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膳人家/[反穿]御膳人家 by 缘何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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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膳人家/[反穿]御膳人家 by 缘何故(上)
甜文美食古穿今平步青云书名:[反穿]御膳人家·作者:缘何故·大耀上下无人不知深得陛下宠幸的御膳监大总管是个性格诡谲、阴晴不定的蛇精病·作为一个蛇精病,邵衍只凭借一手好厨艺,便足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原以为自己这种神经病早晚得有擦干净身子麻溜等死的时候·哪成想睁开眼,一梦千年,他居然成了个要多窝囊有多窝囊的大胖子·面对各种不知死活试图来挑衅自己的小杂碎·蛇精病表示:“呵呵。”
这是一个古代知名大御厨反穿到现代大展身手的故事,主受·内容标签:美食 古穿今 甜文 平步青云·搜索关键字:主角:邵衍、严岱川 ┃ 配角:邵干戈、邵玉帛、邵文青 ┃ 其它:古穿今、美食、升级流轻松文·晋江金牌推荐:身为御膳监大总管的邵衍,人生的轨迹简直和他的性格一样奇葩。
死后穿越到现代美食世家的小公子身上,凭空多了一身肥肉和一个亲缘关系复杂的大家庭·身为一个合格的神经病,邵总管怎么可能坐听天命习武减肥重拾厨艺,天下之大,哪能没有他们一家的容身之地本文讲述的是个厨艺惊人的大总管穿越到现代的故事,作者金大腿全开,一路佛挡杀佛神挡杀神主角光环耀眼无比。
穿越的邵总管性格古怪,做事不按套路出牌常出笑点,古今思想大有代沟,萌傻与霸气齐飞·作者坑品上佳,擅长细致描写,配角个性鲜活,基情与事业贯穿其中,有笑有爱,全文甜萌,不失为一本值得一看的轻松好文。
==================·☆、第一章·邵衍有种浑身浸泡在温水里的错觉,脑袋胀地两个大,浑身麻酥酥的,眼皮像坠了铅,费尽力气也没能掀开一点··周围像立秋日午时三刻的菜市口那样吵嚷。
邵衍想起年少时和膳监的玩伴们偷偷溜出宫凑热闹:周围挤满着熙熙攘攘的人和气味,刽子手举着一柄乌青色的宽刀,含一颊鼓囊囊的烧酒,映着太阳喷出雾似的水幕·死囚们各个蒙着黑头罩,负手捆住跪成一排,吓得浑身颤抖。
那刽子手便狞笑一声,喊一声万岁,厉喝“贼子受伏”,快刀斩下——·——人群便惊叫起来,邵衍被拉着手,惶然见周遭的百姓如流水后退去。
——他不动··刀口利索,那头颅如同切豆腐似的瞬间落了下来·尚跪着的身体缺了脑袋,血柱便迫不及待地喷涌而出,浇了站在近处的邵衍一脸。
脑袋咕噜噜从阶上滚落下来,躺到了邵衍的脚前·黑头罩中途松落,一颗头瞪大了充满血丝的双眼直勾勾望着头顶的人·邵衍垂首盯着看,心中便生出一股火热来。
像三伏天喝下一碗冰镇过的酸梅汁,说不出的畅快··那一日他从监斩官处拿到了三十文的“压惊费”·回去时在河边草草洗了个澡,听着玩伴们惊魂未定的讨论,心中却没有半分惧怕的感觉。
现在想来,自己古怪的性格,便是从那个时候透出端倪的吧·此刻,这个大耀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御膳监大总管,却只能蹙着眉头艰难地一遍遍尝试掌握身体的控制权。
记忆仿佛斑驳的画册飞速翻转,多少早以为被遗忘的过往都从被尘封的箱匮中被重新翻开··终于到了最后一章··黑云压城,四下里冲天的火光和喊杀声。
贼寇攻入了京都烧杀抢掠,内监宫女们四下奔逃,往日那些溜须拍马的小人此刻都没了踪影·邵衍在自己无不奢华的膳监内温了一壶烈酒,配上炸到酥脆的花生米,最后饱餐一顿,提着刀冷笑着迎了出去。
哄的一声,画面仿佛被戳破的泡沫,顷刻间消失地无踪无影··耳边又开始响起陌生的吵嚷来——·——“怎么摔的那么严重这是哪个班的学生”·“谁知道,已经通知教官了。
早上被人发现躺在楼梯口哪里,估计是半夜摔下来了·”·“……不成,医务室这边只能简单处理一下,赶紧叫救护车·”·邵衍被搬过来弄过去,心中怒火翻腾,气沉丹田,刚想开口训斥。
脑袋撞在床板上的动作却让他从里到外齐刷刷地一静——冲出大殿后模糊的记忆腾然清晰起来··温热的鲜血喷溅在脸上,舌尖尝到比酒酿更加甜蜜甘美的滋味。
刀挥起落下,骨骼关节的结构他谙熟于心,贼寇们哪怕满身盔甲,仍旧躲不过他角度刁钻的砍杀··他结果了近半伙前驱搜索的寇队·足足三十余人··最后让他停下动作的,是一支穿胸而过的羽箭。
*********·军训总伴随着各种各样的意外,体质弱的中暑昏厥,体质好的摔倒扭伤,或者早有旧疾的学生承受不住训练的负荷突发一些奇奇怪怪的症状·A大校方几十年来早有经验,每年到新生军训的时期,都会安排一部分校内医务室的工作人员随行处理突发状况,这才不至于让早晨发现到邵衍晕倒在宿舍楼下的教官手忙脚乱。
然而即便如此,被送到医务室时邵衍的惨状仍旧是让校医们不敢下手诊断··从血肉模糊的后脑勺开始,顺着脖子乃至整个身体,靠近地面的一侧都已经被鲜血浸满。
据说宿舍楼下发现邵衍的那块地方也是淌了满地的血,校医不敢拿大,迅速通知了120·救护车来之前他们做了一些简单的消毒和包扎,再一看学生资料,立刻知道不好。
邵家,在整个A市,都是数得上名号的望族·从祖爷爷辈开始,避过了那场混乱,辗转海外内地创业,邵家的餐厅就开始遍地开花··据说邵家祖上几代人都曾在宫廷做过御厨,邵老爷子更是向外透露过自己手上有一本祖祖辈辈只传继承子孙的食谱。
虽然食谱经过历代战乱波折已经破旧不堪,然而剩余的精华,仍旧足够邵家人在国内美食界打下一块立足之地·产业遍布国内各大城市的邵家,影响力在A城决计可以算深远了。
而邵衍,虽然不是邵家的长孙,他父亲邵干戈却是邵家的长男·邵老爷子在早些年便已经退居二线了,产业大多交给大儿子邵干戈和小儿子邵玉帛打理,作为邵家老大邵干戈的独生子,哪怕邵衍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这辈子也必定过的顺风顺水。
邵干戈为了把儿子塞进学校,直接便捐给了医学系一栋教学楼·校方原本打定了主意让邵衍顺顺利利毕业就好,谁成想这才开始军训,就出了这种意外·A市天高皇帝远的,谁有资本谁就有话语权,现在邵老爷子刚刚去世,邵家正是一团乱麻的时候,谁敢去触这些土皇帝的霉头·老校长接到电话后光秃秃的脑门子出了一层油光,校领导临时开了一个紧急会议,立刻决定救人要紧。
阿弥陀佛,这祖宗怎么就出了这种事呢·***********·邵衍晕的要命,迷迷糊糊想到自己应该已经一命呜呼了·但等到再次醒来,那股反胃的不适却袭来的无比清晰。
他不等睁眼,立刻起身想吐,手臂在床上撑了一下——没能起来··邵衍烦躁的要命,只恨不得手边有些什么东西能砸出去·现在叫他吐他也是没力气吐的,只好疲惫不堪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一切,却叫他暴怒的情绪如同被泼上了一桶冰水,瞬间熄的无影无踪。
这是一个相当古怪的房间,比起皇帝御赐给他的太和宫内殿简直不能看,然而各式风格,居然是邵衍从未见过的模样··墙壁是一种奇异的颜色,介于鹅黄和白色之间,看起来舒服的很,却不像是挂在墙上的绫罗,材质似乎非常坚硬。
头顶有一串亮的不得了的夜明珠,奇特就奇特在这珠光虽然明亮,却仍旧能叫人感觉到柔和·邵衍目测了一下,夜明珠串垂下了大约四十八颗珠子,每颗有鸡卵大小,珠子通体澄澈,磨出的棱角这样看去竟然熠熠生着辉。
墙壁上窗户的位置,糊的却不是上好的窗纸,而是一整块上等的琉璃·这玩意邵衍在藩国敬献的贡品里看到过,小小的一套做成杯子,虽不够水晶珍贵,但胜在稀奇。
那次他做了一道玉豆乳,吃的皇帝龙颜大悦手舞足蹈,于是乐呵呵地让他去私库挑赏赐,却先一步说这套杯子给不成,需得留到千秋宴上送给皇后用··也不知城破后,皇后和皇帝如何了……·邵衍发了会怔,一时意兴阑珊起来,他到底富贵惯了,方才对这些珍宝生出的惊讶褪去地极快。
眯了会眼,等到力气回来一些,他又缓缓偏头去看那些床边他看不懂的方柜子··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些柜子上有些却发出绿莹莹的光·邵衍从来天不怕地不怕,这时候倒也没多少恐惧。
他想拿个什么东西砸那些方柜子看看反应,心下一转,还是忍住了··房间门这时被毫无预兆的打开,这动静让邵衍一惊,却迅速压下了·他盯着出现在门口的白衣人。
值班医生原本只是照例开门看看,对上邵衍的眼光时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退了一步,之后才喜形于色地走进屋来:“你醒啦”·邵衍盯着她,在不知道对方意图之前表情十分自然,却警惕地没有说话。
医生也不在意,抬手替他摘下病床边的药水袋,替他换了药,又低头观察邵衍的手背··邵衍的目光落在女医生纤细的脖颈上,心中瞬间闪过百十种暴起弄死对方的方案,只等对方表现出异样时迅速反击。
然而对方却只是探了下他手背的温度就放下了,一边笑眯眯地问他有没有不舒服,一边按动了床头的呼叫铃··邵衍不清楚对方的目的,却也明白一时半会的,这人没有弄死自己的念头。
他抬起手想要看一下对方刚才在他身上到底弄了什么手脚,目光落在手背上时,头脑却瞬间空白了··这只手白胖肥腻,手背连着一根细管子,从指尖到胳膊,简直有他从前的三倍大·片刻的怔愣后,他下意识摊开手看掌心,脑中登时如同被雷劈中,一派茫然。
这只手是断掌··——手心双侧开始,干净利落的一截纹·因为生病的缘故,手心没有半点血色,照旧是白胖肥腻,一点粗糙也不见··而邵衍不会更清楚,从幼时开始,习武练字颠锅铲,他的手心,远比许多普通百姓更加粗糙·他脑子嗡的一声,升起一个从方才开始便有所端倪,但一直不敢深想的念头。
外头一阵吵嚷,门又推开,一群和屋里这个白袍者一样打扮的人涌了进来,有男有女·带头一个个头矮小的男人带着浅绿色的面罩,指使人将邵衍的床板抬了起来,他则扒开邵衍的眼皮嘴巴左看右看。
邵衍遭逢大变,心中正惊疑不定,但表面却没表露出分毫··医生本来还想看看邵衍的后脑勺,对上他让人发憷的目光,想了想还是收回了手·他翻开记录本涂涂写写,一边说道:“没什么大碍了。
邵衍是吧”·这是他的名字,邵衍眉头微皱··医生没得到回答,只好偏头看了下他的床牌,咳嗽一声又问:“摔伤后脑,记得自己怎么摔下来的不”·摔下来邵衍缓缓摇头。
见他有动作,莫名的,整个病房里的人都松了口气··医生语气也和缓了一些:“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以后要注意安全·不过恐怕要休养上一段时间才能回学校继续上课了,要打电话通知一下你父母吗”·父母·邵衍是没有父母的,也从没有人将这两个字加诸过他的身上。
而这一刻他终于肯定了自己心中那个原本还不敢相信的答案··昏沉的脑袋在这一瞬间高速运转起来——·少年的声腔略带沙哑,却干净的仿佛湖水里刚刚捞上的纱。
邵衍开口轻声回答:“我不记得了·”语气很平静··医生笔端一顿,缓缓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邵衍的脸上仔细观察了一会,眼神才逐渐变得惊愕。
失忆不会吧那么老套还是装病骗假期哦·然而邵衍平淡无波的目光却让他的神经莫名开始紧绷。
医生不由自主退了一步,心中的质疑连萌芽的机会都不曾得到,就被扼杀在了摇篮中··甜文美食古穿今平步青云·顿时便鸡飞狗跳·                        ·☆、第二章·邵衍失忆了。
在他盯着病号餐配套的矿泉水五分钟后询问医护“这个怎么用”的时候,A大的校领导简直恨不能去死一死··偶像剧里十部有九部要勾搭上失忆梗,但现实中这样的情况却不多见。
邵衍不学无术的名头在还没进校门前就不是什么秘密,不少人也抱着万一的念头期望这是一场自编自导的闹剧,可最终医生下达的诊断结论,到底打破了他们的侥幸··邵衍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除了自己的名字外,父母是谁、家庭背景、教育经历,甚至于一些三岁小孩也该知道的常识都忘记了·个性也变得异常沉默,可以一个人坐在病房半天不动弹,有人跟他说话,他就用自己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
一直看到对方讪讪地闭上嘴··这种堪称文静的表现让人根本无法对他现在的异常提出质疑·这位从小锦衣玉食娇惯大的小少爷根本没有“自控力”一说,胆小娇贵神经纤细脆弱。
要是他能一连半个月克制住自己的本性演戏,也不至于一路砸钱却连大学都考不上了··医生对此的解释十分含糊,他们能确定邵衍的脑袋里是绝对不存在任何淤血的,虽然脑震荡导致暂时失忆的案例他们目前接触过不少,但失忆范围那么大的可真是绝无仅有。
人脑本就是最为复杂的存在,哪怕一记意料之外的撩拨,触碰到了脑神经,造成的后果也绝非常理可循·更何况后续的失忆检测中他们也完全看不出丁点邵衍在伪装的痕迹,这样一起不那么合乎常理的失忆事件在种种特殊情况下竟然也变得理所当然了起来。
对此他们也无能为力,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时间,兴许邵衍失去的这些记忆在未来的某一天中,会忽然又重新回到他的脑袋··***·邵衍平静地任由护士将针迅速从自己手背的皮肤中拔出,细微的疼痛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药水注射换了另一只手,细小的吊针扎入皮肤,血液短暂地回流了出来。
他盯着那一抹红色,双眼微眯,总觉得自己身边正在发生的一切都很奇特··小护士好像有些怕他,实际上医院里的这些医护不知道为什么都有些怕他,扎了针迅速收拾东西走了。
邵衍也没将注意力放在无关的人身上,在没有危险的时候,他最喜欢做的就是一个人安静地思考··他已经依稀地明白到自己来到了一个了不得的地方了··邵衍个性古怪,却也是个爱书的人,正史杂记看了不少,也听闻过一些奇异怪谈里说起过类似的事件。
这些天他在医院里呆着,别的事情没做成,人却见了不少·那些自称“校领导”的人小心翼翼的态度、医护寸步不离的照顾,明明很担心自己却行踪莫测的“父母”……·他多少能明白到一些不对,然而在确认自己不会暴露来历之前却不能主动开口问更多,现在他能做的最安全的准备,也只剩下探查已经被自己完全掌控的身体了。
邵衍起身拿着药水袋踱到窗边,目光在通彻的玻璃窗上顿了顿,望出去,闹市区的住院楼外绵延开一大片占地极广的绿化花圃,车水马龙的公路在那之外··他的听力很好,车开过去呼啸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邵衍又垂头看自己一双胖手··这里有一种奇异的镜子,竟然能把人照的分毫毕现,邵衍早在镜子中看到过自己如今的模样·大概是因为从小锦衣玉食不谙世事的原因,这身体虽然已经成年,可看上去却比实际年龄要显得白嫩一些,原本是比较讨巧的长相,五官也好,偏偏被一身肥肉给耽误了。
太胖了,连手指都胖地粘连起来,阖不拢、张不开,走路时更是大腿摩擦着大腿,棉质的病号服将皮肤摩擦的感觉更加放大了十倍··邵衍觉得怪有意思的,这身体怕是有个二百来斤,走路快些都要气喘,脑袋因为受伤的原因更是常常眩晕。
这种疲弱的感觉是从小练武颠锅铲作息苛刻的邵衍从未有过的··试着蹲了一下马步,不过几息功夫就出了一身虚汗·邵衍也不着急,慢悠悠躺回床上小憩。
学武本来就不是速成的事儿,更何况这具身体的年纪并不小了,凡事还是循序渐进着来··房间外忽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邵衍手指微颤,想了想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和脂粉有些不同的香气袭近,他闻出了来人是自己这具身体的“母亲”··忙完了手头上的事情就立刻赶来医院,邵父邵母见儿子还在睡觉,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邵母在床边坐下,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来轻轻地拂了把孩子裹着厚厚纱布的额头·看着比前几天好些了,可指下粗粝的质感还是让她立刻红了眼眶··“造孽啊,”邵母想到这几天的事,忍不住长叹一声,也不知道是在问谁,“这是要他的命……衍衍活着是碍着谁了”·学校对这起意外的解释是邵衍在军训期间夜晚偷偷溜出宿舍上厕所,结果在楼梯口不慎跌落。
