所以派出去办事的都对此十分的注重。
    绢帛之上语言平实,没有华美的辞藻,不带丝毫个人感情的,极尽客观的将事情发展始末写了下来··    “沂南把绢帛拿上一些。”
    楼沂南回头,看是祁承乾连忙说道:“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你抱着枞儿出去的时候就醒了,只是觉得身上懒懒的不想起。”
祁承乾从楼沂南的怀中接过了儿子,让楼沂南好将绢帛展开来·“反正躺在床上也睡不着,我就起来了出来找你们·”·    “嗯,正好一起看这个,石墨刚才说的听到了吗”楼沂南的双手空了出来,轻薄的绢帛也好展开了,偌大的一张绢帛上面都是字,而且绢帛轻透,悬在空中看绢帛背面的事物都会映了出来,很容易花了眼睛。
·    “听到一些,新帝失踪了”·    “嗯,也不知是真的失踪了还是……”未尽之言大家都明白,不是失踪就是死了,一个人总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
    说这话的功夫,楼沂南和祁承乾也换了地方,还让秋霜拿来了点心茶水·将绢帛放在石桌之上,看起来好看多了··    “万宁离京城太远了,也不知现如今京城情况如何”楼沂南叹息一声,万宁相去京城甚远,京城的消息传过来早成了昨日黄花。
    “无碍,想来京城发生的事情正在陆续送来,我们明后日就离开万宁前去榕城,看情况决定接下来要做什么,总之我们要做好离开榕城的准备·”祁承乾也皱了眉头,信息的闭塞是他们现在最大的难题,京城之中瞬息万变,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如何,倒是敏王登基、新帝失踪给了他们一个莫大的机会,一个正大光明发兵的机会,除掉皇室乱贼、为新帝报仇,还有什么比这个理由更加冠冕堂皇的。
    绢帛之上写的内容是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但对于消息闭塞的万宁来说,这些消息还是新鲜的,对于正在看的楼沂南和祁承乾来说也是陌生的··    绢帛之上所写的内容是按照时间发展顺序而来,林林种种倒也是挺多,新帝登基到失踪期间表现的都很平庸,并没有什么突出的政绩表现,如果一定要说出什么能够让人印象深刻的,那便是新帝对政事左右不定、犹豫不决的态度了。
没有了老皇帝做最后的决断,新帝显得很焦躁,最后只能够时常喊华大人、敏王等人进宫问询,别人肯定的说了他才会拿定注意做下决定,没有自己任何主见的皇帝那是可悲的。
    新帝完完全全的信任着华晋源华大人还有敏王父子,特给了他们进出宫廷的令牌,一时间风光无两,羡煞旁人··    还有一件事情在皇帝失踪之前显得尤为的怪异,皇太后也就是楼沂南的姑母楼氏突然重病不醒,楼皇后身为武将之女、将门之后,从小就舞刀弄枪的,身体很好,在生病之前也是面色红润、精神极了,还去了御花园赏花,就这么个健康的人突然那就病了,如此蹊跷,太医呃诊断不出个所以然来,现在也就是用好药吊着性命。
本来牢牢的把持着后宫大权的皇太后病了,后宫事宜便落到了皇后的身上,皇后也没有立刻就更改了后宫的规矩,但她做了几件事情、罢了几个嚣张的下人,看着不起眼,却也是个厉害的角色。
    皇太后病了,最大的受益人是谁·    楼沂南和祁承乾看到这一段,对视一眼,脑海中都浮现出这么个问题,答案也自然而然的紧随其后,最大的受益人可不就是皇后嘛。
皇后,华大人之女可是个好强之人,出阁之前就有京城才女之称,小小年纪就帮着母亲打理家务,将自己父亲的几个妾侍、还有那些个庶出的兄弟姐妹都治得服服帖帖的,这样秉性的人可不是甘愿人下的。
