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不要太嚣张 by 拭剑煮酒(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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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不要太嚣张 by 拭剑煮酒(7)
·    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路遥暗自叹息,在地球上,就算你腰缠万贯,也不一定能圈得住这么一处风景··    越剑笙很沉默,这些天来从不主动找他说话,路遥也不知道要与他说些什么,俩人井水不犯河水。
    这十余天来,路遥渐渐想通了一些事情,他没有任何权利,也没有任何地位去要求皇甫倾城为他做些什么,他和他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思念还是会如潮水一般吞没他,心会绞痛,醒来的时候会无尽的……冷。
    还好,他还有楚云生··    楚云生这一路走得飞快,路遥简直怀疑他不是坐了高铁就是坐了火箭,每天听他报坐标,这移动速度实在不科学。
    再过两天,就满一个月了,而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能见到楚云生··    路遥又不自觉开心了一点点,终于……要解脱了。
    夜晚,路遥在床上开着系统,和楚云生一路唠嗑,聊着聊着,觉得困,他便先打了个瞌睡··    忽然,楚云生用语音吵醒了他,语气急促非常。
    “路遥,京都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嗯……怎么……”他揉着惺忪的眼睛。
    “城门口……好多的官兵全部都被封堵了,乱得很,现在四处都在厮杀,我暂时进不去”·    “什么”路遥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里面有北瀞王的旗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北瀞王的旗号是他他出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我……我人在晓月山庄里,已经近半个月了。”
    “唉,我会想办法过去,你等等,还有你那什么晓月山庄到底在什么地方”·    “……”晓月山庄在……在什么地方呢“……在山上。”
    “你这只猪”楚云生简直要被他气死,“系统的定位现在开起来,我等等再跟你联系。”
·    他到底出什么事了路遥心急如焚地从床上蹦起,连外衣都来不及穿,汲着拖鞋就一路跑到山庄正门·整个晓月山庄很大,占了一整座岛,而这些天来他并没有闲逛的心思,一路上走错了两次,绕了些路才堪堪抵达。
    山庄正门紧闭着,这些天来路遥也从来没动过出去的念头,他一直就在这静静的等,等楚云生,等渊玉··    此时却是情况紧急,他使劲的敲门大喊,却没有人出来理会他。
    “你不知道,这扇门,只有王爷再来的时候,才会被允许开启么”头上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    路遥抬头,见越剑笙坐在高高的墙头,拿着酒葫芦,支着两条修长的双腿。
一身黑衣黑发简直和夜色融为一体,他刚才情急之下,完全没有察觉到墙上还有另一个人··    越剑笙将他的慌张焦炙看在眼里,有些玩味的再次开口,“路公子深夜到访,可是有什么急事”·    “我要出去”·    “我刚才说过了。”
他拿起酒葫芦又抿了一口··    “你们不能囚禁我”·    越剑笙看了他一眼,“难道你……现在才意识到吗”·    路遥一愣,呵,他早就一直在这样做了不是……他不许他离开自己身边,让他来晓月山庄散心,看起来能暂时远离他,其实只不过是他欲擒故纵的把戏。
    可是……心中如此不安,他怎么隐隐觉得,自己好像要永远永远看不到他……这种感觉,简直让他心如刀绞·他抬头仰视越剑笙,“你带我过去。”