可没人比邵母更知道自家儿子有多胆小了,在家里的时候,每晚熄了灯后他都不敢再出被窝·邵衍虽然从小被她锦衣玉食地呵护着,可论起本分来半点不比寻常人家的孩子差,军训时过了熄灯的时间是有门禁的,依她的了解,哪怕是憋到第二天早上,邵衍也绝不敢一个人溜出来上厕所。
然而没有监控,也没有目击证人,真相还不是任由校方一张嘴来说么·邵母收回手,目光在儿子沉睡的面容上扫过,温柔地替他掖好被子,神情忽然便透出了沉沉的恨意和不甘。
邵父看到妻子的脸色,面上掩不住地愧疚,却只能劝慰她:“不要胡思乱想·”·他眼底深处透出的浓浓疲倦·最近经历的打击太多,已经快要将这个临近五十岁的男人给拖垮了。
先是父亲去世,邵老爷子那一手支撑着邵氏帝国不倒的调鼎手艺便这样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时轰然崩塌;再是老爷子遗体才落葬,集团里原本都不太来往的首席律师就忽然通知要宣读一份一直被他秘密保管的遗嘱,这份遗嘱中的内容对邵父来说,莫过于压死骆驼的稻草。
接着独生子邵衍就在军训时出意外了·一重接一重的磨难已经绝非“巧合”二字可以解释,从年轻时开始到如今已经为老爷子管理了几十年集团的邵父并不是傻子。
邵父邵干戈是邵家的长子,底下还有一个叫做邵玉帛的弟弟,一母同胞的兄弟俩,年龄相差不过两岁·然而这个小他两岁的弟弟,却提前他一年生下了邵家的长孙邵文清。
小儿子、大孙子,老人家的命根子·有一个占尽了感情优势的弟弟在身边,这句魔咒便应验地淋漓尽致,两房人受到的待遇差别根本无须赘述··然而即便是这样,邵干戈仍旧无法相信父亲会做的那么绝--·--在遗嘱里他除了几处经营多年的老餐馆外,竟然什么都没给他兢兢业业为集团工作了几十年的大儿子留下。
也只有邵衍,作为邵家孙辈得到了百分之五的邵氏股份,然而这些东西比起邵玉帛一家得到的,根本算不得什么·邵父扪心自问,这些年老爷子哪怕不够疼爱他,在工作上却也算是对他器重有加的,这样一份遗嘱,根本不符合常理。
遗嘱有诈,但一切细节都完美无缺,遗嘱经过公证,宣读它的朱律师又为邵家的集团工作了几十年,根本没人能因为毫无证据的怀疑撼动他的权威··目光落在双目紧闭的儿子脸上,邵父叹息了一声。
虽然和儿子的关系算不上亲密,可这辈子他不会再有第二条血脉了,孩子没出事,已经算是这段时间以来重重打击中难得的安慰··他知道妻子的意思,却不愿意拿这些肮脏的事情脏了孩子的耳朵,便拨弄了一下妻子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吵醒好不容易才睡去的孩子。
·邵衍在他俩离开后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慢慢古怪地笑了起来··他找到的这具身子,原来显然是个不学无术的存在·家境富庶、母亲宠溺、父亲无暇管教,从小学问不好,也没什么上进心,成日里除了吃和睡,恐怕也没有更多的娱乐了。
胆小、嘴馋、单纯又没朋友·从小生活在宫里的邵衍接触多了人精,还是头一次碰上这样的,心中除了新鲜外,更多的还是怅然·他原先还有些妒忌这人,同样叫着邵衍两个字,这具身体从小便顺风顺水,连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需要掌握,自然有人为他扫平一切障碍让他活的舒舒坦坦,而邵衍自己,却从小跌宕挣扎,为一口饭摸爬滚打,养成了这样暴戾乖张的个性。
可现在一想,单纯又如何,最后还不是搭上了自己的命·邵家关系不复杂,老一辈就一个爷爷在,除了父母外,就剩下一房已经成家的同胞叔叔··想到这个叔叔,邵衍心中兴味地琢磨了起来。
邵父和这个叔叔虽然同父同母,年纪差别也不大,但关系显然不亲近·邵衍住院到现在叔叔一家都没有露过面,要不是邵家父母说起,邵衍绝不知道自己日后的“亲戚”中还留着这一房人。
据说这个叔叔还有个比邵衍大上一岁的儿子··作为嫡亲的堂兄,对方和他父亲一样,直到现在也没有丝毫要来探病的意思··幼子、长孙……·联想起邵母的哭诉,邵衍隐隐也能明白,导致自己占据这具身子的“意外”,显然不仅仅是个意外那么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准点更新··秦氏秦兽扔了一个地雷·yuemanqingyou扔了一个地雷·秦氏秦兽扔了一个地雷·豆芽大妈扔了一个地雷·秦氏秦兽扔了一个地雷·秦氏秦兽扔了一个地雷·2fran2扔了一个地雷·武步酱扔了一个地雷·懒懒扔了一个手榴弹·朝华离颜扔了一个地雷·懒懒扔了一个火箭炮·三年5班的DARS扔了一个火箭炮·鹿七9扔了一个地雷·鹿七9扔了一个地雷·鹿七9扔了一个地雷·Cc扔了一个手榴弹·pyy小潘扔了一个地雷·浅羽末末扔了一个地雷·神辔扔了一个地雷·sue扔了一个地雷·墨青砚扔了一个地雷·冰曜扔了一个地雷·冰曜扔了一个地雷·阿七扔了一个地雷·SISIMO扔了一个浅水炸弹·雾十扔了一个手榴弹·天下英雄出我被扔了一个地雷·11952999扔了一个地雷·一襟晚照扔了一个地雷·除夕扔了一个地雷·浅菲青扔了一个地雷·东方若嫣扔了一个地雷·青檀扔了一个地雷·南羽扔了一个地雷·clever9002扔了一个地雷·玖宅扔了一个地雷·狼雨扔了一个浅水炸弹·阿尼塔扔了一个地雷·笙歌一曲扔了一个地雷·小沐沐扔了一个火箭炮·小沐沐扔了一个火箭炮·尛兮扔了一个浅水炸弹·Toshya扔了一个地雷·包子精扔了一个地雷·伊米加菲扔了一个地雷·伊米加菲扔了一个火箭炮·糖糖扔了一个地雷·丶小眸扔了一个火箭炮·丶小眸扔了一个手榴弹·包子精扔了一个地雷·墨水心扔了一个地雷·青梅糕扔了一个地雷·O記扔了一个地雷·一见钟晴扔了一个地雷·卡卡扔了一个地雷·二参扔了一个地雷·爱佑爱佑扔了一个地雷·公子扔了一个地雷·嗬嗬嗬嗬扔了一个地雷·甜文美食古穿今平步青云·淡定攻·长袖扔了一个手榴弹·淡定攻·长袖扔了一个地雷·与君同上木兰舟扔了一个地雷·iamoldchou扔了一个地雷·iamoldchou扔了一个地雷·包子精扔了一个地雷·长安扔了一个地雷·包子精扔了一个地雷·啊啊啊开文第一天被土豪大大们砸懵了,必须准点更新,让圆子大人给你们卖个硬汉萌——·——:-D··☆、第三章·医院的走廊里空空荡荡的,刚踏出电梯门的学生们被入目与普通医院截然不同的装设惊了一下。
目光扫过两边酒店式排开的病房门,卫诗眼神有些复杂··身边的刘高国大惊小怪地哇了一声:“卧槽,土豪啊”济世堂医院是A市医疗设备最先进的私人医院,看个感冒就四位数打不住,等闲人连进来挂号的勇气不敢生出。
A大这一届的新生大部分都只是普通家庭出身,乍然发现到这样一个与自己所生活的环境截然不同的世界,各个都有些收不住眼··刘国高一回头,发现新生里那对和邵衍同寝室的双胞胎兄弟还留在电梯里,开口笑道:“丁文丁武你们俩不会吓傻了吧,赶紧出来啊”·丁文丁武兄弟俩刚才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并不好看,被刘国高一喊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苍白笑着并肩走了出来。
刘国高满身仿佛自己住在这样豪华医院里的骄傲,卫诗眉头微皱,默默站离他远了些,果然下一秒就听刘国高将枪头对准了自己:“大美人,我看你不如从了邵衍吧。
看看这病房就知道邵衍家得多有钱,他长得也不丑,就是胖了点,你跟了他要什么没有啊”·卫诗厌恶地撇开眼,心中一阵憋闷·她家境虽算不上好,可也是吃穿不愁的。
又因为长得漂亮,从小就追求者众多,其中家境富裕出手大方的更是不知凡几·虽然富裕到邵衍这个程度的并不多,可说实话,就凭邵衍那一身肥肉,卫诗就看不上他。
想起记忆中那个满脸肥腻笑容谄媚的矮胖子,卫诗别提有多膈应了··第一次跟邵衍认识,还是在A大的报名日·这位未来的准校花到校当天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也不知道邵衍是在什么地方看到她的,总之从那以后就展开了堪称死皮赖脸的追求攻势。
卫诗烦他烦的不行,偏偏邵衍每次送礼物都很合她心意·早擅长周旋在各种追求者当中的卫诗对付邵衍这种毫无经验的青瓜蛋子简直游刃有余,也因此难得大发慈悲了一回,没有早早毫不留情地拒绝他,最多在别的追求者面前吐露一些自己的苦恼,让人家去找邵衍的麻烦。
·这次卫诗本来是不想来的,辅导员跟校领导却直接找上了门,承诺只要她能够说服邵衍让邵家父母不要再因为邵衍摔伤的事情找学校的麻烦,校内就可以开后门直接提升她进学生会。
A大的学生会可不是简单地方,能进去的人在手腕背景上必然有各自的长处,这样的人毕业后肯定也不会过的庸庸碌碌·卫诗的成绩不拔尖,在女生中人缘也不算好,哪怕做了全A大男生的女神,凭借一张脸也是绝对无法触及这个圈子的。
所以她权衡了一下,还是跟着来了·但来是一回事,并不代表她愿意被人跟邵衍那个胖子说成一对··辅导员立刻察觉到了这里气氛的紧张,快步上前拽了刘国高一把,笑着打圆场:“这里是医院,在走廊还是不要大声喧哗了。”
刘高国大概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在看到卫诗的脸色后讪讪地闭了嘴·一群人因为短暂的静默变得有些尴尬,辅导员忙打发刘国高去找房间··刘高国忙不迭去了。
等他跑开挺远,辅导员才面带歉意地拍了拍卫诗的手臂:“别往心里去·”·卫诗勉强扯了扯嘴角··兴许是环境太过高大上,短暂的惊诧后所有人都变得小心了起来。
辅导员低头一面看带来的纸条上写好的地址一面寻找方位,刘国高也没之前那么兴奋了,丁家兄弟越走越慢,很快坠在了最后··找到病房门牌号之前,这群人意外碰上了另一对来客。
辅导员一下子认出来人中那个男青年:“邵文清你也来看你弟弟啊”·邵文清锁着眉头没理他,越过对方的肩膀看到走在人群之后的卫诗,目光锐利了起来:“你来看邵衍” ·卫诗呆了呆,猛然想起面前这人和邵衍是堂兄弟,脸上一时有些挂不住。
邵文清也是她的追求者之一,相比起又肥又胖的邵衍,这人显然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对方高大帅气出手也大方,卫诗很有些心动,也跟他共进了几回晚餐·只是感情讲究循序渐进,卫诗经验丰富,自然知道邵文清这样的人轻易得到了不会珍惜,所以仍旧欲擒故纵着没有和对方确定下关系。
邵文清是邵衍的堂兄,又是卫诗的追求者,两个人在一块的时候难免会聊起这个话题·在邵文清面前卫诗从未掩饰过自己对邵衍的不屑一顾··这个时候被对方碰上了自己来探望邵衍,待会还有些和校方确认好不得不说的言辞肯定也会被听到,卫诗有些恼怒。
这个邵衍真是害人精·见卫诗低下头不理自己,邵文清面色更加难看,然而不等开口说些什么,余光一闪,他猛然捕捉到了探病队伍最末尾的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丁文丁武·他瞳孔骤然一缩,后颈的毛孔都炸了起来·丁文丁武抬起头,双双给了他一个求助的目光··滚·邵文清狠狠瞪了丁家兄弟一眼,努力抑制住心头那口半是慌乱半是怒火的怨气,率先推开病房门冲了进去。
邵文清的母亲廖和英面色平静地看完了这一切,对辅导员一群人点了点头,带着自然而然的傲慢跟着进去了··辅导员也知道邵文清家的背景,虽然被无视,但却并不敢生气,只佯作不知地安排人进房间。
****·邵衍已经等了很久,从不同方向传来的脚步声终于都汇聚到了自己的病房前,发现到脚步声停顿了很久的时候,邵衍忍不住笑了··邵文清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场面。
邵衍并没有躺在床上,他靠在窗边的摇椅上·比起寻常医院要大且低很多的窗户已经被完全打开,虽然躺在摇椅上,窗框也不过到邵衍腰部的位置··窗沿上细颈的瓷瓶里盛了一朵孤零零的花,叶瓣并没有完全开出,含羞带怯地垂着头。
垂直邵衍手部的位置搁了一套茶盏,袅袅的水汽正从杯盏上方升腾起来,邵衍闭着眼朝天仰躺,姿态很是舒展,嘴角甚至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邵文清下意识打量他,最后在心中得出一个结论——好像瘦了。
也是,住院也有一个来月了,伤成这样不瘦才有鬼,原本已经快和脖子连在一起的下巴缩了回去,多少能看出点邵衍的脸型了,鼻梁也从油脂团中挣脱了出来·邵衍从小的优点就是白,像一团化不开的奶脂一样清透甜蜜的肤色,不论阳光多么猛烈的摧残也没有夺去他这一个优点。
现在雪白的皮肤配合比起从前瘦了不少的体型,穿着一套浅绿色病号服的邵衍看着倒比从前顺眼了不少··邵文清的面色不自觉柔和了许多,但一想到邵衍变成这样的原因,目光又乍然锋利起来。
邵衍已经睁开眼,他转过头来,用似笑非笑的眼神打量邵文清,刚好对撞上他的视线··门口的对话他听到一些,面前这个青年想必就是他那位神秘的“堂哥”了。
这些天在医院里邵衍也曾听邵家父母提起过邵文清的名字,话语里对这个侄子还是颇为欣赏的··因为某些特殊的“兴趣”,邵衍落在对方身上的目光多少有些意味深长。
邵文清的来意自然不是探病那么简单,可进门前碰到的学校一行人早早打乱了他的计划,听着身后跟着走进来的脚步声他的脸色变得越发不好看,迁怒般狠狠瞪了邵衍一眼——直直地望进了邵衍深不见底的眼眸中。
”辅导员刚进屋就被里面猛然后退的人狠狠踩了一脚,表情顿时有些扭曲,可抬眼一看,未出口的抱怨却瞬间又咽回了肚子里··邵文清也立刻发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刚才那一瞬间叫人毛骨悚然的恐惧仿佛只是错觉,他下意识用惊骇的眼神回望邵衍,对方却已经懒洋洋地把眼睛眯了起来。
后来的这一伙人他没啥兴趣,又懒得交际,干脆就装睡不搭理··“邵衍,”先说话的是个娇脆的女声,“同学们都来看你了,你身体最近好些了吗”·“嗯。”
邵衍感觉到她正在走近,有些不耐烦这人自来熟的态度,睁开眼朝她那一扫,心中顿时就笑了··是个小美人,不过修炼的功夫还不到家,面上嘘寒问暖的,眼睛里的厌恶却浓地快要溢出来了。
想抱邵总管大腿的人不少,其中也不乏跟这姑娘一样既想得好处又要立牌坊的·邵衍脾气原本就坏,被皇帝捧了这么些年,早些时候还忍作没看见,到后来也懒得委屈自个儿了,有一个收拾一个,乖张暴戾的名声从这个时候便传扬了出去。
现在来的这个看模样就是有求于人,邵衍没那点怜香惜玉的慈悲,直接开口懒洋洋道:“站远点,别离我那么近·”·卫诗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三秒钟之后整个人都僵住了,看向邵衍的目光是不敢置信的。
邵衍见她还不走,心中就有些烦闷·这一个来月他了解了不少身边的东西,也明白这是一个不能随便把人拖下去打板子的时代,碰上卫诗这样有胡搅蛮缠前兆的,就开始无比怀念自己曾经那段为所欲为的岁月。
所有人都很错愕他对卫诗突然恶劣起来的态度,因为从报名开始邵衍追人的架势实在是太赤诚了,各种名牌奢饰品送个不停不说,态度也卑微到恨不能给卫诗舔|脚·全A大没有一个人不知道邵衍这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若非如此,校领导这次也不会刻意来拉拢卫诗解决邵家问责意外的麻烦。
可怎么一见面邵衍就这个态度·在场的不少人顿时就将怀疑的目光落在了卫诗身上·邵衍失忆的事情那么稀奇,学校里早就传遍了·可谁知道这事是真是假说不定就是有什么东西不好面对,才只能装失忆呢。
卫诗出师不利,一肚子早编好的说辞半个字也憋不出来·她也不是能碰钉子的个性,为了进学生会来看邵衍本就让她觉得委屈,现在没被捧着,立刻就跟点着的鞭炮似的炸了。
手上提的一兜水果直接挥手丢地上,她转身就走,辅导员还想打圆场,就听到她边走边高声哭骂:“谁爱来谁来当自己什么东西呢”·屋里的众人顿时就有些静默,大家琢磨着邵衍对卫诗忽然大变的态度,想得越深越觉得可疑,邵衍这次住院里该不会有卫诗点什么事吧·虽然平常大伙也觉得邵衍追人的方式太烦,但假如卫诗真搀和了这事儿那可就太缺德了。
认识久的人都知道邵衍不是什么霸道的个性,一直追着卫诗没放那肯定是卫诗没正面拒绝他·谁看不出来卫诗在为那些礼物吊着邵衍啊她长得漂亮,又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没人觉得有什么。
但玩弄感情是一回事,玩弄感情得了好处还折腾人,就绝对超出了普通人对漂亮姑娘道德要求的底限了··这边惊疑不定着,那边摔门的声响过去后,卫诗呜咽着奔在走廊上,跑开几步后渐渐放缓了速度,夺目而出的眼泪也收了回去。
