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膳人家/[反穿]御膳人家 by 缘何故(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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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膳人家/[反穿]御膳人家 by 缘何故(下)(4)
·    相应的,御门席的生意自然也因为子公司的出现产生了一些变化·御门樽的酒水不限购,客户群因此一下子增大了许多,昂贵的价格和出色的包装也让店里的酒成了送礼品非常适宜的选择。
C国人尤其是C国的男人们虽然不像西方人那样容易酗酒,但闲来无事,也挺愿意亲友一桌小酌上两杯·邵衍酿酒的手艺肯定不是盖的,喝过他酒的人,除非实在不合口味或者对酒水文化一无所知,否则评价绝对都是非常一致的赞不绝口。
好酒的人中不少人除了下酒菜之外根本不重口腹之欲,在喝到这样惊为天人的酒之后听说御门席还有两种限购的需要预定的酒水味道还要更加出色,一时间纷纷登门光顾只为满足心中好奇和期待的着实不少。
·    在C国,每到快过年的时候,人情来往就会变得特别多··    高远回到家,被暖气驱散了满身的寒气,舒坦地打了个打了个哆嗦,顺手把手上提着的好几个长木箱递给了上前替他脱外套的老保姆阿姨。
    长箱的规格都差不多,木质颜色偏深,显然经过细致的打理,四个边角都刻上了精致的花雕·花雕有龙纹、蝙蝠、猴子抱桃种种图样,打磨到油润光滑,一点也不刺手。
    保姆很识货,看到箱子就笑了,接过来之后翻了个面,果然看盖子上龙飞凤舞的“御门樽”三个大字,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今年都流行送这个么你昨天也拿回来好几瓶,你爸爸和叔叔伯伯最近提回来的也是这个,储藏室里就这种酒最多了。”
    高远笑着摇了摇头:“确实挺火,我问过王小舒,她爸妈那边最近也没少见御门樽的东西,估计是觉得送出来有面子吧反正喝不完就存起来好了,这酒挺合我爷爷的口味的,之前给他弄回来的百香果和花酿,他喝完之后血压还降了。
这酒喝着要是对身体有影响,那就多限制一下,假如没有影响,就随便他喝吧·”·    “兔崽子,管起你爷爷我了”高老爷子虎着脸从客厅里踱步出来,指着他骂道,“你们这群小白眼狼就是好不过三天,前几个月一个个屁颠屁颠去邵衍那里拿糕点,说什么孝敬我……你看这才多久,就原形毕露了。”
    高远叹了一声:“怎么怪我呢邵家之前不是忙着开御门樽的事儿吗邵衍跟着他爸到处跑,十天里七八天不在B市,人不在,我去哪里给你弄糕点啊”·    “那那那,那王小舒怎么就搬了一坛子酱回来”高老爷子对此耿耿于怀,上次去王家和王老爷子下棋,顺带蹭了王老爷子吃的酱拌饭。
酱料那种用言语无法描述的咸鲜他到现在都还记得,仔细一问才知道这是王小舒亲自上门去和邵衍讨来的·要不怎么说姑娘心细,生孙子有什么用一个个五大三粗的,马屁都拍不到正地方上·    老人家年纪大了就是老小孩,生气都是一波一波的,骂完人没多会儿,心情又重新好了起来。
    他又拉着孙子看电视,一边看一边问邵家的事情·他们这群老头子对邵家的发展还是颇为上心,大概是那一顿大寿吃出了感情的缘故,一群老朋友们尤其是王老,现在看到送回家的御门樽的酒总是要感叹夸奖两句。
    御门席本来就发展的挺好,现在有了政策优待,应该如鱼得水才对··    老头子们都挺想看到有着丰富C国元素的邵家产业走出国门的那一天的,送到各国的花酿获得的美誉甚多,这证明了C国应该也符合大部分的外国人口味才对。
认真细数,C国原本是最早的酒水文化的发源地之一,现在却连国内都被各种外来的酒水给充斥了·洋酒和葡萄酒逐渐盖过本国酒水的风头,太多人以外来时尚为美,让他们这群唯独喜欢C国甘醇酒水的老人家每每得见,总是不住感叹唏嘘。
    高远倒还真的在各种应酬上和邵父碰过面,两个人交谈过几句,他对邵家如今的困境也有了些了解,听到爷爷问起,便顺口说了出来··    渠道什么都没问题了,主要就是硬实力的提高,不论是酒厂规模还是酿酒原材料的数量都需要得到提高,这些问题都不是一时半会能轻易解决的。
    高老爷子默默听完,目光随着去放酒的保姆的背影逐渐拉远,等到人拐了弯,又一下子收了回来,对上孙子质询的目光并未多说,起身整理整理整齐的衣领,转身就走。
    走出两步,他又回过头来,表情非常认真:“对了,跟你说一句·早上医生来过家里了,给我量了一下,血糖血脂血压都是正常的,甚至比前段时间还稍微低了一些,我喝邵家的酒一点事情都没有。
跟你爸妈他们也说一声,少拿你奶奶的话当令箭了”·    *****·    于是没过多久,邵家爸爸就代表自己的名下你的御门席和御门樽,参与了一场官方组织的企业家会议。
    参加座谈会的大多是年轻新锐却规模不小的品牌,御门席在里头虽然经营范围非常独特,但规模一点不容小觑·加上他年纪大人也较为圆滑,比起许多棱角分明的年轻人更容易和人相处,沉稳干练的中年精英形象也很有欺骗性,顺理成章的,靠着会议认识了不少平常社交圈里涵盖不到的朋友。
    但最重要的收获,还是他接洽上了一些寻不到门路的和自家产业相关的组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邵父重有种上头在格外优待自家生意的错觉,一瞌睡就有人递枕头这事儿他都已经习惯了,前段时间还在发愁御门樽厂区扩大生产力的事情,后脚当地的有关部门就将支持方案直接派人送到了他的桌子上。
    生产企业在工厂当地受到照顾无疑是相当占便宜的,这代表了什么代表一切事宜都能落实到利落快捷·在C国创业,最难的往往不是市场和顾客这一方,从企业贷款到产品宣传,官方想要为难私营,简直就跟踩死一只蚂蚁那样容易。
    商人不易做,利益的力量远远不如权名,所以官商勾结从古至今才如此受商人推崇,实在是因为二者相加,布满荆棘的两条路便会融合一路通坦的捷径··    邵家得到的这条捷径宽广到什么程度八匹骏马齐头并进都能把车拉的平稳飞快,占尽天时地利,现在又多了一个人和,御门樽要是再不能成功,邵父连自己都对不起。
    邵父隐约触到了一点苗头,国内方面,似乎挺期望他能把御门樽的品牌发展到海外的·各种私下的谈话里总是意味深长地提到这个问题,一次两次还可以说是巧合,但次数太多,难免有些泄露口风的嫌疑。
    海外……海外……海外……·    海外太大了,国内市场都还没做起来,贸然把目光转到更加广阔的天地,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呢·    邵父一边因为自己受到的倚重和照顾觉得感动,一边又觉得自己肩头挑着沉甸甸的担子。
作为商人,他多少也有些了解,海外的各国政府在各种决策中虽然算不上打压C国,但总归是没那么友善的·到处都存在着人种歧视,这种区别虽然平常很难看出,但一旦发生矛盾,便会彰显得淋漓尽致。
    已经开始逐渐习惯现在在国内安全稳定生活的邵父对自己没什么信心,也对那条自己构想出的不易行走的坎途感到恐惧··    但他这个人是很好拿捏的,因为太有责任感,被人夸奖了几句如果不做到那么好就会坐立不安。
这种性格显然已经被人摸透了,想要驱动他去做某件事情,根本不用施压,只要不断的给他鼓励和荣誉就行··    邵父得了一个相当有分量的奖项,A市那边也派人递过话来说想要选他作为A省市民代表来参加下一届的全国会议。
邵父听着那些从前很讲腔调的领导们的嘘寒问暖简直要惶恐死了,他觉得自己受之有愧无以为报·    邵父把自己逼到了一个让围观者喜闻乐见的“死胡同”里,出不来了·    他拼命忙工作,一秒钟也舍不得耽搁,借着倾斜政策立刻落实了厂区扩建的事情,连糖蔗这些原材料的新供货场地都要亲自过目。
家里有个整天围着厨房转对产业管理完全不上心的儿子,和一个近期老是腰酸腿疼身体不舒服的老婆··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    邵母在没胃口之后连续好几天小腿抽筋,难受的要命。
李玉珂说她是在家里呆的多了,抽空便带她出门逛街··    李玉珂虽说老是嫌弃妹妹脑筋笨,但实际上最疼邵母的人就是她,从来都是在心里嘀咕自己妹妹为什么会那么迟钝,嘴上却连训斥一句都舍不得。
邵父工作再忙回家也会悉心呵护老婆的身体,邵衍更是拿自家母亲当女儿宠,一天三顿汤水零食不断·邵母将近五十了,除了邵家分家的那一段波折外从没受过什么委屈,明明是老太太,娇憨却一点不输年轻人。
    甚至出门连路都不需要走几步·上车下车的,穿着长皮衣戴着小帽子的邵母和李玉珂手拉着手,眉眼缱绻柔美,气质恬淡温和,让路过的男人女人们都忍不住回头多打量她几眼。
    因为最近几天没什么力气,她走的慢吞吞的,李玉珂也不嫌弃她,抱着她的胳膊搀着她走·B市贫富差距大,经济普通的地段和A市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同,但真正高端的商业街一眼看去绝对是不得了的奢华。
    司机和保镖跟在后头一路提行李袋,邵母却始终提不起劲,满面愁容:“人老的真快,年轻的事情好像还只是昨天呢,现在连路都走不动了·”·    李玉珂呸了她一声:“你也真好意思在我面前说这个话也不看看我比你大多少岁”·    “我能跟你比吗你看着就跟三十岁的时候一模一样,我还留着姐你那时候的报纸呢,连皱纹都没见多几条。”
邵母眼中也有着羡慕,“我嘛……老邵最近都很少回家了·”·    李玉珂重重拍了妹妹脑门一下:“你想什么呢人家那是在忙工作”·    邵母笑了笑,她近来心思纤细,总是胡思乱想,自己也觉得这样不好,却完全没法克制。
    目光扫到旁边旁边一尘不染的橱窗里模特身上浅灰色的羊绒围巾,她脚步一顿,目光一下亮了:“唷,这颜色好看啊,你觉得配小川平时的穿衣风格怎么样”·    她拉着李玉珂进店,摸着围巾质感挺好,索性每个颜色都挑了一条。
拿着灰色的围巾去比灯光下藏青色的西装布料的时候,目光在橱窗外头一扫,猛然顿了一下··    橱窗外头的马路边停下了一辆通体漆黑的商务车,车尾还闪烁着红灯,一群正装的男女从车上下来,站在人群中的邵父在她看来格外醒目。
    邵父穿着尺寸服帖的黑色西服,脊背挺得笔直,一边扣纽扣一边和身边的朋友们说着话·邵母心头跳动着小小的雀跃,忍不住停下手上的动作多看了两眼,虽然已经过了五十大关,但男人的英俊被时间加以磨,风度翩翩,有如陈酿一般醇厚醉人。
甜文美食古穿今平步青云·    她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把围巾搁在一旁的架子上,拢了下衣襟打算出门喊他一声··    车停稳,靠近人行道的这边,一席红裙从车门中卷落出来。
    高跟鞋,细瘦玲珑的脚腕,轻佻优雅地踩在地上·从车里最后下来的女人精致窈窕,矜持地撩了一下垂到胸前的乌黑长发,抬起头来,眉目含情,亭亭玉立,眼波流转扫过周围,笑着朝另一旁的男人们张嘴说了一句什么。
    邵母看到她,不知道为什么胸口一紧,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女人看上去至多不超过三十岁,皮肤紧致个头又高挑,胜过寻常明星的漂亮,站在那里,耀眼的不得了。
    她小步跑向人群,朝着邵父的方向多走了几步,一边说话,一边抬手搭住了邵父的肩膀··    邵父的表情没看出什么不对,邵母的眉头皱了起来。
    红裙姑娘笑的花枝乱颤,整个人就像黏在了邵父身上一样,那姿态和神情代表了什么同为女人的邵母再清楚不过··    她眼前花白,呼吸也困难了起来,扶着墙缓了几口气,连手脚都在逐渐流失力气。
    “怎么了灰色搭不搭”李玉柯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店里的营业员们殷勤地围在她身边,店里的东西定价可不便宜,出手这样大方的客人也不是天天都能遇上的。
    邵母应了一声,目光盯着橱窗外,车开走了,下来的男人女人们意气风发地走向街对面的豪华大厦·邵父被簇拥在人群当中,红裙女人亦是亦步亦趋的,哪怕赶路如此狼狈,窈窕纤细的身段也还是那么赏心悦目。
    要不要出去·    她最终还是探手抓住了放在一旁架子上的羊绒围巾,颤着声音回答道:“颜色挺好的,灰色再多拿三条吧,刚好一个人一条,冬天也要用的。”
    她转过头来,苍白的脸色让跟在旁边帮忙的服务生吓了一跳,然而还不等她们开口询问缘由,邵母脚下一软,整个人就撞在了一旁挂着稀拉几件衣服的货柜上。
    “小琴”李玉柯吓得一下子丢开了还拿在手上端详的手包··    邵父快被身边不识相的小姑娘烦死了,偏偏她又是这次活动主办方董事长夫人的娘家表妹,在社交圈子里很吃得开,不能随便得罪。
    走动的时候不着痕迹地甩开了在自己肩膀上乱捏的手,邵父刻意站在贴近电梯壁的一方,会场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邵父谈笑风生间吃到一颗鲜红可人的奶油草莓,嘴里是反季节大棚水果很少会有的浑厚的酸甜滋味,品质特别好。
他想起家里这几天特别爱吃草莓蜜饯的妻子,犹豫着是否要去询问一下这样好的草莓是从哪里买来的··    余光扫到一抹红色,他抬起头来,脑袋一阵疼。
主办方那位私人作风特别狂放的董事长带着他那位同样不承多让的小姨子娉婷地靠近了··    身边有玩得来的合作伙伴凑近打趣他:“老邵你要稳住啊,这姑娘年纪小,心眼可不比你少。
跟他姐夫梁董事长关系也有点不清不白,小心引火烧身啊·”·    邵父哭笑不得,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端着酒杯对上红衣姑娘挑逗的眼神,只能万般无奈地侧头避开。
    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邵父如获大赦,抬手挡住了还要靠近的两个人,说了句抱歉,背过身接起··    李玉柯尖锐的声音从听筒里猛然炸了出来:“小琴进医院了”·    邵父跟没头苍蝇似的赶到医院,劈头盖脸就给李玉柯一通大骂:“你什么时候回的B市为什么不见人好啊现在发达了心思多起来了是吧真看不出来啊,要不是小琴刚好看到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邵父脸色苍白:“我早上七点多才下的飞机,人太多了实在是来不及回家啊小琴她怎么样了”·    李玉柯都快要哭了,重重推了他一把又颓丧地蹲在了地上。
    邵衍和严岱川赶到医院的时候,邵母还在检查,邵衍问起邵母为什么会进医院,李玉柯就没好气地去瞪一旁手足无措的邵父:“问他”·    邵父对上儿子意味深长的目光,快要冤枉死了。
老婆最近身体不好,平常夫妻俩也是会按时通电话的,今天到B市还早,他主要担心邵母还在睡觉,就没通知她自己已经回来的事情·到后来一忙就全给忘了,哪能想到会刚好在商业街被撞上啊·    诊疗室的门一开,等在外头的一堆人全都齐刷刷地围了上去。
    李玉柯心想着自家妹妹要是真的被气坏身体她肯定要和这没良心的老男人拼命,嘴上迅速问:“怎么样了有危险吗”·    白袍医生冷着脸瞪了众人一眼,语气很不客气:“谁是病人家属”·    邵父战战兢兢地举起手来:“……我……”·    “病人都多大年纪了,平时避孕措施也不做好一点,高龄怀孕很危险的知不知道家里居然一个发现的人都没有”医生雄厚的声音把邵父耳膜震得沙沙响,“刚才病人还还说自己最近每天都在喝甲鱼汤,实在是不小心了要不是今天情绪激动被送来医院,继续这样吃下去早晚要滑胎的”·    邵父眨眨眼睛,对上医生严厉的眼神,忽然觉得今天的风吹得有点喧嚣,以至于让他都开始出现幻听了。
    他在心底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自己的年纪,说话都磕巴起来:“避,避孕高龄,高……高龄怀孕”·    包括李玉柯在内的所有人都把视线刷的一下集中在了这位当事人身上。