    继续往后看,就是新帝失踪的事情了··    信中详细的写了,新帝失踪那日一切如常,晚膳前去了皇太后宫中看往皇太后,晚膳也是在皇太后宫中用的,吃完晚膳又待了一个时辰之后方才去了皇后宫中,皇后强势,宫中大小侍从都要过她的目才能够待在宫中伺候,而且自皇太后病了之后,她陆陆续续的从娘家要了很多侍从进去,整个凤仪宫就是她华家的天下,楼沂南的人无法探听进去,所以不知道皇帝进入皇后宫中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二日,皇帝便不见了,皇后还以为皇帝是去上朝了,故没有在意·而等着皇帝上朝的众大臣左等右等皇帝都没有来,敏王便让人去询问,两方面这么一对,皇帝不见了·    如此,这个消息想要隐瞒也不可能了,翻遍了整个皇宫暂时都没有找到皇帝。
生子强强宫廷侯爵·    后几日,就在人心惶惶之时,敏王突然拿出了一份诏书,说是从皇帝宫中找到的,诏书的内容便是皇帝自愧自己无能,个人的能力无法匹配帝位,登基以来的日子让人觉得力不从心,于是产生了禅位的想法,想要将皇位禅让给有德之人,这人便是敏王。
    敏王拿着这份诏书,又早就做了逼宫的准备,虽然事有匆忙,但也很快登基为敌了·反对敏王登基最凶的便是华大人,敏王便将华大人圈禁家中,不出两日便发现华大人投环自尽了,还留一份遗书说是心中有愧。
    后又写了一些敏王登基之后做的时候,楼沂南和祁承乾大略的看了一下就便放下了··    楼沂南将绢帛团成一团放入怀中之后说道:“今日便收拾东西,明日就离开万宁,我们去榕城。”
    “我也是这么想的,时间不等人,敏王现已登基,容不得我们从长计议了·”·    “后面应当还有消息送来,榕城比万宁距离京城要近些,也好早点儿收到消息。”
    “嗯·”·    楼沂南和祁承乾一系列命令吩咐下去,这就不一一说来,第二日巳时不到,一行人便往榕城而去,看着越来越远的老宅,他们心中自是感慨万千,而怀里面的枞儿就没有那么多大的想法了,被爹爹抱在怀里面坐在高头大马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身下的人事物,一切都是那么的神奇,已经不是第一次坐马的枞儿还是兴奋万分,祁承乾必须两只手抱着他,不然一个不留神小家伙就荣意掉下去,简直是一刻都不能够分心。
    旁人家的孩子这么大时候是什么个模样,祁承乾和楼沂南不知道的,但是他们知道自家的孩子是个好动的,现在枞儿还小,他们带起来尚且吃力,以后长大了、会跑会跳了,想想就头疼。
    榕城,他们只待了不到半个时辰的地方,又重新回来了·☆、第六五章·敏王登基,不服者众·各地藩王纷纷起兵,如雪片一般的消息从四面八方传到了建州城。
是的,不是榕城,而是建州城,楼沂南与祁承乾到了榕城一日之后便去了建州城,建州城相对于榕城来说交通更加便利些,因各方面的考量,他们还是没有在榕城待多久又离开了。
    之前,他们在建州城过年,一晃半年多过去了,原本的严冬变成了酷暑,建州城沉闷的上空浮动着幽幽的茶油香味将酷暑都逼退了几分·楼沂南和祁承乾到了建州城第三日,就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前来投奔他们,楼沂南一看来人就知道是谁了,而祁承乾看面前这个瘦得脱了形的男子差点儿没有认出来。
·    “有福,你怎么瘦成这样了”看到现如今包有福的摸样,祁承乾不敢置信的脱口而出的说道··    包有福能够活着看到祁承乾心里面十分的激动,连忙跪了下来,“小的见过王爷,小的都没有想到能够活着见到王爷。”
    “起来吧,别这样·”祁承乾上前搀扶,包有福是他在皇宫之中的眼线,一个最重要的眼线,不到万不得已,包有福是不会舍下自己的职责出宫的。
    包有福满面泪水的站了起来,用着袖子擦脸,因为旅途风尘,袖子上都是灰,一擦脸包有福那张瘦巴巴的脸一下子成了花脸猫·祁承乾虽然对此并不在意,但看着满面疲倦、泪眼婆娑的包有福,还是觉得心中不忍,遂开口说道:“你先下去洗漱洗漱,待弄好了之后再回来禀报。”
