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郎 by 烙胤(下)(7)

分类: 热文
惹郎 by 烙胤(下)(7)
·    逝修的脸都跟着红了· ·    这凡人真是太不要脸了 ·    也太…… ·    让他受不了了。
 ·    “他还喜欢……” ·    闻彻又接连展示了一些· ·    惟公卿很配合· ·    那晚的教程很愉快。
 ·    至少没人觉得不适· ·    在本能下,那两个男人第一次真正的展示放下仇恨,融入其中了· ·    事后,无论是闻彻还是逝修,都有种被人敲了一闷棍的感觉,他们竟是…… ·    色……熏心了。
 ·    接受不了· ·    可是,也有点不太一样,特别是看到惟公卿的变化,他的喜欢与喜爱…… ·    无论看逝修还是闻彻,兴奋的同时,都有最真诚也最诚实的感情…… ·    惟公卿从没有过的。
 ·    这点闻彻最清楚· ·    一提及他们纠结的感情,惟公卿永远都是沉默也沉重的· ·    能看到他这样,让人有种,只要他快乐,一切都无所谓的感觉。
 ·    发自肺腑的· ·    …… ·    惟公卿真不知道,喝多之后除了豪言壮语,还发生了那些事情…… ·    逝修没有完全讲述,他也没有白那种还原过去的本事,他只是说惟公卿多不要脸,多不知羞耻,什么什么都肯做…… ·    惟公卿抱着膝盖。
 ·    别说了,别说了,还是让他死了能更痛快一些· ·    “所以,那天晚上,你们一起……”他吞吞吐吐的问。
 ·    “一起什么”逝修不懂· ·    “一起……”犹豫片刻,惟公卿还是问了出来,他想知道,他们到底荒唐到什么程度了,“和我做了” ·    逝修的眉毛快立起来了,然后,他暴走了。
 ·    “你这个凡人还知不知羞耻你还想一起……一起……” ·    后面的话逝修实在说不下去了,他都不好意思说,惟公卿竟然就这么问出来了。
 ·    逝修火大的跳上床榻· ·    他好想让惟公卿怎么死了· ·    惟公卿欲哭无泪,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想确定一下…… ·    还有就是,他一直没觉得逝修那方面不好,无论是谁他都很满意,逝修也是让他爱不释手,只是闻彻懂的多一点,也晚游刃一些,他真没嫌弃逝修,也没说他不好的意思,真的…… ·第二六O章 妥协让步 ·    惟公卿发誓,他这辈子包括下辈子都不喝酒了。
 ·    闻彻只是让他难堪了些,而逝修怒火连同那把火一起,把他烧的体无完肤· ·    他感觉到了逝修的急躁,这事儿对他产生了影响,他只是无心一说…… ·    所以尽管难以招架,惟公卿还是顺着他的意思让他随心所欲了。
 ·    最后,他环着逝修的脖子,在他亲吻自己的时候,气喘吁吁的问,“你这些天没来,是因为这事儿生气么……” ·    他之前一直在担心逝修爆发的可怕后果,今天看到他了,也切身实际的感觉到了逝修的不同,说不在乎是不可能的,他影响到他了。
 ·    逝修一僵,表情怪异的把脸错开,“我不是得好好练习么,免得又被你嫌弃·” ·    逝修嘟嘟囔囔的这句话让惟公卿笑了出来,这家伙除了发飙还会闹脾气,还闹的这么可爱…… ·    惟公卿去扳他的脸,逝修较劲儿,不顺着他来,最后惟公卿一用力,强迫他看向自己…… ·    勾着逝修的脖子,他费力起身,俩人的脸颊磨蹭着,最后他的嘴唇碰到了逝修的耳朵…… ·    “我没说你不好,你和闻彻不一样……” ·    他没和闻彻聊过他的‘往事’,但身份使然,就算闻彻没有经验,见识也绝对比逝修他们多。
 ·    耳濡目染,再加上帝王那个特殊背景· ·    就算是为了爬上他的龙床,各种手段也够让闻彻讲上了阵儿了· ·    而且闻彻一身是收放自如的,比起他们,他更沉着一些。
 ·    “你总能让我忘乎所以,就像现在……”逝修是野兽,他能激发他潜在的野性,所以和逝修是疯狂到无所顾忌的,“就是那种,死去活来的感觉,而且你很……” ··    声音变低,最后的几个字只有逝修能够听到。
 ·    在他的耳蜗中,清楚的回荡着· ·    他们都很厉害,只是各有所长,都有优缺点,根本没个比较· ·    他的话说完,逝修明显的发生了变化…… ·    他惊呼,最后被淹没。
 ·    …… ·    逝修果真没让他去货栈· ·    这一下午也没人来打扰,就这闻彻的府宅,昏天暗地。
 ·    天黑之后惟公卿才醒,逝修靠坐在那里,昏暗的环境中看不到他的表情· ·    想到之前的疯狂,惟公卿就有种身心俱疲的感觉,他无力的翻了个身,然后就瞪着眼睛细细品味自己的‘报应’。
 ·    外面很安静,没有声音,他不知道闻彻在做什么,但是他放任了逝修在他府中胡闹· ·    闻彻和逝修算不上朋友,但他们的关系有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    “逝修,”有些话,不管逃避到什么程度还是要说出来的,惟公卿已经做好了准备,“你不在意吗” ·    他住在闻彻的府宅。
 ·    谁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会发生什么事情不言而喻· ·    惟公卿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很不知羞耻,但旁边待着的毕竟不是陌生人,他对他们有感觉,他不可能视若无睹,也不可能在他们主动示好的情况下不为所动。
 ·    逝修心里明净的,可是现在他不像以前一样牢牢的看着他,不给他任何机会了· ·    而且,他还放任他和重华在一起· ·    一整天的时间,都在货栈里。
 ·    逝修也从不询问他们发生过什么· ·    只要在逝府不提重华就可以了· ·    “在意·”逝修答道,两人平平静静,像是闲聊一般,“惟公卿,我和他们,你失去哪个更难受” ·    这个问题,没办法回答。
 ·    没有比较,是相同的· ·    “你很贪婪·” ·    这是逝修对他感情的评价,贪婪到第一个都不肯放弃。
 ·    可在同时又在自我责备· ·    “让你做出选择,否则你就会失去我,你会怎么选”他替惟公卿回答了,“选哪一个都是一样的难受,只是比较之下,再多一个难受的人而已。”
 ·    如果逝修真逼着他做出决定,否则将会永远的失去自己,惟公卿的决定毕竟会让他难受,同时,被放弃的人也会难受,叠加的· ·    他不在乎别人的感觉,可是,惟公卿放弃的是他呢…… ·    逝修知道自己有优势,惟公卿喜欢的人是自己,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    如果他们联起手来,那么…… ·    重华的态度一直在软化,从针锋相对到现在的沉默不语,而闻彻更是没有打算争抢什么,至少他在惟公卿面前是这么表现的。
 ·    他们若是给惟公卿第三个选择,那他该怎么办…… ·    逝修不想孤立无援· ·    他也不想被威胁。
 ·    闻彻先找的他而不是重华,这让他相当庆幸· ·    不管怎么说,先得把自己的地位稳固了· ·    有些‘让步’,逝修也可以做。
 ·    没办法独享让他愤怒,惟公卿就该是他一个人的,可是,这样总比彻底的失去要好· ·    暂时的忍耐,就像回到过去,惟公卿只要不偏不倚,他还是能勉强接受。
 ·    “只要不让我看到,你,随便吧·” ·    惟公卿的瞳孔猛然收缩,逝修清楚的给了他回答· ·    闻彻也一直在暗示他。
 ·    他们的妥协和决定…… ·    逝修和闻彻喝酒,也算是表达自己的诚意,让事情更进一步并落实· ·    所以逝修会让他住在闻彻的府宅。
 ·    所以闻彻会默认他在自己的府宅中随意胡闹· ·    谢乾的提议,惟公卿动心过,这几个人的性格太固执,也太骄傲,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现在…… ·    重华早就静态了,闻彻也是如此,只是这逝修…… ·    他们说好的事情,他们的约定…… ·    “抱歉……” ·    他再次食言,再次让逝修失望…… ·    他的心疼和歉意未等出口,逝修就打断了。
 ·    他不想听他道歉,他也不想觉得惟公卿亏欠他什么· ·    没能占据他整颗心,没能让他彻彻底底的属于自己,难道和他就没有关系吗…… ·    这样也好,失去的时候也得到了一些。
 ·    看到了惟公卿如释重负的模样,还有就是…… ·    心中的负担放下了,逝修倒是发现了不少惊喜…… ·    还有,惟公卿酒醉那晚,虽然他和闻彻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但是那个记忆也是妙不可言的,美好到让他忘了闻彻是谁,也忘记了野兽的本能,他放任闻彻碰惟公卿,他甚至比闻彻还想看到惟公卿的反应…… ·    事后,后悔了,喝多的人好像是他一样,可是一回忆起来,他就忍不住脸红心跳…… ·    真是太…… ·    太不知羞耻了 ·    闻彻教他的东西,他试了,效果不错,他上次也和闻彻说了一些,他还没机会问…… ·    他应该不想知道的,不想知道惟公卿和闻彻发生了什么,也自欺欺人的当成他们只是住在一起而已,这样逝修能好过一些,可是,他更期待闻彻的回答…… ·    他也想知道,自己这些招数,对惟公卿到底有没有用…… ·    …… ·    逝修没在这里过夜,半夜他就离开了,虽然他决定让步,但是心中还是难免有隔阂。
 ·    惟公卿没拦着他,他也需要时间好好的消化一下· ·    那些简直是不可能存在的事情· ·    这一夜的心情,无法平复。
 ·    无快亮了惟公卿才有困意,疲惫的他终于慢慢阖上了眼睛,就在他将要睡着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涌来· ·    不是一股,是很多股。
 ·    交汇在一起,犹如乌云一般,从高空迅速向宽阳城笼罩· ·    这气息,不太对劲…… ·    惟公卿想坐起来,他太累了再加上一夜没睡,他有些力不从心,扒开床幔,天快亮了,屋里的摆设朦朦胧胧的,正往清晰的趋势发展,他看着那股力量出现的方向,那边,是…… ·    不对劲。
 ·    惟公卿挣扎着爬了起来,他手忙脚乱的去捡衣服,正当他准备提鞋子的时候,面前多了一双脚· ·    顺着那华丽的靴子向上,他看到了闻彻。
 ·第二六一章 遭遇危机 ·    “闻彻,出事儿了·”力量涌起的方向,在重府· ·    重府和逝府对门,但是那力量都偏在一边。
 ·    “重华有危险·” ·    随着气息的靠近,惟公卿已经能够分辨这力量来自何处· ·    是邪气。
 ·    但与邪灵珠的邪气不同,是邪灵兽的力量· ·    惟公卿能感觉到小黑的躁动,这股力量已经影响到它了· ·    重华是玲珑园中的蛇藤,虽然他被善广尊者驱逐并除去仙籍,但这不能改变他是仙草的事实,还有他强大的仙灵。
 ·    那对邪灵兽来说,是梦寐以求的‘补品’· ·    能够让他们更加强大的力量· ·    邪灵与仙灵的战争一直没有间断过,这就是其中缘由,他们企图抢夺对方的灵力,据为己有。
 ·    引起重华和逝修矛盾的梨树精也是因此丧命的· ·    他们是仇敌,也是天敌· ·    不可改变的。
 ·    如今,大量的邪气涌进宽阳城中,这对一个被玲珑园驱逐,独自留在人间的仙草来说有多危险,不言而喻· ·    这不是单一的邪气,而是很多股力量混杂在一起,对方的数目无从判断,重华寡不敌众,十分危险。
 ·    他得立即去帮忙· ·    穿好鞋子,他一边拽衣服一边往出走,可这衣衫才拢到肩膀,他就被闻彻拽住了· ·    闻彻仍旧对着床榻的方向,他捏着惟公卿的上臂,岿然不动的站在那里。
 ·    惟公卿被迫停住,他费解的看向闻彻· ·    “你太累了,需要好好的休息·” ·    现在不是说他累不累的时候,性命攸关…… ·    惟公卿扯了两下,闻彻依旧固执的握住。
 ·    “你现在连路都走不了了·” ·    摇摇晃晃的,而且脸色很难看· ·    “我没事,我扛的住。”
 ·    “不行·”闻彻再次用力,“你需要休息·” ·    闻彻的意思,他明白了· ·    他与闻彻面对着不同的方向,肩膀挨着,不管是谁向前一步,他们就越过了。
 ·    惟公卿往门看去,“闻彻,你别拦我·” ·    “自己的问题,自己能解决·”闻彻也不瞒着,他不让惟公卿去帮重华,“如果他救不了自己,谁也帮不了他。”
 ·    这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时代,胜者为王,如果重华不能抵御来自各处的危险,那他就没资格留在这里,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太弱,毫无用处。
 ·    “他不能给你带来安全也就罢了,他没资格让你涉险·” ·    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连喜欢的人都无力守护,还要让对方被牵连,涉足险境,那他还有什么资格…… ··    “我明白你的意思。”