    严颐弥勒佛似的笑着,抬手拍了一下老连襟的后腰,嘿嘿两声,笑得耐人寻味:“啧啧,平时真是小看你了啊·兄弟,讨教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浙江人民发来贺电·    413771扔了一个火箭炮 投掷时间:2014-11-26 10:12:32·    米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26 10:35:35·    玉扇厘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26 10:52:20·    墨暄暄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11-26 10:56:02·    大爷要看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26 12:02:42·    站在天桥数车灯儿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26 12:06:31·    demeter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26 12:15:07·    果妈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26 12:24:10·    vking扔了一个火箭炮 投掷时间:2014-11-26 12:50:02·    只缘相知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26 13:06:46·    Lmy7600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26 13:14:37·    16578848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26 13:27:26·    惊神无梦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26 14:37:13·    阿御v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26 14:42:41·    zy15862710310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26 14:48:57·    无所谓的灰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26 15:22:36·    O记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26 16:12:51·    詹棵棵扔了一个火箭炮 投掷时间:2014-11-26 16:39:56·    (づ_ど)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26 17:13:40·    Chris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26 18:29:08·    沩鉨woメ 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26 21:27:44·    沩鉨woメ 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26 21:28:01·    沩鉨woメ 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26 21:28:09·    ∝宫尐猫﹏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27 00:43:14·    残阳如血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11-27 01:00:21·    calla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27 05:39:59·    感谢大大们的地雷和手榴弹感谢413771大大、vking大大和詹棵棵大大的火箭炮·    邵爸爸龙精虎猛,严爸爸慈祥的外表下埋藏着汹涌的嫉妒心。
☆、第七十七章·怀孕·    邵母四十多快五十,多亏保养的好,差一些的人家到这个年纪更年期都来了。
邵父比邵母大,从生了邵衍之后夫妻俩就一直没见什么动静,过了五十岁之后就再没想过这个问题了,最近夫妻俩私下里是挺和谐的,但他也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老来得子的这一天啊!·    一群家人齐齐傻眼,邵父在短暂的惊愕之后,于狂喜之前首先袭上心头的,居然是另一个问题。
    他拉住医生问:“我老婆今年已经四十六了,怀孕会不会对她身体有影响”·    医生看他这个做丈夫的态度还算负责,表情这才好看了一点,翻开文件册让邵父看邵母的检查报告:“您太太血糖血压双低,体质也确实有点弱,加上年纪大了,怀孕前期吃了那么多活血的东西,这一胎肯定比她年轻时怀要辛苦一点的。”
    邵父用力地盯着报告上密密麻麻小字,发了长久的愣后,回头看了眼自己还在震惊的儿子··    “如果说对她有影响的话……”邵父迟疑着非常缓慢地开了腔。
    “有影响的话要怎么样打掉”见邵父没有出口反对,医生这倒是有些意外了,合上文件册后语气也温和了一些,“放心吧,您太太的身体也没有差成这样,辛苦只是相对从前来讲的。
她这个年纪了,还能怀上孩子不容易,打一次跟生一次遭的罪都差不多了·能要的话,尽量还是要吧·这一胎主要就是初期的时候保的不太好,回去仔细照顾几个月,饮食和日常活动注意一些,也未必不能养回来。”
    邵父心中沉寂的慌乱这才慢慢被安抚抹平··    邵母趴在检查室的沙发上睡着了,因为来医院前有点晕,睡得特别熟,被邵父一路抱着回了家。
    邵衍跟严岱川走在后面,头都在发晕:“我妈怀孕了”·    严岱川也十分震惊,难得在外头大着胆子揽住了邵衍的肩膀,走在前面的李玉珂和严颐状态一点不比他俩好,所以连管都懒得管。
    邵衍真的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件非常神奇的事有生之年,他居然会有可能拥有妹妹或者弟弟这种生物·    说实话来到这里之后占用了邵衍的身体,他从一开始就在心中对邵家父母有所亏欠。
之后又承了他们对自己的体贴,被真心相待照顾到无微不至,感动的同时肯定也是有愧疚的,他毕竟不是真正的邵衍··    可是现在,邵母居然又怀孕了·    这代表什么呢代表着有一个从里到外都完全属于他们的新生命即将到来了这不但对邵父是件大喜事,对邵衍,也无异于是良心上的救赎。
    路上邵父在车里和李玉珂解释,其他人也就听出了一点前因后果·邵父是真觉得冤啊他的顾家在生意伙伴的圈子里都传的沸沸扬扬了,在外面真是从来没有过一点要背叛邵母的心思的。
可商人在应酬上总有些身不由己不能得罪的人,哪成想今天碰上这样天大的巧合,恰恰好让老婆看到那容易令人误会的一幕··    严颐虽然笑容不变,但一路说话都有些酸,全家人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对劲,邵父也没注意到那么多,回家后关起门来夫妻俩自己说话了。
甜文美食古穿今平步青云·    严岱川见邵衍跟走了魂似的,心中有些担忧,等回了房间,看邵衍还是那副眼神放空反应迟钝的模样,忍不住问:“你妈怀孕,你不开心”·    邵衍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反应了片刻之后,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怎么会很开心啊”·    严岱川盯着邵衍。
这小子平常那么霸道,一点耐心都没有,说话也是从不容许别人违逆的,说不定还真有什么独占欲作祟·独生子女大部分都有这个问题,更何况邵衍都已经二十多了,家里忽然要添一个新成员,感情上接受不能也是难免。
    更何况邵家现在并不是什么普通人家,多一个孩子很多时候并不是多一口人那么简单·认真说来,邵父和邵衍的叔叔就没做好榜样··    邵衍是真的没有不高兴,他已经开始构想起和那个日后即将到来的孩子的相处模式了他上辈子给自己计划的道路就是成家立业生一大堆的孩子出宫之后便在家颐养天年,很可惜没能实现。
到了现代之后又遇上严岱川,这人好像也不太喜欢他结婚生孩子,生一大堆孩子的计划在和他分开之前恐怕都暂时要搁浅··    世事无绝对,父母太争气·    邵衍很高兴,听头顶那人絮絮叨叨说着大家庭里也有兄弟情之类的安抚的话,一时心烦,抬手抱着就亲。
    哦,这是觉得我烦了··    严岱川也不介意,抱着邵衍的腰加深了这个吻,想到邵母这把年纪了还能老蚌生珠,虽然知道邵衍不会生孩子,他心里也还是有些痒痒。
    最近因为每天的补汤,两个人在床上的节奏都挺和谐的,严岱川亲着亲着心头就热乎起来,这捏捏那捏捏,推着人朝床边走··    好容易把邵衍压到了床上,严岱川心急火燎地脱裤子,看一眼时间,凭借邵衍的体力,晚饭之前两个人还能酣畅淋漓地做一场。
    哪知道猛然一股大力袭来,如同六月天的十级台风,把他整个人掀翻在了被子上··    邵衍被亲的眼睛水汪汪,脸上也有红晕,推开人后如梦初醒地坐了起来。
    “……”严岱川保持着被推开的动作,“你干嘛”·    “我妈怀孕了”好像脑子里搭起来的两根神经忽然被解开,邵衍一下子从床上跳起,一边提裤子一边道,“我去给她炖只鸽子”·    *****·    怀孕的人喜欢钻牛角尖,但邵妈妈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一通解释之后老夫妻俩重归于好,邵母顿时成了家里国宝级的人物,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呵护。
    她这把年纪怀孕的确不太正常,推算一下时间,家里人都猜测这恐怕是邵衍前段时间密集轰炸的补汤的功劳·眼馋的严父对比了病歪歪的提不起力气的邵母和自家每日精力充沛声音洪亮的老婆,虽然有些失望好消息没找上自己,但想到李玉珂的年纪比起邵母还要大,再怀孕生子会很凶险,之后就不再过分纠结了。
    邵衍对母亲怀孕这事儿比自家亲爹还要上心,因为前期不明情况给邵母喝了很多甲鱼的缘故,现在每天都给她炖各种性温的补汤作为弥补·邵母现在除了正餐之外,一天一只乳鸽和一条鱼最起码了,有时候半夜醒过来肚子饿还会喝邵衍给她炖在灶里的大骨汤,蜜饯更是随便她吃到饱。
邵父得知老婆怀孕的隔天就包下了B市市郊好大一块的草莓园,每日新鲜草莓送到家里,保证让她吃到腻为止··    邵母被补出了双下巴,手都比从前圆了。
人年纪大了之后还是胖一些好看,丰润点连皱纹都能少一点·邵父怕她在家里会多想,应酬锐减许多,平常在外头工作,哪怕有饭局都要每隔俩小时朝家里打个电话,询问老婆身体有没有不舒服,肚子的状况怎么样。
·    这样夸张的关心,平常来往频繁的生意伙伴们自然觉得奇怪,仔细一问得知才邵父这样是因为家里的老婆怀孕了··    他都多大年纪了老婆还怀孕莫非是离婚娶了个年轻能生的圈子里这样的事情并不少,多是年纪大后休掉发妻的。
新进门的老婆年纪小身体好,用点现代手段,怀个孩子并不在话下,可是邵家不是已经有继承人了吗何必再这样费尽心机的要孩子呢·    但细一追问,大伙才知道怀孕的那个居然是原配·    这才是让人震惊的一大要因,这对夫妻加在一起年纪都快过百了吧这是开挂了吗怎么还能生·    女人们羡慕嫉妒邵家夫妻感情几十年鲜明不变,男人们则纷纷心痒痒地来和邵父讨教壮阳高招。
邵父凭借这一成就在男人们的圈子里比从前还受追捧了,随口说的一句话都能被人奉为圣经宝典··    邵家现在专业餐饮方向,御门席和御门樽都获得了行业内非一般的成就,许多人情愿相信他恐怕是有什么独门秘方才能一直保证自己的龙精虎猛。
中年男人们最愁苦的就是这方面的问题,一个两个的都来跟邵父谈交情,对他亲热万分,各个都巴望着他不要藏私,多传授大家一些学问才好··    有着难言之隐的中年客户群体真的是非常大的一块市场啊,邵父都被各种讨好搞得心动了,甚至和邵衍提出了销售牛鞭汤的可行性。
    邵衍却不同意,药膳哪是那么容易做的世上人体质千百种,各人需避讳忌口的都不同,餐厅里平常一些过敏事件处理起来都已经相当麻烦了,把药膳端上饭桌,风险只会更大。
    碰上那种虚不受补的,贸然喝牛鞭汤后果恐怕不会那么乐观,没数一些的人,马上风都有可能,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听他这样解释,邵父也觉得很有道理,加上牛鞭这种东西在餐厅里卖总归是有点不好看,便渐渐熄下了自己心里的念头。
    但不能卖,走人情还是可以的··    牛鞭汤邵衍着实是懒得去炖,他记起以前宫里太医们给老皇帝开的独门温补方子,抓来药材泡了几罐酒,让邵父拿去分送做人情。
    药方都是太医们自己的独家绝技,用在皇帝身上,自然不存在药效激进的问题·这样的一味老方子往往倾注了一个太医一生的学识和经验,可惜经由历史蹉跎,能完好保存下来的已经万中无一。
老皇帝好色,七十岁的时候还选了一批秀女,死前的一年忽然清心寡欲起来,但在那之前从来都是夜夜笙歌艳福不断的·能支撑他荒唐到七十多的药方自然不是寻常之物,虽然药效好不到各种传说里那样一口下肚就夜御百女,但身体在不断的温养中强健起来的变化还是非常明显的。
    此物一出,顿呈群攻之势,所到之处小弟跪拜一片··    邵父应酬少了,却比起从前还受欢迎,加上老婆肚子里多了个崽儿,简直走路都打着飘。
    *****·    也许是托邵母肚子里还未出生的小朋友的福,御门樽酒厂原材料新的供应处被很快确定了下来·各地优质的水果口味不尽相同,难免会导致最后酒水的味道也出现些许变化,更大范围的果品供应地选在了距离G省比较近的的Y省,同样是亚热带气候,Y省的水果在口味上虽然和G省的有些区别,但邵衍在尝过之后觉得问题并不大。
酿酒这玩意真的难说,不同批次的蒸酿连温度和湿度的不同都会导致成品口味出现变化,这问题千百年下来也没人想出要怎么解决·行家们买酒都是看年份的,除了窖藏的时间长短会影响酒品价值外,讲究些的,就连酿酒原材料当年生长地的日照和雨水都会成为他们评价酒水是否优质的参考条件之一。
    好的酒水是会涨价的,第二批第三批酒水上市之后御门樽的首批酒水价格就开始稳步提升·许多民间的酒水收藏爱好者们纷纷出动,不少人买回酒去甚至舍不得开封——这可是第一批酒,具有纪念意义的谁知道以后的御门樽会怎么样呢国外那些扬名百年的酒庄里珍藏动辄十几万几十万美元,万一御门樽日后混到那个地位,他们现在不就是在把白花花的钞票朝肚子里塞吗·    哪怕为了子孙后代着想,也决不能这样暴殄天物·    里昂在海外听说了御门樽开业的消息,还专门打电话来给邵衍道贺。
作为回报,邵衍将御门樽的酒各挑选了一批给里昂寄了过去,··    这事儿过去了他就忘记了,结果没过多久,里昂又重新联系他,说邵衍寄给他的那几瓶酒被F国的朋友高价买走了,他连半瓶都没能喝到·    西方人大概做什么事情瘾头都很大,御门樽酒水窖香浓郁纯真绵甜的口味与普通的白酒和果酒都不同,甘爽协调的特点让人更容易接受,一喝就停不下口,里昂身边许多原本对C国酒水一点兴趣都没有的朋友们都被征服了。
但这玩意儿在C国国内都不好买,只在B市有店面,临近城市的人想喝还得托人买呢,他们能到哪儿找去·    里昂对御门樽推出的产品也是赞不绝口,话里尤其对甘蔗青梅酒推崇,说是这种酒入口回甘劲道十足,和他的一道海鲜主菜搭配起来口味简直是绝色。
做餐厅并不就全是要围绕着锅台转了,酒水也是一大创收·大部分的餐厅都不会像御门席这样什么都涉及,好比长塔餐厅,销售的就是世界各国声名远扬的各种高档酒。
客人们来吃饭就是图个享受,在外头几千美金的酒水到餐厅里身价上万也没人会多说什么,赚的就是其中的差价·看出御门樽酒水的市场之后,里昂便生出了点想跟邵衍合作的意向。
    邵父正发愁海外市场的经营,御门樽现在规模还小,连国内都忙不过来,立刻发展国外的生意显然是不现实的·不说一个品牌在异国他乡想要正常经营需要付出多少人力,单只产品的供应,对目前的公司来说都是一个大难题。
    跟里昂合作无异是一个双赢的决定,长塔餐厅在F国的美食餐厅里地位无人能及,几乎就是高端美食和F国精致餐点的代名词·御门樽的推广起点和这样的品牌挂钩是相当占便宜的,就跟一出道就演国际大片拿国际奖项的女明星那样,高格调一下就那么塑造出来了。