    “多谢主子·”包有福抽泣的应了一声··    待包有福走了,祁承乾感慨的说道:“也不知道包有福受了什么苦,竟然瘦成这样。”
    “宫里面的情形应当不是很好,你还没有和我说过包有福是你的人呢”现在的包有福才算是符合楼沂南印象中的摸样,前世的时候祁承乾身边就跟着一个瘦精精、笑眯眯、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这人啊就是包有福了,对比一下楼沂南发现还是胖一些的包有福好看,显得福态,瘦了之后就变得精怪了。
    祁承乾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瞧我,忘记和你说了·是这样的,包有福是当年母亲救下的小太监……”·    原来,当年元后楚皇后还在时候救过一个小太监,让小太监免于被大太监打死的命运,这个小太监就是包有福,只是那个时候包有福的名字是小福子,在宫里面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后来与祁承乾接触了也是秘密进行的,因着这层关系,很少有人能够将包有福和祁承乾联系到一块儿去。
    包有福是个记恩的人,永远的记得楚皇后的这份救命之恩,以期有一日能够报答楚皇后的恩情··    怎奈,还未等包有福报恩,楚皇后就死了,留下年幼的儿子在宫中挣扎求存,为了报答楚皇后的恩情,包有福便将这份恩情转移到了祁承乾的身上。
祁承乾早前在宫中生活的并不如意,也幸得有包有福的帮助,虽然都是一些细小的事情,比如是送来一些糕饼、布匹等,当时包有福人卑地微,也帮不了大忙,但也足够祁承乾把最困难的那段岁月支撑过去了。
    包有福之于祁承乾来说,甚至有着活命之恩,因此包有福是不同的,并不仅仅是个一个奴才这么简单··    祁承乾从军后,包有福自愿成为祁承乾在宫中的耳朵、眼睛,将宫中的消息源源不断的送到了祁承乾手中。
包有福也是个灵力的,竟然得到了老皇帝的喜欢,成为了老皇帝的近身侍人,后来越做越大,变成了仅次于海得胜的总管大太监,能够帮到祁承乾的地方就越多了··    包有福动作很快,洗漱完之后饥肠辘辘的他还吃了一碗高汤小馄饨,觉得肚中有货之后包有福才算是舒服了。
这一番事情并没有花去多长时间,也就是半个时辰的辰光,包有福就收拾得人模人样的出来了,虽然面含倦色,但气色不错··    重新见到祁承乾,包有福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开始说起了宫中发生的事情。
    包有福的到来,也给祁承乾和楼沂南带来了两个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消息,新帝竟然死了、敏王手中拿的那份诏书是真的··    前一个当新帝失踪的时候,祁承乾和楼沂南就揣测过,新帝大概是真的出了意外。
后一个,他们一直以为敏王手中拿的诏书是伪造的,怎么就变成了真的·楼沂南和祁承乾猜测的其实并没有错,诏书有一半是敏王伪造的·确切的说敏王所拿诏书是半真半假,说它是真,那是因为的确出自于新帝之手,说它是假,因为那枚印章是敏王后期添上去的。
    包有福知道其中始末,只听他说道:“这样的诏书陛下不只是写了一份,海得胜亲眼看到陛下写了两份,还有一份是给主子您的·”·    “我”祁承乾没有想到还有自己的份。
    “嗯”包有福用力的点头,“是的,陛下写了两份,内容都是一模一样的,只是名字不同,最后陛下反复斟酌,在写给主子的那份中盖上了玉玺玺印,另一份就空置着准备销毁,只是还没有销毁陛下就出事了。