这是男人的骨气,也许重华也是这么想的,“但是闻彻,我不能让他死·” ·    惟公卿后退一步,闻彻侧头,俩人视线交汇。
 ·    “我也是男人,我也有义务有责任保护我的人,我不是在逞强,我有这个能力·这种时候,我不帮他,谁又能给他帮助……” ·    闻彻不语,惟公卿笑了下。
 ·    “闻彻,你还有小黑他们,重华可真的只有自己……” ·    至少他还有在着急时刻能为他搏命的下属,重华呢…… ·    “既然你之前对我说,只要我愿意,你可以忍受任何事情,包括容忍他们的存在。
你就应该明白,但凡有一点可能,我也不想做这么混蛋的事儿·我放不下,就代表每一个人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    手心手背的感觉,惟公卿算是明白了。
 ·    “闻彻你别拦我,不管你和重华之间有怎样的过节,你也不能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他遭遇危险,我不想让重华死·”沉吟,惟公卿又低声道,“要是他的死,真的解决问题,就好了。”
 ·    闻彻保持着他的镇定,但在惟公卿那类似呢喃的声音传来后,闻彻一怔,手上的力度紧跟着变小…… ·    “如果是你,我也会这么做的,闻彻,你知道我的一个都不想失去,是什么意思么……” ·    就像他们的让步,宁可让自己委屈,也不想再为难他。
 ·    哪怕惟公卿放弃的人是自己· ·    同样,惟公卿宁可都不要了,也不想看他们任何一个人死掉· ·    死了,才真是什么都没了。
 ·    惟公卿挣脱了他的钳制,他步伐不稳的往出跑,闻彻依然面对着相反的方向,脑海中浮现的是昨日白问他的问题…… ·    王,值得吗 ·    值得为这个人这样付出,这个人,又值得他爱吗 ·    他能在他面前为别的男人纠结,他还当着他的面儿对其他人投怀送抱,惟公卿对他们的评价与比较,多么的荒谬可笑。
 ·    他的贪心和贪婪,让人不齿· ·    白不希望闻彻再迷失下去,惟公卿已经不是那个人了,他做这些根本没有意义· ·    她想让他醒来。
 ·    白的心意,闻彻明白· ·    他没计较白的以下犯上,他对她说…… ·    “如果真在乎一个人,会不惜任何代价为他做任何事情,哪怕是没有意义的。”
 ·    闻彻的目光转身抱着锄头看着他们的红· ·    “就像耕作,就像做饭,一样的没有意义,”他做不做都无所谓,闻彻也知道惟公卿当初和他说这些无非是想借此来暗示他,收回目光,闻彻看向白,他笑了笑,“白,你知道吗这只是他随口一说,完全没有必要,可现在的心情就是,他提到的一切我都想要满足,哪怕明知道没有用……” ·    没有意义,但他依旧会去做。
 ·    只要是惟公卿想的,他就一定要让他成真· ·    那是一种恨不得把天地都给他的感觉· ·    “他不是惟九怀,但他是让我有这种想法的人。”
 ·    不管惟公卿做了多么过分的事儿,也不管这个人在旁人眼里有多无耻,他就是他心里的人· ·    甘愿为他付出一切,哪怕没有任何回报。
 ·    “白,他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    …… ·    惟公卿没有求他帮忙,而是自己去了。
 ·    因为他清楚他不会管· ·    重华是他的对手,是他巴不得除而后快的人· ·    惟公卿不会强迫他,同时也不会对重华放任不管。
 ·    重华的死,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    如果真能因为他的死而让惟公卿放下,那就好了…… ·    惟九怀死了,他却跟随了数千年,时至今日那感觉也没有淡去。
 ·    惟公卿也是…… ·    重华对他的影响深重,他的死,只能让惟公卿伤心,而不会让他放弃…… ·    闻彻想要得到他,他不想再伤害他。
 ·    慢慢转身,他身后是惟公卿没来得及关上的门…… ·    这次,是他失败了· ·    不是对惟公卿的迁就,也不是于心不忍,而是…… ·    …… ·    天空即将破晓,沉闷的颜色将要被万丈阳光驱散,宽阳城的百姓即将醒来,开始崭新的一天。
 ·    而重府,此刻却是陷入炼狱· ·    越靠近那股邪气越让人难受· ·    那力量和逝修相差无多,有强有弱,不计其数。
 ·    重华再强,也不可能同时对抗这么多人· ·    惟公卿没命的跑,那两府相邻的府宅就在眼前,惟公卿不敢贸然出手,他得先弄清重华的情况。
 ·    他跑向大门,在进去之前,背后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    逝府的朱红大门前,逝修环着胳膊一脸冷漠的看着对面的情况,他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嘲讽也轻蔑…… ·    惟公卿看了他一眼,二话没说就冲进了重府大门,而这时候,逝修的表情只剩愕然。
 ·    他怎么会来…… ·    大汗淋漓,一脸惨白的· ·    他连话都没跟他说,他只是,看了他一眼,而那时,他的眼神,他的心情,是什么……·第二六二章 形势严峻·    惟公卿手忙脚乱的跑进重府,他以为会看到个惨不忍睹的画面,重府上下乱作一团,丫鬟的尖叫声,伙计的咆哮及满地尸首。
    穿过大门,惟公卿在屏门前停住··    预想中的画面没有看到,他甚至没在地上看到一滴血··    重华站在中央,身姿依旧笔挺,只是那素来整洁的衣袍脏乱不堪,上面有着无数道口子,翻出的内衫被血染红……·    若不是他穿着深色衣袍,怕是这会儿已经变成了个血葫芦。
    重华的头发也散开了,微乱的发丝在面前轻轻摆动着……·    “抱歉……”他来迟了一步,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身体状况又实在糟糕。
他不知道重华将要面对怎样的敌人,也许他帮不上忙或者战胜不了,但是他想陪着重华,尽他最大的可能帮他脱离困境··    他来晚了··    重华抬手,掌心中一团黑色的灵体逐渐变大,惟公卿跟着那光亮抬起头。
    那是邪灵··    不是一个,而是一堆邪灵纠结在一起··    重华拂袖,那破败的袖子一抖,邪灵被他收了起来。
    重华赢了··    不需要任何帮助··    他用事实给了惟公卿答案··    重华只字未言,惟公卿却感觉到了……·    重华说,他保护自己,然后,他还得继续守护着他。
    平淡的画面,熟悉的景象,那浴血的男人,让他有种嚎啕大哭的冲动……·    “嗯·”惟公卿点了下头··    重华眨了下眼睛,但却没有再睁开,他身子一歪,直接倒了下去。
    顾不得许多,惟公卿连忙窜了过去,他正好来得及接住倒下的重华··    一碰到他,首先感觉到的就是凉··    重华像从水里才劳出来一样,只是他身上的不是水……·    重华是蛇藤,他的血也是红色的,那味道,也是腥涩的。
    轻轻摸了摸那男人的脸,惟公卿狠狠的抱住了他的头··    闻彻赶到的时候,逝修的脸上已经没有多余的表情了,他紧盯着对面的大门,动也不动。
    胜负就在一瞬间··    “结束了·”·    闻彻知道已经结束了,就算惟公卿跑来也来不及了··    只是……·    好半晌之后,逝修才把眼睛转向闻彻。
    在他质问的眼神下,闻彻摇头··    “我拒绝不了·”沉吟,闻彻又说,“我也,不想再看他难受·”·    ……·    “他需要治疗。”
    闻彻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惟公卿恍然回神,他慢慢松开了被他紧抱着的人,重华身下的地面,湿成一片……·    他慌忙松手,手中无措的看向闻彻……·    “我、我……”·    “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闻彻说完,红就把重华接了过去,他把他带进重府··    府中的下人不知被施了什么咒术,现在依旧沉睡,没有醒来的迹象。
    闻彻紧随其后,惟公卿连忙跟了上去,他一边走一边和闻彻说,那样子就像病人家属在乞求医生一般……·    “我知道重华是仙草,他过去说过,不舒服了喝水就行,你看我要不要去挑些水来,凡间的水敌玲珑园,但也应该有点用处吧……或者我去弄点有营养的土……重华没说过土有用,但是阳光和水总是对的,啊,我这还有这个……”把在重华强烈要求下一直带在身上的百草丹拿了出来,他连忙塞进闻彻的手里,“这个是重华从善广尊者那里讨来的,集结了各种仙草的精华,把这个都给他吃了,还有,你还要什么我现在去弄……”·    他在闻彻耳边喋喋不休,他故作镇定却惊慌不已的模样闻彻全看在眼里,他很想说,他根本不懂治疗,更不懂如何给一株蛇藤治疗。
    “闻彻,”红把重华送进了屋,惟公卿在门口突然站住了,“你别让他死,行么”·    看着惟公卿通红的眼睛,闻彻点头,“我保证。”
    惟公卿没有跟着进去,他不想看到重华遍体鳞伤的样子,他相信重华会好起来,他只是受伤了而已··    重府的大门,逝修这辈子都不会踏入。
·    可他最后,还是出现在了惟公卿身后··    那凡人蹲在地上,没哭没闹,就是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逝修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惟公卿见是他,就往后一靠。
    “逝修……”·    “嗯,我在这儿·”·    “别死……”·    谁也不知道惟公卿说的是重华,还是被吓到之后对逝修的嘱咐,他说完之后又缩了回去,抱着他的膝盖继续哆嗦。
    他们任何一个人死了,惟公卿会伤心,他们任何一个因为惟公卿死了,那他最不会原谅的,就是自己··    他宁可他们都活着,哪怕都失去。
    逝修看向重华所在的方向,目光深沉……·    ……·    重华没有醒来,闻彻也一筹莫展,他们没人懂得治疗。
·    不过重华没死,他的仙灵也没受到任何损伤,他只是伤的太重而已··    应该能够自愈吧……·    闻彻也不敢保证。
    但是,他绝对不能让他死了··    外面还有一个牵肠挂肚的··    “王,要不要去……”白说出了江沐的名字。
    闻彻一顿,思考片刻,他摆摆手,表示可以去试试··    江沐是当今皇室,无论权位还是对凡间的了解都比他们强,现如今也只得去求助江沐。
    只是……·    他和江沐是仇敌,逝修那边更是水火不容,思量片刻,闻彻走了出去··    惟公卿还蹲在那里,他与逝修对视一眼,他才碰了碰惟公卿。
    “你要不要去江沐那里问问……他也许能有更好的办法……”·    惟公卿两眼迷茫,这会儿他脑子乱成一团,但是闻彻的话他听明白了。
    “江沐,对,我去找江沐·”·    他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连滚带爬的出了门··    在那二人眼里,惟公卿就是这样的,站不稳了,爬也要爬过去。
    “行了,在他回来之前,收拾干净吧·”·    逝修沉默着走向后院,那里面,躺着无数尸首··    但不是重府的下人,也不是任何一个凡人,而是无数邪灵兽。
    被夺走邪灵的邪灵兽··    ……·    一大清早,惟公卿就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    或者说,狼狈不堪。
    江沐还没开始用早膳,他才醒来不久,正站在府里的楼阁里等待天亮··    让他醒来的原因和惟公卿相同,那股突然冒出的力量··    江沐没让任何人去打探,他已经猜到了这些邪灵兽从何而来,也猜到了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江沐垂眼,与慌张不已的惟公卿对视··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着急,这么诚恳的模样··    大堂中··    江沐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惟公卿语无伦次的说明了来意,其实他要表达的很简单,重华受伤了,他希望江沐能救救他。
    “你觉得,本王会去救和本王抢夺王妃的男人”·    或者说,他的情敌,给他冠了那么一顶绿帽子的家伙。
    他和惟公卿是名正言顺的,可是现在,惟公卿要他这个正主,去救他的……·    姘夫··    江沐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人命关天,江沐,不管怎么说,你先帮帮重华,他的伤太重了……”·    江沐冷哼··    “我求你。”
    惟公卿那悲悲切切的声音让江沐缓缓抬头,“不用求我·”·    惟公卿一僵,那嘴唇跟着抖了一下,却是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你是本王的王妃,你做了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    自打来到宽阳,惟公卿就对他避而不见··    拒绝回府,也不与他有任何交流,完全的陌路。