方才的气愤就像镜花水月,越靠近电梯,卫诗的脸色越是苍白,心中止不住慌乱·她跟不少追求者都抱怨过邵衍骚扰她这件事情,原本只是因为担心自己收礼物会名声不好听想出的对策,可说得多了也有不少人曾经表示要“好好教训教训邵衍”,邵衍也确实因此被打过几回,只是哪一次都没有这次严重。
邵衍差点摔死这件事,不会真的因自己而起吧                        ·作者有话要说:攻还没出来,攻是个假正经,名字叫做严岱川。
小胖子这个痴情种给邵衍留下一大堆烂摊子··阿良扔了一个浅水炸弹·三年5班的DARS扔了一个火箭炮 ··甜文美食古穿今平步青云Hyori扔了一个火箭炮·不知者扔了一个地雷 ·慕妍桃夭扔了一个地雷 ·桃花果子扔了一个地雷  ·武步酱扔了一个地雷 ·与君同上木兰舟扔了一个地雷 ·孩子时期扔了一个地雷 ·斯帕莱蒂二世扔了一个地雷 ·包子精扔了一个地雷 ·胖扔了一个地雷 ·桑梓扔了一个地雷 ·天神扔了一个地雷 ·天神扔了一个地雷 ·O記扔了一个地雷 ·小肉狼扔了一个地雷 ·熊酱扔了一个地雷 ·洵扔了一个地雷 ·阿良扔了一个手榴弹 ·Aamber扔了一个地雷·陌了尘扔了一个地雷·晒土豪时间到,圆子大人在这一个瞬间升华了。
升华之后的形态是什么,不要问我··再卖一个强壮萌——:-)··☆、第四章·病房里的众人就像刚被阉过的鹌鹑,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大家族里出些腌臜的恩怨纠葛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邵家在A市稳居金字塔前端,发生在邵家子孙上的“意外”自然在很大的程度上,不能单纯用“意外”来衡量。
辅导员脑中几乎是瞬间就闪过了几个校领导抱怨时说的话—— ·——“大晚上的,近一点的右边又不是没厕所,干嘛非得去有楼梯的左边。”
——“寝室里大半夜走个人居然也没被发现·”·——“脚滑了滚下来也不至于净撞后脑勺啊·”·——“看着倒像是被推……”·最后这种猜测几乎是刚出口就被说话的副校长吞下去了,被推下去,那肯定是谋杀了。
谁想要邵衍的命,仔细算来,倒真的不多··邵家家大业大,邵老爷子前段时间刚去世,按照常理推算,接下去必然就到了瓜分遗产的时候·有遗嘱还好,要是没有遗嘱,那可就热闹了。
不说别的,单邵家集团的那些股份,用于子孙平分,邵家二房的人一点不心痛恐怕不太可能·更何况,卫诗的那些优质追求者里,可明明白白有着邵文清的一席之地,女人和财帛加在一起,得是多大的诱惑。
这些天他们其实也听到了学校里一些风言风语··邵衍注意到队伍末尾那一对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同胞兄弟脸色比刚进病房时还要苍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更是无时无刻不朝着邵文清的方向瞟,再猜不出真相也就枉费活这些年了。
不过他并不感到气愤,想要他命的人从来就不少,气愤根本没有任何作用·结合这些天他了解到的自身近况,自己死亡最大的获益者绝不是这两个邵父邵母口中出都不曾出现过的路人甲。
“邵衍,”刘国高已经快被自己心里的好奇折腾死了,忍不住出声询问,“你怎么对卫诗这个态度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余光处丁家兄弟一副恨不能跪下来却强装镇定的窝囊样让邵衍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想起什么想起是谁把我推下楼的”·满屋子人都震了一下,邵文清眉头简直缩成了一记疙瘩,钢针似的目光瞬间便扎在了丁家兄弟身上,却不知道邵衍一直在静悄悄关注着屋里所有人的脸色。
邵文清的……大概是母亲吧,总之没有自我介绍过,她的表情一直如常,从进屋开始就没开过口,只现在听到话后回眸看了邵衍一眼,神情中的讥讽远比心虚多,这只有两个可能,一种是她很笃定邵衍无法恢复记忆,另一种就是她完全没把邵衍出事的原因朝自己一家上揽。
相比邵文清恨不能化为实质的恐慌,邵衍倒觉得后者的可能性要比前者大得多··邵文清很快就感受到了卫诗方才的处境,所有人都一边装作若无其事一边隐晦地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又是惊慌又是恼怒,他可从来没真想要过邵衍的命谁知道丁文丁武会这么没用,吩咐一点小事都办不好·邵衍一手托腮,目光在屋内的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朝邵文清意味不明地笑笑,又朝队伍末尾那一对恨不能逃出病房的同胞兄弟招招手:“你们俩过来。”
噗通·胆子相对小些的丁文直接跪倒在地··现场再没人敢自欺欺人了,邵文清也终于没法坐看事态发展,直接出声赶人:“你们都出去。”
大伙惊疑不定地看他,一边下意识站离面无人色的丁文丁武兄弟远些··辅导员还想说什么,邵文清的母亲也有些不明所以,然而还不等他们张嘴,邵文清便怒不可遏地抬高了声音:“让你们都出去我有事情单独和邵衍说没听见吗”·邵文清的母亲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好看的一双秀眉狠狠皱了起来,看看将笑眯眯的目光落在邵文清身上的邵衍,又看看握紧拳头正在微微发颤的儿子,呼吸有一个瞬间变得特别急促,眼中也闪过几分不可置信。
“出去”这是邵文清第三次大吼··邵母握紧了手提包的手柄,率先转头离开病房。
屋内的其他人面面相觑片刻,也不敢得罪邵文清,喊了声“来两个人抬一下丁文丁武”,就跟着一并出去了··辅导员一行人出来后只看到邵文清的母亲廖和英挺直脊梁快步走向电梯的背影,丁文丁武兄弟俩被拖死狗一样带出了病房门,没人敢和他们说话,大伙把他俩排挤到一边另外围成一团,目送廖和英走远后,向来话多的刘国高才长出了口气:“乖乖……”·辅导员面色也有些复杂,他扫了眼脸上各有心思的新生们一眼,想了想还是开口提醒一句:“自己放心里就完了,嘴上别到处瞎说。”
没人反驳他,今天看这一场大戏不过是热闹热闹,也没人敢真的和邵文清他们一家人对着来·只不过邵衍摔伤这件事情的复杂性还是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心中这样转了一回,难免有人不可思议地看向坐在墙角的丁文丁武两兄弟——他们俩是疯了吗竟然敢对邵衍下手邵文清到底是给了他们多大的好处·丁文丁武再阴损也不过只是二十来岁的人,原本听说邵衍脱离了生命危险就一直在不安中沉浮,好不容易听说邵衍失忆了松口气,可没想到过来探个病,却直接被揪了出来……·“哥”丁文吓得涕泗横流,紧紧地抓住了丁武的衣摆,“咋办咋办啊他没忘”·丁武双眼发直一动不动,心理防线早就崩溃了,满脑子只在不停地反复一句话——当初干嘛要贪邵文清那点钱呢是了,也不止是钱,卫诗成天在他们俩面前抱怨邵衍有多烦人,收下邵文清那笔钱的时候,自己同样是有给邵衍一点教训看看的念头的。
********·病房里便只剩下了邵衍和邵文清这对兄弟,邵文清站在离邵衍最远的一个角落,盯着邵衍的目光就像在看瘟疫··邵衍摇了摇椅子,听着邵文清急促的呼吸声忍不住嘴角带笑。
这时代果然太安稳,邵文清少说也快二十岁的人,心理素质居然还那么差,心里想什么都摆在脸上不说,被他随便一诈,就吓得自己先慌了手脚·这种反应倒叫邵衍忍不住想要逗逗他。
邵衍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他这人一爱豪赌,二喜欢胡说八道,皇帝说他一张嘴舌灿莲花,能把死人给说活·这会儿也不过是看到丁文丁武兄弟和邵文清不太对劲随口这么一猜,没成想居然就猜到个八|九不离十。
他心中估摸了会时间,听着墙角邵文清那动静似乎要憋不住了,便先发制人地站了起来··他个子不高,比邵文清矮了至少一个头,还胖,皮肤白到反光,站在窗边时阳光照在他身上,却让邵文清感到一种泰山压顶般的沉重感。
邵衍见他都快贴到墙上了,忍不住胡扯:“知道我想起来了,你很失望吧”·邵文清如同一只炸了毛的公鸡,他盯着邵衍,心中一池被扰乱了波序的湖水开始汹涌翻腾。
面前的邵衍带着他从未感受过的强势,让他觉得无比的陌生又熟悉,明明一直以来矮自己一头,明明从小被自己欺负到大,可现在面对他的一个笑容,自己竟然紧张到一个字都不敢朝外吐露。
见邵衍慢慢迫近,他憋地脸通红,终于蹦出一句:“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不知道·”·邵衍也没因为他的否认勃然大怒,慢慢走近了,在两个人不过咫尺之遥的时候,伸出一只胳膊将邵文清挡在了自己的臂弯和墙角当中。
这霸道的动作因为他个头矮了点显得有些奇怪,但身高不足气势来补,在场的两个人竟然都没有感到滑稽··邵文清垂眼瞪视他,色厉内荏的表象几乎快要维持不住。
邵衍轻飘飘地问:“你不知道什么你不知道的,丁文丁武倒是清楚的很·”·丁文丁武邵文清心头巨震,恨不得现在就出去掐死那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是了,这事情可不算是秘密,丁文跟丁武……丁文跟丁武……·一句心照不宣的话让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相信了邵衍的话,邵衍果然在假装失忆·也只有邵文清自己清楚自己根本没有要弄死邵衍的意思,但事已至此,再解释根本没人会相信,他本就要面子,这个时候也不肯服软给邵衍屈膝,死鸭子嘴硬道:“丁文丁武跟我可没关系,他们俩清楚什么关我什么事”·邵衍呵的一声就笑了,盯着邵文清面庞的目光缓缓向下,落在他的耳垂和脖子处片刻,慢吞吞抬起另一只手搁在了邵文清的腰部。
邵文清感受到腰上动来动去拨弄衣服的灵活手指,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越看越觉得邵衍变态,心中更加乱成一团··邵衍又胡扯:“你不承认也没关系。
要是没有证据,我也不敢当面对上你……”·证据邵文清悚然一惊:“你录音了丁文丁武说了什么” ·邵衍盯着他,只是笑,手干脆从衬衫的下摆探进去,盖在邵文清腰部结实温暖的皮肤上轻轻捏了捏。
邵文清只觉得脑袋里轰地响了一声,头皮整个开始发麻,想往后退却只能跟墙贴地更近,想挥手给邵衍一拳,胳膊却像被抽了骨头似的提不起半点力气··恩……挺结实的。
邵衍用食指蹭了蹭掌下丝滑的皮肤,又转到前头来捏了一把,这么细皮嫩肉,竟然还有腹肌……不等赞叹,他就被一把推开了··邵文清像被糟蹋过的黄花大闺女似的弓着腰死死拽住被邵衍扯开的衣摆,目眦欲裂咬牙切齿大骂道:“你变态神经病啊摸什么摸”邵衍看他双眼发红,显然已经激动到快要失去理智了,笑地便越发变态,眼神里勾勾缠缠全是意犹未尽。
邵文清果然受不了,几步跨过来凶猛地扯住邵衍的衣领低声恐吓:“告诉你,老子不怕你有本事你就把录音给公布出来,是我让他们干的又怎么样推人的是丁文丁武,跟我可没有一点关系,他们俩说的话谁会相信你想靠这点小把柄扳倒我做梦吧你还不知道爷爷他遗嘱里把整个邵氏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都给我爸和我了,你跟你爸妈只分到百分之五和几间破餐馆。
从今以后我爸才是邵家名正言顺的主人,该怎么做,你心里也掂量着点·”·他说着愤愤地丢开了拽着的衣领,把手在裤腿上使劲蹭了蹭,又冷笑一声,强作镇定地离开了病房。
出门后也不管外头一堆来探病的学生,撒开腿就跑··邵衍被他丢开时的力道惯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一盏水晶灯冒着坏水笑了会,翻身打开床头柜,打里头摸出来个手机,有点不熟练地点亮了屏幕。
按了下那个方格,循着护士之前教的那样转到三个杠那里找了一下,点了最上面那个文件,等了挺久,终于听到邵文清失控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告诉你,老子不怕你……”·甜文美食古穿今平步青云·哎呀。
邵衍稀奇地晃了晃手上这个小盒子,贴在耳朵边仔细听了会,眼神发亮舍不得松开——真是宝贝,声音收的果然清楚·作者有话要说:神经病有点特殊癖好,他只是好色而已,请不要和他计较【拜托拜托】·看到有大大说圆子大人还不够胖,气死人啦,现在都流行减肥,哪有教训人不够胖的。
为此我决定接受一个全新的形态,也就是升华之后的变化形态,取自大大们的智慧,那就是——·——十·【此处应有掌声】·☆、第五章·邵文清离开后心中又急又乱,不想回家,在酒吧一个人喝到深夜才醉醺醺地跟着来寻找他的邵家司机上车。
邵家的老宅在邵老爷子的遗嘱中包括进了给二房的不动产里,三代的经营,让这座立于A市城郊凤归山的老宅把奢华刻印到了每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脚踢开要来搀扶自己的管家,邵文清沉着脸跌跌撞撞摸进了祖宅径直朝楼梯走,没料到灯火通明的大厅中居然还坐着两个一直等待他的人。
“文青·”廖和英叹了口气去扶他,一面回头说,“他都喝成这样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问吧·”·邵玉帛怒容满面,大步过来挥开廖和英,一脚踹在邵文清胸口:“没用的东西爬起来”·邵文清还是很怕父亲的,又因为没有完全失去意识,此刻也被一脚踹地清醒了许多,哆哆嗦嗦地站起身:“……爸……”·邵玉帛又是一脚,同时怒吼道:“邵衍住院那事儿是不是你干的”·“爸”邵文清惊疑不定地退一步,朝廖和英看去,瞧见母亲不忍心地转开了目光,一下就给自家爹跪了:“爸你听我解释……”·邵玉帛哪有不明白的,挥手就将手上拿着的手机砸到了邵文清脸上,邵文清闷哼一声,捂着脸在地上伏了片刻,才颤声将今天邵衍在医院里恐吓他的话说了出来。
教训邵衍的原因根本无需解释,邵文清知道自己的父亲一向只看重结果··“你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邵玉帛狠狠地点了点儿子,抬脚将他踹远,“滚”·邵文清捂着伤处有些迟缓地爬起来,廖和英哭着飞奔过去想要搀着邵文清的胳膊,却被儿子不着痕迹地躲过去了。
“文青……”她泪水涟涟地喊邵文清的名字··邵文清扭开头,也不看她,直接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廖和英哭一会儿也歇了,嗓音沙哑地问丈夫:“文青说邵衍手上有录音,怎么办”·邵玉帛轻哼一声:“怎么办,你说怎么办。”
冷静了一下后,他又迅速开始整理自己的条理:“邵文清刚才说的是邵衍录了那对兄弟说的话,这个不用担心,司法那边的关系我会去打点,这东西不是邵文清亲口说的,我就有办法解决,A市现在稍微聪明点的人都不会拿这点东西帮邵干戈他们来对付我。
现在要防的,是丁家那对兄弟掉过头来咬人·”·廖和英恨地牙都痒了:“我今天看到那两个小瘪三了,鬼鬼祟祟的,看样子就不是什么好人要不是他们挑唆,文青怎么可能给咱们捅下这么大的篓子”·“你还有脸说,都是你宠的”邵玉帛对妻子的推卸责任也没什么好脸色,“我告诉你,老爷子刚死,现在我们吃的用的手上的权利都是老子我一手搏出来的,要不是我,咱们现在都得看大房的脸色活你给我把邵文清看好了,敢再坏我的好事,全他妈滚蛋”·*********·出院这天秋高气爽,邵衍毫不掩饰自己对车窗外这个新世界的好奇,嘴边难得的微笑叫陪伴在儿子身侧的邵母又是宽慰又是心痛。
嫌弃病号饭不好吃的邵衍住院时除了水果和水之外几乎不碰任何医院里提供的饭食,他从前虽然也挑嘴,可伤了一回后这个坏习惯好像更严重了,短短一个来月就可见地消瘦了不少。
虽然看起来比以前胖过头的模样清爽了许多,可作为母亲,邵母最先担忧的还是儿子的身体状况··邵衍却淡定的好像从鬼门关挣扎出来的人不是自己似的,每天除了睡觉就是看书,不吃不动的身体好像也没变虚弱,偶尔还会绕着医院的草坪散步,和出来晒太阳的患者聊天说话,性格看起来,倒像是比以前还开朗了些。
这样的邵衍在邵母眼中无疑是陌生的,可儿子的成长却又让她感到无比的欣慰·邵衍是她唯一的孩子,怀他的时候还难产,被她九死一生带来这个世界·这是她的命根子、未来的希望。
以至于这些年让明知道溺爱孩子不好的邵母完全无法把守住理论上的原则·但人的一生注定不可能一帆风顺,尤其邵衍还落生在邵家这样复杂的大家庭·作为母亲,邵母拼尽了全力也不过只能让孩子安逸地过完自己的前半生,可等她死后呢·按照邵衍从前不谙世事的性格,恐怕会被人把骨头都啃干净吧·看来这次栽个大跟头也不全是坏事,能让孩子从温室中出来看看这个尔虞我诈的世界,也算是不小的进步了。