    C国品牌在国际上走高端路线实在不多,大部分不论是餐点还是其他产品,都和人工一样,走的是亲民廉价的路子·邵父原本还担心发展大了御门樽会把御门席的高档位给弄丢,里昂抛来这样一根千载难逢的橄榄枝,他能放弃才怪了。
·    多供应一家餐厅的货御门樽如今还是能做到的,公司的新酒厂也已经定址在了Y省,设备和工人都在筹备,等日后投入生产,公司的压力无疑会骤轻许多。
    *****·    里昂虽然不擅长经营,但对餐厅菜品的口味却十分关注,这兴许就是老天关闭掉一扇门之后给他打开的窗户·靠着他对美食一丝不苟的态度,长塔餐厅到如今非但没有弄丢祖辈积攒下的声望,反倒越发红火,备受称赞。
    御门樽不同原料酿出的不同口味的酒水搭配不同风格的菜色都会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长塔餐厅的客人们早习惯了主厨的心血来潮,但在得知到近期配餐的酒水是C国来的之后还是忍不住嘀咕了几声。
C国酒在海外并不那么受人欢迎,大多数人在品尝过之后都无法习惯粮食蒸馏出来后辛辣火热的味道,这样的酒水自然不会有人用作配餐,但长塔餐厅不是跟他们讲道理的地方,把主厨惹得不高兴了,被轰出去都是可能的。
    里昂轻易不会在美食的品鉴上和人妥协,他的餐厅和别的地方不一样,配餐的酒水从不让客人自点,就是为了避免自家美食的招牌被一些自作聪明的客人砸坏。
    许多不得不接受这样搭配的客人们在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从前搭配海鲜主菜的白葡萄酒虽然效果不那么惊艳,但总归是合人胃口的·对他们来说,不管怎么样,总比完全欣赏不来的C国的白酒要好。
    然而想象和现实大多数时候都是大相径庭的··    打定大不了不碰酒水这个主意的许多客人们在不那么殷切的期盼中等来主餐,精致的细酒杯中盛放的却是香气完全在他们预料之外的甘酿。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字数好像少了点,看一下晚上有没有时间二更,大大们晚上九点来刷一下,如果没有更新应该就是没有了··☆、第七十八章·甜文美食古穿今平步青云·御门席的酒水走的是果酒路线,但口味比较特殊,既不像普通果酒那样绵软甜腻,也不和大部分外国人熟悉的C国烧酒那样热辣刺喉。
    杨梅酒是所有果酒中口味最柔的,其次便是猕猴桃酒,尚带着水果甜美的余韵,被里昂拿来配海鲜主食的甘蔗青梅酒则是其中最特别的一个:含在口中的时候能嗅到甘蔗淡淡的余香,青梅是酸味的,这使得酒水的味道变得非常浓郁。
这种酒味会让人胃口大开,以至于整个人的精神都随着口腔的享受松懈下来·因为饮惯葡萄酒,F国人品酒时的习惯和C国人不同,总喜欢用舌头的各处部位均匀地感受酒水的魅力。
平顺、圆滑复杂而优雅的液体包裹住味蕾,恒久地荡漾在口鼻之间,甘蔗和青梅的滋味复杂地层层交递,扩散开,又最终收拢,亘古地集中在嘴里··    “上帝啊……”放下酒杯,顾客们忍不住相互交换眼神。
    招待面带微笑安静地站在一边,见两个客人喝过酒后抬头看向自己,微弓腰道:“这是主厨先生的特别推荐酒,来自C国一位他非常要好的朋友名下,建议您和香草杂烩虾搭配食用,酒水和虾肉相互融汇,味道会更好。”
    顾客蹙眉反复回味自己口中久久未褪的酒香,还是憋不住心头的诧异开口询问:“你确定没有弄错吗这真的是C国酒”·    招待笑着微微点头,然后离开片刻,端着一个细细才长颈瓷瓶回来。
瓷瓶上惟妙惟肖的青龙和御门席张牙舞爪的汉字在灯光昏暗的餐厅里仍旧高调,方块字和民族图腾夹带着C国元素扑面而来,即便再觉得疑惑,看到瓶子的众人也还是想不到质疑的理由了。
    “真神奇·”被征服了味蕾的美食爱好者们态度一下子和煦了起来,相互传接着精巧漂亮的细颈瓶子啧啧赞叹,“没想到C国的酒里还有这种口味的,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上次在高档R国寿司店喝到的清酒,但比那种清酒味道要好得多。”
    “我曾经听说R国的酒水起源于C国,也许这就是最正宗的清酒的味道确实非常棒·”·    “这瓶子真漂亮,这是C国文字吗写了什么”·    “是酒庄的品牌。”
招待温声解释,“念‘御门樽’·这是个新品牌,您也许对它不太熟悉,但应该听过‘御门席’这个名字吧”·    “噢那个来自C国的新三星餐厅吗”长塔餐厅客人们大多热爱美食,怎么会没听说过御门席的名字,被稍稍提点一下,立刻明白了两个招牌其中的关系。
他们好似瞬间懂得了刚才喝到的酒水之所以会如此令人惊艳的原因,反正在饕餮们看来,能评上三星称号的餐厅都是很恐怖的,任何不合常理的美食只要和它们有所牵连,一切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里昂显然没有他的外表看上去那么老实,至少身为商人的奸诈一点不比别人要少,御门席比照国内零售的酒水倒了长塔餐厅后硬生生被卖到一千多欧元的高价,反向却显然很好,颇有供不应求之势。
    这反馈对邵家人来说当然也是个好消息,邵衍作为御门席和御门樽的总经理,对里昂种种利于自家日后经营的举措也十分感激·长塔餐厅在销售之余也会替御门樽酒庄进行品牌推广,近期来国际网路上海外对邵家这枚新招牌的议论明显比起刚开业的那段时间要高了许多。
这里头绝对有着里昂的一份功劳,当然,邵家父子对此付出的心血也必不可少··    *****·    邵母已经显怀了,也许是怀孕前期不好的反应逐渐消失,她身体变得健康了许多,脸色也逐渐逐渐红润了,只是家里人仍旧不放心她。
    邵衍给她腌了一缸又一缸的酸菜和果脯,足够她吃到初夏的分量·平常在家的时候三餐也必须亲力亲为地解决,哪怕不在家,叮嘱她按时吃饭的电话也肯定是要打到的。
    父子两人忙着在省外考察,邵母这边自有李玉珂照顾她,她只需要脱掉鞋子窝在沙发里吃东西看电视就好,仿佛又回到了轻松闲适宜的十八岁·接到父子俩电话的时候邵母正在吃一碗手工面,精致的青花碗足有她从前专用的小碗三个那么大,里头盛着满满的面条,汤色红亮,电话开着免提,她吃得抬不起头来。
    面条是邵衍临走前做好晒在院子里的手工面,纯手工制造,面粉估计也是专门调过的,劲道爽滑口感柔韧·汤就是一直炖在邵家厨房里的老汤了,猪骨和牛骨熬的,邵母吃腻了鸽子之后不肯再动家禽,否则换成鸡汤味道会更好。
真正让这碗面条从其他各种面食中脱颖而出的,还是沉在汤里将汤头都染成红色的面哨子:这哨子是邵衍亲手炒的,鲜肉和鲜笋在特调的酱汁里翻滚到近乎融化·肉丁肥瘦均匀,炖煮之前炒到出油,吸饱了浓浓的酱汁之后合着笋丁散发出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浓浓的肉香。
肉哨炒好之后放在保鲜盒里可以冷冻一个多星期,拿出来直接在热水里化开或者翻炒一下都是好味道,邵母有了它连饭都能多吃两碗··    坚持这种吃法,她的脸早就跟吹气球似的圆了起来,李玉珂进门后借着灯光看见妹妹丰润到完全不像她这个年纪的白皙通透的皮肤,又听到听筒那边邵父柔着声音问老婆胃口好不好的肉麻话,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大声替妹妹回答:“胃口好晚上刚刚吃了一碗红枣官燕和两碗饭,现在又开始吃面条了,胃口好得不得了,好得不能再好了”·    好得她都有些担心了,朝下还有好几个月,照这个程度吃下去,生完孩子之后邵母得胖成什么样啊·    “能吃就好能吃就好”邵父光听声音就能让人脑补出笑得合不拢嘴的表情了,显然一点不为自家老婆的体型担心。
李玉珂想起前几天撞到的邵家夫妻在主院堂屋里看电视的场景,邵母头枕在邵父的腿上看新闻看得昏昏欲睡,邵父手流连在老婆初现端倪的双下巴上,显然对手感及其满意,摸了好几分钟都没换地方。
    “……”李玉珂完全不打算再尝试挽救自家妹妹妹夫了,长叹一声,目光扫到邵母手上的大面碗,转头朝屋外喊了一声,“桃姐面还有吗给我也下一碗”·    ****·    邵父挂断电话之后,一旁的邵衍已经完全不奇怪自己来的时候这具身体为什么会那么胖了。
    听到老婆胃口好的邵父无疑放下了肩头一挑沉甸甸的重担,脸上的笑容都变得真诚了许多·他收起手机在宴会的长桌上随手挑了一粒大樱桃吃着,目光扫过宴会厅最热闹的中央位置,继续给邵衍介绍起他认识的重量级贵宾来。
    这是一场展开在S市的宴会,会场内随处可见洋人长相,且这些人动辄顶戴XX食品公司负责人XX酒庄继承者头衔,没一个是来打酱油的,规模自然远比邵衍平时接触到的那些宴会要盛大。
    事实上今天有资格到场的人差不多都是在各自行业里相当出类拔萃的人物了,御门席若不是现在在江湖上被传闻背景深厚,想要参加这类国际性质的宴会,资格也只是勉强。
邵父近来做什么事情都很顺,家中快要出现的又一条小生命也让他重新燃起了拼一把的动力·他即将拥有第二个柔软脆弱的骨肉至亲,这个流淌着他血液的孩子会如同二十多年前的邵衍那样懵懂稚嫩。
作为父亲,他应当做的是努力让自己更加强悍,成为一株足以庇佑这个幼小生命的苍天大树··    “嘿老邵你什么时候来的”宴会的小团体中有个中年男人认出邵父,拨开挤在自己身边不断攀谈的客人们走了过来,眼神和口气都非常亲热,“咱哥俩可有些日子没见了吧家里和生意最近怎么样”·    邵父低声朝邵衍道:“这是安远集团的董事长梁常斌,做粮油生意,我上个月跟你要的五斤大补酒都是送给他的。”
    邵家现在自泡的大补酒在各大中年男性企业家当中可谓是万金难求,手上握着这么个宝贝,邵父和同龄人交际起来总是比善交的大美女还要容易上两分。
    能得邵父五斤酒的人肯定不是普通人物,这人从语言到动作却看不出一点架子,跟邵父亲兄弟似的拥抱了一下,还问起邵母的身体··    邵父笑眯眯道:“年纪大了怀孕辛苦,都让她在家里休息呢。”
    邵衍敏锐捕捉到梁常斌眼中一闪而过的羡慕,对上对方投向自己的目光,无害地微笑起来··    “这就是小衍了吧”梁常斌盯着邵衍目光一亮,颇为欣赏地上下打量了邵衍一番,“年轻有为,器宇轩昂,难得的年轻才俊”·    邵衍谦虚地笑了笑,刚想客气两句,便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梁桑”·    他眉头一跳,抬眼越过梁常斌的肩膀看过去,远处是拥挤攒动的人群,有人拨开障碍朝着角落的方向缓步走来。
    梁常斌下意识回过头去,看到来人,刚想打招呼,猛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看像邵衍··    邵衍顺手从侍应生端过去的托盘里取了一枚酒杯,摇晃着细长杯身里澄黄的冒着小气泡的酒液,神情不变,只嘴角勾起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
    邵父辨认了一下来人,温和的笑容不变,只眼中暖意褪去一些:“这位是……”·    梁常斌从短暂的怔愣中回神,迅速掩饰好心中的尴尬,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给邵父介绍:“哎呀哎呀大家都不认识吗老邵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R国伊晃料理集团的负责人樱井雄樱井先生。”
    “樱井先生·”他接着侧身朝樱井雄笑道,“这两位是……”·    “我认识·”樱井雄带着他的翻译,却非常执拗地说着自己蹩脚的C国话,腔调奇怪笑容却很是真诚,“又见面了邵先生。
这位是你的父亲吧邵老先生,你好·”·    邵父扯了扯嘴角,同样真诚地朝他笑道:“你好·”·    樱井雄得到了邵父的回应,便看向邵衍,目光直勾勾的,写满了浓重的偏执。
    邵衍晃了下酒杯,轻轻酌了一口,朝他抬了下下巴:“伤好了”·    樱井雄像是被打了一记闷拳,笑容立马变浅了两分,嘴角抽搐了半天,才重新艰难地被扯开来。
☆、第七十九章·邵衍一句话问得樱井雄浑身都开始发疼··    他本来都刻意在忘记自己被邵衍一本书砸断骨头这种丢人的事情了,被邵衍这样一提,又事无巨细地回忆了起来。
骨裂非常痛苦,为此他足足好几个月没能自如活动,偏偏身边没有一个人相信他的伤情真的是邵衍造成的··    樱井雄不生气是不可能的,除了生气外,更多的还是羞耻。
    自家的家传刀法保不住也就罢了,被人欺负成这样,却连还手的机会都找不到·美食大赛组委会方的成员们根本不相信他被邵衍打伤的说辞,看似关怀实则半点不留情地直接收回了他参加开幕式的资格。
邵衍背后也不知是有什么高人相助,后续在R国民众中撩拨起的对邵衍的声讨更是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没传入C国国门就被掐退了个干干净净·看八卦的人本就是三分钟热度,任何国家的都不例外,失去了最佳的报复时机,前一刻还在为他义愤填膺的R国民众们就纷纷被后继而来的其他有趣消息夺走了注意。
·    樱井雄养伤期间实在是意难平,时时刻刻挂念着邵衍那一手刀法和对方给自己的屈辱··    他不是认输的人,樱井雄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偏执,而偏执的人,往往是不会被外力的困难打败的。
    养伤的这段时间他无事可做,天天胡思乱想,越回忆越肯定邵衍那一手刀法绝对和自家的樱狩洞天式逃不开关系·这套刀法对樱井家来说有着不一样的意义,只可惜传人早早离世没能将这门技艺发扬光大,现在居然在邵衍手上重现了,对刀法原本的继承人樱井雄来说,真不知道是应该觉得喜悦还是讽刺。
    樱井雄派人去查了邵衍的背景,下了很大工夫,将邵衍的家世背景亲人伙伴分毫不漏地调查了出来,就是想要找到邵衍学习到这套刀法的渠道·可不论怎么看,邵衍的历史都还是让他感受到一种非常奇异的违和感。
邵家祖辈的御厨名号并不难打,家风更是一点也不低调——邵老爷子热衷参加各种比赛,且常常得奖,厨艺在A省周边的范围很有名气·邵衍刀法最大可能的传授人就是他,但樱井雄翻出了很多邵老爷子从前参加各种厨艺大赛的视频,虽然也是刀工精湛,但不论是行刀的方式还是挥刀的节奏都和他熟悉的樱狩洞天式没什么共通之处。
甜文美食古穿今平步青云·    更何况C国国内早已盛传开各种各样有关邵家的八卦:一部分人信誓旦旦地说邵衍从小是被老爷子秘密当做厨艺继承人培养起来的,另外一部分人却始终坚持邵衍有如今的好手艺是因为另有奇遇,依据就是御门席的东西比邵家餐厅的好吃多了。
不讲更远的地方,只说A市,邵家的餐厅早已经门庭冷落,生意被抢的差不多了··    要不是早在御门席开业之前就筹备落实了转型豪华酒店的计划,邵家集团绝不可能像如今这样镇定悠闲。
    各种各样不同的“内部爆料”看得樱井雄一个头两个大,思维总被各种猜测带歪,每一种说法都有着各自的道理,真相竟然越查越扑朔迷离了。
    刀法到底是个怎么回事只有邵衍清楚,但樱井雄知道从对方嘴里问不出来·对他来说最糟糕可能的就是传授邵衍刀法的真是那个什么隐士高人,C国文化里有能耐的老人都喜欢隐居,除非自己想露面,否则谁也甭想找到他们。
与之相比樱井雄更愿意相信最近新出来的那个沸沸扬扬的传闻——邵衍的技艺其实还是邵家的技艺,他的手艺都是跟着邵家食谱学的,之所以技术比邵老爷子好是因为天分更高,通彻了许多食谱中邵老爷子都没钻研透的知识。
    这个传闻逻辑上其实也有着某些硬伤,但在各种猜测中可信度算是高的了,可以完美解释邵衍惊人厨艺和失传刀法的来历,天分嘛··    天才本就不是用常理可以解释的,这个词语一出,一切超乎寻常的现象就都变得合情合理起来。
    邵家毕竟是御厨,有点独门绝技并非不可能的事,樱井家不就世代流传下了刀谱很难说邵家祖辈是否也是这样,将容易失去传承的技艺付诸书面,寄期邵家的后辈子孙中能有将此流传下去的。
    樱井雄姿态诡异,邵父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对面这人虽然口头礼貌恭敬,但御门席和伊晃餐厅早在好久之前就交过一次手了·那时候御门席正被邵家打的风雨飘摇,伊晃餐厅趁机做了不少垃圾事,导致御门席腹背受敌。
那时候的邵父看着各处铺天盖地的负面报道,好几次都以为自家这块稚嫩的新招牌会挺不过来··    好在自家最后还是挺过了那一场劫难,邵家和伊晃餐厅也自食恶果被好好反噬了一番。
这件事情过去还没多久,邵衍和樱井雄在B市美食大赛开幕前的矛盾又闹得沸沸扬扬,这一下才真是把邵父给激怒了·商业竞争他看得多了,成王败寇各看天命,谁也不必朝心里去,但他绝对无法接受竞争对手将阴暗的主意加诸在邵衍身上。