    还有他那句,他们只是表面的夫妻……·    形式上的··    “江沐,我……”·    “你现在还有脸来求我救别的男人”·    惟公卿抽了口气,他转身就走。
    一改之前那乞求的模样,这个转身很决绝··    放下茶碗,在惟公卿迈出门槛的一刹,江沐道,“这世间,能救他的,只有本王,你可以出去,也可以永远都不踏进这里一步。”
第二六三章 咎由自取·    “你能救他”·    江沐回了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好,我应答你。”
    江沐抛出各种问题,无非是想要和他谈条件,重华那边危在旦夕,惟公卿不想和他卖关子,他需要江沐的,立即··    混乱的脑子只在这会儿有一点清醒,他既然踏进江沐的府宅,想出去就不那么容易了。
    他拒绝,就等于与江沐翻脸,过去的一切努力全都白费··    不管怎么说,先让他去帮重华,先稳住他才是重要的,至于其他的,江沐的想法和要求以后再说,惟公卿实在没有那么多心思去思考那些。
    而且他和江沐有很多问题要解决,这么吊着始终不是办法··    他们的身份,还有这个身份带来的影响··    那个形婚,江沐是否也是抱着同样的打算。
    “你说什么,我都做,”说这话时,惟公卿揉着眉心,他身体不太舒服,一路狂奔不说,又有点惊吓过度,这会儿突然安静了,脑子一思考就开始发疼,他的脸色不是太好,比刚才进门时还要苍白,“快去帮重华,要是错过了,我不会……”·    惟公卿的话还没说完,俩腿一软就倒下了。
    扑通一声,直接砸在地上··    不过还好,他不是头先着地,而是慢慢歪倒··    江沐走到那人面前,看着连昏迷都带着担忧的人,好半晌才唤来秦云杉。
    ……·    江沐是皇族,他没有医人的本事,但他有救人的能力··    方法,还有治疗所需的一切,没有江沐弄不到的。
    他若想救,正如他所言,这天底下只有他有这个本事,至少在这宽阳城中是如此··    既然他下令不惜任何代价把重华弄活,那秦云杉只有照办。
    方法不得而知,但是惟公卿接到了重华脱离危险的消息··    他暂时还不会醒来,他也不会丧命··    他的身体受到损伤,仙灵也有不小的损耗,而且他一口气吞了那么多邪灵,单是吸收他也需要一段时间。
·    他现在就像当初的逝修,已经没办法自主的吸收力量··    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让重华的情况不再恶化,等他醒来,他自己就能够调理好。
    小黑带来的消息让惟公卿心口的大石落了地,同时他也知道这阵子江沐没少忙活··    虽然他看起来对此事漠不关心,但那些珍奇药材,那些千奇百怪的东西,只有在得到江沐的允可秦云杉才能拿到。
    “我暂时要住在这里,让他们帮我照顾好重华,我欠江沐人情,我得把这事情办好了·”·    惟公卿让小黑转达给他们,他没说的太复杂,他怕小黑说不明白。
    有闻彻在他不担心,只要一句话闻彻就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了,除非他主动要求,否则他们不会来江沐这里找麻烦··    他很喜欢闻彻这点,识大体,也够大气。
    缩小的小黑困惑的看着惟公卿,它不明白惟公卿为什么不回去,虽然它很不喜欢重华,但那家伙差点没命,他不去陪着他么……·    惟公卿和它解释不清楚,他只能摸摸它的头,安慰道,“以后你就明白了。”
    只是不知道这个以后要多久··    小黑变强了,但是它的智商还在幼年阶段··    他问过逝修,逝修表示小黑仍旧处于幼年期,这和强弱没有关系。
    小黑和现在的邪灵兽不同,它的力量是与生俱来的,不需要日后的磨练与锻炼,当然,它勤奋的话会变得更强,强到连逝修也无法估量的境界··    所以,现在的小黑不管多厉害,它也还是个孩子。
    惟公卿还问逝修,小黑以后能不能像他一样变成人,这个逝修就没办法回答他了··    因人而异,小黑这个品种逝修没见过,毕竟它属于上古灵兽,谁知道那些玩意儿会怎么个变化法。
    现在,被称为那些玩意儿的小玩意就在他腿上,惟公卿揉着它脑袋上软软的毛发,可没摸几下,小黑的身体突然腾空了,幽蓝色的光铺满被褥,小黑扑棱着四肢被青白叼了出去……·    小黑固然很强,但跟了江沐的青白永远都比它霸气那么一点点,所以……·    小黑难逃哀嚎的命运,只可惜这次没人帮它,最后它的声音还是越来越远……·    小黑被赶走了,取而代之的是江沐。
    重华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现在是时候谈谈他们的事情了··    江沐这人阴晴不定,难以捉摸,他被迫同意了这门婚事,惟公卿没想那么多,可是天上通过江沐的各种表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既然弄不清楚,干脆就问出来··    “多谢了·”他指的是重华的事情,惟公卿扯过床头的衣衫披了上去,江沐在桌前,他也不好一直赖在床榻上,虽然天才亮不久,他完全可以去睡个回笼觉。
    “满意了”·    “嗯·”惟公卿点头··    “那好,接下来,咱们该聊聊你的问题了,睿武王妃。”
    ……·    江沐的要求,在他的意料之中,也在他的不解之内··    他确定重华没事,江沐答应他的事情就圆满结束了,在同一时候,惟公卿要与他们彻底断了联系。
    在小黑被扔出府宅的一刻,他们和惟公卿就都没关系了··    江沐不允许他再与他们见面,也不许他们再有任何瓜葛··    他要在他的府宅中安安心心的做他的人。
    还不是京城,他不是睿武王爷,而惟公卿也不是王妃,他们是寻常人,寻常的夫妻关系···    江沐下达完命令就走了,压根不给惟公卿追问的机会,惟公卿就披着个袍子傻愣愣的站在原地。
    根本上的问题一点没解决,他料想到江沐会这么要求,但是理由呢……·    江沐什么时候能痛痛快快的给他个理由·    江沐前阵子在忙重华的事情,基本上他们很少碰面,即便是在同一座府宅中。
    惟公卿以为今天也是如此,可没想到早上才见过面的两人,在膳阁碰到了··    江沐这个厨子不是从京里带回来的,但手艺一样了得,在枯燥乏味的生活中,三餐就成了惟公卿唯一期盼的存在。
    这里的饭菜每天都不重样,至少他来了这么久还没见过一道重复的菜··    大开眼界的同时也大饱眼福了··    他一向准时,不过今天才一进门,就看到江沐端着碗筷正要吃饭。
    他竟是比他来的早··    惟公卿僵了下,然后笑呵呵的打招呼··    可江沐的心情却不怎么样··    特别是看到他之后。
    他把碗筷放到了桌上,那咣当的声响让屋里伺候的丫鬟同时一激灵··    这情况不太对啊……·    “谁允许你来这里的”·    惟公卿左右看看,他迷茫也无辜,“没人让我来,可是我最近一直在这里吃……用膳。”
    到了江沐这儿,就得守江沐的规矩,脱口之前惟公卿连忙改口··    “你当你是谁,有资格坐在这里·”·    惟公卿很想反问一句,我不是阁下的王妃吗虽然是你强加上去的。
    江沐看透了他的想法··    “给你脸,你不要,现在想要,迟了·”言外之意就是,放着好端端的王妃不做,他非给脸不要脸,江沐可以对他很好的,可是惟公卿自己不懂把握,那就别怪他不再客气。
    他是王妃,但是他已经没资格享有王妃的一切··    惟公卿明白··    他懂,他当然懂··    江沐骂得多了,他听的也多了,对他的羞辱渐渐的也有点免疫力了,看着江沐那紧绷的脸,惟公卿终于问出了他憋了许久的问题……·    “那你到底让我住在这儿干啥”·    他瞧不上他,他厌恶也恶心他,他之前已经成全江沐了,守着这个名分不再招惹他。
    可是江沐却一再为难··    他说他没资格享有王妃的尊重,他又逼着他留在府里,难道这家伙就是为了单纯的折磨他·    但是今非昔比,江沐那些小把戏已经不能再用,他不能再把他当成玩具随便摆弄,他有了反抗的本事,而江沐也有所顾忌。
    很好,问题来了··    他为什么执意要留一个他看到就烦又没办法恣意折磨的人在他眼前晃悠·    惟公卿再问,“难道王爷不是打算把我接过来享福的吗”·    江沐用阴沉的表情回答了他这个恬不知耻的问题。
    当然不是··    不过惟公卿这么一说,倒是给了他一个好提议……·    “府里还缺一个打杂的·”·    惟公卿挑眉,这王爷还亲自管理府里的下人么·    连打杂的位置空缺都知道。
    不过他心里倒是明净的,江沐这不是缺打杂的,他只是在用行动告诉他,既然他不想做被人尊敬的王妃,那就做一文不值的杂役··    他给过他机会了,是他自己选择的。
第二六四章 分工明确·    在满屋丫鬟的诧异目光中,江沐府宅的管家被请了过来··    管家姓蓝,叫蓝翔··    听到这个名字,惟公卿在心中默默看天。
    没心肺,新东方,蓝翔……·    这是多么似曾相识的名字啊··    这些人是串通好的吧……·    在同一个时代同时出现。
    蓝管家和梅管家年纪差不多,但是没有梅管家那‘一身傲骨’,对江沐是恭恭敬敬的,连头都不敢抬,这让惟公卿再次有把他梅管家揪来看看人家是怎么做管家的……·    这才叫专业。
    在惟公卿腹诽的时候,他的动向已经安排妥当了··    江沐不是因为他的无耻而随口说说,他是认真的··    蓝管家小心翼翼的瞄了他一眼,转而将头压的更低了,“夫人,这边请……”·    夫人。
    惟公卿的嘴角抽了两下,他强忍着点头,然后跟了上去··    再然后他这个夫人被请到了下人房,换了下人的衣衫,去做了下人的工作。
    江沐果真不是在开玩笑,他真的费尽心机,又用重华威胁他把他弄进了府里,然后让他打杂··    惟公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件事情,但他属实是来打杂的。
    打杂的,顾名思义,什么活都要干,最辛苦最累的一个··    他的第一个工作,是把花园里花匠清理出来的草根扔掉··    很多很多的草根。
    比一个坟头都高··    入春了,泥土开化了,这些草根带着湿润的土壤,沉甸甸的··    蓝管家说,他要把这些运到后面的板车上,待会儿有人会来拉走。
    惟公卿不确定的问了句,“只有我一个人吗”·    这工作看似简单,但实质上麻烦的很,而且很累人··    府里伙计们都在吃饭,就连花匠都去休息了,他却一个人要在烈日之下辛勤劳作。
    这太阳不歹毒,但大中午的,怎么说也得让他吃口饭··    蓝管家露出难色,惟公卿一见这样,立马让他打住,他明白了,这是江沐要求的,蓝管家希望他别为难他们做下人的,他也是按照规矩办事。
    他懂,他都懂··    不止懂,连蓝管家现在的腹诽他都能猜到··    这夫妻俩不知道在玩什么把戏,他们这个情趣儿也太折磨人了。
    这让他们这些下人太难做了··    你说,惟公卿怎么说也是夫人,主子要求他给夫人安排最重最累的活儿,他不安排,主子要罚他,他安排了,搞不好俩人哪天和好了,他再被罚。
    怎么说人家也是两口子……·    再者说了,全大洹都在传扬睿武王爷多疼爱他的王妃,为了王妃连王爷都不做了等等等等……·    惟公卿真有心和所有人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但和蓝管家一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江沐是大爷,他们小心谨慎的伺候着得了。
    那男人,得哄··    卷起袖子,甩甩脑袋,惟公卿开始了他的工作··    这也是他打从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的苦力活。
    ……·    惟公卿忙活了一中午,好容易干完了立即又有别的工作,他没吃午饭,晚饭也是坐着末班车,吃了点残羹剩饭··    他干完活大家都吃完了,就剩点米饭和菜汤了,他倒是不嫌弃,比这苦的日子他也过过,还有的吃就是幸运。
    饿了一天,他可算把肚子填饱了,揉揉那鼓胀的地方,他感叹,幸亏早上没遇到江沐,否则三餐就剩一餐了··    不过现在也好,虽然尝不到那可口的食物,但至少不用每天面对江沐的臭脸,辛苦也充实,在江沐身边,悠闲的日子总让他觉得不安。
    凡事有一弊必有一利,惟公卿喜欢往乐观的方面去考虑,可是很可惜,这次他想的太简单了……·    干了一天活,腰酸腿疼,小侯爷这金贵的身子实在不适合从事劳动人民的工作,拖着沉重的步伐他准备回去好好睡一沉,蓝管家这时来通知他,他换房间了。
    惟公卿一想也是,他现在都是杂役了再住那么好的房间不对劲,于是问清房间的方向,他再次拉开了沉重的脚步··    按照蓝管家的指示,他来到了‘新房间’。
    可是他左看右看这里也不像下人房啊··    “怎么,你是要等本王亲自去请”·    他正纳闷着,江沐的声音沉闷响起,惟公卿吓了一跳,我天,这是江沐的房间。
    他有心扭头就走,他权当自己走错路了,可是江沐的话证明了他没走错··    这就是他要去的地方··    惟公卿只得硬着头皮进了门。