邵家并不像邵衍想象中那样尽显奢侈,虽然地处A市地价最贵的旅游区,可房子看去不过也就是电视上常见的西方风格小洋楼·相比起来邵衍还是更加喜欢朱檐碧瓦的中式建筑,但看来这个时代的人们并不流行住那样的房子。
大概是怕儿子累,邵母也没拖着邵衍多说话,带他回房间后叮嘱他先好好睡一觉别想其他,就静悄悄地关门离开了··邵衍生疏地将窗户给打开,傍晚温暖的余晖洒进来,望出去全都是碧波荡漾的湖水。
他将目光转到了屋内的陈设上··这个房间和这些日子邵衍了解到的原主的风格显然十分不搭,不说别的,光只这屋里一整面墙壁满满当当摆放的崭新书籍就能看出望子成龙的邵家父母和邵衍本人的思想分歧有多大。
邵衍随手从里头抽出一本,精美的装订和书页让他眼神有片刻的恍惚,看到封面能看懂的繁体字时他心中有些高兴··——《尚书》·——《黄石公三略》·——《丘机百记》·……·看过的书被摆在一边,左右无事,邵衍靠着窗户,就这样捧着那些没看过的书如痴如醉地念进去了。
****·楼下的邵父瞥到妻子下来,顺手掐灭了手上的烟:“没事吧”·“让他自己去熟悉熟悉·”邵母在丈夫身边坐下,难掩忧虑,“怎么办呢,医生说有些字儿都不认识了,这还怎么上学”·“担心什么,反正他以前也不爱读书,就这样呗。
脑子坏了我这个做老子的也得养着他·”邵父嘴上说地不好听,眼神却难掩关怀,夫妻俩都安静了一会儿后,才听他继续说,“当务之急,还是集团里股份的事儿。”
邵母一提这个就叹气:“以前真没看出来老二他们是这样的人·朱士林跟他们是什么关系,查出来没有”·朱士林就是那个在邵老爷子去世后忽然说有遗嘱要宣读的律师。
遗嘱经过公证,确实具有法律效应,可邵父并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人,遗嘱上邵老爷子的签名歪歪斜斜,半点不像是在正常情况下写出来的,可经过了公正又有集团律师作保,这样一份遗嘱绝不是他仅凭怀疑就能推翻的存在。
邵干戈也曾想过,兴许这份遗嘱就是真的呢邵老爷子确实是对弟弟邵玉帛偏爱些的,哪怕工作能力远不如自己,老爷子还是把集团下几家相当有前景的豪华大酒店交给了他管辖。
可细一深想,老爷子绝不是这样意气用事的人··邵老爷子缠绵病榻已经有好些年的时间,前段时间病情恶化,他还曾在和邵干戈单独相处的时候叮嘱大儿子日后要好好照顾小儿子。
哪怕偏爱小儿子一些,邵老爷子也还是清楚小儿子工作能力有限,邵氏被邵干戈的爷爷郑重其事地交到邵老爷子手上,这些年,邵老爷子从来将集团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将这样重要的责任转交给能力略逊一筹的小儿子,这并不是老爷子一贯以来理智的作风。
邵家兄弟关系并不算亲密,平日里的交流也远比普通人家的血亲要客气疏离·然而即便如此,邵干戈也不愿意将自己的弟弟朝那种会向病床上的老父亲下手的无耻小人身上琢磨。
他有些矛盾,烟瘾又犯了,心头盘桓着儿子的未来,一时间除了叹气,竟然也没法给妻子更多的回应··“你也别急,查不出来就算了·”邵母顿了顿又问:“划给你的那几个饭店,你有空也要去看看。
想好了吗咱们要不要起诉”·邵父很是疲惫:“起诉也没办法吧,我们又没证据·”·邵老爷子是个掌控欲极强的人,在去世之前集团里的所有股份都没分给两个儿子一丁点。
这也导致了邵干戈现在活动起来十分的束手束脚,大房这边目前只有遗嘱里划分的百分之五的股份,股份少就没有发言权,集团里的人哪怕明知道不对劲,也未必有人敢出面替他们一家说话。
邵母想明白其中利害,也知道这一局翻盘恐怕是难··在邵衍面前佯装出的轻松祥和此时已经一扫而空,夫妻俩一时相顾无言··****·邵衍盘膝坐在床上,一遍遍默念心法。
要说来,他自己的身世也算坎坷,最开始的记忆就是跟着一群流民们在逃难·他的父母兴许是走了,兴许是死了,总之,没人知道他们的存在,邵衍之所以能活下来,还多靠流民群中一个死了孩子的寡妇。
那寡妇因为丈夫和孩子相继离去犯了癔症,总是发疯,小小的邵衍便因此成了人们找来宽慰她的替代品·邵衍也是命硬,跟着她有一口奶水喝,吃的东西却都和流民们一样,泥巴树皮填了一肚子,到最后许多大人都给吃死了,他硬是挣扎着没断气。
做流民的日子很苦,总是遭人打骂驱赶,邵衍五岁多时,带着他的寡妇便因为宵禁时犯癔症到处乱跑被巡城官兵打死了·卧在巷中血呼啦的尸体还是他头一个发现的,邵衍已经记不太清自己那个时候的心情,总之他跪在街边讨了一块麻布将寡妇裹起下了葬,自那以后便成了彻头彻尾的孤儿。
之后没过多久,连他在内的七八个孩子便被流民中的老大一块卖给了人牙·这群孩子中一些去了官妓坊,一些卖到大户人家当了奴工,邵衍从小奸猾,心中又有不甘,咬紧了牙根要往上爬,最后便被他抢到了一个入宫的机会。
宫里的日子并不比做流民时好过,没阉过的内侍地位甚至比不上小太监,吃不饱倒还罢了,每日都只能睡两个时辰,干最粗最累的活,什么人都能来踩上一脚·更有些侍卫和老太监喜好特殊的,还会寻机会来占便宜。
宫禁森严,这类被占过便宜的小内侍们能活下来的少之又少,宫里那么大,连宫人录都上不去的小内侍们,每天死上一个两个根本不算什么··邵衍同个屋的几个小内侍来了又走,走了又来,老公公说他们得提拔去别处帮工了,小小年纪的孩子们都懵懵懂懂当了真,也只有邵衍知道,那些人恐怕便成了第一批折损在这深宫中的冤魂。
然后终于有一天,他也被盯上了··邵衍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便装作乖顺降低了对方的警惕,在对方欺身上来的一瞬间,用手心锋利的碎瓷片割透了对方的脖子。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杀人,跪在尸体边恐惧地痛哭了一个下午,抹干眼泪的那一瞬间,邵衍明白了自己身处的是个无比残酷的世界··做流民的经验让他有足够的细心抹去凶案现场的一切痕迹,再将那个侍卫丢到了宫中一处秘密抛尸的枯井,他没再向任何人提起有关此事的一切。
·命运的转折便在那之后··邵衍收功睁开眼,耳畔是潮水般喧闹的鸟啼声,视线落在窗外隐约透出清濛的天光,他恍惚了一下。·随后才记起,他已经来了另一个和从前完全不同的朝代··侧头看了眼门边的挂钟,他生疏地换算了一下,这会大约是寅时二刻·天还没亮,不过这确实是邵衍一直以来的作息时间···甜文美食古穿今平步青云一整晚打坐没睡觉,这个时候他也不觉得疲惫。
他修的功法是膳监的一个瘸腿老太监给的,相比较那些话本中飞天遁地的存在显得普通了些,无非是跳得更高更远而已,但滋养身体的效果却是一流··在医院中修习了一个来月,邵衍的伤口 便可见地好了不少,如果不是邵家父母不放心儿子的身体,他早可以出院了。
邵衍下床伸了个懒腰,骨头嘎嘣嘎嘣响成一片·因为丹田中终于出现的一丝气感,他的精神前所未有的畅快··探头朝窗外看了眼,别墅周围到处都是那些喊做“摄像头”的东西,邵衍还是熄了从二楼跳出去这种对现代人来说显得有些惊世骇俗的出门方式。
他开门下楼,四处都黑漆漆的,帮佣都没有起床·循着味道摸到厨房,他从冰箱里找到两个西红柿,便抓在手里一并出了门··邵父邵母的作息时间都比较健康,早上七点钟起床,差不多洗漱一下就可以下楼吃早饭了,几十年来雷打不动地保持着这一习惯。
然而这一天,相当少见的,夫妻俩齐齐在六点刚过不久睁开了双眼··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从门缝、窗缝,各种各样的缝隙中探了进来,带着鬼祟的魅力涌进了他们的鼻腔里。
邵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前晚睡前掉了眼泪眼皮还有些浮肿,她迷糊着揉了揉眼睛,半晌后吐出一句:“什么东西好香……”·邵父眨眨眼,也没立时从深眠中回神。
他学着妻子深深地吸了口气,甜香味从鼻腔翻滚到心口,停顿在胸膛中反复翻滚,久久不退··片刻后他咽了口唾沫,有些茫然地附和:“是……是挺香的……”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各位大大的留言和地雷投喂,特地多更新了一些以表谢意。
么么哒··看到有人说我是胖魔王,找打吗居然敢说圆子大人是胖魔王,信不信我分分钟发大招升华给你们看:-(·SISIMO扔了一个浅水炸弹·SISIMO扔了一个浅水炸弹·SISIMO扔了一个火箭炮 ·SISIMO扔了一个火箭炮·SISIMO扔了一个火箭炮·SISIMO扔了一个火箭炮 ·SISIMO扔了一个火箭炮·天天晴天扔了一个火箭炮·秦氏秦兽扔了一个地雷 ·三年5班的DARS扔了一个地雷 ·小木扔了一个地雷   ·账号又忘了扔了一个地雷 ·斯帕莱蒂二世扔了一个地雷 ·素素更健康扔了一个地雷 ·阿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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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坐镇邵家的一方支柱,邵老爷子下厨的机会并不少,最让邵干戈记忆深刻的就是父亲做菜时行云流水的过程,至于味道,恐怕因为吃得多的原因,他并不觉得有像那些老饕夸奖的那样惊为天人。
已经好久没有什么菜能像这道梦中飘来的香味一样让他惊艳了··虽然没到用餐的时间,但夫妻俩的肚子早因为这奇异的浓香咕噜噜叫了起来·两人匆匆洗漱完毕下楼,心中还在诧异做饭一直中规中矩的刘阿姨什么时候居然有这等好手艺了,一进厨房便撞上了挽着袖子正在揉面的邵衍。
作为烹饪世家,邵家的任何一座房子,哪怕只是用于度假的别庄,都修建了用具齐全位置宽敞的大厨房·这厨房里的各种东西无疑让邵衍感觉到既新奇又便利,不必柴就可以燃火的灶台,专业的、一溜排开擦洗地干干净净的不锈钢调味料架,邵衍那个时代可没有这么多用作调味的东西,大多数美食,都必须靠他绞尽脑汁琢磨出辅料提味。
他原本并没有亲自做饭的打算,出外跑了半个时辰打了一套拳,回来的时候都将近五点了·邵衍的这具身体并不适应这样突如其来高强度的运动,整个人累的几乎要虚脱。
只不过进家门的时候昨天见过的厨师阿姨正在做饭,见到邵衍跑步回来又是稀奇又是关心,匆忙招呼他来吃早饭·在医院里被病号饭折磨地一个来月没敢吃正餐,邵衍也有些想尝尝主食了,便顺手夹了一筷子小笼包入口,这一口差点没把他给愁死。
邵衍挑嘴,不是一般二般的挑,大约是小时候饿地狠了,发达后他不挑穿不挑住,唯独对口腹之欲这一块特别重视·往常他提拔了六个个专门伺候他用膳的小徒弟,两个精工糕点,两个钻研素斋,另两个全心荤食,鲍参翅肚山珍海味没有不够的,滋味连皇帝都时不时要夸上几句,就这样他还常觉得不得劲要自己动手弄点东西吃。
可想而知连邵干戈夫妻都觉得“平庸”的厨艺进到邵衍嘴里是个什么滋味··他本以为医院里的病号饭那么难吃只是特例,没成想自己家这一顿,竟也能和医院里拼个不相上下。
先前不肯动医院里的饭菜,邵衍从来是吃水果填肚子的·这个时代的水果多种多样,连皇帝都宝贝兮兮的蜜桔荔枝香芒竟然随处可见,滋味也比从前吃到的那些还要好些,反正肚子空着,邵衍每天就换不同的水果吃,感觉也挺痛快的。
但他也不能永远只吃水果啊·无奈之下,虽然跑步跑的很累了,邵衍还是认命地自己走进了厨房·邵家这位刘阿姨见他要动手做东西吃也不觉得意外,想来原主以前恐怕时不时也会自己弄东西解馋,炊具不会用也没关系,他失忆的消息邵家上下都知道,这个刘阿姨虽然厨艺不太好,心肠却热络的很。
见邵衍切肉的动作一开始有些迟钝后来就利索起来,刘阿姨还一边洗菜一边笑,说爱吃东西的人就是不一样,什么都忘了,怎么做吃的却啥时候都忘不掉··她这边还在开玩笑呢,等邵衍锅开了之后,就只剩下在一旁目瞪口呆的份儿了。
厨房里浓郁的香气至少是在楼上屋里闻到的十倍,邵父一踩进厨房里眼睛就忍不住眯了起来·他深深嗅了一大口,想要分析一下邵衍在做什么,没奈何功夫不到家,嗅了半天只感觉越来越饿。
平灶上炖着两盅砂锅,邵衍见邵父下来,只是瞥了一眼,手上动作半点不停··邵父知道儿子从醒来后性格就沉静了不少,只好自己走过去打眼瞧,就看到邵衍盆里揉的团面金灿灿的还泛油,一点不像普通面团的模样,不由开口问:“你这做什么呢”·“面条。”
邵衍手上要用劲,说话便很简短··还是刘阿姨看了过程,忍不住给邵父解释:“先生你可不知道这一盆面里有多少好东西·里头没用一点水,衍衍把我吊了两天的老母鸡汤撇掉油和进去了,还打了两个鹅蛋,刚才又把牛棒骨的骨髓敲出来放里头,这是个什么做法”·邵父也不知道,他摇摇头,便见邵衍那边面条已经和的差不多了,圆圆一团跟剥了壳的金鸡蛋似的。
邵衍朝面上盖了湿布,戴着手套揭开了靠近门这边的一个砂锅··蒸汽伴着浓香迫不及待地涌了出来,后一脚跟丈夫进厨房的邵母简直有一种自己立刻就要融化了的错觉,邵父精神都为这香气恍惚了一瞬,回过神来定睛一看,才发现砂锅里炖的是一锅红褐色的汤。
邵衍拿了个碟子舀出一勺汤来尝尝,见到邵父蹭蹭蹭走近,迟疑了一下,也给他拿了一个··邵父捧着碟子喝了半口,一口汤含在嘴里愣是半晌舍不得咽下,他匆匆把碟子里剩下的半口汤给老婆,一边砸吧嘴一边试探问:“你在炖牛腩里头放了什么怎么那么香”·“牛腱,没放什么,就是炖之前炒了一下。”
邵衍回答,“还没炖烂,汤也有点甜了,这锅没搞好·”·邵父回味着浓汤的滋味差点给他跪下,愣愣地看他朝锅里又撒了点盐盖上锅盖,再打开另一个砂锅的盖子。
这是一锅清汤,汤色透亮的,只最顶上泛了几点油星,邵衍从手边抓到两把大葱几粒蒜头丢了进去,也没尝味道就盖上了盖子··他回头还想弄面,便撞见了目光还落在炖牛肉锅上舍不得挪开的邵父。
邵衍愣了一下,原本不想开口,但一想到这一个月来在医院里对方对自己也算悉心呵护,这才开口解释:“早上不喝这锅,太腻·面条里东西放太多,得配清汤。”
他朝案板上撒了点高筋粉,将鸡汤面团给倒出来,也不多弄,擀开后拿刀划成几大片后就丢进了一旁电磁炉上翻滚的开水锅里,微微拨弄几下就捞了出来··清汤锅也炖地差不多了,揭开盖子就看到已经开始融化的碧绿的大葱叶。
拿个勺子将大葱叶捞出来,邵衍舀了一大勺汤直接冲进了盛好面条的碗里··汤清透面金黄,撒上一把碧绿的小葱和红白相间的火腿丝,邵衍可不擅长伺候人,抱着自己那份就走,灶台上不分大小还摆着四五个盛好了面片的碗,要吃自己去舀汤。
邵父也没生气,他现在已经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一锅还在咕嘟的清汤上了,一个箭步冲上去舀了一大勺清汤,抓了一把葱后,邵父想了想,还是先推给了老婆··碗沿有些烫,在端去餐厅的路上邵父就忍不住吸溜了一口,顿时只觉得一股清爽的牛肉味从喉管窜进了四肢百骸当中。
和浓郁芬芳的那锅炖牛腱不同,清汤是用剔了肉的牛腿骨熬的,也不知道邵衍是怎么处理的,汤里一点牛肉的腥气也不见,加上葱蒜提味,滋味简直绝了·一口汤咽下去后,再喝一口,再一口,再一口——刘阿姨也舀了一勺面汤,端出来的时候看邵父站在厨房门口时还有些纳闷,开口问:“先生,是不是碗太烫了我来帮你端吧”·邵父一下子回过神来,脸上顿时有些尴尬,到了谢后随口将刘阿姨的热情搪塞了过去。
面条才入口,邵父就知道刘阿姨那一锅吊了两天的老母鸡汤没白费·他这辈子从没吃过这样美味的面条,不必汤汁提香,单只面条本身便可以算得上一道不可多得的美味,面揉地正正好,擀地也厚薄均匀,虽然不像加了蓬灰的拉面那样弹性十足,但软硬却非常适口,鸡汤融了牛骨髓混合成一股独特的奇香,擀皮时沾上的那层厚厚的高筋面,此刻便成了包裹在面片外软糯可口的保护层。
吃一口滋味浓郁的面条再喝上一口清爽的汤,简直绝配了·每一个步骤竟然都成了添在锦缎上的那一丛花·邵父从不知道,一碗面竟然也能叫人吃地惊叹连连。
邵衍却仍旧不太满意,母鸡汤炖的不太好,也不知道刘阿姨加了什么香料,几乎都快盖过鸡汤本身的鲜甜了,和在面里就有点腻·凑合凑合吃了半碗,再喝了两口汤,自己感觉着已经快七分饱的时候,邵衍就停了筷子。
他吃饭慢,一口面细嚼慢咽的,汤也要拿勺子舀起来吹凉再入口,倒不是装模作样,只是习惯使然,他从前的肠胃因为小时候逃荒给搞坏了,粗茶淡饭还可以,油荤一吃多就会绞痛。
太医给他开了个滋养脾胃的方子,除了喝药外,更严格规定了他的进食方式,要求他菜肉必须进小口,每口咀嚼三十次以上,且不能吃太饱·方子挺有效的,邵衍循了那么多年,现在换了具身子也改不掉了。
他这边还剩小半碗,那边除了邵母外,邵父和刘阿姨都已经快吃完了·邵父平常端着身份吃相不敢搞太糟,刘阿姨却不讲究,直接捧着碗将汤喝了个底朝天,然后畅快地叹了口气,朝邵衍伸出个大拇指,还使劲儿晃了几下。