陛下失踪后,敏王进入寝殿过一次,看到了这份要销毁的诏书,只因海得胜提前将玉玺藏了起来,才未让敏王得逞盖上玺印,敏王无奈之下就盖了陛下的私章·主子,那份给你的诏书被海得胜那老狗藏了起来,不然小的出宫的时候就一并带出来了。”
    “宫中情况如何,你细细说来,新帝是怎么死的难道是敏王父子害死了新帝”·    “主子,宫中的情况是这样的……”·    敏王拿着半真半假的诏书,怕夜长梦多,于是便匆匆的登基,如此行为更是引人诟病,满朝文武、朝野上下,不服的人占了一半有余,但自从辅政大臣华晋源华大人莫名在家中投环自尽,又有几个反对最厉害的大臣被腰斩在闹市之后,那反对之声便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但敏王能够控制的范围也就仅限于京畿之地,其他地方就鞭长莫及了,各地藩王以清理门户、除大齐国贼的名义纷纷起兵,其真实目的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为的不就是被敏王占着的这张位置嘛。
    敏王一登基,便封了敏王妃为皇后、世子祁宏珺为太子,敏王妃一成为皇后就搬进了历代皇后居住的凤仪宫,而原皇后华氏竟然成为了祁宏珺的侧妃,如此违背纲常之事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让世人耻笑。
不说敏王一家如跳梁小丑的行为,就说这新搬进凤仪宫的敏王妃,看着富丽堂皇、雍容贵气的宫殿,高兴的忘乎所以,连花园子里那口莲花井都要仔细的看一看、瞧一瞧,看的时候还要拉着前皇后、现任太子侧妃一起看,这一看一瞧啊敏王妃尖叫出声,差点儿就吓破了胆子,井里头沉沉浮浮着一个人呢。
    还是现任太子妃镇定,镇定自若的让人将井里面的尸体给捞了出来··    从井里面捞出来的尸体都被泡发了,面容模糊,但仔细辨认,又结合了衣服一看,这不就是失踪的皇帝嘛。
现任太子妃愣愣的看着泡发的尸体,一下子就晕了过去,再醒来就控制不住的说了很多不应该说的话··    原来皇帝知道了她和敏王世子祁宏珺的私情,但是皇帝就不是个大胆的人,于是没有当场说破,而是趁着祁宏珺离开之后质问华氏,华氏害怕,慌乱之中将皇帝给弄晕了过去,然后就去找祁宏珺商量对策。
她可以保证自己真的没有对昏迷的皇帝下杀手,可是她回来之后晕倒在地的皇帝就是不见了,她还战战兢兢的了一段时间,却再也没有见到皇帝,敏王又登基了,她便暂时将提着的心给放了下来。
    但那一刻见到死去的皇帝,仿佛来自于地狱的厉鬼前来索命,华氏撑不住便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给说了出来··    病重的楼皇后听闻儿子死了,激动之下便晕厥了过去,再醒来就不会动了,连说话都变得困难,衣食起居都需要人照顾,可敏王又怎么会派人照顾楼皇后,现在瘫痪的皇太后只能够靠着两个衷心的宫人照顾着,勉强存活。
    敏王假仁假义的为新帝举办了隆重的葬礼,怎知海德胜突然在葬礼之上发难,刺杀于敏王,在侍卫保卫下,海德胜又怎么能够得手,好死不死的海德胜临死前还大喊着包有福的名字,还嘲笑的看着敏王,说敏王永远都不会得到玉玺,他死了就再也没有人知道玉玺在哪里了。
    包有福完全是池鱼之殃,因海德胜临死前的那番话,他成为了敏王重点关照的对象,被施以重刑,还是楼沂南留在宫里面的人将包有福救了出来,包有福出宫之前去了一趟海德胜住的地方,那儿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能够被找的地方都已经被翻了一遍。
    但翻找之人并不了解海德胜,作为对手的包有福最是了解这个人,在点心盒子的夹层里面找到了一封信,信里面就诏书、玉玺等说了一遍··    “主子,海德胜把给您的那份诏书和玉玺都藏在了龙床底下,如果不是这样,小的就直接把它们给带出来了。