    他讪笑着,可惜那人根本没看他··    见他进门了,江沐一抖肩膀,惟公卿立即会意的走过去,帮他脱掉了衣衫··    “那个,还有什么吩咐”·    江沐整理着内衫的领子,仍旧连个眼神都没施舍,“那,您先歇着,我回去了,我这帮您把灯熄了,有事儿您再叫。”
    反正再叫也叫不到他了,下人房离这里十万八千里··    惟公卿说着就要往出走,可是……·    “王妃这是要去哪里”·    脚步顿住。
    又来这套·    王妃……·    悻悻转身,江沐这声王妃岂不是意味着……·    他是王爷,他是王妃,这是房间,一张床榻……·    他们是夫妻,他不睡这里要去哪里·    “怎么王妃还打算让本王亲自抱你上榻”·    惟公卿像是通了电一样,一溜烟跑上了床,可是上去之后才察觉不对,这也是被江沐吓出后遗症了,他怎么就稀里糊涂的上榻了……·    他再想要离开,江沐已经把床幔放下了。
    狭小的空间,让人窒息··    惟公卿下意识的后退··    他那警惕的模样让甫回身的江沐怔然,然后冷嗤··    “你以为,本王会对你做什么”·    也是……·    江沐不屑碰他才是。
    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些··    “本王若是想做些什么,谁也拦不住·”·    可他才一放松,江沐突然又冒出这么一句,然后,他把人一拽,抱着他裹上了被子。
    这一晚,江沐什么都没做··    只是睡觉而已··    他又让惟公卿明白了一件事···    白天,他是杂役,晚上,他是王妃。
    只是还好,江沐让他扮演了王妃,而没让他尽王妃的义务··    同时他又觉得,江沐朝着神经病的道路,越来越通畅了……·    ……·    再说小黑被青白扔出府宅那日。
    小黑四肢乱蹬,无奈青白是灵体,只有它碰小黑的份儿,小黑的爪子不管多利都抓不到它··    小黑那叫一个懊恼··    按照江沐的指示,小黑变成了抛物线,它被粗鲁的扔了出去。
    肉墩墩的身体滚了几圈,最后脑袋朝下的停下了··    倒置的画面,青白冷冰冰的看着它··    小黑磨牙,它发誓有朝一日它一定要让这个猫灵后悔成为猫或者灵·    就在它咬牙切齿义愤填膺的时候,青白飘了下来。
    它落在小黑面前··    小黑心里冷笑,呵呵呵呵呵,您这高贵的爪子也能落地,真不容易啊……·    青白不仅落地了,还把一个东西推到了它面前。
    小黑一弯腰,骨碌着重新坐好了··    它看着地上那一团邪灵,愕然的视线又转向青白,“给我的”·    青白沉默,这就等于默认了。
    这是重华被袭那日,青白得到的邪灵··    这东西它用不上,但对小黑来说,是绝对的好东西··    小黑咽唾沫。
    它很馋··    可是,又不知道该不该吃……·    邪灵啊,补品啊,那天那么多邪灵都被重华抢去了,它连个渣渣都没弄到……·    现在……·    青白看了眼那没骨气又一脸猥琐的家伙,甩动高贵的尾巴,飘走了。
    小黑一口吞掉了地上的邪灵,美滋滋的吧嗒嘴的时候,它觉得,其实青白好像也还不错……·第二六五章 撬开嘴巴·    江沐让他来做杂役,没有故意刁难,也没有不给他吃饭或者让所有人都来欺负鄙视他。
    惟公卿真的变成了一个杂役··    就是工作量大了点··    这是江沐的要求,但绝对在合理的范围内··    他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接受了新身份。
    可是他一直不明白,江沐逼着他来这里就是要奴役他么……·    后半生让他在这个牢笼般的府宅中度过,自此再没机会和那几人见面。
    这是江沐的惩罚么……·    他不清楚··    他唯一明朗的一件事就是,白天他去当杂役,晚上陪江沐睡觉。
    就是睡觉··    俩人躺在一张榻上,没有任何交流,哪怕是个眼神的交汇都没有··    各睡各的,各梦各的,互不打扰。
    江沐没找他麻烦,按道理说这对惟公卿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可是一直这么僵着也不是回事儿,更主要的江沐这回不是在赌气,他是真的放任下去了··    惟公卿可不想后半辈子一直这么生活。
    而且他在这里待十天半个月没有问题,要是再久一点,外面那几个家伙肯定坐不住了··    他要言而有信,既然答应了江沐就要做到,过河拆桥对他没好处,这是大洹的地界,这是江沐的地盘。
    可是江沐根本不给他任何沟通的机会··    他是杂役,他没资格进前院,白天他们没机会碰到,到了晚上……·    “江沐……”试探着喊了声,旁边的人没有任何反应,惟公卿再接再厉,“我们要不要谈谈……”·    “……”·    “江沐,你有什么不高兴的,能不能说出来……”·    “……”·    “发脾气也好,至少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    “难道,你真准备让我在这儿做一辈子杂役”·    “……”·    “怎么说我也是你的王妃……咳……”搬出这俩字江沐都没给回应,惟公卿只得绞尽脑汁继续,“你看这让下人们怎么看,闹别扭什么的一天两天就行了,这传出去也不是回事儿啊……”·    “……”·    “江沐你看,我觉得……”·    惟公卿嘟嘟囔囔说了一堆,那男人始终没给他反应,他就这么磨磨唧唧的把自己弄睡着了,声音越来越小,尾意拉的越来越长,最后……·    惟公卿打了个温柔的小呼,他正式进入睡眠状态。
    他这边把嘴巴和眼睛一起闭上了,隔壁那岿然不动的男人睁开了眼睛··    江沐扯了扯被惟公卿压着的被子,身边的压力让那已经熟睡的人下意识的动了下。
    胳膊腿一扔,他直接压到了江沐身上,脑袋在他脖子里拱了两下,他含糊不清的呢喃了句,“江沐你怎么这么难搞……有什么话说出来会死吗……”·    江沐有心把他直接摔下榻去,不过最后还是任由那沉甸甸的家伙压在身上。
    他闭上了眼睛,在眼皮阖上的一刹他看到了他搭在自己胸前的手……·    大婚那日,那条红线将彼此的尾指相连……·    他醒来时天还没亮,江沐第一件事就是悄悄坐起,在昏暗的光线下,那条红线仍在昨夜的位置,紧紧纠缠……·    如今,那条红线已经不在,但那条线,却是将他们的后半生捆绑,连接。
    江沐握住了那只手,跟着旁边均匀的呼吸入眠··    ……·    醒来之后,江沐不知所踪,惟公卿懊恼的抓着头发,让他溜了……·    他已经试了很多种方法,可是都没有用,江沐现在变成了闷葫芦,他无论怎么努力都撬不开他的嘴儿,所以,其实他的大方向是错的……·    与其自己去找他,不如让江沐自己开口,至于逼他开口的方式……·    摸摸下巴,他得想一个绝妙的好点子。
    ……·    第二天,天还没亮惟公卿就起床了··    江沐也没拦他,杂役的荼就是这样,有事情就要去做,根本不分时候。
    惟公卿走的进修江沐还在睡,关门的时候他看着虚掩的床幔,露出了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太阳晃荡了一圈,又兴高采烈的蹦回了山的那一边,夜晚来临,江沐和往常一样梳洗之后去睡觉。
    他进屋后没多久惟公卿也回来了,他连头也没抬就一耸胳膊,每天晚上惟公卿都帮他更衣,俩人都习惯了··    惟公卿乐呵呵的跑了过去,今晚他比平时勤快多了,也没有任何怨言。
    惟公卿的手碰到了他的衣衫,背对着他的男人突然一皱眉头,他回过头来,看到惟公卿笑的一脸灿烂··    “王爷,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江沐默然的转了回去。
    有什么不对……·    空气中飘浮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臭气··    江沐是王爷,但绝对不是坐在高台之上不问民间疾苦的王爷,他亲自查案,亲自督办,只要有需要的地方江沐就会去。
    哪怕是杀人现场或是更加恶劣的环境··    江沐不娇气,可是这个味道愣是让他的晚膳开始沸腾··    比腐尸的气味还要难闻。
    可是惟公卿像是感觉不出来一样,美滋滋的冲着他呲牙笑··    江沐怎么会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他这是故意的。
    惟公卿的味觉在这难闻的气味儿中已经麻痹了,但通过所有人都绕着他走得以证实,他这个味道绝对是人神共愤的,他以为江沐会发火,可是……·    江沐照常让他更主有,然后睡觉。
    江沐一身沐浴后的清新,他一身无法忍耐的臭气,俩人就保持着这种状态,相拥而眠了··    看样子,他这功夫还不到位··    第二天,惟公卿起的更早了,到了晚上,他身上的味道更浓了,而且这两天他还没换衣服。
    江沐仍旧没有反应··    惟公卿觉得,江沐是想和他比谁先在这气味下投降,那赢的人绝对是他,最近几天他已经对各种臭味麻木了,完全没感觉了。
    所以江沐迟早会败下阵来··    他一定会气急败坏的问他到底在作什么……·    惟公卿就这么殷殷期盼着。
    在他的味道浓烈到隔着门就能闻到后,江沐把蓝管家找去了··    又是一个美丽的夜晚,惟公卿已经臭到没朋友,下人们恳求他不要和他们一起吃饭,惟公卿这阵子都在院子里,他这味道,连耗子都不敢靠近。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那些流浪汉不洗澡也不会觉得不舒服··    一旦适应了,不洗澡不换衣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很不错。
    时辰到了,他乐呵呵的继续回去熏江沐··    一切照旧,没什么不同的,俩人躺下之后,惟公卿觉得无聊,这阵子一直处在报复江沐的快乐之中,所以他的精神相当亢奋,于是他开始撩拨他……·    他没洗澡,但是有洗脸和手。
·    除了臭,他身上倒是不脏,也没有任何污秽··    胳膊一甩,他搭在了江沐身上,指尖稍微插进了衣襟里,他轻轻的挑了下……·    “王爷,你没见你府里有其他人,是不是这么久,你都没有……”·    惟公然在暗示他。
    用那臭烘烘的身体贴着他,露出暧昧的笑容……·    “这么下去,可不好,王爷正值壮年,要是……”·    接下来,就是直接的邀请了。
    “怎么说,我也是王爷的妃,帮王爷……也是理所应当的……”·    一改之前的说辞,惟公卿主动提出。
    他们的关系放在那里,如果江沐有想法,他倒是不会拒绝……··    但前提是,江沐的口味儿,有没有这么重··    让他吃了,他能不能下的去嘴。
    这就是江沐的问题了··    和他没关系··第二六六章 不作不死·    以前不管惟公卿怎么说,江沐都不会给他反应。
    可是今晚,那一旦闭上就从来不会再张开的眼睛转向了他··    他看到了属于江沐的眼神··    沉稳,深邃··    惟公卿这会儿倒是有点得意洋洋的感觉。
    江沐应该要问他,你到底想怎么样了……·    江沐是张嘴了,但是他什么都没问……·    他一翻身,出现在他头顶。
    身体紧紧的贴着床褥,惟公卿有片刻的失神,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江沐已经在吻他了……·    “你以为,本王不敢”·    他真是太小瞧江沐的本事了。
    还有他的忍耐力和定力··    这味道虽然是难以忍耐的,一般人不行,但他是江沐··    现在,既然他主动要求了。
    江沐更不会拒绝到嘴边的食物··    这世上,就没有他江沐不敢干的事儿··    “雕虫小技·”·    江沐那轻蔑的眼神和他的人一同从眼前消失,紧接着,异样的感觉让他诧异……·    江沐这家伙,江沐这家伙,江沐这家伙……·    惟公卿的脑海里只剩这五个字。
    他从没想过江沐会给他做这事儿,在江沐眼里,他一直是被征服也是用来让他满意的工具,可是现在……·    这本身就已经够震惊的了,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    江沐真的能下的去嘴。
    他身上这气味,现在点把火就能爆炸,可江沐却毫不嫌弃……·    也不知是震惊过度还是马失前蹄,反正一开始惟公卿忘记了那些坚持和原则,等他想起一些的时候,已经收不住了……·    仿佛回到了过去的时光。
    那个霸道又强势的男人··    但是江沐乐于配合,只要惟公卿提出的,他都愿意去尝试··    大胆,还会创新。
    他已经很久没和江沐这么亲密的接触过了··    除了大婚那日的拥抱,几乎都没怎么碰到过··    有些恍惚,特别是有时候,男人紧追不放的视线。
    他一直在看他··    那眼神,让人不忍移开··    也想去碰触··    ……·    惟公卿以为,这样就能吓倒他,没想到适得其反。
    江沐赢了··    完美的赢回一盘,连本带利都讨回来了··    江沐问了蓝管家,惟公卿那一身难闻的气味儿是怎么回事儿。