    要是再年轻个十几岁,邵父绝对无法像今天这样和樱井雄滴水不漏地交际··    樱井雄一副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多讨人嫌的自来熟姿态,站在那就不肯走了,让了解过一些两家人矛盾的梁常斌非常尴尬。
手上醇正的香槟酒喝的一点滋味都没有,他站了一会儿,几次试图将樱井雄带走,但樱井雄还是执拗地流了下来··    梁常斌还有正事,呆了一会儿呆不住了,只好打着哈哈告辞。
    “邵老先生·”樱井雄朝邵父笑道,“我有一些私事想和邵先生单独说,我可以带他到那边坐坐吗”·    邵父不想离开,但又不能在台面上和他起矛盾,于是转头看向邵衍。
    邵衍手上的酒杯碰了一口就没再碰了,大概是不喜欢香槟的味道,对上父亲略带担心的眼神,他什么都没说,搁下酒杯朝樱井雄勾了勾手指,然后转头就走。
    他动作太利落迅速,让原本以为对方会避着自己走的樱井雄都愣住了,等到回过神来邵衍已经走远了··    宴会场的两边有供人休息的位置,都是僻静幽暗的小隔间,或厚重或轻灵的裙摆飘荡在休息处周围,樱井雄拨开人群找到邵衍的时候,对方已经拿了份鲜果冰淇淋吃起来了。
    樱井雄的眼神冷了下来,作为樱井家的家主和伊晃集团的负责人,他早已经习惯了做一个权威·可不知道是不是东风压倒西风,每当对上姿态更为强势的邵衍,他说一不二的气势就总是会被稳稳当当地压下一截。
    这种感觉,很不好·    冰激凌是绵密的奶冰上撒了很多鲜果粒,味道没什么特别,邵衍一边吃一边怀念起前段时间自己做的那个味道。
里昂教了他好多种西点的做法,冰淇淋是长塔餐厅的口味,用奶油和牛奶鸡蛋纯手工做的,喜欢的话可以加入干果碎粒·因为工序特殊,那种冰激凌的保质期只有短短五天,五天内吃不完就必须丢掉,储存起来也很麻烦麻烦,连冰箱的温度都有讲究,稍不注意就会结冰影响口感。
然而一旦感受过那种稠厚绵密层层叠叠的奶香在口中烟花般迸开美好滋味,所有的麻烦就会立即变得不值一提,美好的东西哪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呢·    至于保质期的问题……根本无须担心,不论做多少也没见哪一次冰激凌有剩下来的,家里连男人们都爱死了这个口味。
邵衍带几个徒弟一次搞一大堆,留下自己吃的分量之后其余的全都送去御门席,要不了半餐饭的时间就会被热爱甜点的客人们抢得干干净净··    口中嚼着水果,他听到樱井雄靠近时沉重的脚步,猛然一晃身子,拍开了对方袭向自己肩头的手。
    原本想要有气势地按住邵衍肩膀的樱井雄被拍了个趔趄,整个人差点被糊到休息处用于隔断小空间的藤蔓篱笆上··    被人搀扶站稳,樱井雄捂住自己被拍的小臂转过头惊愕地盯着邵衍。
    痛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在皮肉中张狂乱窜,令他眉头抽跳,卷起衣袖,一切正常,甚至连红肿都看不到··    他相信上一次不是巧合了·    又惊又惧地盯紧邵衍,他越发摸不清这个年轻人的底细。
凭借轻轻一拍或者不起眼的小工具做到这个程度——邵衍的力气真的是人类·    邵衍放下冰激凌杯子,抽了张纸巾擦擦嘴,下巴朝自己对面的座位努了努,看不到一点不好意思,不咸不淡道:“说话就说话,少动手动脚。”
    樱井雄是真的一点不敢掉以轻心了,邵衍的种种举动显然是没打算给他留一点面子的,把人惹怒之后被暴打一顿的爱好樱井雄可没有··    胸口仿佛又在隐隐作痛,隔着桌子拉远了椅子樱井雄才安心了一些,他盯紧了邵衍的一举一动,谨慎地切入主题:“邵先生,我不追究你上一次的失礼,但是你手上的樱狩洞天式确实是我樱井家世代相传的刀法,我希望你诚实地告诉我,你究竟是从那里学到这种刀法的。”
    邵衍扫了一眼旁边战战兢兢的女翻译,已经快被不懂见好就收的樱井雄烦的气死了··    “邵先生”·    邵衍一字一顿清晰深刻地回答:“我,的,刀,法,跟,你,没,关,系。”
    “请不要说玩笑话了·”樱井雄生硬地笑了起来,“樱狩洞天式虽然是我樱井家的绝学,但邵先生既然已经掌握了,我就不会再追究您窃学的责任。
也希望邵先生也能退一步,看在厨道精神上将樱井家的东西物归原主·”·    窃学邵衍有点想打他,余光瞥到周围到处都是的人,想了想还是压下了心头这股冲动。
    樱井雄听他不回答,嘴角僵硬地扯了一下:“不瞒邵先生,来之前我已经对邵先生的师承做了些研究·如果邵先生执意不愿透露,那么不放听一下我的猜测。”
    邵衍朝嘴里舀了一块西瓜··    樱井雄被他漫不关心的态度噎了一下,艰难地继续了下去:“邵先生的刀法,跟邵家已经过世的前任家主留下的那本菜谱,应该有些关系吧”·    邵衍嗤笑一声。
    “……我可以理解邵先生您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的心态·但樱井家从第一辈先祖开始就潜心钻研厨艺,传承到我这一辈已经将近四百年,比起邵先生家短短二百年的历史要悠远得多,也希望邵先生能理解我不愿意家传文化流失海外的心情。”
    邵衍快被他的理直气壮给逗笑了,靠在椅子上语气温和地问他:“你的意思是,我现在用的刀法,实际上是你们家创造出来的”·    樱井雄没有说话,但表情严肃,显然对他的这个结论相当认同。
    “真是长了见识了·”邵衍朝他轻佻地抬了抬下巴,轻笑道:“你说的那么有理有据,不妨耍一套刀给我看看”·    樱井脸上的表情顿时绷不住了,他要是能学会这个刀法,何至于现在来跟邵衍纠缠他薄怒地皱起眉头低喝道:“邵先生,希望您不要无理取闹”·    “我还想让你别再胡搅蛮缠呢,你听吗”邵衍抬手把冰激凌杯搁在桌上,盯着樱井雄慢悠悠地说,“神、经、病。”
    樱井雄瞪大双眼,分辨清他说了什么,一掌就拍在了桌面上:“邵先生”·    休息座周围的人被这动静吸引地看了过来,见邵衍满派温良,樱井雄却气的脸红脖子粗的模样,一时都有些惊讶,纷纷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邵衍耳聪目明,听到四下的窃窃私语,表情越发沉静,嘴唇微启,用只有樱井雄才能听到的音量小声道:“欺世盗名,狼贪鼠窃,也敢把眼睛盯在我的东西上,简直厚颜无耻极了。”
    樱井雄哪里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又在大庭广众之下,脸上立刻挂不住,刷的站了起来:“邵先生,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哎哟,那边怎么了”·    “那个不是樱井雄吗他在跟随说话”·    “这不是邵衍吗御门席那个邵衍啊”·    “他俩怎么吵起来了”·    “啧没听过御门席和伊晃餐厅那点事儿你不是S市的吧”·    “同行冤家啊,御门席开起来之后伊晃那个子公司彻底黄了,现在在古梅评级上又被压一头,上次在B市那个美食大赛上又起矛盾……樱井雄肯定恨死邵家人了。”
    “在这种场合吵,樱井雄也太不讲究了·”·    宴会的负责人被这边的喧闹吸引过来,刚挤出人群,就听到邵衍青年人清亮中略带沙哑的声音:“你要怎么给我吃罚酒”·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吵起来了”看气氛已经变得剑拔弩张,他们赶忙上来帮忙劝和,得到了邵衍一个略带抱歉的微笑,心中的天平立马出现了偏移。
    本来就是嘛,镇定清俊的青年和剑拔弩张的中年人对上,怎么看都是年轻人要吃亏好不好·樱井雄年纪大了邵衍一轮多,在这种场合下说出“敬酒不吃吃罚酒”这种话看起来实在是太咄咄逼人了一点。
    邵父也挤进了人群,第一时间挡在了邵衍面前,皱着眉头盯住仍旧满脸怒容的樱井雄,厉声喝问:“樱井先生说有事情要和犬子单独说,指的就是这个吗你给他吃了什么敬酒,又想让他吃什么罚酒,不妨把话摊开来讲清楚,不要为难小孩子”·    邵父此言一出,周围的议论声立马就变得嘈杂了许多,被邵父话里的意思一引导,想到什么地方的人都有。
·    两家人好歹被后来的梁常斌给拉开了,他面子大,随口说了几句话周围看热闹的人便轰然散开·望着被人连哄带拖拉走的樱井雄的背影,梁常斌心中也有了那么点不满,转头见邵衍仍旧一副镇定冷清的模样,抬手安抚地拍了拍他胳膊:“樱井雄是R国人,思想跟我们有点不一样,你就当做被狗吠了一顿,别跟他一般计较。”
    邵衍回想着刚才樱井雄说“窃学”时的姿态和神情,面上微微一笑:“我没事·”·    “这孩子真懂事啊。”
看多了不争馒头争口气的热血青年,难得碰到这样一个识大体的,梁常斌简直欣赏的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只能连声羡慕邵父好福气··甜文美食古穿今平步青云·    樱井雄听不懂太快太乱的C国话,但再傻也知道那些目光躲躲闪闪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客人们是在谈论自己的八卦。
他不擅长和人接触,又厌恶自己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闲谈,索性连宴会都不想再呆了,又留了一会儿,带着自己的翻译兼怒气冲冲地离开··    难得这样好时机的宴会被搅黄,丢了那么大的脸还被羞辱一番,坐进车里的樱井雄扯开领带火大得气都喘不过来了,三两下扯开领带训斥翻译:“你是木头吗该派上用场的时候一点反应都没有,刚才梁桑问我为什么发怒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话”·    翻译冤枉极了。
邵衍说话太小声,因为中气足的关系樱井雄听清楚了,可站在几步开外的他却一点动静都没能抓到·连他都觉得樱井雄这个气生的莫名其妙的,被大骂一顿后心里也有些不爽,看在工资的份上好歹没有出声回嘴,·    樱井雄大骂了他一通,心中终于纾解了一些,目光在空旷漆黑的停车场里扫了一圈,这才开口吩咐:“开车吧。”
    翻译在心中撇了撇嘴,车开出停车场,还在广场的小径里徘徊,快要开到刚才宴会那栋大楼的时候,车轮忽然趔趄了一下,隐约能听到前方车前盖的方向传来了一记轻微的撞击声。
    不会撞到什么东西了吧·    司机吓了一跳,跟樱井雄说了一声,赶忙下车上前查看··    蠢货·    樱井雄在心中怒斥了一句,双手环胸靠在后座上又气的差点翻白眼,猛然听到旁边一声异动,车门忽然被打开了。
    邵衍夹着风挤了进来,动作轻灵的像鬼,在樱井雄还没能反应过来的当口一巴掌甩了过去··    “窃学”·    樱井雄被打懵了,除了傻傻看邵衍之外,连呼救给忘记了。
他被邵衍抓着头发强制抬起头对视,眼中倒映着邵衍嘲讽刻薄的笑容,肚子上又挨了一拳·邵衍刻意压低了嗓音的警告轻缓又沙哑,一边说话,还一边威胁地伸手轻拍樱井雄的侧脸:“以后识相点,就别来烦我,你家的樱啊花啊的我不感兴趣,我的刀法,也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再有下次,你自求多福·”·    司机趴在地上朝车底扫了一圈,起来后才发现地上躺着一块不小的石头,前头的车牌都被砸凹出了一个弧度不小的缺痕。
    “毛病啊无缘无故乱丢石头!”周围安静的没一点人声,他原地转了一圈,没看到可以放监控的设备,只能自认倒霉地唾了一口,重重把石头丢到了一边的绿化带里。
    上车之后,目光扫到后座,司机愣了一下··    樱井雄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歪在车壁上,目光怔愣地盯着另一边空荡荡的车座·他一手扶着车背一手捂着脸,眼中写满了惊吓,整个人就像是被定格了一般一动不动。
    “……”情况有些诡异,司机后背发毛地缩了缩,视线紧盯在樱井雄身上,试探喊了一声,“樱井先生”·    樱井雄转过头来看他,脸惨白惨白的,看着吓人的很。
    司机已经想跑了,手扶在车门把手上轻轻地用力拉动,咽了口唾沫:“樱井先生……你怎么了”·    “……怎么了”樱井雄眨了眨眼睛,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尾,好像忽然才意识到什么似的,表情一点一点从木讷变得凶狠狰狞——·    ——“混蛋混蛋疯子我要杀了你”·    妈呀·    QAQ司机吓得尿都快崩出来了,下一秒迅速打开车门一边嚎叫一边奔跑了出去——鬼啊樱井雄这是疯了还是被鬼附身了刚才在聚会上就表现的古里古怪,怪不得会无缘无故和邵衍吵起来,这个人脑筋不正常了要杀人的啊·    樱井雄暴怒着拍打车里一切能拿到的东西,对着前座的椅背拳打脚踢,抓住一个抱枕疯狂撕扯起来。
    疼痛的腹部和脸颊彰告他不久之前自己受到了怎样的践踏和侮辱,但除了汹涌的愤怒和仇恨之外,樱井雄心中不可避免地生出了难以撼动的惊恐··    邵衍就像鬼一样钻进车来,殴打他一顿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一切都不是幻觉,那句自求多福,究竟代表着什么·    司机甚至一点都没有发现到车里的异动,短短的几十秒钟在樱井雄过来比度日如年更加漫长,他像是在经受一场肉体和精神双重堆加的淬炼,神经被牵扯到崩于一线,随时都有可能溃断。
    不他已经溃断了·    这一切就像是噩梦·    樱井雄缓慢地恢复了理智,喘着粗气,愣愣地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他捂着自己疼痛却一点都没有淤肿迹象的脸颊,手掌颤抖了片刻,压下心头的胆寒,低声道:“开车·”·    没人回答··    樱井雄皱着眉抬起头开看向驾驶座。
    灯开着,钥匙孤零零插在上面,哪里还能看见司机的身影·    咦人呢·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司机已经屁滚尿流地跑开几里路了。
    *****·    邵衍回来,仍旧是衣着整洁,取了一只盛着酒的小酒杯,只充门面,兵不喝··    邵父余怒还未消,在心中重重的记了樱井雄一笔,略带疼惜地上前揽住儿子:“透好气了”·    邵衍靠在他身上挂了一下,周围都是人,很快又站直了身体,声音里有着愉悦:“我没事,你别瞎担心了。”
    “那个樱井雄太不是东西,以大欺小,厚颜无耻·以后他再说跟你单独说话这种要求,一句都别搭理·”邵父一边说着,又心有余悸地摸摸儿子脑袋,“今天人多,他估计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你可别逞强,看看自己这个小身板,樱井雄那么胖,万一哪天发神经了上来打你,你小子要吃亏的知不知道”·    邵衍勾着嘴角并不回答,邵父絮絮叨叨了半天,简直把樱井雄说成了洪水猛兽一般的角色,讲着讲着自己都害怕起来了,又仔细叮嘱邵衍:“以后出门还是随身带着保镖吧,和人起冲突也有底气一点。
樱井雄以后要是想欺负你,直接让保镖揍他·”·    顿了顿,他心痛地摸了摸儿子瘦削的脸蛋:“在外头要学着嚣张一点,家里现在不是从前那种情况了,得罪人也没什么。
碰上这种事情别害怕知道吗”·    邵衍笑眯眯地点头,一副无害的模样把下巴靠在他肩膀上:“不怕·”·    作者有话要说:邵父:“【欣慰】【担忧】儿子太软了在外头被欺负怎么办”·    邵衍:“我不怕,我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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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你们·    《重征》如果开定制的话,会补齐网上和谐掉的一个拉灯章··☆、第八十章·邵衍过后便一直琢磨樱井雄从前说的话,菜谱的事情他已经不是头一次听说了。
刚开始从廖河东那儿,然后是里昂那儿,现在连樱井雄都知道了·原本没将这个传闻放在心上过的邵衍心中隐约也觉察出了有些不对劲··    外界对于御门席和邵衍各种各样神乎其神的传闻八卦从来就没有少过,邵衍自己就不知道听说过多少种版本了。
其中大部分都是无聊的网络群众自己编造出来找存在感的,许多人也就是看个热闹点个赞,谁也不会朝心里去··    通常来说一个新的狗血八卦从出生到死亡当中经历的时间并不长,且循序渐进,初期活像养育人类襁褓中娇柔脆弱的的婴儿那样。