海德胜的意思,只有为新帝报仇之人,才能够真正的拿到玉玺·”包有福对自己在牢狱中吃的苦轻描淡写,两三句话就给带了过去,但对没能够把玉玺带出来耿耿于怀,几次三番的提了起来,“海德胜在信中有说到,他怀疑皇太后是被皇后下药导致重病瘫痪,皇太后病重之时眼前有幻象出现,折磨得人生不如死。
陛下去过皇太后那儿,海德胜便猜测陛下很有可能沾染到了毒药,被皇后打晕之后醒过来毒药发作,逃命之时失足落井·”·    楼沂南从头到位是皱着眉头听完的,宫里面姑姑生死不知,就算是姑姑有着自己的私心,但毕竟是楼家人,让她如此在宫中凄惨求存,并不是楼沂南想要看到的,宁愿如上一世那样,姑姑在敏王登基之时自刎而亡,也比现在受着百般欺辱好了太多。
    包有福给祁承乾和楼沂南带来了好消息,就是那一份盖着玉玺玺印的诏书、还有玉玺藏在的地方,这比什么都要来得好,只要有这两样东西,祁承乾登基便是名正言顺。
    发兵所需都准备好了,第二日便起兵南下,直取京城·但去京城之路受阻良多,盯着皇座的人可不仅仅是祁承乾一个人,那些个大小藩王也不是摆设,好在祁承乾做了充分的准备,一并藩王并不是他的对手。
生子强强宫廷侯爵·    在起兵之前楼沂南给父亲楼振山去了一封书信,详细的写明了发生的事情,得到了父亲大力的支持,但楼沂南并没有要父亲提供的兵马粮草,而是让父亲驻守边关,谨防萧国来犯。
    没有楼家军的支持,仗打得艰难,但楼沂南得到了几位姐夫的大力相助,财力、物力、兵马……楼沂南从未如此庆幸自己有着这么多的姐姐,而且姐姐们都嫁得极好。
    当枞儿一周岁的时候,祁承乾和楼沂南的兵马已经驻扎在了京城城墙外,又是一年春寒料峭之时,万物复苏的季节也许并不是作战的好时候,但却是一个很好的开始,楼沂南站在营帐之内,与远处的巍峨城墙遥遥相望,又回来了·   ·☆、第六六章·城墙内外,气氛胶着,本该纷乱的场面却寂静到诡异。
城墙之上站着的士兵、城墙下巡查的士兵都默默无语,仿佛声音稍微大一些就会引起可怕的事情,不说城墙那儿,就是京城内也是安安静静的,最繁华的长安街关门闭户、沿街的小商小贩也不见踪影,如此氛围就连一只游荡在街道上的野狗都夹着尾巴快速的蹿进了阴影里头。
    略显萧条的大将军府后门出现了几个人影,叩门者在左右张望中规律的敲击了两下门板,叩门声刚刚落下,后门就被打开了,打开的一条小细缝后面有着一只浑浊的老眼,里面的老者将叩门者上下看了一圈,才把门大开了,“进来吧,爷正等着。”
    “多谢老丈·”叩门者感谢了一声之后迅速的闪进了门里面,后面几人也是如此··    等所有人都进去了,老者探出头往外张望了一下,空旷的小巷内唯有阵阵风声,连猫狗的影子都看不到,见什么都没有,老者这才进去关了门。
    那几个从后门进来的人熟门熟路的绕进了一个院子,看到院中高大石榴树旁站着的男人,立马行礼,“属下见过主子·”·    “都起来吧,你们过来可是人找到了”楼沂南托着茶盏抿了一口茶水之后问道。
    “是·”先前那个叩门的人回道··    这些人正是“鹰隼”培养出来暗探,楼沂南交托他们办的事情办完之后遂过来回禀。
“那位已经被安置在了京城的一个院子里头,属下找了个老妈子照顾她·”·    “嗯,具体情况说说吧,毕竟是楼家的血脉·”楼沂南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些无奈,本应该可以平安顺遂的度过一生,柔儿却偏偏的走了一条歧路,这都是自己的选择,不能够怪罪任何人。
    属下将过程中发生的事情捡着重要的细细的说了,原来那次荣意听梁梧昇说了有关于柔姨娘的事情之后,他便告诉了楼沂南,楼沂南派人调查了一番,确定坊市中传言的那位被祁宏珺卖了的柔姨娘便是柔儿。