    蓝管家也表示他很无奈··    惟公卿有一天突然来找他,自告奋勇要去倒夜香··    这工作是府里的杂役换着来做的,惟公卿身份特殊,所以排不到他。
    如今他主动要求,再加上江沐也说了不要给什么特殊待遇,于是蓝管家只能默认……·    可惟公卿倒夜香不完,他还主动去挑泔水。
    这些天的泔水夜香都是他在弄··    若是单是摆弄这些他也不会那么臭,可惟公卿不洗澡不换衣服,哪儿味儿大往哪去··    府里的花池清理淤泥他也去,嗖掉的鱼肉他也往前凑,还有江沐那几匹爱马他也经常去照顾,在没有工作的情况下,在马厩里一待就是一天。
    他还不挑干净的地方,就往马厩里面钻,越深越好,就算马厩清理的再及时,那也有味道不是……·    蓝管家阻止了,可是……·    一个想要送死,无论旁人怎么阻止他还是会去死。
    惟公卿这种花样作死法儿,蓝管家纵是有三头六臂也看不住啊··    稍不留神就不知道他又干了什么好事儿··    江沐也看出来他是故意刺激自己的。
    他忍着,没想到,倒是捡了个大便宜,只是……·    第二天,惟公卿在这已经到了无法挽救的臭气中醒来,如果以前只是为了做熏香也就罢了,现在不一样了……·    一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他的脸就发白,他像是坐了一年的长途汽车,他很想吐……·    特别是有些画面的回忆……·    他是为了恶心江沐,但是现在自己被恶心到了,他绝对会对这事儿有阴影,特别是味道方面的。
    他等着江沐忍无可忍和他摊牌,他投降认输,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连滚带爬的去洗澡,惟公卿要仔仔细细的洗一遍,包括大脑里定格的味道……·    他是跑了,江沐这边也没好到哪去。
·    惟公卿跳下床榻的时候他也醒了,眼睛一睁就看到惟公卿踉踉跄跄,半跑半爬的出了卧房的门··    江沐跟着坐了起来,没有得胜后的喜悦,也没有占到便宜的满足,他抚着脑袋。
    他的脸色和惟公卿一样难看··    惟公卿的臭气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他们就在这封闭的环境内,又将仅有的新鲜空气挥霍了,然后还在这房间里待了一宿……·    他头疼,胃疼,他想吐。
    单是坐着,他就有种随时都要跌到床下的感觉……·    ……·    秦云杉小心翼翼的给江沐检查着,那句‘何必呢’梗在喉间上上下下,一直没敢说出来。
    何必呢,俩人叫这劲儿干啥··    惟公卿基本瘫痪,躺在榻上半死不活··    江沐情况能好一些,不过也是一天没吃饭,顶着个惨白的脸空洞的眼还有青青的眼底。
    这都是次要的··    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江沐竟是也能做出这种胡闹的事情··    就算是要让惟公卿知难而退也不至于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何必把自己弄成这样……·    秦云杉磨磨蹭蹭好半天没个反应,江沐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威严不变,只是没有往日的犀利,这让秦云杉在心中再度默默叹息。
    “怎么样了”江沐问他,他想知道自己的情况··    秦云杉看着他,犹豫片刻,最后还是说道,“回禀王爷,轻微中毒。”
    江沐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至于另外一边的惟公卿,他若是知道这情况,也不知是该仰天长笑表示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内,还是说默默在心中留下悲情男儿泪……·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的牺牲,也不小··    于是,这场战斗,江沐与惟公卿攻击力各损一半··    敌我相当,没输没赢··    同时,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大型战役。
    ……·    惟公卿消停了,他不敢再用那消极的方式对抗江沐,至于谈判的问题,他暂时得再想他法··    重华那边的情况不知道如何,江沐把外界的消息封锁的严丝合缝,连只带消息的苍蝇都飞不进来,惟公卿猜测那边不会有太大的变故,不然他也不会在这里住生。
    又过了几天,江沐的府上来了客人··    不是那几个人找上门来,而是江沐的友人··    这二字让惟公卿有些惊讶,就江沐这古怪的性格还能有朋友·    这真是无理不公了。
    可事实上,江沐还真有朋友··    太子太傅,唐马儒的儿子,唐翰··    唐翰算是江沐与当今圣上打小的玩伴,只是志趣不同,唐翰没有考取功名成为文臣,而是去做了他喜欢的教书先生。
    比起贡献他的才知,他更喜欢把他的才智散播出去,让更多人为大洹效力··    当然,唐翰这个教书先生也不是一般的私塾先生,而是在皇家书院,官爵权位虽不及父亲,但这地位也相当了得。
    也是朝野之中最受尊重的职位··    虽无实权,但也是举足轻重,让人忌惮··    江沐的婚事过于匆忙,唐翰没来得及道贺,他们俩连面都没见到,也没机会好好聊聊。
    这不,和皇上告了假,不辞万里的来到宽阳··    他要和江沐叙叙旧,也要见见他那个生性顽劣的王妃··第二六七章 调皮捣蛋 ·    惟公卿不认识唐翰,他就觉得江沐这种人能有朋友是件很神奇的事情。
 ·    事实上,唐翰不止是江沐的好友兼童年玩伴,也是江沐少数认可的人之一· ·    他们的关系非常不错· ·    这点从江沐的重视程度就能看出来。
 ·    至少以江沐那种性格,他不会为任何人将刚刚装潢好不久的府宅返修,也不会对每一个下人都有要求,连惟公卿都被告知了一些可办不可办的事情,全府上下更是将唐翰的喜好记得清清楚楚。
 ·    唐翰来的当天,用惟公卿的话说,那就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江沐亲自去接,他听说那场面相当热烈,俩人一见面就是个热情的拥抱,他们还说,从没见过王爷笑的那么‘真诚’。
 ·    真诚二字让惟公卿忍不住腹诽,一个真诚的笑容而已,在江沐那里就和六月雪差不多一样珍稀了· ·    下人们热情洋溢的忙碌着,惟公卿也被叫到灶房去帮忙,他尽职尽责的完成着他杂役的工作,不是改刀就是摘菜,或者添柴生火,可谓忙的不亦乐乎。
 ·    厨房内热火朝天,所有人都头眼不抬的忙碌着,根本没功夫留意旁人在做什么,只要旁边有人路过,扯过来就让帮忙· ·    惟公卿折腾的满身是汗,他干着干着速度就慢了下来…… ·    奇怪…… ·    他江沐招待客人,他干什么要这么尽心尽力的帮忙…… ·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    再说…… ·    环顾四周,周围烟雾升腾,连彼此的面容都看不清楚…… ·    在这种环境下,谁还能留意是否有人偷懒。
 ··    于是,他准备溜了· ·    江沐夜晚要招待客人,恐怕不会回房去了,正好,他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    上次的自食恶果换来的结果不是江沐主动开口,而是江沐理所应当的抱着他睡觉。
 ·    当然,他们没有过分的举动,因为江沐‘轻微中毒’…… ·    不适宜太过操劳· ·    更不适宜做体力劳动。
 ·    再次确认,没人注意他的存在后,惟公卿要溜了· ·    走到一半的时候,一个没人使用的灶台出现在他面前· ·    惟公卿越过了,迈开的脚又停在半空,他回过头,看着那火烧的正旺的灶台, 嘿嘿笑了一下…… ·    …… ·    红木圆桌上摆满各类精致的菜品,吃惯山珍海味的二人始终没有动筷,比起这些东西,久别重逢的二人有太多话要聊,连一口水都没顾上喝。
 ·    直到…… ·    江沐说着说着,声音突然消失了,唐翰还在奇怪,就看到江沐把视线转向了堆满菜品的圆桌· ·    这不是宫中,也不是王府,但这菜品的奢华程度也不亚于那两处,唐翰对这些司空见惯的东西毫无兴趣,见江沐一直往那看,他也好奇的扫了两眼。
 ·    “你在看什么”唐翰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特殊,他狐疑的转向江沐,求他的解答· ·    江沐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角落里一盘十分不起眼的菜。
 ·    炒鸡蛋· ·    很普通,很平常的一道菜· ·    寻常人家经常看到的菜· ·    可正是因为这道菜太普通,太正常了,在这个放满各种精致菜品的桌上才更能引起江沐的注意。
 ·    江沐敲敲桌子,报菜名的立即上前一步· ·    这里每一道菜都有雅称,还有独特的寓意,江沐反指指那盘炒鸡蛋,让他唱名。
 ·    报菜名的麻溜一点头,嘴巴一张就要喊,可憋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字· ·    这道菜,也不在今晚的菜单里啊…… ·    报菜名的脸憋的通红,在江沐让人窒息的注视下,在唐翰充满好奇的眼神中,最后硬邦邦的蹦出三个字…… ·    “不知道。”
 ·    江沐动了一下,确切的说只是眼皮轻轻一抖,那报菜名的立即一哆嗦,直接就跪下了· ·    他这一跪,直接连成一片。
 ·    这府宅的主人是谁所有人清清楚楚,王爷的膳食是经过无数道工序的,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一旦出现问题,不是他们这些下人能够负责的,要他们掉一百次脑袋也不够用。
 ·    可是现在,一道莫名其妙的菜出现在了王爷的膳桌上· ·    这就意味着,这已经不单单是一个疏忽,而是所有人都要被审问排查,这道菜出现的意义,以及是否对王爷的生命造成威胁。
 ·    而且,这一桌子东西都不能再碰· ·    从灶房到伙计,一个都跑不了· ·    送菜的听闻此事,立即跑了过来,他腿是软的,还没进门他就跪下了。
 ·    这道菜他记得,他还奇怪为什么王爷准备这么一道菜· ·    他按照顺序从灶房拿的,牌子也是按着号来的,他清楚的记得那菜名儿叫五谷丰登,虽然和炒鸡蛋的关联不大,但都是黄的,应该没错。
 ·    他不知道,但报菜名的知道五谷丰登是个什么菜· ·    于是…… ·    下人们战战兢兢,伴随着他们牙齿打颤的声音,江沐突然抬起了胳膊。
 ·    这是要掀桌的表现· ·    可是江沐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    炒鸡蛋离他很远,他没用下人,自己站起来夹的。
 ·    然后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把那个‘不明物体’送进了嘴里· ·    王爷这是要以身试险了,王爷这是要让摘他们的脑袋了。
 ·    下人们在心中哀嚎一片,他们这是被判了死刑· ·    江沐嚼了,咽了,他吃了· ·    唐翰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的举动,好半天之后才想起来问一句,“你没事儿吧” ·    江沐看向唐翰,似乎有话要说,不过他皱眉,再皱眉,再再皱眉之后,他又默默的把脸转向了快要吓瘫了的下人。
 ·    “去把惟公卿叫来·” ·    …… ·    他一身煤油味儿,惟公卿刚打算给自己洗香香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觉,就传来一连串急促的敲门声。
 ·    他奇怪的看向门板,没有立即回应· ·    江沐该不会是,发现了吧…… ·    那家伙,嘴巴应该没那么毒吧…… ·    而且现在灶房应该还在忙活,他们也发现不了他‘失踪’吧…… ·    他猜测的时候,敲门声越来越响,在那震耳欲聋的声音中,他不得不去应了门。
 ·    “何……” ·    “王爷让你过去·” ·    话没说完,就被人拖出了大门,按道理说,府里的下人对他都十分客气,虽然会安排他工作,但也会‘您’来‘您’去的,现在这人已经顾不得礼节了…… ·    看情况是挺严重。
 ·    惟公卿摸着下巴,难道他真被江沐发现了…… ·    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往里面多加点料,坑死那丫的· ·    是的,他承认他是故意的。
 ·    有点幼稚,但是他就是想让江沐在他朋友面前丢脸· ·    还是至交好友· ·    谁让他之前被坑了一次,现在又被吊着还没个结果。
 ·    他已经开始焦虑了· ·    不做点什么,他觉得他可能会被自己烦死…… ·    …… ·    膳房。