甜文美食古穿今平步青云·“衍衍我平常看你自己老拿烤箱做点心吃,还以为你就是西点弄得好,没想到头一次做中餐,居然这么有水平”·这老阿姨刚才手把手教他煤气灶电磁炉怎么用,邵衍也有些喜欢她爽直的性格,闻言就对她笑了笑:“还行吧。”
这一顿饭他也是摸索着做的,不习惯掌火候,一些调味料也不知道是什么,他不过凭着直觉搁了点,没想到虽然面条滋味一般,那锅炖牛腱却依然挺不错··“这一点你倒不用谦虚”估计从孩子学会走路后就没夸过儿子的邵父有些生疏地对邵衍露出个笑,笑容里满满都是欣慰,“你小时候我送你去跟你爷爷学做菜,你又懒又不开窍还偷吃你爷爷弄好的东西,我还想着你这辈子估计跟邵家的老本行没什么缘分了。
现在这样……这样……”显然是想到了大房现在风寒交迫的处境,邵父叹了一声,只点点头,也不继续说了·他打眼一瞄邵衍碗里还剩下半碗面,开口就问:“怎么还剩着”·邵衍说:“太久没吃荤,现在吃不下。”
啧啧,邵父胳膊一伸神情自然地将那吃剩的半碗面拖到了自己这边,一改往常的装模作样,看着倒像是个勇于吃孩子剩饭的好爸爸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堆叫我胖砸的,气死啦。
给你们一拳··☆、第七章·邵衍之前在医院里看电视时就知道了这世界有不少做法和中餐迥然相异的美食,这让一直醉心厨艺的他好奇心痒了好久·邵家的厨房又大又宽敞,设备比专业的餐厅还要齐全些,各种烤箱啊火枪啊等等等邵衍从前从未接触过的东西在这都能找到。
有一个热情且懂技术的刘阿姨在身边手把手讲解,本来就有底子的邵衍很快就熟悉了··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新时代心中偶尔会生出的怅然也因为找到了方向不太出现了,邵衍大约生来就有烹饪的天赋,第一次用烤箱做蛋糕,滋味就比平常拿来售卖的也不差。
出院后身体逐渐恢复,他每天晚上利用睡觉的时间熟悉心法和打坐,早上又要晨跑锻炼,从一开始的跑一个小时慢慢提升到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再加上打拳,体力消耗一下子大得惊人,于是虽然恢复了正常饮食,体型仍旧是可见地在消瘦。
好在他倒不是在不正常地减肥,虽然人眼看着瘦了,体重却降的并不那么快,不过是将松软的泡芙凝练成了厚实的布朗尼·这让原本忧心儿子身体状况的邵母感到安慰了不少。
身体逐渐恢复地差不多后,邵衍未来的安排便又成了放在邵家饭桌上商量的重点·邵家父母近期为邵老爷子那份来历不明的“遗嘱”奔波忙碌,并没有太多的精力能用于陪伴儿子。
邵衍的伤又才好不久,对现代的很多东西都一无所知,每天就呆在家里做菜、看书和锻炼,早睡早起,生活特别规律··可就是太规律了,没有朋友来家里找他玩,他自己也不知道出去透透气,每日沉浸在已有的小世界里沉静的模样开始叫好容易对他身体情况放下心的邵母转而又开始担忧起他的精神世界了。
邵衍朋友并不多,也不像普通富二代那样总因为自信而跋扈,他在人际交往中一直表现地不太热情,也没攒下什么死党之类的存在·一路平平淡淡念了小学初中高中,成绩也不好,高考更是考地惨不忍睹。
邵父见他这样,本有意送他去英国留学锻炼锻炼,没成想知道消息后邵衍就开始寻死觅活,说是让他一个人出国还不如让他去死··邵衍的胆小是没治了,邵父后来一想也是,就邵衍这个耳根子软又没立场的脾气,国外那么乱,别到时候再回来个五毒俱全的。
还不如原来窝囊些省心··捐了栋楼把邵衍塞进A大,这是全A省最好的大学了,让他进这种大学邵家父母本也是抱着用文化熏陶熏陶他的想法·可从军训后出事以来,眼看快摸到十一月了,邵衍却再没有踏足过A大的土地。
这样下去不行··邵母当机立断拍案:“得让衍衍回学校去·现在小半个学期都过了,再不回学校,进度就彻底跟不上了·”·屁个进度跟不上,邵衍当初进学校哪一个系都嫌累,后来七拐八拐直接被塞进了中文系新生最少的古典文献学专业里,整个年级包括他在内不过十七个新生,几个本专业的讲师教授毫无例外又红又专,哪怕实在有真才实学,古怪的脾气也常叫人唯恐避之而不及。
邵母不过是想着,让儿子去学校呆一段时间,或许会对他现在的性格起到一定的帮助,人总要出去接触新世界的··把邵衍送到学校里之后,他们也能更好地处理现在手头上的一堆烂账。
邵衍对此倒是没发表什么意见,不就是去上书塾嘛,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这个时代太和平了,和平到他有时候都会觉得戒心满满的自己像是神经病··A大建校已过百年,历史甚至悠久过脚下建国不过几十年的国家,校区正门巍峨到需要仰头才能看清全貌,龙飞凤舞的校训刻在巨石上立于校门两侧,笔锋带着文人意气风发的凌厉,倒叫邵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邵父和邵母都抽空跟着一起来了,一家人进入了校领导办公室后,受到的简直是空前的贵宾级礼遇··老校长亲自起身给邵家人斟茶,其实邵衍受伤这事当真是校方理亏。
虽然A大也算是躺着中枪,可学生在军训时出现这样严重的意外他们是说什么都脱不清干系的·军训处保卫措施做得不够,摄像头安装过少,夜间巡夜形同虚设等等等等,这些把柄足够A大一连串的负责人吃好久的挂落。
他们原本已经做好了邵家弄权倾轧让学校元气大伤的准备,没成想邵衍恢复身体后不久,上头那边施加给学校的压力便渐渐又收了回去··这显然是邵家父母高抬贵手不再追究的证明,之前因为紧张的情绪校内领导人都在想方设法逃避责任,可被害人这边主动放弃了报复后,原本窖藏在许多人心中的不安便也因此被极快地酝酿成了愧疚。
好歹是这样年纪的一个大小伙子,因为学校的疏忽差点丢了命不说,现在醒来了也把过去的一切忘了个干净,连矿泉水瓶都不会开了,这在日常生活中肯定会造成许多不亚于残疾人面临的不便。
他却不知道邵家放弃追究这件事的决定也是才商量好的·从邵母想到让邵衍继续回来读书开始,夫妻俩便有志一同地决定不能彻底跟A大校方这边撕破脸·有了前车之鉴,后续邵衍在学校里肯定会受到校方更加无微不至的照顾,反正这种追究责任的做法在很大程度上来说也只是一种泄愤之举,想要靠着给学校压力找到真相几乎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倒不如给邵衍结个善缘了··邵衍脾气不好,但到底是古人,对尊师重道这些规则有着天然的敬畏·在家时他对邵家夫妇极尽忍耐,现在到了学校里,自然也不能眼看着一个颤颤巍巍的白胡子老头低三下四地给自己赔不是。
眼看老校长的茶壶快伸到了自己面前,邵衍起身抬手便接了过来,一边给接下去的几个杯子满上茶,一边朝老校长抬抬下巴:“您坐那·”·老校长因为他的动作愣了愣,随后目光就变得柔和了不少,他知道邵衍这是给自己留面子,便一边答应着一边坐回了凳子上,看着邵衍倒茶时漂亮的动作,心中又忍不住一阵熨帖。
总听周围人说邵家这个小少爷不学无术,可在他看来,能做到尊重老师,这个年轻人的品性便必然坏不到哪去··两方人都不提邵衍之前受伤的事情,校方宁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邵父邵母却是无奈为之。
邵衍出意外的原因他们他们已经朝最坏的方向打算了,可现在一没证据二没权势,大房这边元气大伤,想要压倒二房那边的东风,简直比登天还难·既如此,倒不如先把这口气忍下,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邵衍出现在小教室里的时候,许多人并没有认出他··系里的新生本来被编在一起军训,都是见过面的·可是邵衍军训中途就进了医院,现在又瘦了不少,虽然还看着有些微胖,但神似邵母的漂亮五官已经很能看出轮廓了。
站在那哪怕不算是什么大帅哥,可清秀白胖的,也讨人喜欢地很··他闷头背着书进教室的时候大伙都偷偷打眼瞄他,猜他是谁,等班主任后头一宣布,十来个人顿时便哗然了。
众人有些不敢置信地纷纷将目光落在邵衍脸上,这是邵衍·军训时跟邵衍朝夕相对的,大伙脑袋里都有印象,邵衍不该是个下巴脖子一般粗的大胖子吗现在这个白白嫩嫩的小胖子是从哪来的·邵衍把邵父特地为他定制的繁体教材抛到桌面,又卸下肩头背地不太习惯的书袋,还不等坐下,便看到一整个教室的年轻人呼啦啦围了过来。
文献学的新生本就不多,小教室也就不大,一圈人远远围在身边看着也没多少··一个胆大女生率先试探:“邵衍你身体怎么样了”·这是班里头一个跟自己说话的,邵衍兴味的目光从对方身上扫过,也不打算摆什么孤高:“挺好。”
大伙便笑了,班长李立文也小心地站了出来:“你停学那么久,进度肯定赶不上我们,要是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们帮忙就好·”·看来这个时代的年轻人像丁文丁武那样心术不正的只是少数,邵衍曾经见过御书房里那一群小小年纪说话绵里藏针的崽子,现在对自己碰上了一群不错的同窗这件事也觉得挺幸运,姿态就越发和煦:“多谢了,少不了要麻烦各位。”
邵衍在宫里讨了那么久生活,自然明白适当的时候该摆出怎样的态度才更让人容易接受·不卑不亢带些礼貌的作风很快赢得了一堆新同学的喜欢,在知道了邵衍并不像校园里那些普通富二代那样不讲理看不起人后他们也就放心了,毕竟也是日后要一块呆四年甚至更久的同窗,性格好这一点实在是太重要了。
坐在邵衍前头的是个头发很柔顺的姑娘,大伙散开后她就转过头看邵衍整理教材,歪着头眉清目秀的样子也颇为可爱··“邵衍,”她看邵衍镇定自若有条有理的模样,忍不住开口,“他们说你失忆了,是真的吗”·邵衍瞥她一眼,这姑娘瞪了回来,一举一动带着女孩家特有的娇憨,邵衍对她印象不错,忍不住就想使坏,便拿起一支笔勾了下她的下巴,眯着眼反问:“问那么清楚,你想干嘛”·“切”看邵衍只是随便挑挑眉模样就和刚才完全不同,女孩忍不住脸上有些发热,转过头后没多久又一脸不屑地扭了回来:“我叫孔悦,是咱们班副班长,你要是真失忆了,以后我们都会帮助你的,你也不要害怕。”
“嗯·”邵衍笑容更大了,他回想小时候那些看他可怜接济他的小宫女,忽然觉得女孩这种生物某种意义上来说真是一种可爱的存在·便也肃容收起了调戏对方的心态,很尊重地点了点头,“谢谢。”
孔悦一愣,只觉得自己脸上更烫了,没忍住更加唠叨了一些——·——“一会儿下了课就要吃中饭了,你找不到食堂,到时候就别乱走,跟我们一路。”
食堂邵衍顿了顿之后才回答:“我家里那边说会送……”·“切大少爷作风”孔悦忍不住批评他,“你这样不合群会交不到朋友的。”
“我知道了·”邵衍好像看到了另一个热心肠的刘阿姨,在这种无关的细节上也不多坚持,“到时候带去跟你们一起吃,都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大大们古德猫宁,十点大魔王来了。
天神扔了一个地雷 ·pyy小潘扔了一个地雷 ·斯帕莱蒂二世扔了一个地雷 ·冰曜扔了一个地雷 ·teacat007扔了一个地雷 ·天天晴天扔了一个手榴弹 ·慧慧-包子铺扔了一个地雷 ·慧慧-包子铺扔了一个地雷 ·西门烤翅3扔了一个地雷 ·素素更健康扔了一个地雷 ·无为扔了一个地雷 ·甜文美食古穿今平步青云·欢燕扔了一个地雷 ·O記扔了一个地雷 ·忍冬的秋扔了一个地雷 ·负你千行泪.扔了一个地雷 ·时扔了一个地雷 ·唐起烟扔了一个地雷 ·天神扔了一个地雷 ·飞花扔了一个地雷 ·西门烤翅3扔了一个地雷 ·流年清故扔了一个地雷  ·除夕扔了一个地雷  ·斯帕莱蒂二世扔了一个地雷  ·冥天扔了一个地雷 ·冥天扔了一个地雷  ·冥天扔了一个地雷  ·teacat007扔了一个地雷  ·素素更健康扔了一个地雷  ·O記扔了一个地雷  ·雪米扔了一个地雷  ·无为扔了一个地雷  ·嗬嗬嗬嗬扔了一个地雷  ·拉珈扔了一个手榴弹 ·犹豫的苹果扔了一个地雷·又到了收获土豪的时节,每天十点播下种子,晚上就会收获到各种各样的土豪。
真是一个热爱劳动的大魔王呢【一看就很酷炫】·☆、第八章·邵家的司机早早就等在了小班楼下,带着刘阿姨硬要他全部带来的两大保温桶,嗅到车厢内来回隐约浮荡的香气,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眼看下课时间快到,他望向邵衍教学楼方向的目光带上些担忧·作为受雇邵父十多年的老司机,他几乎是看着邵衍长大的,对于邵衍自然也有些源于长辈的疼惜。
邵衍的失忆很让他发愁,这孩子从前人缘就不太好,在A大军训时出了那样严重的意外,这次回到学校,会不会被排挤·远远地,一群学生从楼里走了出来,司机低头看了眼表,心想着邵衍大约也快出现了,便使劲儿盯着那些形单影只的人辨认。
走在最前头的那一群青年人似乎聊地极开心,时不时会爆发出一阵起伏的笑声,司机叹了口气,心想着自家小少爷什么时候能变得那么开朗活泼就好了,念头才闪过,这群人中蹦跳在最前头的那个女孩挪开些许,便露出了走在她身后的那个正在垂首微笑的少年。
熟悉的身影让老司机一下就愣住了··“孟叔·”邵衍笑着朝这个近几天相当照顾自己的老司机打了个招呼,“久等了·”·孟叔一下子醒过神来,他不太适应自家小少爷现在的礼貌作风,颇有些受宠若惊地摆手,然后迅速从车厢里提出两大个保温罐,叮嘱邵衍一定要好好吃完。
目送车离开,班长李立文收回眼光,笑着撞了下邵衍的肩膀:“行啊你,果然是大少爷,中饭吃这——么两大盆·司机送饭都开宾利·”·邵衍笑笑,他也不懂车,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太好。
一旁的孔悦皱起眉头:“李立文你说话少阴阳怪气啊,酸味冒上天了,还管人开什么车人家养病的时候多吃点怎么了”·“哎哟哎哟”李立文不敢惹她,立刻投降,玩笑两句后,顺手把邵衍提在手里的两个保温桶接过来了,“挺重的,你伤刚好别拎了。”
A大的食堂非常宽敞,并以饭菜物美价廉著称,除了A大的学生外,也吸引了不少校外的人来用餐·偌大的食堂其实在这么多人面前似乎也有些不够看,拥挤的很。
邵衍一路听他们夸食堂的伙食,心中就对接下来的一餐饭开始满怀期待·踏进食堂的第一时间就朝那边一字排开的打菜区看,不过眨眼的功夫,心中那点可怜的玻璃心就碎地连渣都不剩。
李立文本还想带他去办餐卡,邵衍随口两句搪塞了过去,忙不迭地跟着孔悦一块挤开去找座位了··他的目光落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当中,猛然想就到了两个险些要被遗忘的人:“孔悦你认识丁文丁武吗。”
“丁文丁武”孔悦愣了一下,随后面色一变,“你说的是汉语言文学那对双胞胎兄弟”·邵衍见她脸色不对,有些好奇:“怎么了”·孔悦皱起眉头有些怀疑地盯着邵衍:“你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邵衍被她这个态度搞的真的有点茫然了。
“现在学校里都在传是他们两个把你推下楼的,”孔悦因他对此事的一无所知感到十分诧异,“邵文清都为这个找了他们好几回麻烦了,差不多见一次打一次,搞地丁文丁武现在都不敢出自己宿舍。
你家人都没有告诉你吗”·邵文清·邵衍微微一笑,立刻想明白,不再多问也没有回答··李立文带着一群同学抱着餐盘跑近,情绪很是亢奋:“卧槽运气好啊,今天林大头烧的板栗红烧肉居然没卖完他烧的板栗肉简直是绝世美味”·说话间一堆餐盘哐哐哐搁在了桌上,几乎每一个盘子里都打上了一份浓油赤酱的红烧肉,邵衍盯着板栗和肉块眼角抽搐了两下,硬憋着没让自己说话。
“我决定大方地分给你一块”李立文又慷慨地拨出来一粒板栗··邵衍骇然地望着对方筷子上那块几乎已经被炒成土灰色的板栗,油腻的肥肉根本看不出五花的纹理,半指深的肥油放肆地蔓延在竹筷上。
他笑地温文和煦:“我伤刚好,还不能吃重荤,谢谢了,你吃就好·”·李立文被婉拒后相当开心,嗷呜一口把板栗整个塞嘴里,吭哧吭哧还想说话·他看邵衍正在开保温罐,左敲敲右弄弄像是不知道怎么打开的样子,闷闷嘲笑两声,伸过手就去帮忙。
好容易将嘴里的板栗肉给咽下去,他刚想嘴贱邵衍连保温罐都不会开,便被迎面冲来的一股香气扑傻了··邵衍朝罐子里看了一眼,山药和芋头已经融化在了汤里,切成薄片的火腿肉肥瘦均匀,被炖成了近乎透明的黄色,这是他自己弄的,出门之前炖上到现在差不多快有四个小时了。
另外一边的罐子里分了三层,两道菜一份饭,一道西红柿拌白糖,一道红烧牛腩··西红柿拌白糖应该是刘阿姨做的,吃过邵衍煮的那一碗面条后她就再也不为邵衍的挑食发表任何意见了,不爱吃她做的菜,她就直接弄一些这样清爽的原味小菜。