柔儿身上毕竟流着楼家的血,她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干净,活着也不能够给人胡乱的糟蹋,生死都不能够脏了楼家的名声··    柔儿被那胡商买了回去,那胡商是个荒唐的性子,生意场上往来都是用着女人的身子开道,他主持的酒宴那都是可以随便胡来的,柔儿反抗不能后被打了一顿便老实了,也成为了胡商待客的工具,汉人、胡人、波斯、红毛子……凡是和胡商有生意往来的,柔儿都见过了……·    柔儿被找到的时候便是在这酒宴之上欢笑,用着自己的柔弱与美色为自己博出一份安定的生活来,原本清丽的姿容中难免带上了风尘之色,寻人的也是认了好一番才算是确定了的。
    免得多生事端,寻人者就用钱将柔儿给赎了出来,为其准备了一个偏僻安静的小院、找了个木讷的老妈子给照顾着·而那个胡商,暴毙生亡就是结局,至于财产,最后当然是充公。
    “那位被找到的时候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又三个月过去,孩子现在也有六个月了··    楼沂南沉默了半饷,“等京城安定下来之后,送她去江南,多给她些银子让她改名换姓的在那儿过日子吧。”
他能够做的也就是这些了,柔儿要是当初不费尽心机的跟了祁宏珺,而是选择了听从母亲父亲的安排嫁给普通官家,现在就是另一番境遇·但世界上没有如果,楼沂南也只会为其稍稍感概不会多想,就不知柔儿现在是否后悔当初的选择,只是现在就算是后悔得肝肠寸断,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属下为难的皱了皱了一下眉头,还是决定老实说了,“那位并不想要腹中的胎儿,几次三番的折腾,孩子也没有掉,怕是日后生了也不会养·请问主子如何安排这个孩子”·    连番折腾也没有掉,这孩子生命力倒是顽强,楼沂南轻轻的勾了一下嘴角,大概是自己有了孩子,他的心肠也变软了,有了恻隐之心,因此也见不得别人家的孩子受到非人的伤害。
连想都没有多想的,楼沂南便说道:“等孩子生了要是她不要,就送到我这边来,看看歹竹里头是否会出好笋,要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长大了再杀也不迟·”反正就是不能够伤害小娃娃,长大了就是大人了嘛·    楼沂南如此想法,要是让祁承乾知道了肯定会被祁承乾嗤笑,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救下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也是给枞儿祈福了。
    “是,一切听从主子的安排·”·    楼沂南冒着危险潜入京城当然不仅仅是为了一个庶出的妹妹,柔儿还不值得他冒险,毕竟是有家有室的人了,自身的安危还是很重要的。
柔儿一事到这边算是差不多了,楼沂南问起了别的事情,“可探听清楚皇太后现在在宫中何处”·    自从敏王登基、新帝丧礼之后,瘫痪在床的皇太后就不见了踪影,也不知被敏王究竟藏在了何处。
    “回禀主子,已经查清了,皇太后就在疏叶院中·”·    疏叶院又被称之冷宫,凡是宫中不受宠的妃子最后的下场都是在那里,靠近皇宫高大的宫墙。
楼沂南默然,这就是他准备夜探皇宫进入的地方·有一点许多人并不知道,疏叶院那儿有一扇通向宫外的小门,院门经年不开,破败不堪后还被人给糊了一层黄泥作为遮掩,刷了一层与周围墙壁同样颜色的墙漆,但是仔细看依然会发现不同,它是进入禁卫森严的皇宫最佳的方式。
    入夜,那扇被封存的小门被悄然打开了,推开门的霎那,吱嘎的声音传出去很远,也就是这等偏僻之地不会引人注意,要是换做别的地方,情况如何不用多说,待声音消失之后楼沂南一马当先的穿过了小门进入了皇宫。