 ·    带着满脸的煤灰和一身煤油味儿,惟公卿背着手,一脸轻松的看向别处· ·    他没‘注视’着江沐和他的客人,也没有一点的尊敬可言。
 ·    唐翰一直云里雾里,如今看到这么个泥球他更是纳闷,江沐到底在搞什么…… ·    这一出出的算是怎么回事儿…… ·    而且刚才他要去夹那炒鸡蛋,被江沐一筷子拨开了。
 ·    他不让他吃· ·    怎么是太难吃了还是怕他中毒 ·    但江沐也不像是会以身试毒的人啊…… ·    “这是什么”江沐指着那盘炒鸡蛋问。
 ·    “炒鸡蛋·”感情王爷您没见过炒鸡蛋 ·    惟公卿无论是证据还是神态无一不透着鄙视。
 ·    他这是赤果果的挑衅· ·    “寓意呢”每道菜都有寓意,江沐想知道他给他‘特意’准备的这道菜有什么寓意。
 ·    “寓意嘛……”惟公卿想了下,但绝对不是认真思考,而只是估出个思考的样子,然后,他咧嘴笑,牙齿在黝黑的脸蛋的衬托下显得格外雪白,“寓意就是,炒鸡蛋,吃完赶紧滚蛋。”
 ·    一句话,一片沉默· ·    就连唐翰都无语了· ·    他不是不知道说什么,而是震惊的忘记言语的能力了…… ·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敢这么和江沐说话…… ·    那个江沐。
 ·    那个谁都惹不起的江沐··第二六八章 好友唐翰 ·    看着惟公卿那梗着脖子毫不屈服的架势,唐翰试探着开口…… ·    “这位就是……睿武王妃” ·    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    在场所有人的反应给了他统一的答案· ·    这让唐翰不得不重新打量· ·    早听闻睿武王妃神话一般的传言,今儿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本尊。
 ·    他得好好的看上一看· ·    江沐喝了口酒,没什么感情的嗯了一声· ·    唐翰一听,连忙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喊了声嫂子,并迎着他坐下。
 ·    这声嫂子一喊出来,倒是惟公卿先不自然了· ·    他光顾着挑衅江沐,他忘记了这个友人…… ·    他也没想到江沐竟然会直接把他喊来。
 ·    还是他这副尊荣的时候· ·    惟公卿第一反应是蹭了蹭自己脸上的黑灰,他镇定的看向对方,但是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 ·    特别是对方殷勤的请他落座。
 ·    以他和江沐现在的关系,以他现在这身行头,出现在这里不合适,坐下就更不合适了· ·    他下意识的偷瞄江沐,他觉得那家伙的脸色这会儿该堪比锅底了。
 ·    可是江沐还在那儿喝酒· ·    四平八稳的,连眼皮都没抬· ·    “我本打算过一会儿让你过来,我想和他多聊几句,没想到,你这么心急。”
 ·    江沐慢悠悠的吐出这么一句话· ·    “啊啊……”他这算是给他台阶下吗惟公卿很吃惊,但很快也应了下来,这时候再惹他似乎不是明智的选择。
 ·    首先他没想到江沐会这么快猜到是他干的,其次他更没想到江沐会这么冲动的当场把他叫来,至少他应该秋后算账才是· ·    “待也待不住,就坐吧。”
 ·    “啊啊……”难道江沐的下一句话不是应该说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趁早回去歇着吗…… ·    惟公卿硬着头皮坐下了。
 ·    这算是给自己设了个套么…… ··    “你还挺厉害……”在唐翰那热切的眼神中,惟公卿只得把目光转向江沐,他讪笑着说。
 ·    “王妃特意为本王准备的东西,本王若是品不出你的手艺,那王妃岂不是又要和我闹脾气·” ·    江沐风轻云淡的话让惟公卿只能继续讪笑,他想喝酒压惊,转念想起当初在闻彻和逝修面前丢的脸,就又把酒杯放下了,改咽自己的唾沫。
 ·    “怪不得……”唐翰呢喃,转而又撇嘴,“真小气,一口都不让我吃,让我也尝尝嫂子的手艺·” ·    江沐回给他一个想都别想的眼神。
 ·    自家媳妇的东西,怎么能给他一个外人吃,他想吃就让他的媳妇去做· ·    唐翰撇了下嘴,又把热情的目光转向惟公卿,后者当即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    “嫂子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儿”然后他又回头去看江沐,“怎么你最近喜欢这口了” ·    “他一直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    江沐的回答,让唐翰的眼神变了变,惟公卿突然觉得,那家伙的笑容变得十分虚伪· ·    “所以你就放任了” ·    “这是我的事情。”
 ·    “这可真不像你·” ·    “什么意思”江沐看向正在撇嘴的唐翰,他的语气有些不高兴。
 ·    “没什么意思,”唐翰说,“我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 ·    “不明白。”
 ·    唐翰耸肩,“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咱们的睿武王爷这样仁慈,这种事情不计较·” ·    江沐保持了一晚上轻松愉悦的心情戛然而止。
 ·    就连那一丝从容都变得僵硬许多· ·    “他在接受惩罚·” ·    唐翰突然嗤了一声。
 ·    他这满是嘲讽的声音,让惟公卿看出了端倪· ·    这唐翰,是江沐的友人,也算是无所不知的友人· ·    他看他的眼神是赤果的,看似尊重,可实质上…… ·    满是不屑。
 ·    “这就是江王爷的惩罚,呵,真是成亲了人就不一样了,这惩罚可真温柔,恐怕被罚的人还乐此不疲吧·” ·    江沐沉默了。
 ·    这表情,代表他说中了· ·    至少戳到了江沐的软肋· ·    可唐翰还没结束· ·    他一点都不客气。
 ·    “背叛者的下场是什么……江沐这还是你教给我的·” ·    他直呼其名,证实了他们不同寻常的关系,还有那句再直接不过的话…… ·    “下不去手了”唐翰没有刻意压低音量,他问,“要不要我帮你” ·    他们在他面前高谈阔论他的生死。
 ·    惟公卿已经看明白了· ·    唐翰问江沐,对一个背叛者,他要如何惩罚· ·    江沐的意思是,现在他已经在罚了。
 ·    让他去做杂役,去奴役· ·    唐翰却觉得,这些远远不够,至少这不会是江沐会做的事情· ·    江沐没有回答,唐翰话锋一转,突然又问了句,“其实你这是做给我看的吧” ·    直白的视线转向惟公卿,唐翰毫不客气的打量着他,从他插着草杆的头发,到他黑漆漆的脸蛋和下人的衣衫。
 ·    惟公卿现在的位置他看出来了,但是那有什么不同 ·    这个惩罚,也太无聊了· ·    “知道我要来,怕说不过去,就弄了这么一出……”唐翰在来之前就通知江沐,让他做好准备迎接他的到来,恐怕江沐接到这个消息后,除了必须的准备外,还有如何要应付他…… ·    关于这个‘不听话’的王妃。
 ·    其他人也许不清楚,真以为如外界传言般,江沐十分疼爱他这个‘野性未泯’的王妃· ·    任由他去开货栈,去在别处投宿,但只有他才知道,惟公卿和另外那几个人错综复杂的关系。
 ·    他很惊奇· ·    江沐会接受这种事情,他更惊奇的是,江沐明知道还要为他正名· ·    让他成为真正的睿武王妃。
 ·    让全天下知晓· ·    现在,又大费苦心的‘欺瞒’他· ·    江沐仍在沉默· ·    端酒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
 ·    他没反应,但唐翰仍旧能从其中找到蛛丝马迹· ·    他看了半晌,似下定决心一般,郑重其事的转向惟公卿· ·    “你走吧。”
 ·    这三个字,惟公卿梦寐以求· ·    他简直做梦都在等待,可是,当这三个字突然出现之后,他有些无所适从· ·    而这三个字从别人口中说出,他更是浑身上下的不自在。
 ·    他下意识的看向江沐· ·    他应该立即夺门而出,甚至是飞跑出去,可是,惟公卿一动没动· ·    “这场闹剧是时候收场了。”
唐翰宣布,“你很清楚你做过的事情,你有资格,又有资本坐在这里,跟着他吗” ·    他是没有,但是他也没想过来这儿,是江沐逼着他的。
 ·    “你知道他在考虑什么·” ·    唐翰知道,惟公卿也知道· ·    “他做的事情,说的话,是要负责任的。”
 ·    江沐没资格信口雌黄,哪怕是一句玩笑,他也得给出个恰当的理由· ·    “那事儿闹的沸沸扬扬,不是几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
 ·    他指的是,他们最开始的婚事· ·    “后来,又因为一些事情,他必须要把这事儿继续下去·” ·    那是皇族的秘密,唐翰知道,但是必须只字不提,否则就算是他,也难逃灭口的命运。
 ·    “他为此忍了很多事情,甚至为让这个谎言成真,不惜代价·” ·    他跟着惟公卿来了宽阳,他扮演了宠爱妃子的王爷,但暗地里,为了逼他和他在一起,江沐无所不用其极,软硬兼施,最后不得不利用重华的事情威胁。
 ·    唐翰不知道细节,但是大体他是清楚的· ·    “这事儿到此为止了,他没必要替你这个……”唐翰想用一个极其难听的词来形容他。
 ·    江沐没必要顾全他的面子· ·    他很容易就能摆脱这个名号,不需要背上任何非议· ·    “也是时候让所有人看看你的本来面貌,让天下人看看,这种东西有什么资格绊着江沐一辈子。”
 ·    “一辈子·” ·    沉默的江沐突然开口,他还是在喝酒,语气也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    “两辈子。”
 ·    他又喝了一口· ·    “或者三辈子·” ·    喝完,他看向唐翰。
 ·    “这是本王自己的事情,和任何人无关,也没有谁能为本王,为本王的王妃做出决定·”·第二六九章 嘴巴死硬 ·    “我抱着个什么样的人,我愿意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是我自己的事情。”
 ·    “我愿意怎么罚他怎么欺负他也是我们俩之间的事儿·” ·    “我认为对的,全天下都觉得错也和我没关系。”
 ·    江沐温吞的说着,他每一句话,都让旁边那俩人的眼睛睁大一分· ·    不管江沐说的是真还是假的,不可否认,江沐的担当和霸气都让惟公卿跟着激动。
 ·    江沐这家伙不管多狡猾阴险,但他也是个十足的爷们· ·    不是有那么一句放在,我媳妇我觉得好就行,别人怎么看和我没关系,而且,我媳妇你们有什么资格质疑。
 ·    虽然他不是他媳妇· ·    但是江沐这个表现不得不让人称赞· ·    可是…… ·    “我心情好了可以阉了他,我也可以让他每天腌萝卜给我吃。”
 ·    他之前还在感动,听到这句话惟公卿立即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    某个地方传来的感觉让他想起了那几颗火山石,如今那热量仍在,这也导致他每次都被称赞…… ·    这就是江沐的喜好。
 ·    也难怪唐翰会那么说· ·    江沐的惩罚手段哪一个不是变态到极致的· ·    单是让他去做杂役,这个实在是轻的不能太轻了。
 ·    江大变态变成了江大善人· ·    “这个轻重,本王自己高兴就好·” ·    说到一半,江沐又将他王爷的自称捡了起来,在那一杯酒被他一口品抿干净而重新落回桌面后,江沐为他这一段话做了简洁又力道十足的收尾。
 ·    “本王做事,需要别人来指点,来批判吗” ·    如果没有中间那几段话,惟公卿真想给他鼓掌。
 ·    “果然……”可以说江沐一点颜面没给唐翰留,可唐翰非但没露出难以接受的神情,更没有一点难堪或是羞愤的意思,他喃喃道,“你果然是……” ·    唐翰又突然抬起头,语速飞快的冒出一句,“我还不相信,你这家伙,竟然真的动真格了。”
 ·    看样子,他们又拿自己打赌了· ·    江沐很不喜欢自己变成他们打赌的对象,可是不管他怎么不高兴,这事儿始终都没杜绝过。
 ·    和他有关的一切他们都喜欢赌,他们甚至赌过未来睿武王妃的身材相貌· ·    这个结局出乎意料,他们都输了,但却开始了另一个更加有趣的赌约。
 ··    皇上说,这次江沐栽了· ·    原本只是为了大洹的案子而不得不为的婚约到最后竟稀里糊涂的变成了真的· ·    江沐真的决定要娶一个男人。
 ·    虽然有很多先决条件,但这些不是不能解决的,江沐却选择了一个并非最佳的答案· ·    这只能说明,那是那家伙想要的结果。
 ·    唐翰不信,他宁可相信江沐是为了大洹的安定才去让那个带着各种目的的婚约变成真的· ·    他也不相信江沐会对人动心。