那道红烧牛腩却是邵衍前一天中午的作品·牛腩洗净后放姜蒜煸炒到微干,再倒入白酒和酱油配上他的秘制小料用砂锅炖到收汁儿·牛腩肥而不腻,表面带些焦香,一口咬下去,又糯又软,配上咸香可口的汤汁——这道菜哪怕是不爱油荤的皇帝也能一气儿吃下两大碗,更别提其他人了。
邵家的厨房昨天晚上根本就没另外动火,刘阿姨也是像这样切了几个西红柿,一家人配着牛腩同样吃得相当尽兴·就是邵干戈让人有点操心,他血脂高,可愣是一点都不注意,牛腩一大块一大块朝嘴里塞,一大锅肉有三分之一进了他的肚子。
后来邵母看到不对立刻制止了他这种自杀式的吃法,邵干戈气得不行,一个晚上没和老婆说话··刘阿姨今天恐怕也是不知道给他弄什么才好,才把昨天剩下的炖肉煮透了又给他送来。
邵衍拿筷子叉了一块西红柿塞进嘴里,并不碰那碗牛腩,他舌头精细,连着两天吃同一道热菜就有些不情愿·好在现在他胃口也小,吃一份西红柿也就差不多了,拿保温壶盖里的小碗和大勺舀了碗火腿汤先喝一口——嗯,还成,就是恐怕赶着给他送午饭,汤离火地早了些。
他暗自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的手艺似乎也没退步,颇有些满意·一抬头——喝·四下里望过来的全是狼似的目光··“……”邵衍垂目一看,原本坐在他身边的李立文已经快要趴到他身上了。
邵衍推开他··李立文痛哭流涕:“大神我为我刚才的吝啬感到羞耻,求您不计前嫌赏我一口吧”·“脸呢”邵衍轻轻扯了下他的面皮。
李立文毫不犹豫:“没有那个东西”·邵衍笑笑,干脆一整碗推到了桌子中间,反正他也不吃·桌上的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偷着瞥邵衍一眼,到底忍不住香气的诱惑动了筷子。
牛腩的浓香简直让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上等的腩肉肥瘦均匀,简直是一丝肥搀着一丝瘦那样细腻,油已经被煸出了一些,最外层的焦香和入味后的肉香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满桌小年轻立刻就被征服了··“呜——这不科学”·“这是那种新闻上说的一斤卖好几千块的牛肉吧是吧是吧”·碗里剩余的牛腩汤也被一抢而空,李立文将汤浇在餐盘里的红烧肉上,再吃一口,顿时就苦了脸。
原本被他奉做绝世美味的红烧肉继牛腩之后简直根本不够看,哪怕外层裹着与牛腩一模一样的汤汁,肉的口感和内部的不同也根本无法复制第一口时让人心跳加速的美味··“我不知道。”
邵衍在厨艺这件事上可不知道什么叫谦虚,摆摆手道,“随便弄的,主要是手艺好·”·要不是在吃东西,李立文恨不能鼻涕混着眼泪一块流·口中嚼着舍不得咽的肉,他心想着,就这个手艺,邵家不赚钱谁赚·其他桌的人坐立不安着,扯着脖子看这边吃东西。
邵衍把饭泡在西红柿汤里吃了两口,被各种目光盯地也没了胃口,随手一拨,不喝了的火腿汤便被他“赏”出去了·桌上的女孩们还好,男孩们根本无仪态可言,一个个开抢汤底的炖材,剑拔弩张的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大打出手。
周围早眼馋了很久的其他学生此时终于也忍不住了,有熟人的就一个个假路过,装模作样地寒暄两声,然后眼疾手快地夹走罐里的一片火腿肉··外忧内患让孩子们忧愁地不得了,接连被抢了好几块肉后,他们终于放弃了内斗,选择了最冷高的孔悦帮助分配。
孔悦可不跟他们干这丢人的事儿,李立文死皮赖脸地磨来了工作,偷摸给自己多弄了几片不说,最后还闹着罐底他来舔··邵衍差点看吐,他在哪也没见过这种吃相,顿时被恶心地够呛。
李立文被发现肉少了的男同胞痛打一顿,又被孔悦教训仪态太差丢了他们文献学班的脸,那边几个好运气抢到了肉的幸运儿惊为天人地吃完那一口得来不易的宝贝,也屁颠屁颠地转头回来,帮着一起唠叨李立文。
一顿饭吃地原本班级里的隔阂完全不见,这也是挺少见的·同学之间虽然有关系好的,可像文献学这一班全班人关系都亲密的还是不多见·大伙儿性格都比较随和算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自然便是邵衍这一手极具凝聚力的厨艺。
被闹腾着要舔底的保温桶虽然没遭毒害,可邵衍肯定也是不会再用了·他不爱收拾东西,自然有满桌人抢着将他的保温管拿去洗了收拾好,李立文狗腿地替他提在手上,浩浩荡荡一伙人回去的一路,邵衍被彻底簇拥到了正当中。
与此同时,A大食堂里的许多人也传开了——·——“哎你听说了吗文献学那个一军训就摔进医院的邵衍,邵家的那个小孙子,回来了。”
“真的啊听说他们家最近在打官司,什么情况”·“我哪知道,我消息还不如你灵通·我就知道他今天带了几个特好吃的菜来学校,他们班那些牲口都吃疯了。”
“……邵家的饭确实挺好吃,可也没到这个程度吧……”这大概是经济能力比较好的,经常进出邵家餐馆,听着便有些不相信。
“那可不一样”抢到汤底的几个人立刻就不服了,“那味道跟店里的完全不一样你尝过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作者有话要说:邵衍:我不做老大好多年·【忧郁】【四十五度望天】【长叹一声】【看起来就很沉稳】·☆、第九章·天才亮,邵衍接过刘阿姨整理好递给他的背包,穿着一身运动装,将汗巾朝脖子上挂。
甜文美食古穿今平步青云·刘阿姨有点担心:“能找到吗你学校离家里可远呢,开车都得快一个小时·”·邵衍拍拍她,对自己的速度还有有信心的,坐车熟悉了几次路线后他就决定日后自己跑步去上学。
他每天的空余时间并不多,要看书要复习基础知识还要学会用许多闻所未闻的工具,晨起到上学的这点时间便成了锻炼身体的最佳选择·更何况他最近看新闻总听说什么油价贵,那种叫做车子的庞然大物动一次要好多油。
他耳力好,最近常听邵父邵母私下里讨论家里的经济状况,似乎因为家族变动的缘故变得比从前非常不如·邵衍对这对对他相当呵护的便宜爹妈还是很珍惜的,千金易求真心难得,既然如此,举手之劳能为家里省点钱也没什么不好。
邵父给了他一张天青色的什么卡片,说是给他的零花钱,并不如以前多让他省点用云云·邵衍虽然不知道这个卡片要怎么付账,但他平常花用的时候也不多,身上装几文钢镚也就差不多了。
又不是没过过苦日子·更何况说起来,这里的生活倒并不比他从前在宫里时辛苦,虽然那些穷尽奢华的金银玉器古董字画没了踪影,早起也要自己穿衣,可一些让他难以想象的便利工具已经相当大程度上弥补了这点不足。
厨房里叮的一声,是邵衍设置好的定时器响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穿着转身去厨房,二楼邵父邵母的房间也在同时咔哒一身被打开了··托邵衍每天六点做饭的福,邵父邵母的一改往日七点起床的习惯提早了一大截,每天嗅着厨房的香气苏醒也是件幸福的事,两个人虽然早起,但精神头都挺不错。
邵父一边扣西装纽扣一边慢悠悠下楼,另外一个帮佣魏阿姨将烫好的报纸递给他,邵父道了句谢,拿着报纸坐在主桌上装模作样地抖开,眼角的余光却一直落在厨房里邵衍的身影上。
“今天吃什么”他扯着嗓子问··邵衍低头摆弄烤箱里热腾腾的铁盘:“昨天在书上看到个叫什么蛋挞的……学着做了一下,也不知道好不好。”
“戚”邵父哼了一声,“这玩意甜不拉几的,有什么好吃·”·“那你吃昨晚剩菜吧·”邵衍虽珍惜得来不易的家人,但无奈天生不懂服软,又最讨厌别人指摘自己厨艺,直接一口呛了回去。
儿子醒来之后脾气比从前大不少,又次次照死穴打,邵父吭哧一下也不说话了,蛋挞上来的时候瞄了邵衍一眼,示意刘阿姨给他拿··刘阿姨笑着给他递了个台阶,邵父装作很不稀罕的模样咬了一口,眼睛顿时就瞪大了。
邵家的酒店也是有西点卖的,为此还专门请了曾在古梅三星餐厅工作过的厨师坐镇,邵父吃过不少他们做的蛋挞,味道自然和平常市面上销售的大相径庭·可邵衍做的蛋挞,怎么和那个贵地要死的厨师味道那么像·蛋挞皮简直酥脆到了嘴唇抿一下都要化开的程度,浓厚的甜香跟将他从睡梦中唤醒时别无二致,不像许多香气只是浮于表面的美食,这个蛋挞的浓香一直跟随他划入食管和胃袋,咽下去后,竟隐约还有香气在胸口浮动的错觉。
蛋液也新鲜柔嫩,像一窝软荡的水,并不如普通蛋挞甜,反倒是随奶油和黄油一道揉出股花蜜的清香··邵父咔嚓咔嚓干掉了三大个,被已经习惯了的邵母迅速阻拦住了伸向第四个的动作,刘阿姨眼疾手快端上微好的牛奶和一笼蒸饺。
邵父血脂高,可不能吃更多了··邵父嘴角一抽,见邵衍呵着热气吃下一个脆生生的蛋挞,还一脸不满意地说什么黄油搁太多了的话,气的都想给他一脚··家里的电话叮铃铃响了起来,刘阿姨笑着去接,几秒钟后捂着话筒说是喊邵父的。
邵父臭着脸接过话筒说了两句,原本玩笑似的不高兴就浅了,转而浮起的是一种如临大敌的严肃··气氛很好的众人包括邵衍在内都停下了动作··“行,你这边先顶着,我这就出发。”
邵父挂了电话,侧头吩咐魏阿姨去替他叫车,自己抽了张纸巾擦嘴,满面郑重地起身整理西服··“……怎么了”邵母有些担忧地站了起来。
邵父一边朝外走,一边阴沉地回答:“赵韦伯走了·”·******·邵衍跑去学校的一路上都在想这个赵韦伯是何方神圣,听到邵父说他走了的时候,邵母脸上浮现出的分明是绝望的神情。
在路上的公园打了一套拳,临江吐纳片刻,他几个纵身攀到树上,由一棵树蹦到另一处树冠,身轻如燕·赶到学校的时候时间竟然也不晚··他草草擦了把汗,提着背包就去了宿舍楼,A大的宿舍楼有二十四小时供暖的大澡堂。
澡堂多用于体育课后,这个点钟,到处都很安静··大澡堂只开了一个龙头就水汽蒸腾起来,邵衍在角落冲洗着,心中不自觉就回想起从前的生活·那个时代的必需品可没现在这么便利,为了应对如他现在这样临时起意的吩咐,灶房和膳水间每夜都需有三个女婢或内侍守夜,邵衍小时候也干过这活,灶膛里的火一旦熄灭,那可是掉脑袋的大事。
他笑了笑,扫清脑袋里浮现出的各种各样的极刑场面,洗的差不多预备去穿衣服的时候,却忽然听到澡堂外有两个人说起了自己的名字··其中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道:“一会儿还有公开课,我一点都不想去。
碰到邵衍怎么办” ·“要点名的·”另一个人劝道,“不想见也早晚要跟他见面的·说实话比起邵衍,我更不想见邵文清。”
“妈的,这个邵文清太不是东西·”先前那人愤愤地骂道:“卫诗昨晚上又跟他去吃饭了,婊|子”·邵衍探头一看,开始还有些没认出,后来才想起来,这不就是上回在医院里见过一面的丁文丁武兄弟俩吗·趿拉的拖鞋的兄弟俩一人端着一个盆,邋里邋遢的没一点精神,垂头直奔最近的一处淋浴而去,显然没发现到不远处正在冲澡的人是邵衍。
邵衍眯眼回头盯着他俩看了一会儿,抖了抖将手上的毛巾围到腰部朝他俩走了过去··他走路脚尖着地,加上最近开始习武,简直就像一只悄无声息靠近的猫·丁武被一脚踹到凌空,砸摔在浴室隔断墙上的时候,甚至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脚简直钻心剜骨地疼·丁武整个人屈成一团缩在墙角无意识颤抖了片刻,才慢慢提起力气短促呻|吟,手指虚弱地在地上乱抓··一旁的丁文吓得脸都白了,眼见笑眯眯看着丁武的邵衍忽然抬起头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后背的汗毛就像被雷劈了似的一下炸开。
他转身要跑,却比不上邵衍的速度,被快他一步的邵衍同样是一脚踹趴到了地上··丁武这时候才有力气抬起头来看是谁动的手,他看到邵衍的脸,一开始还没能认出来,等到片刻之后才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断断续续地惊恐道:“邵邵邵邵……邵衍”·“很久没见了啊。”
邵衍笑的尤为和蔼可亲·本来嘛,他自己跟他们又没啥深仇大恨·不过占了这具身体,他也不能一点责任也不负,虽然因为客观条件不允许不能很快让这两人蹲大狱,但该讨回的公道他还是要讨的。
丁武压根没时间去想邵衍为什么变瘦了那么多,对方脸上和蔼可亲的微笑在他看来简直比鬼还要吓人·他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将手伸过来,越过自己的脸……头皮一紧,邵衍拽住了丁武半长的头发。
“啊啊啊啊……”肚子钻心地疼,被拽着头发拖行的丁武只能蹬着腿徒劳地抵抗,一旁被邵衍踹开的丁文听着哥哥的痛呼本想去搭救,被邵衍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立刻就老实地趴在地上不敢动弹了。
毫无预兆的殴打把丁武吓懵了,邵衍闷不吭声上来就打的举动显然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打完之后还笑眯眯地和自己打招呼,丁武又痛又怕,什么有泪不轻弹全是放屁,连鼻涕都淌出来了,嚎啕着求饶:“放过我吧放过我吧我只是拿钱办事而已,冤有头债有主啊……”·邵衍将他拖到澡堂旁一条蓄水的洗脚池边,嘿嘿笑了笑,拽着他的头发就把他的脸按进水里了。
丁武开始猛烈地挣扎,整个人像过电似的剧烈抽搐,窒息的感觉令人绝望·在他几乎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头皮却猛然一痛,脑袋又被邵衍提了起来··邵衍拍拍他的脸:“冤有头债有主。
”·“……饶了我吧……饶了我吧……”丁武呛了几口水,眼神开始变得涣散··啧,这样不禁打。
邵衍甩手将他死狗似的丢到一边,锋利的眼神一扫,便定住了想要偷偷逃跑的丁文··他咧开嘴角,露出一嘴雪白的牙:“过来·”·丁文头脑一片空白,面前的邵衍一举一动都像极了恶鬼,他一边茫然地摇头一边无意识地朝后倒退,全身都开始若有似无地发起抖来。
“啧·”邵衍不耐烦了,眉头一挑,“让你过来·”·“哇”丁文一下就哭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后膝行,整个人可怜巴巴地缩成一团,“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是我哥推的……不是我啊”·邵衍一脚就把他踹去和他哥作伴了。
做完这些,他就近打开了一个水龙头慢悠悠洗手,然后一边上肥皂一边问:“我听说,邵文清最近在找你们的麻烦”·丁文趴在地上喘了会儿气,小心翼翼地抬头窥他一眼:“……他翻脸不认人……”·邵衍抬手把肥皂砸到了他脸上,乐呵呵道:“继续编啊。”
丁文被他的眼神一扎,险些尿出来·兄弟俩被这样痛打一顿,又知道邵衍是个明白人,哪里还敢隐瞒,立刻一边哭一边识相地把真相说出来了··无非就是收钱替邵文清打烟雾弹这点事,邵衍之前说的录音算什么到时候兄弟俩随便推一个替罪羔羊出来不认账,凭A市邵家那么大的权势,还不是说捞人就捞丁家兄弟家境不怎么样,还领着学校的救济金呢,邵文清承诺等这件事过去后给他们一笔钱送他们去外省的大学读书,为了少奋斗十年,兄弟俩就狠狠心答应了。
这几天做戏也很辛苦,总被邵文清打,邵文清心中恐怕真的有怨气,每次都拳拳到肉,一点不搀虚水·两方人现在就等邵衍把录音拿出来发难了··呵·邵总管笑眯眯听着,心头一下就敞亮了,肚子里的坏水一边朝外冒着,一边没头脑地开口问了一句:“对了,赵韦伯是谁”·丁家兄弟说完话之后本来已经做好了再被打一顿的准备,双双闭着眼认命地埋做一堆。
没想到等了半天拳头还没落在自己身上,邵衍的不按套路出牌让他俩齐齐都有些愣:“……啊”·作者有话要说:准点更新,谢谢各位土豪大大的地雷,也谢谢各位留言收藏支持我的大大。
犹豫的苹果扔了一个地雷 ·冰曜扔了一个地雷 ·指尖灵扔了一个地雷 ·三年5班的DARS扔了一个地雷 ·忍冬的秋扔了一个地雷 ·布拿拿扔了一个火箭炮 ·青檀扔了一个地雷 ·woyeyoun扔了一个地雷 ·子春扔了一个地雷 ·安心゛扔了一个手榴弹 ·安心゛扔了一个手榴弹 ·音黑扔了一个地雷 ·音黑扔了一个地雷 ·音黑扔了一个地雷 ·音黑扔了一个地雷 ·音黑扔了一个地雷 ·音黑扔了一个地雷 ·天神扔了一个地雷 ·斯帕莱蒂二世扔了一个地雷 ·小情绪难以自控扔了一个地雷 ·O記扔了一个地雷 ·熊酱扔了一个地雷 ·斯帕莱蒂二世扔了一个手榴弹 ·甜文美食古穿今平步青云·小笼包扔了一个地雷 ·音黑扔了一个地雷 ·音黑扔了一个地雷 ·btakane扔了一个地雷 ·谷原优扔了一个地雷 ·谷原优扔了一个地雷·maggie扔了一个地雷·+1扔了一个地雷 ·O記扔了一个地雷 ·公子扔了一个地雷 ·熊酱扔了一个地雷··☆、第十章·邵衍原本也多少猜测赵韦伯这个人对大房一脉很重要,可那到底只是猜测,听丁家兄弟一陈述,他才明白到上午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邵父的面色为什么会难看到这种程度。