    他一身黑衣,只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就着火折子微弱的火光寻找着前进的路,走了大概是十余丈的路,从拐角转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不远处一盏宫灯在黑暗中幽幽的亮着。
    提着宫灯的人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因为冷,不停的动着,使得宫灯内的烛火跳动得厉害··    “什么人”提着宫灯的人看到了火折子微弱的光芒,色厉内荏的喊了一声。
    楼沂南带着人并未言语,而是直接往前走,那人更加害怕了,连连后退,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楚,“你,你别过来,再过来,我,我就喊人了啊”·    就算是楼沂南等人已经走到了近前,那人也没有胆子喊出声来,只能够害怕的贴在墙上,牙齿敲打着、双腿哆嗦着,一张脸在宫灯的映照下苍白死鬼,那人死死的闭着眼睛,带着哭音的说道:“别,别杀我,我,我只是晚上睡不着偷偷溜达,溜达的。”
    楼沂南看着面前哆嗦得不成人样的小太监,简直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无语的侧头问着身边的属下:“你们就找了这么个人”·    “属下该死”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宫里面的探子竟然会是这个样子的。
    小太监迟钝的察觉出了不对劲,悄悄的睁开了一只眼睛,“啊,主子”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小太监还是认出了楼沂南,害怕转变成了兴奋,就差蹦跶两下来表达一下自己的喜悦了。
    楼沂南挥挥手,“带我们去皇太后那儿·”·    “嗯嗯·”小太监连忙应了,又发现这么草率的应了一点儿都不尊敬楼沂南,于是恭敬的弯腰行礼,“是,主子,奴才这就带主子去见皇太后。”
    “……”这小太监太逗乐,手下能够找到这样的人当细作也是一种本事··    疏叶院其实挺大的,破落的院墙分隔出一个个小小的院落,以前不可一世的楼皇后如今也就是在这等的地方苟延残喘着。
进了屋子,一股子霉烂腐败中夹着骚臭的味道熏得人倒仰,小太监机灵的点燃了桌子上的油灯,真就是一点如豆的烛光,仅仅让一张桌子的范围内亮了起来,只见掉漆严重、显得斑驳不堪的桌面上放了一个碎口的茶杯和一个粗瓷碗,粗瓷碗上放了两个冷掉的馒头。
    小太监挠头的看着烛光,烛光太弱了,都照不亮整个屋子,他就站在桌子旁边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解决的办法来,都要呆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了·还是楼沂南带来的属下看不过去,将油灯换了地方,摆到了应该是床头的地方,楼沂南这才看清楚了床上的模样。
    一张破烂的架子床上一条灰扑扑的被子下面躺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人,那人脏兮兮的,瘦得都快要脱了形了··    楼沂南一看到姑姑楼皇后的模样眼眶就酸涩了,姑姑虽然有私心,但是待他真的很好,现在成了这般模样,作为被她关爱的晚辈怎么能够不难受。
坐到床边,楼沂南掀开被子的一角,被子潮湿得让人皱眉,被沿下面就是姑姑干瘦的手,握住姑姑的手,他轻声的唤道:“姑姑,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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