 ·    一个男人,一个他当初要利用的男人· ·    这回,皇上赢了· ·    江沐不会为了任何事情大动干戈,可他竟是能一条条反驳了他的话,甚至没有私下去说,就是当着这个人的面。
 ·    让自己和那个人都知道他的想法…… ·    江沐这一招,可真是…… ·    “没有。”
 ·    “什么”江沐突然冒出一句,唐翰没跟上他的思维,就下意识的回了问了句· ·    “没有,只是为了大洹……” ·    他否定了唐翰的猜测。
 ·    他娶惟公卿只是为顾全大局· ·    他没有动真格· ·    这时候在场的另外俩人心里默契的冒出同一个想法…… ·    承认了你会死么…… ·    唐翰看着江沐,又看看依旧一副杂役打扮的惟公卿,他叹气。
 ·    “我说江沐,你的表达方式绝对有问题,如果你真的……” ·    “王妃不是说了吗” ·    江沐又莫名其妙的开口,唐翰又下意识的回问,“什么” ·    “炒鸡蛋,”江沐指指那盘鸡蛋,又毫不客气的指向唐翰,“吃完赶紧滚蛋。”
 ·    “不是江沐,你要是真的喜欢你就要弄明白自己的立场,你喜欢和别人喜欢你不一样,人家不会主动贴上来的,如果你要还是站在那么高的地方,”伸长胳膊,唐翰就差站起来了,他道,“人家只会离你越来越远,这世上没有那么无聊的人,放着平坦的大路不走去爬那随时都能摔的粉身碎骨的悬崖,就算他口味独特想去爬了,但是那悬崖也得给人个攀附的地儿啊,光秃秃的比鸡蛋都滑,你说人家就算想上去他也得能上得去才是啊……” ·    “吃” ·    那盘炒鸡蛋被江沐放到了唐翰桌前,金黄色的鸡蛋上,翠绿的葱花像俏皮的雀斑一样,欢脱的印在上面。
 ·    江沐不让他废话,赶紧吃完赶紧滚蛋· ·    “你就是这么招待我的”他大老远来看他,江沐竟然这么对待他,换做别人还行,他居然也和他耍起了脾气,“江沐你敢这么对我” ·    “有保不敢” ·    唐翰瞪起了眼睛,江沐不甘示弱的回瞪。
 ·    惟公卿看着那大眼瞪小眼的二人十分无语,他们因为他在吵架,可是又同时把他无视掉了· ·    这事事情经常发生,惟公卿很想知道自己就真的那么没有存在感吗 ·    唐翰瞪了一会儿,眼睛酸了,他不瞪了。
 ·    “就算你不让我说也要说”唐翰几乎是吼出来的,他飞快道,“嘴巴硬的要死,干嘛不肯承认,除了你我们都看出来了,就你那种方法你要是能够……” ·    话没说完,炒鸡蛋呈暗器状飞进了唐翰喋喋不休的嘴巴里。
 ·    然后他拉起一直没插上几句话的人,直接就站了起来· ·    “王妃亲手做的,便宜你了,记得,仅此一次·” ·    警告完,扬长而去。
 ·    这个久别重逢的宴席,就这么不欢而散了· ·    江沐,你这种骄傲的性格真要人命,就你这种方法,我要是王妃我也离家出走 ·    喜欢还不敢承认,这不是逼着人红杏出墙么 ·    外面有大把大把的人等着喜欢人家,你这边近水楼台了还不伸手捞月,还等着月亮直接掉下来进到你嘴里,你是怎么想的 ·    再者说了,就算王妃对你有意思,你把不喜欢,只是为了大局才继续这门婚事,你让人怎么跟你好好过日子…… ·    唐翰脑子里冒出了很多话,可惜一字没蹦出来,倒是嘴里的东西被他嚼了个稀烂。
 ·    吞咽的同时他也骂够了,然后唐翰咦了一声· ·    王妃的手艺还真不错…… ·    千言万语,都在吃中。
 ·    唐翰暂时什么都不想了· ·    …… ·    一路被拉着回屋,因为出汗,他脸上的黑灰已经一条一条的了,惟公卿胡乱抹了一把,可惜情况更加糟糕,非但没有露出本来面貌,还让他的脸更加难以辨认了。
 ·    “这是你今晚的把戏” ·    江沐的问题让他联想到了臭气战役,最后他赔了夫人又折兵,于是惟公卿狠狠摇头,“其实我刚才就想去洗澡的。”
 ·    他不是想刺激江沐了,上次的教训够了· ·    江沐这家伙不挑食的· ·    “你做什么故意激怒我” ·    等了多日,江沐终于开口了,惟公卿在心里比划了个胜利手势,然后轻咳一声,正经道,“我只是想和你谈谈,你到底,为什么要让我来这里” ·    “你是本王的王妃。”
 ·    所以他们理所应当的在一起,不需要任何理由· ·    “你,是不是真的对我……” ·    “我只是为了大洹考虑。”
 ·    惟公卿看了眼天,他放弃和江沐沟通了· ·    这家伙绕不出这个圈了,而且他的嘴巴…… ·    不是一般的硬。
 ·    可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    他真的要一直在这里…… ·    再看江沐…… ·    那就是个食古不化的家伙…… ·    该怎么办呢…… ·    俩人各怀心思回了卧房,他们谁也没有留意正巧路过的秦云杉,这二人,这种关系持续了这么久,就连身份都在变更,可是…… ·    该变的,却一点都没变…… ·    这么下去,可不对劲啊。
 ·    惟公卿在纠结,秦云杉也在纠结· ·    至于那边胡吃海塞的唐翰…… ·    他完全不顾他们的想法,他只要弄清楚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就可以了……·第二七O章 方式方法 ·    “王妃可真精神。”
 ·   他们已经在这儿看了很长时间,位置隐蔽,下人们在忙碌着,没人发现他们存在· ·    唐翰趴在横栏上,不得不为惟公卿的精力赞叹,入春了,花园收拾好了,准备开始种植新植物,小贩送来了一批花草苗,各式各样的都有,全部都是珍稀品种,这些花草价格惊人,每一个叶子都不能疏忽,下人们每人捧着一簇,小心又匆忙的往里运着。
 ·    花草的数目太多,没有重要事情的人都把手里的工作放下,来搬运花草了· ·    这个花匠的脾气不是太好,他吆喝着大家注意,每次一听他骂人惟公卿就一耸肩膀或是做个鬼脸,看在旁人眼里这叫童心未泯,实质上惟公卿是在腹诽。
 ·    他对花匠有阴影· ·    特别是他吆喝的时候,总能让他想起那些随风摆动的霜美人· ·    那些个人头花。
 ·    对江沐或是唐翰来说,后院或是柴房等地都不是他们会踏入的地方,俩人现在就在个角落里心安理得的偷窥着· ·    “你打算真就这么办了”唐翰昨儿说的那些话,其实是为了试探江沐,他和江沐的感情不错,但对惟公卿,唐翰没办法突然对一个人热情起来,哪怕那人是他好兄弟的妻子。
 ·    感情是慢慢培养的,至少目前他觉得惟公卿给他的印象不错,也不如他听到的那么不堪· ·    “什么”俩人的视线追随着同一个人,与其他下人一起一路小跑的惟公卿。
 ·    “就是……”唐翰努努下巴,“打算让他一直当杂役,或者安排其他工作” ·    “嗯。”
暂时先这样· ·    下巴搭在自己的胳膊上,唐翰道,“要是想跟人一起就好好的,你这样,就算你奴役他一辈子,你们也只能是主仆关系。
你到底是想要个媳妇儿,还是想要一个随你折腾的人” ·    唐翰的下巴又冲着其他人努了努,“你应该不缺下人,那么多被你差遣的,难道你费这么大劲儿,就为弄一个和他们差不多的” ·    “要是没人惦记吧,还好吧,可是吧……”具体的事情唐翰并不清楚,但是猜也猜出来了,惟公卿的那些传闻,还有这个杂役事件。
 ·    如果惟公卿是心甘情愿在这里的,江沐也不用负气一样的惩罚· ·    “还有,人这心里一旦有了位置,就很难改变了,你从一开始就是王爷,是主子,你还要把这个印象根深蒂固了让他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想法别忘了,除了支配之外,你还是他丈夫。”
 ·    丈夫二字脱口而出,唐翰说完直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    有点恶俗,他不太适应这个称呼· ·    “男人嘛,有时候放下身段,去哄哄人,也没什么丢人的,不然人家一辈子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单纯的以为这只是你的喜好。”
 ·    …… ·    江沐不喜欢别人掺合他的事情,特别和感情有关的· ·    所以昨天在饭桌上他才一再的打断唐翰。
 ·    他不需要任何人给他指点· ·    可是今天这些话,久久萦绕· ·    就在他脑子里,江沐差不多想了一天。
 ··    书房· ·    江沐保持一个姿势已经很久了,他单手拿着卷起的书,盯着其中某处就定格了· ·    他的心思全不在这书本之上,从今天坐到书房,江沐就没看上几页。
 ·    “王爷……” ·    这个称呼已经跟随秦云杉多年,他已经改不过来了,就像江沐,时常会摆出他王爷的架子,以本王自称,他们都需要逐渐适应这个普通人的生活。
 ·    江沐回神,翻了一页书,然后才嗯了一句· ·    “让王妃一直做杂役,不太合适吧……” ·    秦云杉没像往常一样感觉到江沐的压力,他倒是看了他一眼,随便扫了下,目光就又放回到书本上去了。
 ·    但是这一眼,已经包含了很多东西· ·    其中就包括江沐的默许· ·    秦云杉这才敢继续。
 ·    “王爷您总把人这么撂着也不是这么回事儿……王妃之前不在府里,大家不说,但心里肯定是有猜测的……”更何况上次江沐没把人救回来,惟公卿回府又是以这种形式,“看着王爷的面儿,大家都把他当成王妃来尊敬,但实质上……” ·    惟公卿的这个身份是否真能服众,就不清楚了。
 ·    王爷是真王爷,至于这个王妃嘛…… ·    “王爷,您要是觉着不错……”秦云杉不敢像唐翰说的那么直接,点出喜欢二字,他只能迎合着江沐,在他觉得能够接受的范围内,“可以王妃纵容一些,您看,那几个人,都不是按兵不动的,只是他们的方法,和王爷有点不一样……” ·    秦云杉比唐翰知道的多。
 ·    他提醒江沐的方式方法· ·    他没有说的太明白,江沐自己心里有数· ·    骄傲的逝修,高贵的重华,还有那个不择手段的闻彻。
 ·    他们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的骄傲程度不分上下,可是这样的人在面临这个选择时,做出的决定是一致的· ·    他们在退让。
 ·    或者说,他们采取的是攻心战· ·    没办法铲除异己,就让自己在惟公卿心里多占一分位置· ·    这样至少不会被排除在外。
 ·    他们也不会为难惟公卿,让他难受的同时也会给自己扣分,他们会在暗中做一些小动作,但在惟公卿面前,他们是隐忍又可怜的· ·    为了他,什么都可以牺牲。
 ·    这样还能博取惟公卿的同情· ·    单独的霸占他没有用,心不在这里,人也迟早留不住· ·    而且江沐的习惯在主导的位置,支配别人,让人服从,但这件事儿是不一样的。
 ·    他什么都不说,也不做,惟公卿怎么明白他是怎么想的…… ·    他们之前的关系又建立在那个基础上· ·    江沐做任何事都要给出理由,包括为什么要娶他,他总是说的那么明白,让人想歪都不行…… ·    他们都能容忍,都懂得迂回,江沐如果还这样,结果已经不言而喻了。
 ·    惟公卿不会甘愿在这里待一辈子· ·    他已经不止一次从江沐身边逃开了· ·    是否能把这个人关得住,江沐自己清楚。
 ·    …… ·    “真不知道娶他干啥·”府内有专门洗衣服的人,惟公卿正把装着脏衣服的大筐往井口搬,对着他的背影,那两个女人嘀咕着。
 ·    “做做样子吧……你看人对他也不上心啊·” ·    她们不敢直接议论江沐,所以把名字都省略了,但她们指的是谁彼此都清楚。
 ·    “也是,你说这儿……” ·    “本王娶他,自然是因为喜欢·” ·    没人敢在江沐的府里嚼舌根,可是人总是好奇的,有些话憋得多了就忍不住,没想到第一次说起这事儿就被王爷抓包了,俩人女人脸色一变,做出了随时跳井的架势。
 ·    这时候惟公卿又搬来了一筐,以他的听力,无论是刚才那两个女人的话,还是江沐这句,他都听到了· ·    说不震惊是假的,不过江沐经常弄这些让人臆想的话,转念又说的清清楚楚,不要让他抱着任何幻想。
 ·    惟公卿习惯的认为江沐这是在洗脑· ·    让人以为他们真的很‘恩爱’· ·    可是江沐这回不是说说而已。
 ·    他走到了惟公卿面前,他把他手里的筐接了过去,放在地上· ·    “本王娶你,是为了大洹·” ·    耳朵快磨出茧子了,他知道他是为了大洹,他深明大义,他身先士卒,他为国为民不怕牺牲…… ·    “同时,也是本王想要这么做的。”
 ·    这是,什么意思…… ·    “本王说了,王妃只有一个,是我江沐的妻子,相守一生,共同白首的妻子,也是本王认定的人。”
 ·    他说完,捧着惟公卿的脑袋吻了上去· ·    没有任何意思,只有江沐的热情· ·    那两个女人瞬间红了脸,那眼睛也不知该看不该看,可是王爷那认真的模样,王妃那傻愣愣的反应,真的,很让人心动…… ·    “你想回去,就回去。
不过,本王让你来的时候,你必须回来·”·第二七一章 正文完结 ·    江沐给他的好处,永远是有前提条件的,惟公卿等着他提要求,可直到他被秦云杉送回逝府,他都没听到江沐那句,但是你必须如何如何…… ·    看到熟悉的门牌,挂牌那日的一切仍如昨日,眼前的景色没有任何变化,可是惟公卿仍旧不敢相信。