你有办法的,对吧·    这道墙,对他来说不可逾越,对越剑笙来说,却不过如呼吸之间··    “我凭什么要帮你”越剑笙冷笑。
    “我只想确定他没事……然后,我就会永远离开他身边·”路遥看着越剑笙,“这样的交换条件,你可满意”·    越剑笙的表情泛起一丝玩味的笑,“只要带你过去,你就会永远离开他”·    “……是。”
路遥闭起眼,心痛的都要颤抖起来,亲口承认要走出这一步,对自己实在是一种残忍··    “好·”他爽朗的回答,露出明媚的笑容,当真俊朗非凡。
    手臂在路遥肋下一托,他便如腾云驾雾一般越过了墙头··    他到了大门的另一头,定了定神,抬眼想辨一下方向,却发现——那座桥他来时走的那座曲桥,消失了·    四周都是粼光闪闪的湖水,很深远,再没有任何通路,而这座岛连同整个晓月山庄,都完完全全的被孤立了。
    路遥这一刻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现在该接受被囚禁的事实了吧,”越剑笙笑笑,“曲桥的机括在洛凡走的时候就放了下来,这湖里养的金鲤,是噬人肉的,除非你想尝尝凌迟而死的滋味,要不还是放弃游泳过去的念头。”
    他的话透着得意,看起来好像恶作剧得逞的小孩··    越剑笙的一字一句落在路遥的耳里,他只觉得一阵心悸,这才是皇甫倾城他从来不玩什么欲擒故纵,他一开始就堂堂正正的囚禁他,圈养他,用事实告诉他,他逃不开的他一生一世都逃不开的他不仅囚禁他,还囚禁了与之相关的所有人……包括越剑笙。
    这美得好像童话城堡的晓月山庄,只是一座水晶牢笼,一座完美的……监狱··    “我却对你刚才说的话感到很好奇,为什么你会说出,‘只想确定他没事’这晓月山庄与外界不同音讯已经半月了,”他的星眸紧紧注视着路遥的一举一动,捕捉他流露出的任何一丝表情,“你到底都知道了些什么”·☆、第一〇二回 隐莲·(感谢亲亲‘冯杨是我爱人’打赏小扇子~还有所有支持小酒的正版订阅、给小酒点击投票收藏的亲亲们)·    “你到底都知道了些什么”越剑笙又问了一遍。
    路遥只觉得一阵发晕,喉咙有些发涩,一定是出什么事了而偏偏这个时候,楚云生又联系不上他应该是在想办法进城,或者是在探听情况·    镇定……一定要镇定……·    “我知道的也许和越侍卫知道的不一样,不如你先说说你知道的,我与你交换情报如何。”
路遥也仰头看着他,他想知道些什么,虽然他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大概没料到路遥居然会提出这种要求,越剑笙重又打量了他一遍,只见路遥目光有些发怯,声音有些颤抖,却依旧瞪着他,毫不退让。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交换情报哈哈,就算你对时局了如指掌,在这孤岛之上,你我又能如何”他拿起葫芦抿了一口,“就算曲桥尚在,以你这般娇贵的身躯闯出去,你以为你能活到明天”·    路遥一怔,他一时情急,一颗心全扑在皇甫倾城身上,只恨不得马上就见到他,居然忘了,自己不但身体柔弱,还不认识路·    “是……与越侍卫相比,我的确气力不足,但以我这贱躯,都想为王爷分一份忧,没想到越侍卫武功高强却这么胆小认命,畏首畏尾”路遥的脑子虽然时常熄火,但他说的话每次都能踩中别人尾巴,将对方气个半死。
    所以说,吵架那也是需要点天赋的··    越剑笙心生怒意,“你真当自己是什么东西不过仰仗着王爷的宠爱罢了,”他冷冷哼了一声。
“不过他大概……马上就自身难保了吧·”·    “什么……意思·”路遥只觉得血脉开始上冲。
    “告诉你也无妨,”越剑笙随意的在湖边上坐下,悠闲的喝着葫芦里的酒·“叡王登基之后,早就提防着王爷的势力。本来,大家都以为王爷死了,这个月内早先就要动手剪除党羽,可惜不知怎地,你和王爷却突然回来了,皇上不得已将计划延后,动手……应该就在明天了吧,”他瞟了一眼路遥。
“看吧,你就算知道,又能做些什么”·    “你……”路遥只觉得手脚发软,“你明明知道为什么不告诉他他……他与你有恩吧,你居然,居然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越剑笙轻蔑的笑,“你错了,你也实在是太高估我了,我只是知情不报而已,一切决断都在那个人手里……还有洛凡。