等到之后碰上了契机,便会进入势不可挡的迅猛生长期,一直生长到它步入老年之前,传播速度会逐渐变慢,影响力也开始趋向疲软,最终过气、失去话题热度,被人抛到脑后或者深埋在记忆中,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再有重见天日的机会了。
    从邵父打算并试图让邵衍接手家里的生意后,严岱川有空时便时常会给邵衍这一类问题·他手下有娱乐公司,娱乐公司里的明星们吃的就是话题这口饭,高向影视常年和不知道多少水军炒作公司有合作,严岱川对这里头的门道比起一般商人还要了如指掌。
    按照严岱川话里的那些常理来分析,菜谱继承这件事情的传播范围明显是不合理的··    大概是被他那一通威胁给吓住了,直至邵家父子离开S市,樱井雄再也没有亲自或者委托人来和邵衍接触。
    邵衍的归来对家人来说代表着什么源源不绝的美食和美酒,邵妈妈纤细心灵的一大慰藉,以及……·    李玉珂翻了个白眼,桃姐挂断电话后告诉她严岱川打来电话说今天他恰好也出差回来。
    我生这个儿子到底有什么用李玉珂不仅扪心自问,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倒霉,怎么就碰不上邵衍这种完全不逊色女儿的贴心小棉袄,摊上严岱川这么个兔崽子呢·甜文美食古穿今平步青云·    严岱川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在自家父母面前完全不遮掩了·    他胆儿大的有点脱离控制,前段时间在家里干脆就搬到邵衍房间里去睡了。
家里房子太大,院子和院子中间甚至隔着小巷,严岱川每天晚上去睡觉早上天不亮就去上班,没有撞上过家里人,但家里帮工的人是有眼睛的啊!·    当然他们寻常也不会随便多嘴,这事儿也是李玉珂有天看他回去的方向不对劲后问桃姐问出来的,当时她一听那叫一个了不得,脑袋里头一个念头就是千万不能让自家妹妹妹夫多想。
    她从那时候开始试图和严岱川谈话,可这小子现在四两拨千斤本事实在太大,李玉珂压根找不到机会单独和他谈话·严岱川在家里时从不私自行动,李玉珂顾忌很多人,自家妹妹和妹夫……以及邵衍,她不太想在自家外甥面前表现出自己歇斯底里的一面。
严岱川摸透了自家母亲的性格,李玉珂就拿他完全没了办法··    近段时间来这两个孩子的发展实在是让她感到很发愁··    邵衍惯来爱粘人,跟亲近人呆在一起时就像猫一样懒,李玉珂有幸被划分在自己人的行列里,有时候被邵衍圈着靠一下肩膀或者埋埋头,说实话心里还是挺享受的。
    但邵衍最近黏别人的次数开始慢慢减少了,大部分时间都跟严岱川呆在一起,两个人形影不离的,姿态也变得越来越亲昵,严岱川时常会抬手摸摸他脸蛋下巴或者头发,互动开始趋向双方……·    种种变化,都让心思缜密的李玉珂嗅到了不好的信号。
    但在家里她一个帮手都没有一个都没有·    严颐虽然也知道严岱川的性取向,但该对抗的从前已经对抗过了,骨子里有点大男子主义的他不想再搀和到儿子的感情里去。
而且在他看来,严岱川身边的人不是邵衍也会是其他男孩子,跟那些不明底细乱七八糟的对象比起来,邵衍这个选择……实在是不能更稳妥了·他从前在底层摸爬滚打,对这个圈子肯定是有所了解的,里头那种乱象根本寻常人根本无法想象。
严颐完全无法接受某一天自家儿子牵回来一个曾经有过滥交史的男朋友,跟他们说要和这种人过一辈子的画面··    邵家说白了只是李玉珂的娘家,且从他和老婆结婚之后几十年都没有来往接触过,感情有多深,最多也就是那样。
严岱川现在翅膀硬了,想改变扭转他根本不可能,让严颐在明确了自家后继无人的前提下再去提邵家琢磨和操心·    李玉珂靠不上丈夫,还常常要被策反,再想到自己心大的妹妹妹婿一家……谁知道她心里的苦·    邵母怀孕之后她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妹妹身体不好,要是因为受了这个刺激出现什么无法预计的情感波动,那捅破这层窗户纸的她就是千古罪人·    一家人其乐融融吃饭的场面从御门樽开业之后就越来越少见到了,每一个团圆的日子都值得珍惜,尤其这还是邵衍亲自下厨准备的饭菜。
    家里的饭菜当然做的不会像御门席里一样精细讲究,都是寻常可见的家常小菜,从邵衍手中出来也被赋予了不一样的新味道·邵母盯着一盘锅包肉吃个没完,里脊外包裹的面衣被炸到酥脆金黄,一口咬下去裹着汁水还能听到浅浅的脆裂声。
面皮当中的肉滑软多汁,外脆里嫩,尤其糖醋的酱汁调的好,裹上芡之后整道菜的滋味都升华到了另一个层面,让怀孕后越来越嗜酸甜的邵母毫无抵抗之力··    邵母现在已经显怀,前期却不像普通孕妇那样对荤腥一点沾不得,胃口反倒比从前还大,邵父看她吃得开心,自己动了两口之后就专注起为老婆夹菜了。
    他说起这次在S市出差之后的收获——认识了一群日后用得上的朋友,谈妥了几个有关御门席的小合作,顺带帮严岱川留意了一下机会,带回了C省几块地的好消息。
    比起自家的生意,严岱川倒是更加关心御门樽的问题·之前扩大生产的事情他本来也想出力帮点忙的,但邵父说御门樽的生意已经上了正轨,许多工作也要自己学着上手,最后还是没劳动他的大驾。
人类的潜能显然是无穷,没了严岱川,邵家父子前期吃了点苦头,后面的工作也完成的挺好··    对市场的试探初步获得回应,新的原材料供应区足足有最开始三倍那么大,厂区的扩增也初步完成,工人的常规知识培训接近尾声,机器到位之后,就能投入生产。
    御门樽的生意开始趋于平稳,营业额肯定是不会像开店初期疯狂抢购时那么漂亮,但对于一个新出现的酒水品牌来说,也算是一个相当不可思议的数字了。
席上说到高兴的地方,邵父还特地开了一瓶猕猴桃酒,这是头批酿造出来的,现在已经卖断货了,价格比刚上市时炒高了百分之四十不止··    喝到微醺,他话就多了起来,到后面找不到话题,又把自己和邵衍在S市和樱井雄起矛盾的事情拿出来说。
    邵父皱着脸一副相当嫌弃的表情:“以大欺小,你们没看到他那个样·这人跟御门席已经好几次过不去了,上回在B市的时候也大闹过一场·衍衍,咱们这个亏不能白吃了。
等到以后又机会,爸肯定连本带利让那个樱井雄全部还回来”·    邵衍哄了他两句,各自洗漱回屋,李玉珂看着严岱川迅速跟上邵衍的动作,眼中跳动着两分担忧。
    听到樱井雄那件事情后严岱川的脸色就变得不好看许多,在饭桌上他不好表现的太明显,回屋里后,逮到机会他便开始发问··    邵衍有问必答,一边慢悠悠找睡衣洗澡,湿漉漉裹着浴袍出来之后他迎面撞上站在浴室门外的严岱川,恰听他问:“所以樱井雄是在为那套刀法纠缠你你的刀法是从哪里来的”·    邵衍脚步一顿,抬起头来扫他两眼,随手把还在擦头的湿毛巾丢到旁边啧了一声:“你还真是没完了,啰嗦整个晚上,都在唠叨樱井雄那点事。”·    他眉头微皱,表情有点不耐烦地微仰着下巴,洗过澡之后被水蒸气熏成粉色的通透肌肤表面还泛着蒙蒙的水光。
邵衍的脖颈细长,喉结小巧精致,因为偏瘦,仰头时颈骨凸出的骨节每一寸都写满了清秀的性|感··    湿漉漉的头发支楞在脑袋上,鬓角还有水流淌而过的痕迹,逐渐向下,划过锁骨,隐没进浴袍宽大的衣领当中。
    严岱川几乎看呆,眨了眨眼睛,目光从邵衍胸膛隐现的肌肉线条上收回,带着几分茫然眨眨眼看他的脸,也忘记自己要问什么问题了··    邵衍见他安静,满意地露出一个赞赏的微笑,抬手解开自己浴袍的系带,揽着严岱川的脖子吻了上去。
    床被特别加固过,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摇出什么声音·刚刚洗完澡之后又出了满身大汗,邵衍餍足地趴在枕头上,感受到严岱川在他脊背上缓缓落下的亲吻。
·    被舔到喜欢的地方,他咬着枕头小声哼哼了起来··    严岱川轻轻地啃着他的肩膀,手指搅动,感受到他微微发颤的身体,心下一片满足:“喜欢”·    “……用力点。”
    如他期愿用力了一些,邵衍的眼神都快化成水了,整个人瘫软在床上只剩下只剩下抽搐的力气··    他在这方面的反应就是如此令人喜闻乐见的直白,几天没见的两个人酣畅淋漓地满足了一番,邵衍浑身绷紧的肌肉松懈下来后开始似有若无地痉挛,累极了反倒睡不着,便趴在严岱川身上小声说私房话。
    两个男人的私房话自然和三姑六婆差的有点远,严岱川缓慢替邵衍按摩腰部,也忘了邵衍洗好澡之后自己要问的问题,听邵衍分析起那个人尽皆知到有些古怪的有关邵家菜谱的传闻,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这个八卦偏偏又实在找不出对邵衍会有的影响,听信的人顶多感叹一句邵衍这年轻人天分真好啊比他爷爷还强,还会有什么呢·    如果说这是有人无聊传着玩儿的倒是还能解释,但有心人他图什么·    “这事儿你别管了,安心和你爸弄御门樽,我来查。”
严岱川的目光深远,手上按完了邵衍的腰,流连到弹性十足的后臀,又忍不住覆上去捏了两把··    邵衍被捏的浑身又热起来了,抬腰撞了下他的小腹,转过头时目光中像含了钩子。
    严岱川眨了眨眼,心说自己怎么就那么手贱,转头看了下床头柜的电子钟,迟疑地提醒:“两点半了……”·    “再一次。”
邵衍一把推开他,被窝里磨磨蹭蹭坐到了他的腰上,鼓励地亲了严岱川的下巴一口,“最多半个小时,再一次就睡·套呢”·    “……”严岱川,“……我去拿QAQ”·    *******·    严岱川拖着快要被榨干的身体替邵衍查这股谣言的来源,别说,看上去没什么问题的各种消息仔细一留意就能看出里头的不对劲。
    这些之前从未放在心上过的小道消息来源都有那么点不清不白,各种有心人隐藏在这场喧嚣大戏的帷幕之后,除了某些一看就天方夜谭的民间爆料,如同菜谱传人这种消息一般不知从何而起的“内部传闻”随便搜搜就能找到一大箩筐。
    这个消息很特别,不同于普通八卦由外朝内渗透的特性,一开始就是在和御门席息息相关的美食界里流传的·等到各大餐饮行业的人都了解得差不多了,嚼到滚瓜烂熟了,这才慢慢为外界所知。
    最奇怪之处在于,很多人对这个传闻抱的并非是一笑而过的态度,扩散消息的人大多相信了这一无稽之谈,且对此深信不疑··    这大约就是餐饮行业和普通行业的不同之处,这一行里师承制度极其严谨,自有一番体系。
各个美食世家流传下稀有菜谱的事例并不少见,且靠着某个独门秘方称霸一方菜系的例子也不是没有过的·邵家留下家传菜谱这件事情符合他们的逻辑,且是最能够解释御门席为什么会平地而起的合理解释之一。
    ……其实就是一群食古不化的神经病··    消息已经传播了那么久,想追查来源不是一件简单事情,严岱川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突破,就只能从这个谣言的受益人当中一一排查。
    可又有谁能从这种乱七八糟的八卦中找到利益严岱川实在是看不懂了··    御门席现在在台面上是没什么对手的,邵家现在背后各方纠杂的势力就让许多眼红的人不敢轻举妄动,但哪怕是他们敢挑事端,把邵衍的手艺硬拗到邵家的菜谱上又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利益呢分明是不可能有的。
    从前的对手们早已经被远远甩开,邵氏集团现在干脆连掌门人都换了,董事长廖河东一反从前邵玉帛的作风,对邵衍一家极尽讨好,台面上也表现的很亲热,当然也不可能……·    等等。
    邵氏集团的掌门人换了,那从前的一把手邵玉帛现在在做什么·    对邵衍的这个奇葩叔叔严岱川一开始印象就相当差,邵氏集团之前在他的带领下实施的一应对御门席的打压决策简直就跟追着人狂咬的疯狗没什么两样。
现在他斗败了,下场了,没音讯了,难不成就会这样甘愿平淡地沉寂下去·    仿佛从一堆乱线中抓到了一端头绪,严岱川让人密切地注意着邵玉帛的动静。
    邵玉帛之前脑出血进了医院,出来之后身体就落下了残缺,听说嘴也歪了腿也瘸了,至此就仿佛神隐一般不再出现在外界的视野当中··    他呆在家里养伤、复建,有时候会去医院,和老婆孩子的关系开始疏远。
老宅里几个月之前发生了一场让邵家佣人们都不敢过多谈论的争吵,邵文清从那场争吵后就搬离了老宅去外面单独住了··    邵玉帛在经济上是不用发愁的,哪怕不做邵氏集团的董事长,他手头那大额的股份也是不断来财的摇钱树。
严岱川开始查到的消息就是这些,一度还以为自己是不是神经太过紧张了,才会怀疑这样一个明显不太可能有能力兴风作浪的对象身上·但直至他快要失去追查邵玉帛的兴趣之前,长久的盯梢还是为他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
甜文美食古穿今平步青云·    一直跟在邵玉帛身边的左右手,最近和一家宣传公司开始了密切的来往··    宣传公司这一行业,除了推广和炒作话题热度之外,有能力些的在司法和媒体上也有着自己的关系网。
邵玉帛接触的恰好就是这一类型的存在,当然,这样的公司收费通常是相当高昂的·公司经营地点不在A市,邵玉帛好几次专门和助理乘机飞往另外一个省份,拖着行动不便的身体,一点看不出平常在家里安心养歇的状态。
    按理说他现在不应该有什么工作需要如此拼命的了··    这类水军公司口风都很严,办理客户委托事宜的工作团队都有着极高的职业素养,轻易不会朝外界透露一个多余的字。
    邵玉帛和这样的公司合作,原本是非常安全的··    但不巧在于碰到了严岱川,高向影视在相关行业中合作者无数,他挑上的这一家,恰恰好就是王非木能卖得出面子的。
·    邵玉帛找上王非木,那边一听说有人对邵衍动了歪脑筋顿时嗷嗷一通叫,撂下电话后没三个钟头,邵玉帛和对方公司洽谈的合作事宜就已经被整理成书面形式发到了邮箱里。
    骤雨忽歇,擂鼓初停··    看到文档里内容的一瞬间,像是眼前笼罩的一层破朔迷离的雾气散开了,严岱川的逻辑整个清明起来··    ******·    “呵。”
邵衍听到严岱川的汇报时忍不住讽笑一声,“他还真是不安分·”·    邵玉帛在安排造势邵衍和邵家菜谱之间的联系,将御门席和邵老爷子那本传闻当中的菜谱紧紧捆绑在一起,和宣传公司的计划是,后期利用各大城市网络和纸媒这几个渠道逐步营造出邵玉帛小白菜的形象。
下一步就开始引导公众猜测邵衍菜谱来源不正当,毕竟按照邵老爷子从前三句话不离自家家传菜谱的作风,选定菜谱继承人的事情不可能做的如此低调才对··    邵衍和邵玉帛从头到尾没接触过几次,多少看出了邵玉帛这人重利的性格,但没想到这人的脑子会这么不够用。
菜谱这事儿的莫须有邵衍再清楚不过,御门席现在的声势连邵氏集团都莫敢争锋,邵玉帛一个连董事长位置都坐不稳的人居然敢主动上前来挑衅,嫌弃之前的名声还落的不够坏吗·    严岱川听出他不以为然,忍不住无奈地劝告:“你别太不当一回事,这人就跟水蛭一样,虽然不能把你怎么样,但贴上来吸你一大口血,对你多少是有点损伤的。
更何况他的主要目的并不在你,我猜他是想用你来给他造势,踩着你和廖河东他们重新东山再起·”·    三五不时被这样的麻烦事找上一回,邵衍早已经厌倦了。
邵玉帛这人不是省油的灯,被打击了那么多次也没见安分下一点,邵衍真心是不想忍他了··    看着那一册打印出来的炒作流程中逐步被塑造的软弱可怜的邵玉帛的形象,深知自家爸妈在邵家分家的那场风波里受到了多大伤害的邵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放下册子后,只说了一句话:“想办法弄死他。”
    严岱川咂了咂舌,凑上去亲了下他的嘴唇,覆在上头喃喃道:“好狠毒的人啊·”·    邵衍掐了他的腰一把··    “用不着这样。”
严岱川也就是说着玩的,抱住邵衍让他坐在自己身上,口中道,“弄死他麻烦会很大,我会找别的办法,让他以后没法再兴风作浪的·”·    *****·    邵玉帛是会轻易认输的人嘛他隐忍几十年,在父亲面前装乖讨巧假作无害,一朝翻身将能力远超自己的大哥彻底踢出家门,成功坐上了原本与他无缘的邵氏集团董事长的位置,于人于己,都是极其坚韧并有耐心的。
    大哥一家现在的发展他已经不去关注了,看多了心里会堵得慌,好像从前追求的让他沾沾自喜的一切都变成了笑话,那种失落后出现的自我质疑让他老的飞快。
    到最后邵氏集团的位置也没坐稳当,邵玉帛拖着自己沉重的腿日复一日复建的时候不是不后悔的·早知道大哥一家能有今天,他当初肯定不会把家分的那么绝。
想到当初自己跟鬼迷了心窍似的成天和御门席过不去的种种决策,邵玉帛又恨又羞耻·赢了也就赢了,居然还能输到如此一败涂地··    他才五十不到,人生也只走过一半,正是最意气风发充满自信的年纪。
他本该像所有成功人士那样呼朋唤友,每日球约酒邀不断,可偏偏现在却提前开始了养老的生活,和护工保姆们一起吃饱了就睡··    邵玉帛不想像养老一样等死,他只能主动去争取。