·丁家兄弟到底只是普通人,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赵韦伯在美食界非常有名气,也替邵家工作了很多年,邵家许多名声极好历史悠久的老餐厅都在他的管辖之下·邵家的餐厅频频上省内或者国内的宣传杂志,有大半都是将赵韦伯当做代言人采访的。
·这几乎是除邵老爷子外邵家的另一张脸面···邵衍信息有限,一下子琢磨不透这些,见澡堂外依稀能听到有人来洗澡的声音,便又冲了把澡,吓唬了一下丁家兄弟两个施施然走了。
·丁家兄弟在洗脚池边卧了一会儿,身上疼地起不来,可这个模样让新进来洗澡的其他同学着实是吓了一跳·一开始挺多人还不敢靠近,到后来,不少人就开始将怪异的目光落在他们俩身上。
两个男的,还是两兄弟,一丝不挂赤|条条地躺在浴室里……这是正常人能干的事儿吗··好容易缓过点劲,他俩才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
丁武有点记恨刚才丁文在邵衍面前推卸责任的话,但并没有表露出来,丁文好像也忘了这回事,埋头走了一会儿,反倒率先开口:“哥,你说邵衍怎么一下子变得那么能打了军训的时候他还跑不动嚷嚷着要请病假呢。”
·丁武沉着脸:“你问我我问谁去还能是鬼上身啊·”··丁文打了个哈哈:“那咋办,我们要去找邵文清说说这事不”··“说个屁”丁武等到周围都没有外人的时候才放开胆子恶狠狠地说,“你他妈刚才招供的时候嘴倒是挺快,现在又要去告诉邵文清想找死也别拉着我”··丁文一琢磨也是,就闭上了嘴,心想着这顿打又白挨了。
他原本还有些不甘,脑袋里邵衍似笑非笑的画面一闪而过,立刻吓了个踉跄···从宿舍楼回教学楼的路上要路过校门,邵衍一路慢跑着环过花圃,便看到周围靠近校门的人都纷纷朝两旁退开。
他抬眼,就看到一辆黑车子缓缓停在了校门口,前头下来个穿黑衣服的高大男人,弯腰打开了后车门···邵文清从里头钻了出来,穿一件藏青色的衬衫配米色裤子,他低声和为他开车门的男人说了些什么,目光无意识地四下一扫,便立刻愣住了。
·邵衍双臂环胸靠在花圃上,意犹未尽的目光扫遍邵文清的上上下下·邵文清只觉得那天在医院里被摸的记忆像是潮水般兜头盖下,头皮一阵发麻···等到他回过神的时候再看,邵衍已经不见踪影了。
·他捂了下发烫的耳根,心不在焉的异常姿态让送他的司机有些不解:“少爷”··邵文清眉头微皱,只觉得自己心中的情绪有些奇怪的波动,懒得理身边的人,一把将他推了开。
··进学校的一路上他都在不停回想着刚才碰到邵衍的那一幕·他也算是和邵衍一起长大的,从小就不怎么喜欢这个胖到有点蠢的堂弟,给予他的关注自然相当的少,以至于当初买通林家兄弟下手教训邵衍的时候心中也没什么负罪感,起因不过是作为男人讨厌自己看上的女人被觊觎罢了。
·可现在再见面,他才猛然发现到邵衍在他心中的地位似乎还是和平常人不一样的·邵衍这段时间瘦了很多……人也变得精神好看了,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装也比从前有气质了许多……··他这样想着,猛然便听到不远处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文清”邵文清抬起头,便看到不远处的卫诗迈着碎步跑来·高挑瘦削的女孩骨肉匀停,浑身都泛着和周围一切迥然不同的光芒。
但邵文清却奇异地再提不起从前的热情了,好像面前这个前不久才叫他神魂颠倒的女神在不知不觉间就堕下神坛,变成了万千平凡女孩其中的一个···*****··晚上邵衍跑步回到家,邵父邵母正在郑重地商讨公司。
·邵衍进门的时候刚巧碰到邵母在擦眼泪:“……要早知道是这么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怎么了”邵衍反手将门关上,把包交给了从楼梯下面蹑手蹑脚跑出来的魏阿姨,然后快步朝着邵父邵母而去。
·邵父邵母对视了一眼,都觉得不能再把一切都瞒着这个已经沉稳了许多的孩子了,他总要明白世界的残酷额坎坷的···邵父把烟掐在烟灰缸里:“赵韦伯去投奔你二伯了。”
·“赵韦伯跟我们是什么关系”··听他这样问,邵母一时间连眼泪都不知道怎么掉,邵父看了儿子一眼,也觉得挺无语的:“他是你表舅舅。
你外婆认的干孙子,你外公外婆去世之后,你妈把他带来照顾,把他送去和你爷爷学手艺·也算是你比较亲的亲戚了·”··哦,还有这么层关系在·邵衍点了点头:“没血缘关系吗”··“谁知道。”
邵父叹息,“老一辈的事儿,也说不清楚·当时认亲的时候,只说是你外公战友的遗孤·”··邵母又偷偷抹眼泪,显然被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在这样艰难的时候选择的背弃伤地不轻。
·邵父扫了妻子一眼,把纸巾盒子推过去一些,又说:“也该让你知道家里的事了·你二伯……你知道你二伯是谁吧”得到了邵衍肯定的点头后他才继续道,“你二伯跟爸联系说要买你手上的股权,爸没同意。
最近他在卯足了劲对付咱们·他现在拿了邵家的关系人脉也多起来了,这些天几个酒店麻烦事都不少,我也没时间顾及那么多·结果今天你小舅舅直接带着他几个主厨的大徒弟走了,说是你二伯给了他一部分邵家大酒店的干股。
从今往后他就是邵氏的股东之一·他这一手,还真叫我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邵衍还闹不太清楚这个时代的很多规则,一时也没胡乱开口,那边的邵母擦干眼泪后平缓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忽然开口小声说:“要不……我去找找我玉珂姐吧”··邵父显然知道她说的是谁,一开始还有些意动,片刻后又为难地皱起眉:“这么多年没上门走动,现在有事了就去求人……”··“那还能怎么办呢……”邵母又哭了,“我们现在还能求得到谁我和玉珂姐好歹出嫁前有感情基础,她嫁到严家之后就出了国,我爸为这事儿都恨死了,临走前都告诫我不要再联系她。
哪是我自己不想走动啊……”··“你你你……”邵父脸都皱成了一团,“我也不是说你的意思啊,你怎么又哭了……”··邵衍心中琢磨着听来的信息,夫妇俩一个安慰一个哭,三口人都各有各的忙碌,家里的门铃却忽然有了动静,魏阿姨匆忙跑去开门,下一秒脸上明显多了惊讶。
·她是邵母从赵家带来的阿姨,对邵母的交际圈很是熟悉,此时立刻回头提醒:“太太,玉珂小姐来了”··说曹操曹操到,竟有那么巧的一件事。
邵母当下没反应过来,顿了几秒后猛然反问:“谁”··她一面问着,却也不等回答了,匆忙擦干眼泪打理仪容·一旁的邵父站起身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有些狐疑道:“这都快六点半了……”··魏阿姨已经带着一个穿灰白粗呢长外套的女人进来了。
邵衍看着她,对方模样比邵母大上五六岁,精瘦,个头不高,但眉眼都有着和邵母截然不同的锋利味道,显然是个养尊处优且极具自信的女人·她手上提着一个短柄的手提包,在看到邵母的一瞬间就被抬手砸到地上了——··——“你真出息了啊”李玉珂柳眉倒竖,指着邵母狠狠来了一句,目光中却又有不忍。
·邵母看着有些怕她,眼神里又是思念又是不敢置信,隐约还透出几分对极亲的人才露出的委屈·她原本已经走出了待客的沙发区,被这样骂了一句后又停下了步子,远远地望着李玉珂只是流眼泪。
·“都多大的人了”李玉珂嘴跟刀子似的,脚下却半点不停,快步走到邵母面前一把抱住了她,嘴里又是责难,“家里都这样了你还惦记着那点过去的事,你是傻子吗受委屈了不知道来找我”··也不知道这句话触到了什么,邵母一下子就跟崩溃了似的抱着她放声大哭起来。
两个年纪加在一起快一百岁的老姐妹一个“玉珂姐玉珂姐……”地喊,一个嘴里不住地骂骂咧咧,场面看上去又是古怪又是感人。
·邵父被妻子的哭声弄地有点手足无措,老婆被骂也让他感觉有点不高兴,正呆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后脚魏阿姨便又带了个男人进来,才叫他觉得自在了些···那男人的气质和李玉珂倒是如出一辙,虽然人挺胖还挺着大肚子,步伐也慢悠悠的,可浑身上下的气势就是和普通人有些不一样。
邵衍敏锐地感觉到了对方举止中无法遮掩的一丝匪气,心下顿时就有了定论——这人看着不像是走正道的···严颐就跟没看到屋里古怪的叙旧场面似的,笑眯眯朝着邵父走过来,一面伸出手,一面亲热地寒暄:“老妹夫啊,咱俩这么多年也没见过面,我可是久仰大名了”··邵父见他这个姿态,心中一瞬间竟然生出股类似受宠若惊的紧张。
严家走的可不是什么正经路子,整个A省的地下都不敢说还有第二个主·小辈们恐怕不知道,可邵父这些同龄人们,又有哪个没听过严颐年轻时打江山时的凶狠作风邵家几代为商都绕着灶台清清白白,这些年明知道邵母儿时的好姐妹嫁了这么户声权赫赫的也没敢走动,此刻看到人家话语中那个不啻于三头六臂怪的大哥级人物竟然这样和蔼亲切,邵父一时间抵触立马去了大半。
·邵衍眯眼盯着来人,这人身上的血腥味瞒得过没见多少世面的邵父邵母却瞒不过他,对这一对莫名来访的老夫妇,他一时间也有些拿捏不准该用什么态度···“这是邵衍”严颐和邵父寒暄完,两个人的关系可见被拉近了好些,便笑呵呵地对邵衍伸出一只右手。
邵衍的目光不动声色在他面上扫了一圈,微笑着也和他握了一下:“严叔·”··严颐愣了一愣,下意识正经了些,他刚想回句什么,邵衍便先一步松开了手。
·严颐眯起眼,不得不说心中实在有些意外·这么多年虽然没见过面,可他才不会真的一点不知道邵家的消息·邵衍的名声他也是听过的,胆小贪懒怕事嘴馋,可以说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比较懦弱的富三代。
甜文美食古穿今平步青云··但眼前见到的这一个,和他原本心中所想的,简直有天壤之别···“严颐”那边的李玉珂可算是将邵母哄地不哭了,老姐妹说了会儿话,提起赵韦伯做的那些事情后她差点气厥过去,声音跟蹦豆子似的往外开冒:“邵玉帛那一窝杂种敢欺负我李玉珂的妹妹,当赵家没人了吧不给他点教训尝尝,真忘了天高地厚四个字怎么写了”·☆、第十一章·邵衍默不作声地听了半个晚上才弄明白,原来这那个叫做李玉珂的女人是邵母的远房亲戚。
原本八竿子打不着一边的两个人,连姓都不是同一个,却因为小时候的一些变动,被命运牢牢地连在了一起··李玉珂的双亲在很早之前就去世了,那个年代各处条件都困难,家里走动的亲戚根本再匀不出一口饭。
乡村里封建,李玉珂的爷爷奶奶一是接受不了儿子去世的真相,二也有些重男轻女,朝外只说李玉珂的命硬留不得,结果整个村子里都没人敢和李玉珂接近,生怕被克··大队里不管这事儿,但也不能眼看着孩子被饿死,七拐八拐的也不知道怎么就被他们查到了在A市做领导的赵家人。
邵母的父亲赵升平当初有些权名,家中自然也宽裕些,因为年轻时和李玉珂的父母有交情,看李玉珂心性不坏又可怜,自家又多年没个孩子,就把她给收养了,当做亲女儿照料。
没想到李玉珂进门才不久,邵母的妈妈便怀上了邵母这一胎,求医问药了那么多年的难题迎刃而解,赵升平夫妻因此对李玉珂更加疼爱,总觉得这个孩子和他们命数相合··李玉珂就这样一直在赵家生活,她性格刚猛,又泼辣伶俐,敢说闲话的统统被她打闭了嘴。
后来邵母出生,她对这个妹妹宝贝地不成,连送去幼儿园的一路上都要抱在怀里,谁敢碰妹妹一下,那可比动了李玉珂自己还下场惨烈·这份特殊的感情李玉珂只给了邵母一个人,哪怕后来更油滑的赵韦伯进了赵家门,也没能让她同样地另眼相待。
日子这样平平淡淡地过着,然后忽然有一天,李玉珂往家里扔了个大炸弹——·——她看上了严家大儿子严颐,两个人已经私定终身了··这可真是吓死人了,赵家走的官途,赵升平一辈子哪儿和严家这种混混打过交道啊心中自然也怕严家的坏名声影响赵家仕途,又担心大女儿被严家的坏男人骗,怎么可能同意可没想到李玉珂刚猛的作风直接从生活延续到了感情,在明白到赵升平不可能同意她这门婚事后,她直接跪地给赵升平夫妻磕了三记响头,然后毅然决然地跟着严颐私奔了。
其实也不能叫私奔,那个年代,应当是“追求自由感情”·但赵家无可避免地也因此受到了些指点,后来隐隐约约传回了李玉珂婚礼的消息,赵升平被气地放下狠话要和大女儿断绝关系,自此之后竟然真的就没有再联系。
哪怕李玉珂找的小货车把电器家具运到了赵家门口,赵升平也能抵着门喝令他们给退回去··临终之前,赵升平憋着一口气,硬是强迫小女儿发誓再不和长姐来往才咽下去。
赵升平死后李玉珂来参加了葬礼,穿着一式西方风格的黑外套黑裙,手臂上戴着白纱,远远站在殡仪队之外和邵母四目相接,但从始至终没有靠近··从那往后,邵母就再没见过李玉珂的踪影。
只知道严家越来越势大,李玉珂生了个男孩,李玉珂生的男孩上幼儿园了,连去幼儿园都带着四个黑西装黑墨镜的保镖··邵母结婚那天,也是这样的黑西装保镖送来了一整车嫁妆。
邵母默不作声地收下了,父亲临终前的话像一句魔咒,但她心中始终是有着这个姐姐的··再回首几十年,姐妹相见,邵母才猛然明白到自己心中这么多年,其实一点也没放下过对对方的思念。
*****·李玉珂替邵母抱不平,说要教训邵玉帛一家,但事实上连邵衍都知道,这句话做起来并没有说出口那么简单··邵家三代人积累下的权势不是说着玩的,严家在黑道声名显赫,可发家毕竟不过二十多年,新贵和旧权的碰撞恐怕很难单纯用胜负二字形容结果。
邵母也叹息,反倒来劝李玉珂:“算啦,我们也没有证据·老爷子遗嘱白纸黑字在那,有问题又能怎么样邵玉帛现在正风光,和他对上,你们也未必能落到好。”
李玉珂沉默,邵母说的确实是实情·来找邵母之前她就打听过了邵家遗产里的这些弯弯绕绕,自然对很多内情也了若指掌·邵玉帛当初继承邵氏出示的是具有法律效应的遗嘱。
这就是最难办的一环,A市负责遗嘱公证的部门内关系很复杂,有些人未必是严家能轻松吃下的,背后再站着一个累积了近百年人脉的邵氏集团,手握邵氏百分之五十股份的邵玉帛在如今的A市已经拥有了极大的话语权。
就连严家,也不能轻描淡写地将此视而不见··邵父试探问:“A市管不了,再往上……”·李玉珂没说话,严颐思索了片刻之后,还是实话实说了:“往上的关系更深。
你恐怕不知道,你那个弟媳妇廖和英,他爸廖德好像遇到了贵人,我儿子说他们一家现在连在B市都势头很大·”看邵父满面都是惊诧,他又抬手拍了拍邵父的肩膀,“你也别急,我儿子明天就能从B市回来。
他认识的人多,对B市那边的大关系也了解,我让他明天直接到咱家,有什么问题一家人坐下来一起讨论·总能多点主意·”·“你儿子”邵母立刻就有些激动,“是小川吧小川该多大了我记得他比衍衍大好多呢。”
谈起儿子,李玉珂的眼神也柔和了很多:“都二十七了,比衍衍大八岁·”·“现在严家的生意已经交给他了”邵母得到确定的回答后,忍不住就有些羡慕,“真是能干。
我家衍衍要有小川半分好,我也不至于操心那么多年了·”·躺着中枪的邵衍:“……”小川呵呵,这哪位·李玉珂的表情却有些奇怪:“好什么啊,闷葫芦似的,也不知道像谁。
衍衍哪里不好了我看他也稳重着呢·”·邵母心想着那是现在,你不知道他以前的德行呢·这念头一闪而过,她又有些欣慰,从摔了那一场之后,邵衍的行事作风比起从前来真的是凝练了太多,这个时候便也没想着再谦虚,只出声招呼:“这个点钟来,都没吃饭吧家里还有点家常菜,都是衍衍亲手做的,味道还不错。
留下来吃点吧·”·李玉珂一直拉着邵母的手,到这个时候也没松开,闻言直接回答:“今晚我和老颐不走了,就住这咱俩那么多年没见面,今晚好好说会话。”
严颐很顺从妻子,略带杀气的五官一笑就很是慈祥:“衍衍做的饭是了,我记得衍衍小时候也和邵老爷子学过一段时间,厨艺肯定好。”
他这话纯粹昧着良心来的,A市上头点的人家谁不知道邵老爷子对邵衍这个孙子不感冒啊·要真有天分邵衍这些年也不至于过得那么荒唐,他开这个口也不过是客气客气而已。
没想到邵家夫妻两个竟然全没谦虚,尤其是邵父,听到这话眼都眯成了两弯,嘴里一点都不诚恳地说着“哪里,哪里·”但话锋一转又颇为得意地去拍严颐肩膀:“老哥,不是我说,你们今晚来的太是时候,果然是有口福的。”
“……”严颐嘴角抽了抽,心想着早听说邵家夫妻宠儿子,这样一看倒真不假,明显违心的奉承都能让他们那么高兴··他哪知道邵父喜气洋洋的外表下也埋着不甘愿呢——厨房里炖的笋干老鸭是邵衍早上就架到灶台慢熬的,冰箱里腌了一大盆羊排,白天蒸好的南瓜和山药也压成泥照着邵衍的吩咐拌进牛奶了。
这可是邵衍特地为降他血压准备的,原本他还以为终于能吃个痛快,可看严颐这个体型,估计也不是个胃口小的··严颐落座之后并不太期待,他家里雇的厨师也曾在相当有名的餐厅里工作过,每天不说山珍海味,吃的却绝对能算精致。