他们不是一向很自诩聪明一世么这次却连皇上的爪牙找上门来都没发觉,……呵呵,我只是默许着这一切而已·一直在旁观着,只想看看他们这次摔得能有多惨”他望着天,轻笑道,“只是他到头来还是将我指派给你,没能亲眼看到他落入泥潭,狼狈不堪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可惜……”·    路遥只觉得心一下跳得剧烈,全身的血液都在加速流动,皇甫倾城他……“他不会的……他那么聪明。
他一向能知道所有的事情”·    对,他只可能比你知道得更多……更多……··    “路遥。
你怎么就这么喜欢逃避现实,要知道·事件背后的真实,远远比你看到和想象到的复杂许多·就比如那道墙,你翻过了,又如何你以为他聪明绝顶,却不知道当今皇上,比他腹黑阴鸷得更胜”越剑笙笑笑,“皇上已经在暗中排下了所有的事,环环相扣,光我知道的地方,便已觉无懈可击,背后还有千种我不知道的手段,现在你觉得他还逃得掉吗”·    他一口一口的喝着酒,话越来越多,眼神也越来越复杂,“路遥,其实我们走的那天,就是他最后的逃生机会……可惜啊,前一日他还在和洛凡下棋谈心,直至我们离开……他还待在王府之内,浑然不觉”·    那天之后,他就将彻底落入陷阱,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他的势力,将慢慢被分化、他的羽毛,将慢慢被拔除,甚至他的饮食,都会在不知不觉中被渗透……皇帝忌惮他武功了得,早将阴谋的钉子一枚一枚敲入他的血肉之中,只待明天,倾巢出动一网打尽。
而那时,就算他还想挣扎,也已无能为力·    他轻轻闭上眼,脑中又浮现起第一次见到那个人,他还是少年风姿,峨眉容光,意气风发,聪明得像冰雪一般剔透,也像冰雪一般的冷。
    那时他衣衫褴褛,穷困潦倒,几近饿死;·    而他仪表潇洒,出身帝王,锦衣玉食;·    他站在他永远无法企及的地方……·    他只能在他的身后,一生都是他的影子……·    而现在,想到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他,即将被削去所有荣光,剥去华贵的外皮,沦为笼中鸟、阶下囚,他想到就不禁……兴奋得想发抖。
    路遥默默看着他,看着他嘴角浮起的冷笑,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寒意,“你疯了,你怎么、怎么可以……你不爱他了么”·    “呵呵,路遥,你是这样认为的吗”他喝了一口酒,酒很烈,沿着喉咙直烧下去,“我对他一直……都只有恨啊。”
    自从那件事之后,自从她彻底离开他之后,也许他就疯了··    脑海中,楚云生忽然传来讯息,“路遥,现在情况很复杂,好像是皇上派了很多的兵马和大内高手,将整个北瀞王府都包围起来了,可以确定的是,皇甫倾城就在王府里面这看起来像个精心筹划已久的陷阱想要一网打尽我现在有些自顾不暇,可能……我只能放弃这里,先去找你了……”·    “现在”路遥忽然失声惊叫,顾不得回复楚云生,直直看向越剑笙,“你不是说皇帝明天才动手,为什么兵变却是现在”·    “现在”越剑笙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怎么可能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虽然不了解皇帝的所有计谋,但是动手的日子是确凿的。
    路遥看着越剑笙一脸茫然的样子,他绝对也毫不知情,难道……情况有变他知道皇甫倾城智商简直高达380,心内隐隐还是不相信他会这样束手就擒。
    反过来想,如果皇甫倾城早就料到这些,那么……他呼吸渐渐变得急促,感觉似乎已经开始触到了真相··    北瀞王府、阴谋、兵变……晓月山庄、曲桥、金鲤……除非他……不能入内。
    一道惊雷·    这……这根本不是他一直认为的牢笼,这是壁垒啊皇甫倾城从一开始,就只想着要保护他·    他从没想过囚禁他,他送他来这里,早就替他安排好了后路,远离阴谋的漩涡,将他完美的保护起来,那么……他颤抖着从怀里拿出那件事物,那件洛凡在临走时交代给他的东西。
    那是一朵玉莲花,一共十七瓣,每瓣的大小和角度都不相同,精致小巧··    “隐莲怎么会在你手上”越剑笙大吃一惊。