现在的他不会再有什么和御门席一较高下的念头了,他只有最卑弱不过的一个念头,那就是回到邵氏集团继续掌权,坐上那个本该属于他的位置··    这是他应得的拿回本就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有什么不对·    至于在他达到目的过程中大哥一家会受到什么影响……御门席已经经营的那么好了不是吗邵衍在美食界各种荣誉加身,难不成还缺却这点不疼不痒的鼓励和夸奖·☆、第八十一章·邵文清放学路上接到母亲的电话,廖和英在那头和儿子哭诉丈夫连续好多天的神经质举动。
    “谁知道他在书房里谈什么啊我看朱士林他们来了,就上去让他们下来吃饭,你爸他直接让我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有没有把我这个老婆放在眼里……”·    母亲尖锐的啼哭声让邵文清忍不住眉头微皱。
父亲出院之后性格大变,尤其从邵氏集团的管理层位置上退下来之后,简直暴躁易怒到了极点,轻易一点小刺激都能让他大发雷霆·家里遭逢大变,邵文清也比从前懂事了许多,因为医生说不能让邵玉帛情绪激动,所以家里出什么小摩擦邵文清通常都会首先退步。
    但最近一段时间,连他都开始无法忍受了··    家里有一个负能量爆棚又心比天高的父亲真的会把全家都搅合到鸡犬不宁,邵玉帛就像是一只自负的刺猬,扎伤一切关怀靠近的人。
邵文清觉得他一定是着魔了,每天不厌其烦地搜索有关邵衍一家的消息,连电视上的相关新闻播报都反反复复地看·家里的佣人之前还听邵文清母子的话每天仔细筛选掉报纸里有关邵衍一家人的消息,被邵玉帛发现之后一通大骂,当场辞退。
    家里再没人敢帮着忤逆男主人,邵文清成天被父亲拉着灌输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抢回邵氏的理论,只觉得身心俱疲,无力招架··    他实在是想不通,父亲已经这样了,说话都口齿不清了,怎么还是如此不肯服输·    邵文清到底是年轻人,被念得多了觉得不耐烦,就开始反劝邵玉帛先养好身体再想这些身外之物。
哪知道邵玉帛一听他的劝慰顿时就气得怒发冲冠,痛骂他没斗志不是自己的种,又摔杯子又砸椅子的,还把邵衍给拎出来和邵文清比·邵文清的自尊心一下子就收不住了,他在学校里天天听各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话,回到家居然也找不到清净于是和自家父亲恶语相向,也以牙还牙地拿自家大伯的成就和父亲比,把邵玉帛气得出气比进气多,差点就躺地上起不来了。
    邵文清也是动了真火,父亲恢复之后就毅然决然地从那个不得安宁的家里搬了出来·他不缺钱,买到合适的安身之所也只是分分钟的事情,离开了老宅那个宽敞却压抑的环境,他整个人就像是重生一样解脱了。
·    “妈,爸最近的状态很不对·”他打断母亲的诉苦,忍不住劝道,“你要不然搬过来和我住吧,何苦在家里受委屈呢”·    廖和英一听这话哭声就顿了,沉默许久之后才哑着嗓子笑道:“不要胡说八道了……”·    “不是胡说八道。”
邵文清的目光透过车窗落在远处厚厚的遮住太阳的云层上,眼神透出些怅惘,“爸一点也不需要我们,搬出来吧,大家都过得轻松一些·”·    车疾驰在公路上,进入市中心,周围的人流变得多了起来,四处都是林立着的高楼。
    邵文清看到前面排的看不到头的亮起红灯的车尾,狠狠按了两下喇叭,烦躁地靠在椅背上,余光扫到了什么,迅速转过头去··    旁边是A市的地标性建筑物天府大厦,全A市最奢华气派的商场,邵文清的每一任女朋友都将这里看做圣地一般的来处,他近来却开始鲜少踏足了。
    原因……大概是害怕触景伤情·    天府大厦前头的广场排了好长好长的队伍,队伍尽头草草搭了一个活动台。
广场离马路不远,眯着眼睛,邵文清看到活动台上穿着御门席厨师衣袍的年轻人正在分粥·排队的人都是等着领粥的,许多人捧着小碗不等散开就站在施粥台周围迫不及待地喝起来,场面一时无比热闹。
风夹带着热粥浓郁甜蜜的香气钻进鼻腔,邵文清先是困惑不解,随后才意识过来,今天是腊八节··    怪不得场面如此火爆,腊八节,御门席又开始分粥了。
    御门席去年腊八在S市分粥的盛况邵文清在A市都有所耳闻,那些拿到粥的食客们口口相传,简直把自己喝到的一碗粥形容成了天下难寻的珍馐·邵文清不明白,不就是一碗粥吗·    路上堵的厉害,开到下一个小道口,他拐进去把车停在了广场旁边。
    A市这样的内陆城市冬天湿冷湿冷的,邵文清紧了下外套的衣领,下车后抬头看向天府大厦,大楼侧面张贴着御门席子公司御门樽酒庄开业的巨大宣传海报。
海报里三种相似又不相同的酒瓶错立着,背景庄重古朴,御门樽三个字跃然纸上,字迹放肆潇洒,一看就是邵衍的手笔··    邵文清盯着字看了好久,长长的出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心中涌动的是什么情绪。
他也排进了等待施粥的队伍里··    满身名牌握着豪车钥匙的他在队伍里并不十分显眼,不少来天府大厦购物的顾客们大概也来排个热闹,邵文清听前头两个穿着入时拎着奢侈品包的年轻女孩聊天——·    ——“我们家不是老会员嘛,御门樽开业那天我爸就带我去了,我滴天,那个人多,后面买酒都靠抢的。”
    “哇,那你不是亲眼见过邵衍了他长得帅不帅”·    “帅肯定帅啊你不知道,我当时跟我爸在内场等他们来,邵衍一进屋,天,整个屋子都亮起来的感觉。
我爸后来还推我让我上去跟他搭话,邵衍就站在那,也不说话也不动地看了我一眼,我脚都软了,就是不敢上去·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怂”·    邵文清垂着眼忍不住露出微笑,忽然听到有人问他:“先生要吃甜还是吃咸”·    他一抬起头,没发现竟然轮到自己了,目光在粥棚调料桌大大小小的碗上扫过,赶忙回答:“咸,咸的。”
    施粥的是个圆圆胖胖的小姑娘,穿着雪白的衣服帽子还戴口罩,就露出一双可爱灵动的眼睛,特活泼,说话都带着笑:“您真会选,御门席里咸味的粥菜都是衍少的徒弟们亲手做的呢。
小心烫手,祝您吉祥如意”·    “吉祥如意·”邵文清低低地回了一声,抬头一扫,之前说个不停的两个姑娘就这样拎着名品包靠着粥棚的柱子喝起来了。
稠厚的粥泛着深深的酱紫色,香气浮动,带着热气叙叙扩散开·碗边的菜邵文清认得,是御门席非常红火的醋芹和泡萝卜条,还有几块黑褐色的猪油渣,这里头尤其是醋芹,许多人在店里等上一两天也未必能买到,用来配施粥……还真是大方。
    稠厚的腊八粥涌入口中,谷类和豆类被熬煮到化开后融合的香气层层扩散在口腔里·整个身体在厚粥咽下去的一瞬间由内而外暖了起来,邵文清忍不住喟叹一声,香浓的粥味顺着他的鼻息把整个人缠绵地包裹了起来。
甜文美食古穿今平步青云·    不大的一碗粥没几口就喝完了,邵文清整个人绷紧的神经此刻都被安抚地松弛了下来·他盯着空荡荡的粥碗上小小的御门席印章图样,许久之后,也不知道是朝谁轻轻说了一声:“大吉大利,万事如意。”
    ******·    B市的御门席前不久开业了,开业当天整层楼挤得水泄不通,场面堪称火爆·连许多媒体也调侃说一线城市近些年经济速度发展提升的厉害,虽然发声之后被民间一通讽骂,但也足以看出御门席的位置有多么供不应求了。
    腊八按照惯例施了场粥,B市灰尘大,粥棚盖成了半封闭的,邵衍绕过广场上排的看不到尽头的队伍进了商场,一到后厨,就听到自家徒弟的声音鞭炮般噼里啪啦地响起。
    田小田来抓他胳膊,一边将他朝屋里带一边道:“师父你可到了王老爷子和高老爷子又来了,他们俩是把厨房安咱们这了吧”·    “又乱提要求了”·    “说要买你的茶。”
    “卖呗,价钱让他们自己看,肯定不能给太低·”邵衍围着围裙戴上口罩打开烤箱门,蒜香味扑鼻而来,他用一个大夹子直接将里头肥厚的烤肉排给钳了出来。
    肉排油汪汪的,肥瘦相加,表面被均匀烤成了完美的微焦火候,还因为余热在朝外滋滋冒着肉汁·它躺在盘中的时候微微颤动了两下,之后便随着热气开始散发扑鼻的浓香,田小田一边说着话一边把目光盯在了肉排上,被美食历练多年,此刻都有些难抵诱惑。
    肉排的烤盘里四散着切成小粒的蒜,被肉汁浸润烘烤,纷纷成就为金黄色的袖珍美味,邵衍把它们三下五除二铲到了另一个大碗里,递给田小田的同时出声吩咐:“肉切厚片,这个淋在肉片上。”
·    田小田戴着口罩咽了下唾沫,忍住馋意道:“能分我一小块吗”·    邵衍诧异地看他,良久之后啧了一声:“出息”·    到底还是割下了一些用不上的边角给他。
田小田蹲在自家师父脚边吃的都抬不起头——这是牛肉排,选的大概是肥肉和筋比较多的部位,非常有嚼劲·牛肉的肥肉部位经过烘烤,口味从肥腻转为焦香。
肉排很厚,顶多也就烤了个七分熟,生部用火枪短暂掠烤,被锁在里头的汁水非常丰富,几乎每一下咀嚼都能迫出更深层的美味来··    满嘴都是肉和蒜粒的香,田小田吃的满足极了,之后伺候起鱼膏都带上了满满的爱意。
邵衍的主要工作就是过来视察徒弟们的工作状况,看田小田火枪用的纯熟,动作轻柔如同浮风,金黄色的鱼膏被他稍经炙烤覆上了一层浅色的焦疤,浓重的鲜味立刻随着火焰的离开放肆起来。
    这小子现在能挑点大梁了,学菜的速度越来越快,举一反三的次数也越来越多·这个鱼膏就是他自己的创新菜,用风干鱼籽酱成膏状,和切成蓉絮的松茸一起上桌,虽然创意只是普通,但味道着实是非常不错的。
    田小田一边弄菜一边和自家师父闲谈,没心没肺地讲:“师父,前几天B市的渔捞酒楼又派人来挖我了,说让我做那边的主厨,给我多高多高的待遇。
他家那个什么老板前几天还和邵董一块上过报纸呢,握手握的那叫一个亲热,转头就来挖墙脚,两面三刀的,你们可得小心点·”·    邵衍瞥他一眼,道:“香饽饽,现在什么身价了”·    田小田嘿嘿笑着伸出手来翻了两翻,转头看邵衍一副没看懂的模样,只能干巴巴地回答:“说一年给我开一百万。”
    “嚯”邵衍吓一跳,“那么值钱”·    田小田心说值什么啊,傻子才真去赚那朝不保夕的钱呢,在御门席多呆些年前景不是更好其他几个技术好点的师弟们多多少少也被人开价诱惑过,大家私底下会交流这事儿,可从没有一个人表示过心动的。
    邵家给他们的待遇不薄,跟邵衍学厨的机会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这馅饼才咬了两口,谁舍得被窝头骗走啊邵父在钱上向来大方,从没有亏待过邵衍的徒弟们,平常的零花奖金红包年终算一算实在是相当厚的一笔了,邵衍教导他们厨艺的时候也尽心尽力。
田小田也就是脑子灵光些,和邵衍多学了两手,现在在餐饮界说出去都是师傅级别的人物了,这种风光除了御门席,还有哪个餐厅能给·    邵衍能留下的徒弟们没那么脑子不灵光,真被那点蝇头小利诱惑到背叛师门,是会被人戳着脊梁骨嘲笑一辈子的。
    邵衍听徒弟拍了一大通马屁,让人把茶给包厢里两个老爷子送去,从后厨拎了一只卤鹅和一些鹅杂匆匆走了,让听闻他来了店里匆匆追出来的两个老爷子直接扑了个空。
    “哎哟你们师父过来,就要早点来通知我们嘛”高老爷子声音洪亮··    田小田现在对这些大人物们也能嬉皮笑脸了:“实在不好意思,刚才厨房太忙,我给忘了。”
    王老爷子无奈地伸手点点他:“你这个坏小子,我一双眼睛把你看的透透的怕给你师父骂我不就想吃个海胆炖蛋吗叫他蒸一下能费什么事儿”·    田小田去搀他:“我给您炖,我给您炖。”
    “不要你炖的,你炖的不好吃·”王老爷子小孩子脾气又犯了,老大不高兴地剁了下拐棍,转身朝包厢走,“好不容过个腊八节,我老人家还有几个腊八节……”·    田小田颇为无奈,只能尽量把鱼蒸的嫩一些以作弥补。
厨房里的小厨师们喊他一口一个田师傅,挺久之前田小田还挺不习惯的,觉得这像是在喊自家父亲,现在听得多了也没再跟从前一样扭捏,反倒生出一种上有老下有小的责任感。
    这一厨房听候差遣的人可都是他肩头的担子呢·田小田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把处理好的食材偷摸拨出一小部分,留着等会儿当零食吃··    ****·    邵衍现在就是一颗高速旋转的陀螺,御门席和御门樽哪里都离不开人,新厂区开工的时候他被拽去督导了半个月,回来之后又是一派日新月异。
B市的御门席一如它的姊妹店,成日里都是一副马上就要把店给挤爆的盛状,徒弟们的手艺到底今时不同往日,应对起来也没有从前在S市店里时那样手忙脚乱了··    邵父最近忙于调查市场,预备在供货能力提高之后开设御门樽的新分店,邵衍在这件事上帮不了什么忙,也只能尽力替他多照顾一下家里了。
    这次去御门席,则是纯粹为了自家母亲··    家里人之前还庆幸邵母能吃能睡,怀孕初期没什么害喜反应·谁成想胎稳了,肚子显怀之后,之前没受过的那些罪反倒像堆积许久的谷粮一样瞬间倾倒了出来。
    呕吐、失眠、头晕、手脚无力以及食欲异常,一段时间没见母亲养的圆圆胖胖的脸蛋一下子又消瘦了不少,让邵衍看着心疼极了,成天就想着弄点让邵母觉得开胃的东西。
    邵母愁死了,想也想不通这一胎怎么这样反复,明明之前怀邵衍的时候都没受什么罪,老来子果然都生的波折··    严岱川现在让人注意着邵玉帛的动向,偶尔有了点进展都事无巨细地来和邵衍汇报清,近来邵氏集团也是发生了不少事情,让严岱川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酸汤的味道逐渐浓郁,他盯着邵衍将薄切的肉片烫在红汤里,嘴上说着自己才从下属那里得来的消息:“邵氏律师团高层换了人,之前给邵家工作的那个叫做朱士林的律师退下来了,现在天天到老宅那边找邵玉帛,两个人的气氛很紧张啊,说是邵玉帛每次见完他之后都要大发雷霆。
那个邵文清,就是你的那个什么堂哥,已经搬出来住了·”·    “把日子过成这样真是有病·”邵衍完全不明白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家人健康,生活又能自给自足,愣是能自己折腾成这样。
    酸汤是邵衍照着书上的民族食谱,用发酵的米汤和西红柿弄出来的,特别去问过医生,说是这汤润脾·西红柿用之前也要处理,用白酒洗干净后拿盐腌到发酵,等腌到圆圆胖胖,过油后放在发酵的米汤中炖煮。
奇怪的做法酝造出的美味果然也和普通食物大不相同,加上葱蒜佐料炖煮起来的酸汤质地清亮,一点也嗅不出食材原本发酵的味道,邵母最近也就拿这个下面条吃点东西不会吐了,厨房里从来都是随时随地准备着一锅的。
·    严岱川办事有功,得赏了一碗,酸溜溜的汤里有小块的欲化不化的西红柿,肉片烫到滑嫩可口,炖过的米汤喝起来有点稠滑的感觉,总的来说非常开胃。
    属于他的牛鞭汤炖在另一个小灶台上,严岱川谈起自己房内力不从心的事情总觉得相当羞耻·邵衍在床上太放得开,让他这个一贯对自己身体十分有自信的人都开始质疑起自己的能力了,中老年之后才该考虑的补身问题被早早提上了日程,严岱川不是不苦恼的。
    他正喝着汤,兜里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嘴里嚼着爽滑弹牙的牛鞭,严岱川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在··    那边的下属好像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消息,纵然对情绪极尽掩饰,可亢奋的心情还是从微高的声调里透出了一些端倪。
    严岱川开始只漫不经心地听,表情越来越严肃,等听到最后,连眼神都冷了下来··    “我知道了·”他撂下电话,转头看了还在切鹅的邵衍一眼,皱着眉头迟疑了片刻,还是开口道,“衍,晚上打电话让你爸早点回来吧,我有点事情要跟他说一下。”
    *****·    “……遗嘱是假的”邵父听完严岱川的话,发了长久的一通愣后,才如梦初醒地反应过来,“消息确定吗”·    “朱士林和邵玉帛闹掰了,拿这个事情威胁邵玉帛的时候被人听到的。
现在邵氏不是邵玉帛当家做主,朱士林要被廖河东强迫退位了,他要求邵玉帛出面保他,邵玉帛不同意,说自己传不上话·”严岱川眉头紧皱,“这事情实在是有点离奇,您之前没有怀疑过吗”·    邵父笑得有点尴尬:“猜是猜到一点,只是都没有证据,主要是衍衍他爷爷以前就比较疼他叔,我就觉得大概是自己想太多了。
之前在A市的时候不是没能力吗后面出来了就没再太关注邵家的事情了,就给忘了·”·    严岱川盯着邵父的反应,奇异地发现他居然没有表现出不甘心或者是失落的情绪,更像是一种如释重负。