邵家的餐厅名气大,他谈生意多半也会到那里,各种招牌菜特色菜也吃了不少,甚至有幸尝过邵老爷子亲自下厨蒸的鱼唇·味道比起普通厨师是要好了很多,但对于吃惯各地美食的他来说,也并不能达到念念不忘的地步。
他看着邵衍告辞后走向厨房的背影,双眼微眯·这孩子总是能给他一种异常奇怪的感觉·极少有人能在他的面前表现地这样镇定自若,就连一直处在发号施令位置上的邵父也不例外,可他分明能感觉到邵衍这个孩子没把他当做一回事——或者说,并不受他极具压迫力的煞气影响。
在这一点上,倒是奇妙地和他家那个讨债鬼儿子来的相似··他当然不知道,在久经历练的邵总管眼里,他身上那点血腥味也不过是逗小孩的玩意儿罢了··严颐脑袋里琢磨着各种邵衍让他觉得古怪的表现,恍惚中忽然嗅到一股几乎让人飞起的香味,思绪一下子便顿住了。
“……什么味道”半晌后,他才如梦初醒地挺直了腰,开始四下搜寻这股香气的来源,最后终于将目光锁定在了打开的厨房门处——·他人生中头一回生出要起身去厨房看看的念头,脑袋里反复警告着自己现在正在做客才没做出出格的举动。
“是衍衍煲的虫草竹笋老鸭汤·”邵母一边回答,一边按住很直白表现出了对美食兴趣的李玉珂·李玉珂坐立不安地要朝厨房去,邵母拍拍她,笑容中难掩得意,“姐,你坐着吧,衍衍不喜欢我们进厨房,我去把汤端出来让你们先喝。”
严颐一听到喝这个字,猛然觉得自己整个肚子都空了·他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走出两步后,才发现整桌人都将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沉默片刻,他和蔼地笑了,“我来搭把手吧,端菜这种事男人来就行了。”
一锅熬到金黄浓香四溢的老鸭汤被端走,不喜欢外人进自己厨房的邵衍臭着脸靠在洗手池边啃西红柿·烤箱里的羊排正滋滋作响,蒸锅里的南瓜山药糕散发出阵阵清甜的香气。
他听着外头喂猪似的西里呼噜和汤勺碰锅声,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几个小时前毫无秩序的学校食堂,满肚子胃口倒了个干净·                        ·作者有话要说:背景铺垫完毕,明天开始正文【不是灌水,不写完这些后面的人物关系就乱七八糟了。
】·明天攻出来··by——十点大魔王大圆砸·☆、第十二章·接到父母电话让他第二天去邵家吃早饭的时候严岱川其实有点意外··在外工作的时候家人虽然也会通电话,但多半都会挑选一个比较固定的时间。
严岱川和父母的相处方式比起亲人倒更像上下级一些,包括打电话在内,双方的沟通和来往都默契地保证给对方足够的空间和尊重··极少的,父母用不容拒绝的口吻叮嘱他一件事情。
挂掉电话后,严岱川一语不发地靠在车背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却瞬间陷入沉思··邵家这一门亲戚实际上他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小时候李玉珂就常告诉他他还有一个温柔可亲的姨母和一个可爱漂亮的弟弟。
小时候的严岱川对这个“漂亮可爱”的弟弟真是期待啊,严家没人跟他玩,他便幻想着有一天能和这个传说中的“弟弟”生活在一起相亲相爱··他生来就比同龄的孩子要成熟地快。
后来长大一些,这类无关紧要的亲戚就慢慢被他抛在了脑后·第一次见到邵衍的时候他也有十来岁了,对那个与童年记忆中幻想的完美弟弟截然不同的真实人物,严岱川实际上是相当失望的。
只不过这种来源于儿时的执念来得快去得也快,邵衍是个什么样的人,从根本上就跟他没什么关系··他知道母亲让自己去邵家是想说什么,老一辈人的恩该报也是要报的,可惜这次的事情,恐怕并不如一开始所想的那么简单。
·严岱川倒没什么心理压力,他并不是外表看上去这么一丝不苟的人·在飞机上浅浅睡了一觉,到A市都快五点钟了,严岱川犹豫了一下,还是吩咐给了来接他的司机邵家大房的地址。
甜文美食古穿今平步青云·早晨的A市并不喧闹,尤其在邵衍一家住的风景区这边·初升的旭日染红了半边朝霞,沿途的江面波光粼粼,绿树成荫,路的尽头看不到再多一辆车子,严岱川下车的时候忍不住深吸了口气,只觉得心旷神怡。
不远处邵家的小别墅掩映在茂密的叶丛当中,沿江这一条路种满了参天老树,绿化极好,四下里都是清脆的鸟啼声··他看了眼手表,发现时间才到五点三十分,便扩了扩胸转身走向江堤的方向——还是过会儿再去打扰吧。
保镖们从车内出来聚拢在他身侧,一群人低声商议着工作上的某些细节,严岱川说到一半,忽然愣了一下··他缓缓地、带着些许困惑地转过头,就看到一个矮他半头的青年正站在他背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与他对视了三秒钟,这人才忽然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严岱川”·“……”严岱川瞳孔微缩,抬手制止了身边这群才发现邵衍踪迹纷纷警戒的保镖,另一只手却已经摸进了兜里,缓缓拉开了枪上的保险栓,“你是谁”·邵衍垂眸扫了他的手一眼,笑容更大,带着种戏弄人后的愉悦退开一步:“咱们兄弟好不容易见上一面,别那么紧张嘛。”
他说着,越过严岱川一群人朝着邵家的大门走去·呵呵,什么小川大川,也不过如此嘛,哪里就像邵母说的那样比他强了··严岱川盯着他的背影,这时候才发现对方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运动服,脖子上还挂着一根画着卡通西红柿图案的运动毛巾,像是早上出来晨练的。
“……邵衍”看到对方掏出钥匙打开大门,严岱川有些迟疑地喊了一声··邵衍回过头来,目光上下扫他一眼,笑地让严岱川有点不习惯:“是我,请进吧。”
他说完之后也没有招呼一下,自顾自就朝里走了·严岱川站在原处没有立即动作,片刻之后满身绷住的警惕才慢慢消褪了下去,一群围在他身边的保镖脸色都很难看,保镖队长更是满面羞愧:“是我们的失……”·严岱川抬起手没让他继续,他从小习武,身手未必会比这群保镖逊色。
可即便如此,刚才仍旧半点没察觉到邵衍在靠近··他望着邵衍离开的方向,对方招呼了一声后竟然就真的就这样自顾自走了,完全没有表现出半点主人家的热情礼貌。
严岱川从未受到过这样不走心的冷遇,可现在的他也没空去玻璃心地衡量自己在邵家人心中的地位·他只是想起许多年前第一次和邵衍见面的时候,偶然参加的宴会上那个低着头缩在父亲身后的小胖子让他多年来对“可爱弟弟”的期盼瞬间消褪地干干净净,说了几句话后,严岱川仅剩的兴趣也被磨没了。
这些年他偶有听到邵家孙辈消息,但平庸矮胖的邵衍都是作为陪衬的存在·那么久了,这才是严岱川第二次见他,可刚才那个带给了他不小惊吓的年轻人,却已经和记忆中那个形象根深蒂固的内向胖子完全不一样了。
邵衍心情不错,捡了那么久的功夫,今天终于迈进了第一层·他修的内功虽然杀伤力只是平平,但对身体的淬炼却远非其他功法能比,当初给邵衍这本功法的老太监曾经说过,修刀修剑,远不如修自身来的重要。
刀剑只是工具,躯体却是最脆弱却必须保护的存在,只有掌握了根本,才能毫无顾虑地追求更深的武道··邵衍还没机会触摸到那一层,毕竟他死前也不过正值壮年。
不过踏入第一层已经为他带来了不少便利,他这些日子利用爬树和抓鸟来练轻功,以往晨练的一个来小时最多也就抓两三只麻雀,今早却连连得手了十来只,虽然最后抓到手的鸟都被他放飞了,可沿江这一条路的飞禽们还是被吓得够呛,无不闻人色变。
他哼着这些天新学会的这个时代的歌,回房间洗澡顺带换了件衣服,下楼的时候刘阿姨和魏阿姨已经起了,正在招呼进来的严岱川·严岱川把带来的那一伙黑衣保镖都留在了屋外,自己则一本正经地端坐在沙发上喝茶,不苟言笑的模样让习惯了和邵家人开玩笑的刘阿姨都有些拘谨,态度也格外地客气。
邵衍下楼的动静惊动了低头喝茶的男人,严岱川死着一张脸端坐着将目光落在邵衍身上··他愣了一下··刚才邵衍穿着肥大的运动服戴着汗巾满身臭汗,严岱川又被他吓到了,便也没仔细打量他的模样。
现在对方换了一身雪白居家服,头发洗好后还没擦干,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衬着他的肤色叫人看去恍若发着光·严岱川这才发现对方的五官其实生的很好看,一双桃花眼,眼尾还微微上翘,睫毛很浓密,这使他的目光看上去非常有神,鼻子生的小而挺翘,鼻尖处弯出个弧度可爱的鼻珠,嘴唇的线条也很清晰,嘴角和眼角一样是上翘的,哪怕他没有表情的时候,看起来也像是挂了浅浅的微笑。
邵衍很白,也不止是肤色,好像全身着色的地方都比寻常人要淡一些·他的头发和眉毛很细软,在强光的照射下看起来微微偏棕,但不明显,瞳孔也更偏向琥珀色,嘴唇白中透粉,很能惹人怜爱。
他又有点胖,体型上倒看不出什么不对,只是面颊相比较这个年纪的男孩来说肉多了些·他长的嫩,又有一个小而尖的下巴,这样看去倒有点像是婴儿肥还没完全褪去,笑起来的时候嘴抿着嘴角朝上翘,这个形象意外地和从前严岱川曾在脑海中描绘过的“可爱弟弟”模样重合了起来。
他的眼神因此便变得柔和了许多,甚至在邵衍朝他打招呼的时候,还破天荒认真地也朝对方点了点头··邵衍边下楼边挽袖子:“早饭没吃吧”·不太习惯这样家常问候的严岱川愣了一下:“……啊”·邵衍瞥了他一眼,没什么兴趣地笑笑,也不说话,径直朝厨房去了。
严岱川皱起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有种……邵阳好像不太喜欢他的感觉··将前一天用剔出来的蟹黄蟹肉拌猪肉末猪皮冻搅好的肉馅从冰箱里拿出来,邵衍劲儿大,三两下就把要用的面皮揉开,想了想自己恐怕忙不过来,又朝外喊了一声,让刘阿姨进去帮他弄小笼屉。
刘阿姨忙不迭赶去了,严岱川有些困惑地坐在原处,直到确定是邵衍在做早饭后才开口问魏阿姨:“家里的饭怎么是他在做”·魏阿姨有些不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厨房后才反应过来,立刻笑了:“您说衍衍啊以前其实也不是他弄,可出院回来以后人就比以前还挑嘴了,三餐吃的都要自己亲手弄才行。
不过他手艺可比刘姐好的多,现在先生和太太一般也不太吃别人做的饭了·”·严岱川对一个富三代天天做饭给爹妈吃的画面有些想象不能,他还想问魏阿姨邵衍是不是一直以来都那么勤快,便听到楼上传来房门开锁的声音。
不多会,梳妆完毕的李玉珂和邵母就手挽着手亲密地走了下来··“妈·”严岱川起身一丝不苟地问好,然后看向邵母,“赵阿姨·”·邵母哎呀一声:“这孩子长得真漂亮啊”扑上去摸摸头摸摸脸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严岱川惊慌闪避··“叫姨妈就行了·”李玉珂看儿子这模样也不说帮一把,反倒四下张望起来,“衍衍呢我才听他妈说这孩子每天早上都自己弄早饭,今天早上吃什么”·“……”严岱川好容易躲开邵母太过热情的呵护,理了理头发,看向楼上同样也走出了房门的邵父和严颐,沉声开口,“我们还是开始说正事吧。”
谁理他严颐和邵父下楼之后齐刷刷朝沙发里一窝,接过魏阿姨递过来的温开水,张口就问:“早上吃什么”·“……”严岱川抿住嘴唇,手上的茶杯握紧了一些。
刘阿姨从厨房探出头来:“吃鱼滑粥和蟹黄小蒸包,再等十分钟就好”·“爸·”严岱川试图将话题扯上正道,“我们先说正……”·“哎呀,急什么嘛。”
严颐浑不在意地朝他摆摆手,又问魏阿姨,“昨天晚上的鸭汤还有没有剩下的要不先弄一碗垫下肚子”·“鸭汤都喝干净了。”
“哎呀,怎么会这样·”严颐一副昨天整锅汤被喝完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的无辜模样,“那南瓜糕呢南瓜糕还有没有”·魏阿姨有点为难:“那个也吃完了。”
“羊排也没有了啊”那边的李玉珂听到这里,也插了一句··“……”周围人像是划分出了一处自己的小世界,严岱川板着脸,心中多少有点不满。
索性坐回去继续喝茶也不说话了,反正邵家的问题最着急的人也不该是他··他只当父母又在故意耍他,心中正琢磨着等会也得像现在这样慢悠悠地吊一会儿这伙人的胃口。
然后冷不丁地,餐厅方向就传来一股让他精神一震的鲜香味··他立刻挺直了腰,手杯握紧在手上,眼神也变得锐利了一些:“什么味道”·厨房里的刘阿姨端了个深肚的砂锅出来,砂锅的锅盖虚虚掩着,那股一瞬间就能抓住人心神的香气便从这里起源。
砂锅里仿佛还能听到咕嘟咕嘟的冒泡声,刘阿姨将锅搁在桌上,一下掀开了那个歪歪斜斜的锅盖,香气在一个瞬间从锅里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开,也成功地将严岱川从孤独的单人沙发中解救了出来。
眼见父母和邵衍的爹妈都已经很自觉地坐上了餐桌,严岱川有点包袱,便慢吞吞装作不在意地蹭了过去,眼角的余光却一直打在桌上那个其貌不扬的砂锅里··作者有话要说:十点大魔王周末要加班,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世界都黑暗了,我带着我的宠物【一颗印花国民枕头】到了单位,现在垫在屁股下——·——啊生活时刻充满了惊喜。
墨柔扔了一个火箭炮·盒子里的猫扔了一个火箭炮·账号又忘了扔了一个地雷 ·斯帕莱蒂二世扔了一个地雷 ·Debby丶扔了一个地雷 ·豆芽大妈扔了一个地雷 ·音黑扔了一个地雷 ·豌豆扔了一个地雷 ·时扔了一个地雷 ·O记扔了一个地雷 ·谷原优扔了一个地雷·账号又忘了扔了一个地雷·斯帕莱蒂二世扔了一个地雷 ·音黑扔了一个手榴弹 ·音黑扔了一个地雷 ·O记扔了一个地雷·熊酱扔了一个地雷·嗬嗬嗬嗬扔了一个地雷 ·嗬嗬嗬嗬扔了一个地雷·羊咩咩扔了一个地雷 ·蝴蝶飞不过沧海扔了一个地雷 ·乔帮主扔了一个地雷 ·纸箱子扔了一个地雷 ·豆芽大妈扔了一个地雷 ·O记扔了一个地雷 ·素素更健康扔了一个地雷  ·斯帕莱蒂二世扔了一个地雷 ·夜一扔了一个地雷·didu扔了一个地雷·音黑扔了一个地雷 ·感谢各位土豪大大的大大大大雷。
带着我的宠物【一颗印花国民枕头】鞠个躬·自从变成大魔王,我觉得自己每天都萌萌哒···☆、第十三章·砂锅还留有余热,粥被加热到滚起一个又一个甜蜜的泡泡,刘阿姨小心地把粥盛出来,严岱川注意到桌上有一个特别小的,只比调料碟宽一点点的深碗。
邵衍后脚从厨房里出来,刘阿姨就将那个深碗摆在了他的面前··减肥·严岱川扫了眼邵衍确实和以前有很大不同的体型,心中怎么都想不通,只保证这么点热量摄入的人刚才是怎么做到迅速接近且让自己毫无察觉的。
粥入口时,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甜文美食古穿今平步青云·米饭恰恰好被炖到欲化不化的程度,口感非常地厚实,满口都是鱼茸和瑶柱细腻滑美的清香·粥微咸,鲜甜的海鲜和软糯的大米结合地恰到好处,这是最简单不过的一道主食,严岱川却偏偏吃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厚重感。
滚烫的粥落进胃袋,瞬间唤醒了早晨几乎被遗忘的饥饿感,严岱川忍不住在粥咽下去的瞬间再送入口一勺,然后立刻就被烫地哆嗦了一下··他一边不着痕迹地朝嘴里吸气,一边忍不住抬眼去看邵衍,进餐的速度下意识变慢了许多。
邵衍和用勺子的他们不同,使的是筷子·他筷子拿得很高,吃饭时眼睛一直专注盯在自己碗里,包着银头的筷面在小碗的边沿一左一右迅速轻滑了两圈,然后凑近碗沿送入口中,这期间他的脊背一直挺地笔直,好像在任何时候都绷紧了自己的神经那样,不容懈怠。
·邵衍的直觉很强,严岱川的目光自然逃不出他的感知,他抬起头对上严岱川的目光,严岱川愣了一下,这才察觉到自己似乎看了很久,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邵衍眼中却忽然浮起浓浓的笑意,眼神灵活地在严岱川脸上转了一圈,嘴角也意味不明地勾了起来··严岱川被他这样一看,只觉得自己浑身都不对劲了,后背一阵发痒,费了好大劲才控制着没去抓一下。
他有点不高兴,这个邵衍看着白白净净的,怎么接触起来哪儿哪儿都那么古怪·话虽如此,这个奇葩弄的东西还是很好吃的,严岱川很矜持地只再添了一碗,不像他爸,跟饥荒似的西里呼噜喂下去小半锅,邵父为了和严颐抢最后的粥底,吃饭的动作也瞬间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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