    “告诉我,出岛密道在哪里·”路遥紧紧闭上眼,心跳得无比剧烈,希望……最后……还来得及……·    越剑笙沉默不语,隐莲密道机括的钥匙,原来皇甫倾城一开始要囚禁的不是路遥,而是——他么·    难不成……他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他什么都知道·    这钥匙,他从不离身,现在却给了路遥,路遥……路遥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他身边的男人·    路遥只觉得身上一紧,越剑笙丢掉了酒葫芦,不知道从哪处变出绳索,轻轻松松将他捆了个结实,然后割下他的衣角布片,塞进他嘴里。
    他拾起落在地上的隐莲,收起了佩剑,轻笑道,“路遥,你若不相信王爷的结局,我们就一起去看个明白如何”·    密道修建在山庄极其隐蔽之处,若不是越剑笙早就知晓,估计翻上三天也很难察觉。
    他把隐莲放在门口的石柱上,隐莲缓缓落了下去,每一瓣都和机括严丝合缝,随着沉重的扎扎声响起,密道大门缓缓开启··    “从这里走,直穿湖底,只要三刻钟就能到王府了,”越剑笙一手拎起路遥,“王爷的失败之处就在于,他还是不够狠……比如现在,他怀疑我却选择囚禁,而不是杀了我……单从这一点,他就注定会输”·    路遥说不出话来,他只能通过系统将一切情况都告知楚云生,但现在问题在于,楚云生并不知道密道出口所在,而系统传递的只是坐标轴,并不显示具体的地理情况。
楚云生决定先在王府外按兵不动,反正越剑笙的目地,也是挟持路遥到北瀞王府,若是在王府之外,他就有把握救下路遥··    越剑笙点亮火折,似乎对密道的情况极为熟悉,曲折前行。
    这一时三刻,显得格外漫长,越剑笙紧抿着唇,他不是一直想亲眼看到,他不是一直期盼着看到的么,为什么,在越来越临近那个人时,他却觉得那么的……·    为了接近他,为了得到他的信任,为了有朝一日让他也品尝到绝望,他简直牺牲了一切,付出了身份、地位、感情甚至自由。
可是,有洛凡在他之前,他认了,而这个路遥又算什么·    就靠着那张迷惑人心的脸么·    ps:章节下方的评论区已经开启了番外定制通道~~~~有想看人物的亲亲们可以去提出要求~~·    请大家到起点女频支持一下正版~~·☆、第一〇三回 旧时事·密道中的越剑笙忽然停下了脚步,接着路遥感到自己的脸被狠狠的捏起,然后越剑笙拔出了剑……·    很疼……几道火辣的伤口,脸上流下汩汩的液体,浸透了嘴上的布条,路遥吃到了一股铁锈一般的味道。
    “那个人现在看到你,大概就真的又惊又喜了吧”越剑笙的话语透着冷冷的嘲笑··    路遥低下头,血珠啪踏啪踏地滴在地上,他知道他划破了自己的脸……·    楚云生那时候警告过他,不要拿出隐莲越剑笙知道他有钥匙之后,必定会对他不利,最糟糕的结果是杀了他一人逃出去,或者挟持他·    路遥,你不要冲动,你等我,我马上就过去·    可是……他真的等不了……·    他虽然想要永远永远的离开他,却从来没有想象过,如果那个人死了会怎么样。
    只要这么一想,他便觉得这世间仿佛再也没有了眷恋··    只余下无尽的冰冷……生有何欢,死又有何惧·    选择离开也是因为深爱他入骨,爱得容不下旁人半分。
    他真的很想再见他,他是有多久没看到他了,他想念他的微笑,想念他的怀抱,想念他的温度……·    被挟持……真的是最快,可能也是唯一能再见到他的办法。
    经过漫长的前行,路遥终于得见天日··    他扫视了一下周围,发现这密道的出口,居然是在北瀞王府的北苑后山··    王爷,您真的很能瞎折腾·    王府四周被无数兵马团团围住,明火执仗,将整个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越剑笙和路遥还没往前走两步·就被人发现了··    “什么人”两道掌风袭来,越剑笙拎着路遥堪堪避过。
    两名黑衣人咦了一声,似乎对越剑笙能避开他们的攻势感到惊诧不已··    就这么一招收发之间·他已然受了点轻伤,不禁心下骇然。
看皇帝这架势,应该是派出了最顶尖的高手··    “住手吧,他不是王爷的人·”·    路遥抬头看去,只见人群中,一名眉眼平平,憨厚朴实的男人正在开口,那两名黑衣人听到便垂首立在一边。
    那男人穿着北瀞王府总管的服饰,路遥却想不起何时见过他·不过他的样貌实在太过普通,就算见过,大概也忘记了··    “越侍卫,别来无恙。”