    邵父确实是如释重负的,遗产的不公平瓜分给他带来的打击除了经济上的,更多表现为心理的创伤·刚分家的那段时间他在自信上深受打击,好像一直以来引以为豪的工作能力突然被人以最直白的方式贬低到一文不值。
他一面觉得遗嘱可能是伪造的,一面又怀疑自己是否有自己一直以来以为的那么优秀,那种沉寂的心态直到御门席开业了好久之后才逐渐被安抚平静··    现在忽然有人告诉他,他一直以来坚持的并没有错。
    压在邵父心头沉甸甸的来自父亲的不肯定顷刻间消失的一干二净,邵父顿时觉得连呼吸都清新了许多··    他的反应着实太平静,让原本以为他会因此暴怒的严岱川都忍不住无语了片刻。
    一桌人大眼瞪小眼,严岱川见他丝毫没有要发表意见的意思,只好问:“那之后呢现在知道真相了,您有什么打算”·    “什么什么打算”·    “真相大白之类的……毕竟邵家的股份和资产是应该家里的子孙均分的……”·    “啊,这个啊。”
邵父这才意识过来,说实话他现在都没再把邵家那点钱放在眼里了,要不是严岱川提起,这事儿他高兴了一下估计就得揭过去呢··    “反正也不值什么钱。”
邵父高高兴兴地说,“有空拿回来的话,就当做过年的红包给你和衍衍吧,没空的话就算了·”·甜文美食古穿今平步青云·    他顿了顿,半天后又加上一句:“反正你和我亲儿子也没什么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邵玉帛:“邵家邵家我的我的”·    邵爸爸:“反正也不值什么钱,给儿子们当过年红包算了。”
    大魔王头戴兔耳朵蹲地卖萌,好久没卖萌都有点生疏了:-D·    【抓虫的时候看到有大大居然敢对大魔王的萌表示差评,忘记大圆子久不出山的粉拳捶捶捶了吗】·☆、第八十二章·“你爸说我跟他亲儿子没两样”严岱川翻身而起,今晚第二十次重复邵父在餐厅里对他说的话。
    邵衍没做声,听严岱川又重复了一遍,忍不住在被子下面拿脚踢他:“有完没完了”·    脚丫暖融融滑溜溜的,被严岱川一把抓住,握在手里。
他爬呀爬的干脆趴在了邵衍的身上,喜滋滋地低头亲了亲邵衍的鼻尖:“我得跟你分享一下我的心情·”·    邵衍眯着眼睛,感受到严岱川的吻羽毛般落在自己的额头上,随后换到眼帘、鼻梁、侧脸,一点一点朝下转移。
    他拍了这人弹性十足的后臀一下,抬头去舔严岱川下巴:“真那么高兴,就来点实在的·”·    “我觉得今天可以·”严岱川在自家母亲那里吃够了苦头,猛然看到这一束胜利的曙光,简直觉得世界都亮了。
他抬头看了眼床头的闹钟,难得自信满满地夸下海口,“今晚你别想睡了·”·    邵衍求之不得,腿立刻环了上去··    *****·    屋里,邵父替老婆按摩过孕后抽筋的双腿,给她敷上厚厚的一层保养油,躺在邵母旁边隔着衣服轻轻抚摸自家妻子已经隆起的腹部。
    他手劲很轻,带着一种正在呵护珍宝的小心翼翼的姿态,让按摩完毕后感觉非常舒适的邵母忍不住昏昏欲睡起来·她打了个哈欠,手覆在丈夫手背上,半梦半醒间也敏锐地感觉到了对方的心不在焉:“你怎么了在想什么”·    “什么”邵父手上一顿。
    “刚才吃完饭之后你就有点不对劲,是不是最近工作上出什么问题了公司里有困难你也别老一个人扛着,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说不定我姐能帮得上忙呢”·    “别瞎想了。”
邵父笑着握住妻子柔软的手,“公司很好,没碰上什么问题,我想的……是衍衍的事·”·    “衍衍怎么了”一听事情跟邵衍有关,邵母立马就精神了。
·    “说了让你别瞎想了,没事儿我就随便琢磨一下·你看你肚子里现在又揣着一个,衍衍也大了,我这个当爹的不操心一下怎么行”·    “衍衍哪还要你操心”邵母说起儿子眼神就软,“别人家的孩子别说二十多了,就是三十多也未必有他懂事。
我太会生了·”·    邵父笑:“对,你太会生了·”·    “又白又高又帅,还会赚钱,带出去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呢。”
邵母说着说着,期待又不安地叹气,“等再过个两年,我就得帮他留意着好人家·最好是个长得漂亮脾气好的姑娘,也不知道他喜欢哪一种的,到现在也没见谈过……”·    “睡吧睡吧。”
邵父拨开老婆额前的刘海,轻抚着她的头顶,只是微笑··    邵母困极了,翻了个身蜷成一团酣然入梦·邵父盯着她的睡脸看了好长一阵才起床关灯,黑暗中,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
    *****·    李玉珂盯着天花板睡不着觉,旁边传来严颐打呼噜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有节奏感极了··    她忽然抽筋般蹦了一下,在被窝里使劲儿拍打丈夫屁股:“别睡了别睡了”·    严颐从梦中惊醒,惶然自床上弹起,睡眼迷蒙地四下乱看:“怎……怎么了”·    李玉珂半窝在床头使劲儿皱着眉,双手环胸,绞尽脑汁地琢磨着。
嘴上道:“我就觉得现在这情况不太对·”·    严颐还没意识过来:“什么”·    “咱们川儿和衍衍的事啊,还有什么”李玉珂不满了,隔着被子狠狠地打了自家丈夫一下,“我说老严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家里都这样了你还睡睡睡,川儿是我一个人的儿子啊你这个爹怎么当的”·    严颐近来总受到这样非人的折磨,见她又犯病,不由抓狂地挠了挠头:“你又怎么了”·    李玉珂盯着他道:“我觉得情况不对。
川儿和衍衍的事情再不早点解决就来不及了,阿琴现在怀着孕没法听,妹夫没怀孕啊我们得找机会给妹夫通个气,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你就作吧。”
严颐挺不满老婆这样没事找事的,嘴上就忍不住抱怨了一声:“成天就想着拆拆拆,川儿能找个衍衍这样的还不好你现在把他们拆散,以后就等着哭吧。
我什么时候得带你去见一见外面那些同性恋,一个比一个娘,有些还化妆穿女人衣服……吸毒的吸毒滥交的滥交,咱川儿到时候找个那样的……啧啧啧。”
    李玉珂被他说的都害怕了,脑袋里构想出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穿着女人衣服露出胸毛搂着儿子朝自己娇羞一笑的画面,顿时遍体生寒··    不行绝不能被策反·    *****·    邵玉帛真是看够了朱士林那副嘴脸。
    一副精英派头的男人临走之前还放下狠话:“玉帛啊,那么多年交情了,我也不想跟你闹成这样·但你说良心话,我朱士林是不是为你邵家卖命几十年我从二十一岁的时候进集团,老爷子活着的时候都说我们俩跟亲兄弟一样长大,我对你不亏心了。
让你帮这点忙,过分吗”·    邵玉帛现在气急就说不出话,只是盯着他··    朱士林就笑了:“其实也就是提个醒,大家过得好才是真的好。
我手上还是有些资本的,什么时候饿极了,拿去换饭吃,对谁都不好·”·    邵玉帛朝关闭的门上狠狠地掷了一个茶杯,结果还丢歪了,好巧不巧正中书房门边小赏台子上他最爱的一尊青花瓷瓶。
瓷瓶落地闻声碎成了一滩烂渣,邵玉帛心都紧了起来,颤着手摸到拐杖一瘸一拐上前一看,没救了··    “啊”·    他狂吼一声,几近疯癫,用力地锤了几下书房的房门,坐在地上好半天爬不起来。
    “人呢耳朵都聋了吗来打扫”老宅的走廊空荡荡的,人越来越少了。
邵玉帛颠簸地走着,心中不期然忆起了从前父亲还在世时的光景·那时候老宅还是很热闹的,每天有各处的客人来拜访,大哥一家也还住在这,一家三口加上司机保姆一大群人。
那时候推开窗子就经常能看到有人在后院的花圃中喝茶,主屋和客厅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一个人都见不到……·    前段时间邵文清还会在楼下看看电视,现在连他都搬出去了。
    楼下一个人都没有,邵玉帛孤零零站在那里嘶叫:“廖和英廖和英”·    老宅的佣人们都小心地躲开了,有人探头缩脑在一旁的架子后面看。
还是从小照顾他长大的老阿姨无奈地拿出药来劝他冷静··    “叫人去书房里打扫,看一下花瓶能不能粘起来,不能就算了·”邵玉帛吃过药后发颤的身体终于恢复了正常,冷声问,“廖和英呢又去哪了”·    老佣人表情艰涩地看他:“太太说要去少爷那里住段时间,上午收拾了几件衣服就走了……她让你不要担心,在家里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邵玉帛的身体一下子就僵硬了,他不敢置信地盯着老太太看了会儿,嘴角抽搐,好半天抽出一记笑声··    “哈”·    笑声停不下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又走了走吧都走吧”他眼神几近狰狞,握着拐杖的手又开始颤了起来,在老太太担忧的目光中转过身朝楼上走,一边走一边在口中念念叨叨,“走得好……一辈子都别回来了……等到有朝一日……别哭着回来求我……”·    妻子继儿子之后的离开显然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邵玉帛孤注一掷地全身心投入进自己的计划中。
    ****·    邵衍并没有过多的时间去关注他,年后扩建的工厂开始动工,新出的一批酒水在大概是因为原材料场地不同的缘故,滋味比起之前的几批产品都要显得柔和。
·    酒窖也扩建了,尤其是G省那个距离工厂更近的,酒窖中封存的酒缸一眼望去简直壮观到了极致··    严岱川跟着邵衍进来,这里连在最狭窄的地方都不用低头,从入口开始地上就陈列着密密麻麻大小不等的酒缸。
酒缸上贴着写有出厂日期的封条,清一色都是最古老的黄泥封口,大肚圆身,一看就知道是C国人的手笔··    这里干燥而恒温,四处都弥漫着一股清浅的香气,邵衍一边走一边道:“其实这样存放还不够好,最恰当的方式应该是把酒缸放在土里埋起来。
我爸说那样做不现实,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了这么个地方·”·    “有香味·”·    “当然香,封坛的黄泥要用烧过的菊花和泡过的茶渣搅拌之后才能拿来用,酒窖四周又都放着樟木。”
邵衍从酒窖的墙角处提出来一个系着黄色绸带的坛子,严岱川看一眼就知道里头放的是百香果酒,这样大小的一坛百香果酒,现在在外头的售价恐怕能炒到七位数··    “就这一坛好了,我跟家里之后办满月酒要用的酒一块酿的,御门樽开新店刚好可以用上。”
邵衍好像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手上拿着的是多么值钱的宝贝,还在手上颠来颠去地抛动·御门樽这回短时间内开好几处分店,分别在国内经济发达的几个大城市,因为前期做够了安排和铺垫,对各种突发状况该做的准备早已经做完了。
邵父吸取了B市酒庄开业时的经验和教训,继续沿用了新店开业当天用特殊酒种吸引客流的做法··    邵父在新公司上投注的精力比起在总公司的还要多……虽然御门席和御门樽的几个领导决策层都定得跟开玩笑似的,但相比较邵衍这个基本工作都在搞生产研发的总经理,邵父的董事长做的相当合格。
    酿酒这事儿讲究熟能生巧,邵衍现在熟悉了现代的生产工具,成品比起从前的口感还要优秀一些·两个人在酒窖里开了坛子你一口我一口地喝了不少,近来因为生活和谐感情有所增进,越发你侬我侬。
    严岱川抱着邵衍亲的叭叭响,还不忘交代正经事:“邵玉帛那边办事的日子定好了,下个月十五号,刚好提前你美食大赛总决赛半个月·恐怕想借着美食大赛的热度方便炒作,到时候你可能会碰上点小麻烦,别往心里去,最多等大赛落幕他就闹腾不了了。”
    邵衍嘴唇被亲得红彤彤,砸吧砸吧嘴回味了一下口中酒的余韵,压根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为了邵家几个新店的开业严岱川也算是费足了心思,像这样陪着邵衍到G省视察酒厂就不知道多少回了。
邵父忙不完所有的工作,公司里新招募到的一批商科人才短时间内又不能把太重要的事情移交到他们手上,严岱川显然成了能帮上忙的不二选择·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严岱川觉得邵父现在对自己越来越严厉了,也不再像从前那么客气,有时候帮忙帮的不够好,还会指出来让他多多改善。
甜文美食古穿今平步青云·    这种近似自家人的相处简直让他舒坦极了他好久之后才确定过来邵父那句“跟自己的儿子一样”原来不是客气话·    ******·    因为被打了预防针,看到各处渠道借由美食大赛总决赛开始炒热的有关自己和邵家菜谱联系的言论时邵衍并不觉得意外。
    邵玉帛采用的策略大约是旁敲侧击,先是拉出已经过世的邵老爷子来怀念,然后在各种报道中用老朋友的腔调回忆起老爷子和邵家历史的生平,各个渠道的笔者们有志一同地感叹邵家幸运又不幸,老爷子去世之后邵家四分五裂,却又留下了邵衍这样一个天分非凡的厨艺传人。
    邵玉帛的近况被陈述出来,看到的人都一阵唏嘘··    当初意气风发的成功人士,现在因为脑溢血的后遗症活的像个废人,家中妻儿弃他而去不说,原本继承到的公司都没了他的一席之地。
许多人在心头大快感叹恶有恶报的时候又不免对弱者生出几分怜悯,总觉得眼睁睁看到一个站在云端上鲜衣怒马的人就这样跌入泥沼,颇有种白云苍狗的荒凉··    道德绑架便这样荒唐地盛行起来——·    ——御门席现在已经过得那么好了,都是血脉兄弟,还有什么仇能记一辈子不成能搭手帮上一把的,也别叫地下的老爷子寒心了。
    “邵·”连里昂这种外国人都听闻到八卦,拿着报纸来跟邵衍求解,“你和你的叔叔一家真的发生过那么多事情”·    美食大赛的决赛即将召开,海外有决赛参与权的厨师们也慢慢从其他国家赶到C国,B市又热闹了起来,随便哪个犄角旮旯的小餐馆都能看到异域长相正在寻找好味道的美食家。
    邵衍扫了报纸一眼,外国字,看不懂·邵玉帛这点破事连外国人都知道了·    吸引海外媒体目光的自然不会是邵玉帛。
邵衍自己糊里糊涂的,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的名字早已经托里昂传的广为人知了·御门席这家三星美食餐厅每日都能吸引到无数千里迢迢慕名来品尝的客人,名声借由他们的评论又得到进一步扩散。
加上里昂的长塔餐厅现在在卖御门樽的酒水,几乎朝每一个对C国酒水有所误解的客人都要解释御门席这个三星餐厅和御门樽之间的联系··    在上层资本家群体中飞快扩散开知名度的邵衍一家现在地位显然变得超然了许多。
现在都已经有专业人士过起了靠朝海外代购御门樽酒水为生的工作··    听到邵衍随口解释的诸如分家和商业斗争的几个事例,里昂目瞪口呆:“他真的是你亲叔叔吗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你们一家”·    邵衍抓着裱花袋挤出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转动蛋糕台笑眯眯地回答:“我怎么知道”·    “那为什么网上和报道上很多人都希望你们重归于好一家人都变成这样了,怎么可能重归于好呢”·    邵衍细细把粉色的粉末喷在花瓣上,动作连顿都不顿:“这我就更不知道了。”
    里昂一脸不可思议地继续看报纸,看了好久之后,才和翻译对上视线:“你们C国有一些人真是好奇怪啊·”·    翻译尴尬地笑笑,真想咆哮一声——那些都是SB怎么能代表我们C国人啊·    *****·    邵衍很快就明白到严岱川说的那些“小麻烦”代表的是什么了。
    能来参与这场美食大赛最终决赛的厨师们各个都影响不小,除了少数从初赛开始一路选进来的民间厨师外,大部分都是一开始就身价斐然的大手··    这样的阵容,各处被吸引过来的关注自然也相当可观,记者媒体的数量绝对比一般的国际赛事还要多,作为不得不出镜的最终参赛成员,邵衍总少不了要和媒体镜头接触。
    瞧瞧这些人问的都是什么·    “你对您叔叔邵玉帛现在被迫从邵氏集团退位有什么看法”·    “您会遗憾邵家的家族产业现在的决策层里没有自己的直系亲属吗”·    “您有今天的成就应该和邵老先生留下来的菜谱有所关联吧会看在邵家传家宝的份上对叔叔一家加以援手吗”·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没一个问题是跟美食大赛有关的··    其实特别活跃也就是那些小媒体,大单位报社们一个个比鹌鹑还要安静··    简直就跟被苍蝇包围了似的,不胜其扰。