 ·    他惊愕的看向秦云杉,后者冲他微笑颔首,“王爷的心意,王妃应该很清楚了不是么·” ·    惟公卿撑着脑袋,他应该好好的冷静一下,秦云杉这声王妃让他的思绪又乱了,就像他千辛万苦好容易找到了个线头,又被秦云杉搅成一团,他摆摆手,略显无力的说,“不要叫我王妃……” ·    单纯的名号,他不介意任何人这样称呼他,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这声王妃他真受用不起。
 ·    他和江沐明明只是合作关系而已…… ·    江沐那么讨厌他· ·    瞧不起他,嫌恶他· ·    江沐拥抱他也无非是喜欢那种感觉罢了,刺激,新鲜,这对哪一个男人来说都很有吸引力,特别是对过去从未涉足过此类事情的人…… ·    他们是交易伙伴,江沐自己一再的强调。
 ·    无论是他娶他,还是跟他到宽阳来…… ·    江沐是不在乎他的,也不介意他和任何人发生关系,他惟公卿本来就不自爱,他不知廉耻,随便是谁都可以…… ·    江沐也把他当成一个不值钱的玩物。
 ·    可是…… ·    在他和江沐摊牌那天,江沐那看似平静却酸溜溜的话…… ·    他和逝修在溪边所做的事情,江沐不高兴。
 ·    还有他反问江沐,除了这个方法,他还能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个扭曲的队伍‘团结’起来,他这也不是在为江沐分忧么…… ·    江沐那时,还是不高兴,惟公卿甚至有种感觉。
 ·    江沐宁可另寻他法,宁可让大洹的动乱继续,他也不需要他这么做· ·    他说他愿意竭尽全力帮助江沐,所有事情都可以做,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脱离他的掌控,放他离开。
 ·    江沐那日,怒不可遏,但是他没机会表现出来· ·    那天江沐什么都没说,那之后江沐也没机会再说· ·    他做了很多让他想歪的事情,又很快将其扶正,江沐让他明白,他们的关系其实一直没有变化。
 ·    有些时候,江沐让他感动也惊讶过,可是他又让惟公卿有种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感觉,江沐根本不需要他的反应· ·    今天之前,他还不知道江沐在想些什么,他还一直在猜测。
 ·    他甚至觉得,那些事情就是真的,江沐娶他的理由,他们的关系…… ·    可是江沐说了,这个婚约,和大洹安稳有关,和皇上安心有关,也和他江沐有关…… ·    他想娶他。
 ·    他想让这个婚约继续· ·    他是他唯一的王妃· ·    “王爷想要彻底的拥有,他以为只要绑在身边就可以了,只要人在,其他都不是问题,不管王爷这个做法是对是错,他的目的始终没变过,他就是想和王妃在一起而已……” ·    闻彻是前车之鉴。
 ·    他把惟九困在身边,他得到了什么 ·    上一世他彻底失去了他· ·    这一世,他又差一点与他失之交臂。
 ·    强加的感情,永远都不会有结果· ·    秦云杉暗示他,如果想得到,就要有所行动· ·    就连逝修他们都能做到的事情,他江沐做不到吗 ·    他不是比他们有优势吗 ·    与其用这个来要挟惟公卿,不如让他欠自己人情,感激自己。
 ·    这样,他才有机会更进一步· ·    现在这个局势,已经不是江沐或是任何人能够控制的了,想要成功,一味的强势只会让自己的优势越来越弱…… ·    江沐明白了这个道理,他们说的他都懂了,就算他弄清楚了对惟公卿的感情,也没办法像他们一样大度…… ·    “王妃,一个男人,放任自己的妻子在外面,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    后面的话秦云杉没说出来,他也说的婉转。
 ·    没人能够接受自己的人和别人在一起,更何况是他江沐,他名正言顺的男人· ·    江沐突然的决定是想让惟公卿知道,他们能做的事情,江沐也可以。
 ··    但所承受的压力和痛苦,他江沐也不输给任何人· ·    江沐要的,只是个平等的机会而已…… ·    虽然,他现在还很别扭。
 ·    他大方的放惟公卿回来 ,也大度的表示只要惟公卿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就可以了,但是出门的时候他没露面,他的纠结可想而知· ·    恐怕这一刻江沐还在矛盾。
 ·    他真的喜欢惟公卿 ·    他真的要为他这么做 ·    他凭什么有什么资格让自己这样 ·    他江沐竟然也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等等等等…… ·    江沐想要彻底的回过味儿来暂时需要一段时间,不过至少他从弯路上走了回来,他上了大路,位置落后没关系,迟早他会追得上去。
 ·    这就要看他何时能真正的想明白,也确定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    可能对江沐来说,那些问题都不是问题,让他别扭纠结的原因只是…… ·    他竟然爱上了惟公卿。
 ·    他不想承认· ·    所以才有各种理由各种矛盾· ·    王爷想别扭,就让他继续别扭着,毕竟这边的王妃也同样的别扭。
 ·    他现在真是云里雾里,彻底的迷糊了· ·    他要接受江沐,需要的时间也短不了了,但是秦云杉不担心,他们虽然经历了很多不敢回想的过去,惟公卿对江沐至少不是只有恨意,只要江沐努努力,这结局可想而知…… ·    只是…… ·    这个结局,真的是王妃和王爷一起过上幸福甜蜜的生活吗 ·    那只有美丽的故事里才会出现的画面吧 ·    逝修出现在秦云杉的视线里,那一袭黑衣让将粉红色的场景从中撕裂。
 ·    他们的王妃犯桃花,这最后,是惟公卿选择了一个人,还是仍旧这么不清不楚的,谁也无法预料…… ·    秦云杉倒是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    “你还知道回来” ·    人还没看清,就听到那熟悉的怒吼,惟公卿转过身,怔然之后一个灿烂的微笑。
 ·    逝修的表情有些纠结,他红着耳朵,那表情大有既然你看到老子这么高兴老子就不计较你才回来的意思· ·    “重华怎么样了” ·    可是下一句话,就让逝修有种撕烂他嘴巴的冲动。
 ·    脸吧嗒撂了下来,逝修没发火,怒气冲冲的往对门指了下· ·    “没死·” ·    “陪我去看看吧。”
 ·    逝修那表情岂止是不情愿,简直就要爆出一句你敢让老子去看他 ·    可是他还是怒气冲冲的冲进了对门。
 ·    看着他那样儿,惟公卿忍不住笑,他刚要跟上逝修的脚步,秦云杉就喊了他一声· ·    惟公卿回头,“我知道了,江沐要是有什么事,你随时来找我。”
 ·    秦云杉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嗯·” ·    “少废话快点” ·    “来了。”
听到逝修的催促,惟公卿加快脚步,消失在重府· ·    秦云杉看着天空叹息,他仍旧记得那个大婚之夜,那条被鲜血浸透的白绢,谁也无法想象会是这么个结局,王爷一心利用的人,却让他把心也栽了进去。
 ·    …… ·    重府内· ·    重华靠坐着,闭目养神· ·    他的脸色还不是太好,但人已经没有大碍了。
 ·    看到他没事,惟公卿终于放下了心· ·    “回来了” ·    “嗯。”
劫后余生,惟公卿迟疑了下,突然给了他一个大力的拥抱,这一次他怀里没有一滴血,重华是健康的,“你没事,太好了·” ·    “让你担心了。”
重华道,“不过我不是说了,你没让我死,我不会死,怎么,不信我” ·    “信·”怎么会不信,“我相信你,不会死。”
 ·    重华满意点头,他亲吻他的额头· ·    逝修在一旁瞪着眼睛冷嗤· ·    重华受伤以来,他这是第二次踏进重府,他对重华的死活不感兴趣,不过经过上次的事情以及时间的沉淀,他理智多了,至少没冲上来发脾气。
 ·    逝修也认清了一些事情· ·    让他不得不让步妥协的事情· ·    “对了,你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突然有那么多邪灵兽来到宽阳。
 ·    “这个嘛……”重华沉吟,片刻后,他说,“因为我的仙灵·” ·    他说话时,从头到尾都没看逝修,但说完之后,那靠着墙壁一脸不屑的人表情突然一变。
 ·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 ·    “因祸得福,我得到了很多邪灵·”他重伤,但康复之后只会比以往更强,他赢了,那些邪灵是他的了,多到他暂时都没办法全吸收掉。
 ·    “太好了……” ·    惟公卿这才放心,他还想问叙,闻彻就走了进来· ·    他把寒铁炉放在重华榻上,这寒铁炉在他的改进下,对重华的伤势很有帮助。
 ·    也能让他更快的吸收邪灵· ·    “回来了·”他早知道惟公卿回来,迫不及待,但也把手里的事情忙完了。
 ·    “回来了·”惟公卿笑笑,转而想起重华的事情,他就把闻彻拽了出去· ·    他知道,重华没事,江沐的帮助有一部分原因,再有就是,闻彻的全力以赴。
 ·    他应该和他说声谢谢· ·    由衷的感谢· ·    只是这话不方便当着其他二人的面儿说· ·    房门外。
 ·    “闻彻,重华的事情,多亏……” ·    “我很想你·”在惟公卿的感谢说出前,闻彻一把把人抱到了怀里。
 ·    惟公卿怔然,然后在男人怀中微笑,“嗯,我也是·” ·    不止闻彻,那几个人,他都惦记着· ·    “以后,不会让你担心了。”
 ·    惟公卿把脸又埋了埋,这时他的裤脚传来压力,俩人低头,看到胖墩墩的小黑,抬着脑袋用那黑黝黝的大眼睛看着他们· ·    “主子,这是不是就是和王在一起也和逝修大人在一起了” ·    一个都没抛弃。
 ·    惟公卿看了闻彻一眼,冲着小黑笑了下:“你猜·” ·    动物的脸露出困惑的表情,两个男人额头相抵,笑成一团。
 ·    房间内· ·    “啧,怎么没说实话·” ·    重华冷淡的转向一旁,没看逝修· ·    “我以为你会和他‘不小心’的‘说走嘴’,让他同情,也疏离我们,这不是你惯用的手法吗” ·    “不想让他担心。”
 ·    重华的话,让逝修沉默· ·    这件事情,是逝修和闻彻联手搞的鬼· ·    逝修找来的这些邪灵兽,但在他们来到宽阳之前,闻彻先找了他。
 ·    那次涮羊肉· ·    闻彻知道逝修不会善罢甘休,表面上的和平而已,他要和逝修联手,先铲除掉重华· ·    两个人合作更稳妥一些,也不会被惟公卿察觉。
 ·    逝修犹豫之后做出决定,他要闻彻在邪灵兽出现的那晚把惟公卿彻底绊住· ·    单凭他一个人的力量办不到,而且重府又在逝府对面。
 ·    惟公卿一定会去帮忙的· ·    他不能让他参与· ·    所以他选择接受闻彻的提议· ·    至于这俩人,除掉重华之后再想办法让对方消失。
 ·    逝修之前榨干了他的精力,闻彻只要稍微阻挠就可以了· ·    可是惟公卿还是来了· ·    那天,重华杀光了所有邪灵兽。
 ·    他是赢了,伤势过重· ·    放任不管也是死路一条· ·    逝修怪罪闻彻没用,当他看到惟公卿那凄惨的模样,逝修突然就后悔了。
 ·    他想让重华死,可重华的死换来的是他们的占有及惟公卿的痛苦,他宁可不要· ·    闻彻没拦着他,也是因为如此· ·    重华的沉默,是同样的道理。
 ·    没有什么,比他的快乐更重要· ·    得到一些,就要失去的更多· ·    他们不想让他受到一点影响。
 ·    还做那个惟公卿· ·    痛苦已经尝到了· ·    伤口也快愈合了· ·    还不如让自己一直承受着…… ·    所有人都抱着同一个目的,让对方在自然的情况下永远消失。
 ·    逝修是第一个行动的,失败,也让所有人尝到了教训· ·    他们是后悔了,但是这场战役不会结束· ·    他们还没分出胜负,惟公卿还没决定和谁在一起。
 ·    不逼他了,不伤他了,他们也有办法解决· ·    很简单,让他最爱自己,爱到把其他人遗忘· ·    所以现在,他们要更加努力的让他多爱自己一点。
 ·    这是三个人的默契· ·    至于江沐…… ·    他在起跑线的最后方,希望他能早点迈开步子。
 ·    当然,前提是小侯爷得愿意看他一眼· ··    江王爷,努力之路仍旧漫长· ·    这最后,谁得到了小侯爷的真心,谁打败其他人独占鳌头,那就是日后的话了…… ·    不过咱们的惹狼,到今儿,就圆满的划上了个圈。
 ·    当然,小侯爷的爱,在延续··完结·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惹郎 by 烙胤(下)(7)】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