    “曹福……”越剑笙眯起眼,“现下应该称你曹公公了·”·    “越侍卫客气,曹福在王府中,承蒙关照,随你叫我什么,自然都是好的。”
    曹福,叡王身边的得力心腹。一直活跃在暗处,叡王很早之前便暗中养了大批这样的人才,到处输送间谍。简直是间谍制造机。·    “皇甫倾城呢”越剑笙问道。
    “王爷他,在松墨斋里不出来·”曹福拢着手,说话的时候还是一派毕恭毕敬的样子·无论对谁,这个习惯,他可能今生今世都改不掉。
    “哦”越剑笙看着那两名黑衣人,语气很是轻蔑,皇甫倾城现在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早就被孤立了吧,来的人这么多,居然现在都还没捉到·    “越侍卫知道的。
王爷他武功了得,杀人不过弹指间……为了避免无谓的伤亡·我们正打算用炮火轰杀·”·    “皇上答应过我,无论怎样都会留他性命”越剑笙皱起眉头。
“一国之君怎可言而无信”·    “现在情况特殊,越侍卫……”曹福的眼里忽然涌起一抹精光,“无论何时,都请记住不要非议皇上。”
    那两名黑衣人也同时盯住越剑笙,越剑笙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炮火活活烧死路遥心中一片惊惧,看着越剑笙,呜呜出声。
    “你想说话?”越剑笙一把扯下路遥嘴里的布条··    “咳咳……曹公公,万万不可以用炮火”路遥咳嗽片刻,只觉得口舌酸痛。
“这北瀞王府在落成时就布了导线火药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你们动用炮火,可能方圆十里之内,都将化作一片火海到时你我都逃不掉的”·    他的胡诌本领在情急之下超常发挥·    “你是谁”曹福听到大吃一惊,但看到路遥血迹斑斑的脸,一下子又认不出来。
    “他是路遥,被王爷放在心上的……男宠·”越剑笙冷冷说···    “区区一个男宠,怎么可能知道这种王府内的绝密布置”曹福听说是路遥,语气又冷了下来。
路遥他知道的,跟王爷一起回来的那个美少年,只是现在……·    “曹公公你不要忘了,王爷之前可是将我们送到了晓月山庄软禁起来”路遥抬起头,目光灼灼,“晓月山庄布置何其精妙,若非我破解了机关暗道我们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曹福沉默片刻,他说得,确实有理,这么僵持下去,虽然皇甫倾城终有弹尽粮绝的一天,但皇上派高手倾巢出动,就待今晚一举拿下,这个时间,他拖不起。
    他看着路遥,虽然他满脸血污,但那双眼眸,极美极亮,不愧是王爷看中的男宠……他不禁开始遐想,这张脸没被毁时,该是多麽的惊艳绝伦。
    “不用炮火,也有办法……”他挥手,让属下送上一小酒壶,对越剑笙道,“这酒壶内盛的是化功散,只要喝了,经脉自绝,武功全毁。
你只要让王爷喝下去……利用路遥……应该不难办到吧,剩下的事就由我们来做·”·    “好·”越剑笙答应得干脆利落,“那日皇上亲口答应我,留他一命,曹公公可是也在场。”
    “自然,君无戏言·”曹福点头道··    路遥不自觉松了口气,总算……多拖得片刻,若是楚云生能想些办法,也好。
但楚云生此时被困在王府外,也是心急如焚··    越剑笙拎起他向松墨斋走去·在他耳边轻声道,“你不知道你的提议真是极妙,能让他生不如死”这也是他的目的。
让他有朝一日从云端……跌入地狱·    一路走来,到处都可以看到王府侍卫和皇城禁卫的尸体·在松墨斋前,更是尸骸遍地,可见战况惨烈,难怪曹公公心生胆怯。
    越剑笙看到尸堆里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庞,其中不乏往日忠诚亲密的下属,喝酒作乐的兄弟·他心中莫名一紧,看来北瀞王府的势力……都清光了吧。
    松墨斋房门紧掩,看起来一片黑暗·越剑笙上前敲了敲门·“王爷·”·    里面沉默了一会,“进来。”
    好像日常的一问一答,听起来平静无波·皇甫倾城声音低沉暗哑,不似平常明朗清冷……就要见到他了,路遥只觉得脑中阵阵发晕。
    越剑笙推开门,不变的月光如同水银一般洒将进去,路遥抬头看到皇甫倾城独坐在松墨斋的书桌之后,衣冠整洁,紫金盘龙的衣料光润水滑,墨色的头发披散到肩头。