    入场之后,又碰上比记者还要烦人的樱井雄··    大概是被邵衍打怕了,他并不敢如同从前几次见面那样直接上前挑衅,而是鳖一样把头缩进壳里,在各种隐僻的角落或者躲于人后偷偷观察邵衍的一举一动。
    许久之后又一次站在赛场上,邵衍的心态比起从前还要随便了··    位置排的很有意思·之前那场嘉宾赛,所有嘉宾都是六人并排左三右三这样按照序列排下去的。
决赛却并非如此,而是环绕着赛场中心一层层围裹出包围圈·从圆心开始,包围圈的面积呈辐射状,最里头的四张桌子,邵衍分到了朝东的一面,正对评审席和赛场内最重要的机位。
    这一次站在站在这个位置上,再没什么人敢轻忽他·上一次嘉宾赛吃到的教训暂且不说,邵衍现在代表的御门席地位也不再像从前那样简单了·国内现在对邵家的照顾做的非常明显,税额有优待不说,于政策上的倾向那几乎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了。
开赛之前组委会方的负责人还被专门提溜去叮嘱过绝不能再出上次那样荒唐的疏漏,不小心翼翼才怪了··    场内的助手跑前跑后地替邵衍准备材料,邵衍靠在厨台上又开始学着周围的厨师们心不在焉地擦着刀,一抬头就对上左前方樱井雄幽幽的目光。
这人这次倒是不像上回那么虔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摄像机招不到的关系,手上做着擦拭的动作,目光实则一直凝聚在邵衍的身上··    邵衍眯着眼,朝他挽了一个漂亮的刀花。
    樱井雄的眼睛腾地瞪大了··    邵衍再一抬头,瞬间就从正前方的观众席上找到了自家父母的身影·邵母膝盖上搭着羽绒服靠在邵父身上,肚子圆溜溜突了出来,严岱川坐在旁边开了一瓶水递过去。
    邵衍看他在自家母亲喝完水之后还细心地递过去纸巾,眼中不由划过一丝满意··    娶妻娶贤,这样孝顺的真是太省心了··    樱井雄直勾勾地盯着邵衍的脸,见他视线落在不明方向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挫败,呼吸忍不住颤抖起来。
    神经病,看屁啊·邵衍感受到来自樱井雄的炽热目光,忍无可忍,直接不耐地瞪了过去——找打·    樱井雄吓了一跳,赶忙低下头,心中充涌着挥之不去的亢奋的同时,还战栗着些微的瑟缩。
    等过了一会儿,那种如有实质的压迫感不见后,他半是畏惧半是期待地又抬起头来··    邵衍:“……神经病·”·    作者有话要说:樱井雄内心os:“看我看我QAQ真的看过来了呀麻麻”·☆、第八十三章·白箭照旧是一身妖娆打扮,作为S市杂志的主编,她自然有特权坐在赛场视野最好的地方。
用小本子记录着自己的思路和赛场内的状况她抬起头,目光在邵衍脸上长久地停留着,心中多少有些感触··    当初在S市的时候她还负责采访过邵衍呢,时间也过去没多久,那个作风张狂的青年到现在也还是一如往常的嚣张。
    身边新提拔的助理凑近来朝他小声道:“这一届的决赛成员里C国人好像特别多,是因为主办在C国的原因吗”·    白箭笑笑,撅嘴朝邵衍的方向一努:“你看他站的位置。”
    助理偏头盯着邵衍,琢磨半天之后才猛然醒悟过来,颇为错愕地张大了嘴:“……不会吧,个人的影响力怎么可能那么大……”·    白箭低头在纸上勾勒,嘴上并不多谈,助理年轻不懂事,有些事情却是需要自己去领悟的。
C国美食文化源远流长,国内相关人士怎么可能会没有发扬光大的念头呢只是一直苦于没有话语权和合适的契机罢了·在如同国际美食大赛这样的国际赛事上C国向来没什么优势,刻意打压中出现邵衍这种变数更是绝无仅有,靠着邵衍堵住许多质疑的声音,国内的各界自然也更多了插手赛事公平的资本。
当然跟这一届赛事举办在C国也有那么点关系,总之像从前那样各轮比赛中不分青红皂白淘汰掉C国选手的不平结果这一届确实很少看到··    归根结底,是有邵衍一部分功劳的。
    邵衍之前跟邵父谈过决赛的问题,也得知到自家父亲有意将御门樽开出海外·将生意做出国门不是一件容易事,除了企业实力和外界的支持外,一定的知名度也是必不可少的。
餐饮业不同于其他行业,炒作的机会少之又少,国际美食大赛就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邵父私心中还是相当希望儿子能在赛事里拿到一个好名次的··    这样多国家远道而来的重量级厨师,每一场赛事的选题不同,各人总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方面。
各大热门夺冠人选的赌局早提前许多天在地下赌场摆开,这样额外的创收本不合规矩,但因为每一届都有,渐渐也就成了约定俗成的小环节·C国国内的相关部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给放过了。
    主持人仍旧聒噪,细致地介绍到场每一个嘉宾的身份来历·邵衍和里昂艾丽萨克他们是最后几个被提到的,显然就是赛事方官方认定的实力最为出色的一批人,主持台对最后一项的美食主题故弄玄虚时,里昂喊了正对面的邵衍一声。
·    跟在他身边的助手笑着翻译:“你觉得我们最后谁会得到冠军”·    邵衍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毫不谦虚道:“应该是我吧。”
    里昂显然习惯了他的乖张,听到这样不客气的回答后反倒反倒笑了起来:“开赛前我给自己下了一万欧的赌注,求上帝保佑别让我亏得血本无归就好。”
    “赌注”邵衍对这事一无所知··    给他帮手的助理见他一副状况外的样子,表现的很有些惊讶:“邵先生居然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地下赌场每一届都会跟着大赛开庄的。
因为之前您在嘉宾大赛上爆了个小冷门,所以到决赛时您的赔率已经和里昂先生他们的差不多高了·”他见邵衍听的认真,忍不住笑着继续道,“按理说您不应该不知道的啊,御门席朝您身上押了两百万的事情赌场之间都传遍了,看来邵老先生对您的期许很大呢。”
    两百万·    邵衍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锐利的目光刷的落在看台上尚且对此一无所知的邵父身上。
    邵父莫名觉得冷,缩了下脖子之后发现到儿子正看着自己这边,虽然距离太远表情分辨不明晰,但他还是激动莫名地朝着赛场上使劲儿挥了挥手··    加油啊儿砸·    邵衍:“……”·    艾丽萨克原本正在收拾桌面上自己带来的小工具,女人的第六感让她忽然感到一阵不妙。
    抬起头来环顾四周,她的视线从一个又一个对手的身上扫过,落在情绪看起来很颓丧的邵衍身上片刻,又带着困惑地移开了··    奇怪,刚才有一个瞬间,不知道哪里来的战意好浓烈啊。
    *****·甜文美食古穿今平步青云·    看台上,房间里,赛事组委会的一群委员们围坐在监视器前··    邵衍被分到的位置极其佳,一举一动都被完全捕捉在镜头之内,因为状态比起其他参赛成员们都要显得轻松,镜头上的年轻人看起来帅极了。
    连因为之前吃过亏一直不怎么待见他的几个人也忍不住叹道:“怪不得他的人气那么高,确实是帅极了·”·    “厨师里像他这样年轻英俊的确实是不多。”
    “所以我们要这么照顾他然后让他拿到冠军他可是C国人”·    众人都不说话,片刻后才有人道:“你没看到赛场上除了他之外还有很多C国人吗这一届被盯的太紧了。”
    谁都不愿意看到眼下这个局面,但很多时候情况并不能尽如人意·如同赛场里那些不得不放宽网眼任凭钻入的C国厨师,邵衍的优势也不是他们仅凭几句话都能抹消的。
    许多命令是上面直接下达下来的,显然总部那边也被加以提点过·不过没关系,同一阵营的他们都知道自己将这些命令执行的有多不情愿·这类国际赛事永远少不了齐头并进的阴谋和阳谋,私底下筛漏的手段施展不开,有时候把针对放在台面上,反倒更能堵住悠悠之口。
    *****·    “西点”·    决赛的主题一揭开,场内顿时哗然。
    场上的许多C国厨师的表情明显带着茫然,连邵衍都有那么一瞬没转过弯来,看台上包括邵家人在内的许多C国观众更是有种被欺骗的愤怒··    邵母抚着肚子也觉察出了一些不对劲:“怎么会选这种题”·    邵父的表情尤为不好看,面色阴阴阳阳,半晌后才笑了一声:“这就要问他们了。”
    让C国厨师来做西点无异于一个笑话,赛场内的许多C国媒体顿时就坐不住了,纷纷发声质疑起来··    可组委会给出的理由却十分充分。
    “大赛方追求赛事的公平公正,除了嘉宾赛之外,迄今为止所有的赛事选题都是提前列出机选排位的·提出西点这样一个选题的本意在于考核厨师们的厨艺发展是否全面,没想到这个本应该在决赛之前用掉的题目会一直保留到最后。”
    白箭听着这种看似很讲道理实则全无逻辑的解释,盯着赛场上一众手足无措的本国厨师,握着笔的骨节都白了··    “什么鬼解释”邵父听到自己后方有人大声怒喝,“要搞全面发展,完全可以用糕点代替西点,退一步说,你们敢把选题换成C式点心吗”·    组委会方面却显然早有准备,片刻之后,揭选题目的银屏就排列开一张美食大赛从初赛开始各场主题的排列表格。
这一届的淘汰赛召开的尤为频繁,表格上放大的字迹尤为醒目··    愤愤不平的观众席和媒体席逐渐安静了下来··    表格上递增的日期清清楚楚的写明,C国糕点的主题在决赛开赛前的倒数第三场选拔赛上用掉了。
    不止是C国糕点,还有民族特色菜,风味小吃等等等等极富C国风格的各种题目·赛场内这按比例看来为数众多的C国厨师就大部分都是从这些环节里脱颖而出的。
    这些赛事过去其实并没有多久,许多人稍经提示就想起了自己那时在听到赛事主题时诧异又惊喜的心情·那时候的大赛方对C国表现的真是亲热极了,以至于许多人都开始自豪起祖国在国际上日渐加深的影响力。
你看,这些向来自视甚高的国际赛事都学会低头了··    就连媒体席上都开始蔓延起死一般的寂静,许多人甚至还拍摄过有关海外参赛者们因那几个主题觉得组委会不公正的节目专题,为那些觉得自己被区别对待的海外参赛者们奔走呼告。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刻意谁都说不明白了··    如果非说是巧合,那么对C国最为不利的主题出现在最为重要的一场比赛里,未免也太巧了一些。
可如果说这是刻意的……之前几个有利C国的选题明明又在许多重要环节刷掉了许多原本很有优势的海外厨师··    赛场内和茫然的C国厨师同样不满的还有许多对甜点不怎么精通的海外厨师,但即便再不精通,他们的优势比起C国厨师来还是要大得多的。
·    这里甚至还站着好几个专攻C国菜系从未接触过西方糕点的高龄主厨,许多C国厨师终其一生都在追求自己所属的菜系领域内的巅峰··    不说西点,有一些人甚至连甜点都是不做的。
    看台上已经有人窃窃私语起来了,邵父听到有热窸窸窣窣地讨论:“这什么破主题连邵衍都没动·御门席出过甜点吗”·    “甜点有的吧,玉豆乳水晶糕什么……”回答的人迟疑中略带担忧,“但都是C国的点心,西点好像真的没有,我就吃到过一个冰激凌,那也不能完全归属在西点领域内吧”·    “不是黑幕才有鬼了,最后关头出一个这样的东西。”
    “我也不信,但你去哪里说理之前几个C国主题又放在那里,这一届大赛表面上看起来亲我们亲的厉害,细节做的又好,从嘉宾揭幕之后每场比赛的赛场里都不忘记带上C国的元素……”·    结合起前面几个赛事环节里大喊这一届赛事方太偏向C国选手的海外厨师,C国媒体要是敢贸然嚷嚷被不公平对待,绝对是要被国际群嘲的节奏。
    只有打落牙齿和血吞··    邵父仔细一琢磨,还真的记不太起邵衍有做过什么西式点心·他就记得早前有一段时间邵衍特别迷恋烤箱,总是弄一些蛋挞啊羊角面包之类的小糕点,后来就不太见到了,御门席里不断更新换代的甜点也多是中式风格。
    邵父叹了一声,心中道,为了在最后关头将邵衍理直气壮地刷下来,组委会估计也是大费周章,下了不少苦工吧·    ***·    邵衍发了会儿愣,脑子里确实空白了一下,但很快就回过神来了。
    他并不是不爱做西点,西点其实很有意思,繁琐的过程和细节上的讲究能让追求烹饪过程的他找到很多乐趣··    邵衍爱好美食,从书上和电视里就寻找到了许多和C国餐点迥然相异的菜系,跟里昂他们认识之后,更是在陌生的领域中摸索出了一条越来越平坦的路。
西点唯一的缺陷就是太费功夫,不能像C国点心那样毫不费力一次弄出一大堆来,还能口味和美感兼顾··    至于为什么不在御门席推出西点……御门席经营的不是C国餐厅路线吗C国菜色搭配的当然得是C国的甜点和酒水,御门席里不卖洋酒,甚至连刀叉都是不提供的。
    里昂在电话里因邵衍偶尔灵机一动的念头好几次获益匪浅,于是从来对他的实力信任的不行,以至于在搅拌鸡蛋时看到还没动作的邵衍时还问了一句:“你打算做什么”·    “你做什么”·    “芒果荟吧”作为F餐厨师,里昂对甜点向来比其他国家的厨师更有研究。
    “就是你上次在电话里教我做的那个都忘记告诉你了,我后来在自己家里照着你说的方法做了一遍,然后发现打底胚的时候如果加一点切碎的布朗尼,味道会比原本的更浓郁。”
    里昂愣了一下,有些迟缓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搅拌碗·芒果荟是长塔餐厅的招牌甜点,从他父亲那一辈开始就出现了,里昂一直觉得这道甜点的口味趋近完美,于是从没生出过还要再改进的念头。
    翻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心说邵衍这神经也太粗了,在这种重要赛事上提什么意见,都是竞争对手的……·    哪知道肚子里的腹诽还未完成,一旁的里昂就兴高采烈地朝着邵衍开问:“你放的是什么口味的”·    “巧克力的。”
    “去”里昂赶紧推了自己的翻译兼助理一下,朝远处一指,“快点帮我拿点巧克力和核桃回来,我要烤个布朗尼”·    “……”什么叫物以类聚。
    里昂这人心大的很,长塔餐厅的招牌美食里除了血鸭之外,其他的基本上都拿出来和邵衍交流过了,邵衍刚才听到西点之后第一个想到的也是芒果荟,见他已经开始做了,只好琢磨着另外再选一个。
    他让人拿回来一大堆饱满丰润的草莓,红艳艳的在配料篓分散开·邵衍不是C国厨师里第一个动手的,但场内做记录的C国媒体们几乎都将镜头对准了他,见他拿着一堆草莓在砧板上切来切去,虽然都觉得他的刀工极为漂亮,可众人也还是忍不住心急如焚。
    红艳艳的草莓被取下蒂,对半切开,又切小块,撒上糖粉丢到锅里炖煮··    这种时候还在悠闲做果酱的,赛场内无疑只有邵衍一个人。
白箭的笔尖停顿在纸页上面好半天,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写些什么,只好叹息一声描述起邵衍切草莓时行云流水的动作·她的助理正在电话和拍摄的同事沟通:“……算啦,能多拍一点是一点,这次主题有问题,就算是输了也没关系,肯定能上的。
不会白来一趟的,拍吧·”·    切成小块的草莓用小火煮化,倒在碗里,草莓酱的香气顿时浓郁起来·邵衍摸来摸去,又找到鲜奶和鸡蛋,好像走一步看一步似的又开始打发奶油。
    没人知道他想干什么,就连邵父都觉得他估计没什么思路,隔着邵母和严岱川对视了一眼,他开始有些后悔开赛前说的那些期待邵衍拿到好名次的话了·开赛之前那种话尚能算作鼓励,可结合眼下的状况看来,无疑就成了施加在邵衍身上的压力。
    琢磨着一会赛事结束后应该做什么事情才能让儿子从失望的情绪中走出来,邵父长叹了一声,陷入了长久的担忧当中··    不少大餐厅的甜点都会专门有甜品厨师来负责,赛场内的众人除了里昂和艾丽萨克这几个异类外可以说对做点心都算不上精通。
邵衍的助手一直帮他递草莓,递到最后都开始觉得挫败了,虽然诧异于他短短几下就能手动把奶油打发,但斗志无疑已经被眼下的状况消磨殆尽··    邵衍的兴致却似乎一点没有受到影响,仍然非常愉快的一边动手处理食材一边和里昂交流经验。
    里昂烤出了香气扑鼻的布朗尼,甚至还让助手给邵衍端过来一碟,被拒绝之后表现的非常失望:“你也要做慕斯吗我们两个又撞食材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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