俊美的眼帘低垂,似乎一切还跟平时一样,他只静静看着桌上的一盘残局··    越剑笙大步走进去·“王爷这么暗怎么不点灯”说着将路遥一把扔在地上,将酒壶放在一边,从怀里取出火折,点亮了雀屏宫灯。
    昏暗的烛光一闪一闪,皇甫倾城缓缓抬头,“路遥,你来了·”忽然他怔了怔,“……你的脸……”·    路遥摇了摇头,声音都颤抖起来。
“我没事·”·    你也没事,真好··    皇甫倾城的眼神瞬间冷却·“越剑笙,你为何这么做”·    “王爷。
事到如今你还问我为何”他缓缓倒了一杯酒,“你若干了这杯,我就告诉你·”·    “不可以这是化功散”路遥急叫。
    喝下去你就经脉尽毁,终身不能练武,成为废人一个从此只能任人鱼肉,恐怕此生再难翻身·又落入那心机深沉的叡王手中,不知道他会如何折磨他。·    他知道皇甫倾城心气高傲,落得如此结局,必然生不如死。
    “噢”皇甫倾城微微抬眼,“你放过路遥,我就称了你的心愿,如何”说得干脆利落。
    “好·”越剑笙语气中有一丝失望,他没有看到他想看到的……挣扎、不舍、彷徨,甚至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他斟了一杯酒,拿在手里。
    “怎么,不敢自己送过来么”皇甫倾城轻笑,“越剑笙,你何时这么畏首畏尾,胆小怕事了”·    越剑笙面上一红,他拔出剑割断了捆着路遥的绳索,将酒递给他。
    “拿过去”他的剑尖抵着路遥的喉咙··    “路遥,来我身边,”皇甫倾城淡淡唤他。
“不要怕·”·    ……不……不对……这气氛……有什么地方不对·    但路遥别无选择,只能低头走到他身边。
    皇甫倾城接过他手中的酒,晃了晃,抬头一饮而尽··    路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按住皇甫倾城的手,颤声道,“王爷……不要……”·    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无妨·”他将杯子随手掷在地上,“化功散发作还要一段时间,越剑笙,这下可以放心说了吧,你的目的·”·    越剑笙沉吟了片刻,怎么会这样……他宁愿为了他,做这么多的牺牲……就算他容颜尽毁……为什么,为什么他只是一个一无是处的男宠而已·    这是一种好像全力一击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紧紧闭上眼,“王爷,你真的不记得……怀柔郡主”·    皇甫倾城微微蹙眉,“怀柔郡主她不是与东魏国和亲去了么”·    当初他们的师父,风吟雪所收的第三个弟子,便是这个怀柔郡主。
    (感谢青丝姐打赏小香囊~~番外通道已开启~~大家尽管留言不要客气)·☆、第一〇四回 越剑笙.回忆·“和亲……和亲……呵呵呵哈哈哈”越剑笙忽然笑了起来,墨发飞舞,在暗夜中像一只癫狂的野兽。
“若不是你若不是你在皇甫恪前进言,她又怎么会嫁到万里之外的东魏”·    那东魏……民风混乱,女子地位尤其低贱,父子兄弟共用女人再正常不过,就算是金枝玉叶,嫁进皇室,也不过被糟蹋的男人数目少了几个而已。
    皇甫倾城皱眉,“越剑笙,此事并非我能决定,那时政局不稳,和亲乃不得已而为之,若不派怀柔前往,也会挑选适合的公主郡主·”·    “别人我不管”越剑笙怒道,“为什么你提议怀柔为什么一定要是怀柔她、她是你的师妹啊”·    皇甫倾城淡淡道,“当初指定怀柔,是因为她与那时,本就与出使我朝的东魏皇子有私情……”·    “所以你就顺水推舟你以为你做了人情呵呵呵……”越剑笙越发大笑,“我知道那天,你在御花园撞见了怀柔,不错,怀柔生就貌美,性子又好,那东魏皇子觊觎她的美貌,乘机调戏她,皇甫倾城,枉你自认聪明,怎么连你师妹到底是推还是就都分不清”·    皇甫倾城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那日的情形,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只知道在那之后,怀柔身上戴着雕有东魏纹饰的玉佩,被皇甫恪看见了,之后,便指派的怀柔和亲……”·    “记不太清”越剑笙的双眸忽然收紧,“王爷,我知道,当初我入王府大门时,只是一个乞儿,只是一只快要饿死的蝼蚁。
所以您,从来就没有将我的事放在心上过是不是”·    “你是这么认为的么……越剑笙。”
皇甫倾城转过身去,背手而立·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不是么哈哈哈,”越剑笙笑出了泪水·“我十三岁入王府,那天,我曾经以为是我毕生的幸运,可惜,若时光倒流,我倒宁愿就那样冻死饿死在街边”·    他幼时被一老者收养,可惜方五岁,那老者就去世了。
他不得不日日流浪·不知父母是谁,每天饥寒交迫,鸡鸣狗盗之事也做了不少,那天只因为偷了一个包子,被打得半死,双腿都折了,隔日再走不动路去乞讨,便饿晕在王府门前。
    晕过去之前,有一双手托住了他,他睁眼·恍惚中看到一双黑亮得像星辰的双眼,俊秀非凡的脸庞,那时候·皇甫倾城还年少,而他从未见过世间有如此俊美之人,只那一眼,便直刻进了他的心底。
    那个人对他说,死不了的话,今后便跟着本王吧··    因为那句话,他坚持着活了下来··    “越剑笙,北瀞王府没有亏待过你。”
皇甫倾城淡淡说··    “是……没有亏待……”·    越剑笙闭上眼,他入王府之后·养了快半年,伤才全好。
开始吃饱穿暖,做着小厮下人的活计·他年纪小,所有人都欺负他将他呼来喝去任意使唤,他受尽欺负,还是咬紧牙坚持着,因为当初,他让他跟着他··    但是,他始终没有再正眼看过他一眼。
    他那么冷,那么傲气,他是王爷,高高在上·他憧憬他,崇敬他,但他却连和他说话的权利都没有··    那一年,北瀞王府又来了一个孩子。
    那孩子比他小很多,才八岁·越剑笙第一次看到他,有些不屑,那身板,看起来就文文弱弱的,他私以为,王爷好武,一定会更看重他这种野性勃勃的男孩。
    可是王爷给那个孩子取了名字,王爷亲自教他写字画画,王爷最喜欢和他弈棋……渐渐地,王爷把王府重要的工作都交给了他,而他那时候,才十岁,就能爬到他头上去了·    他不服气,在后院偷偷设了陷阱,趁洛凡过去的时候痛扁了他一顿。
    王爷看到洛凡的伤,居然动怒了,虽然洛凡什么也没说,但王爷还是轻而易举的查到了他头上·那一次,是他进王府后,皇甫倾城第一次正眼看他,却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嗯你倒是有习武的天赋嘛,明天跟我进宫一趟。
    王爷依样把他痛扁了一顿之后,对他说了这句话··    没想到风吟雪很欣赏他的武学才华,欣然收了他入门下,只可惜他年龄尚小就被打断过腿,这辈子再怎么练,也不能入一流境界了。
    不过没关系,至少,他能和他崇拜的王爷说上话了··    那一年,他十五岁,然后他遇到了她··    怀柔郡主,真的很美,很温柔善良,很……像他。
    他第一次这么想的时候,觉得自己一定是哪根筋出问题了,王爷总是一脸冷若冰霜不苟言笑的样子,怎么可能跟温柔爱笑的怀柔像呢·    怀柔笑起来眉眼弯弯,会跟他撒娇,对他说,越师兄,等我学会这招你就打不过我了。
    会关心他,越师兄,天冷了要记得多穿件衣服··    会心疼他,越师兄,师父最近对你太严厉了一点,你看,这里的淤青都没好··    ……·    怀柔从来没有摆过自己的郡主身份,她是第一个用平等的眼光看待他的人。
·    于是,自己便不自觉中有了那卑微的念头,哪怕……有一丝希望,能终身在她身边,哪怕只是看着她,也好··    他知道,怀柔也是喜欢着他的。
    与王爷和怀柔一同学艺的那五年,是他人生中最最开心的日子··    可最后、最后……他还是失去了她,他得知这一情况的时候,她已远嫁东魏,也许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而他却连那个最卑微的念头,也被彻底粉碎。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居然是因为他·    心里第一次涌起那个念头,他简直想杀了他·    那天,在师门,越剑笙愤怒的与他单挑。
割伤了他的手臂,他只是淡淡一句,剑法进步了许多·就是出招太急·之后便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而他,在第二日清晨看到洛凡从他的房间内出来……·    他们……在一起了……·    为什么。
他的心会这么的痛,连灵魂都在颤抖··    他猛然发现,自己还是那个一无所有的乞儿··    他第一次喝醉了,烂醉如泥,脚步飘得像许多年前被打的那次一样,都不受自己控制了,然后他倒在了松墨斋的门前。
    一双手扶住了他,他抬头看他·那张脸,依旧俊美绝伦··    那一晚,他胡乱说了很多话,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了,哭着笑着喊着,他扯着他的衣服,叫着他的名字……·    第二天,皇甫倾城在他身边,他的眼睛很清亮,看不到一点意乱情迷的颜色。
    师弟·你后悔吗·    我……不后悔……·    在这个局里,是谁……乱了·    那天以后,他开始恨他。
他控制不住的恨他,他想报复他,他让他简直失去了所有……·    原本,他想折磨洛凡,可是他很快明白……王爷并不真正爱着他。
    洛凡聪明剔透,好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让人想捧在手中细细收藏··    然而,他不爱他··    他忍不住去想,王爷的心是冰块做的吗王爷真的知道怎么爱一个人吗王爷他在爱一个人的时候……也会痛吗·    最终。
他彻底接近了他的身边,得到了他的信任·却始终没有得到他最想要的东西··    这么多年,只要他一闭眼·好像就能看见怀柔,而一睁眼,皇甫倾城又在身边。
    这种爱恨交织折磨得,他简直快要疯了··    然而,他一直求之不得的东西,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路遥,却得到了·    他不明白,路遥到底哪里好除了脸好看,简直一无是处·    文不如洛凡,武不如他,连身高都那么矮·    王爷就对他那么的着迷,为了他……能放开一切·    他真的再也受不了了。
    还好,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找机会,也终于来了··    他对皇帝说,他只要他的性命·只要他还有命在,他就可以尽情的……折磨他……羞辱他……·    在这场阴谋中,他一直在默许着什么,在旁观着什么,他期待着他从那不胜寒的高处,狠狠跌落的那一刻。
    他毁了路遥的脸,得意洋洋的想象他见到的那一刻,震惊失望恐惧心痛的表情,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他还是那么云淡风轻,他怎么能不在乎他怎么能毫不在乎·    他这么无情这么冷血他怎么会觉得他和怀柔像呢·    王爷,那么,这一刻,就让我彻底剖开你的心,看看里面塞满的,到底是不是冰块·    皇甫倾城额上的冷汗越来越多,越剑笙知道,化功散已经发作了。
他此时必定全身疼痛虚脱,此后再无反手之力··    越剑笙执起剑,恶狠狠地向路遥刺过去··    他要杀了路遥,在他的面前,他要剥下他所有的伪装·    路遥惊叫一声,向旁边躲了一躲,越剑笙第一剑刺偏,刺到了桌上。
他拔出剑,路遥害怕得想夺门而出,他掌风一扫,路遥便跌倒在地上,他跟上前去,拔剑又刺……·    擦地一声,刀刃入肉,越剑笙愣住了,他颤抖的拔出剑,那一刻,鲜血在紫金盘龙的衣服上喷涌而出。
    “王爷……王爷……你”越剑笙在那一刻头脑一片空白·    到最后,他还是要护着他为什么·    路遥挣扎着起身,头发凌乱,神情狼狈,他怀抱着皇甫倾城,颤抖着指向越剑笙,“你错了越剑笙从一开始你就错了”·    什么错了……他究竟哪里错了……·    眼光茫然四顾,忽然看到桌上的那盘残局……之前皇甫倾城一直在看的那局棋……·    他的瞳孔蓦然收紧·    兵变、隐莲、化功散、棋局……·    原来如此·    他真的……大错特错了·☆、第一〇五回 洛凡.回忆·越剑笙终于明白,为什么皇甫倾城在看到路遥容颜被毁的时候没有痛心疾首。
    为什么他能神色不变的喝下那杯化功散··    为什么他在回忆起怀柔的事情时,会说记不清了··    那盘残局……正对着紫檀雕花椅子的位置,右手边的棋罐里,放的是白子·    而皇甫倾城,他与人对弈从来只执黑子·    这才是他,先机占尽·    所以这个人……他根本就不是皇甫倾城而能假扮皇甫倾城,像到连他都被一时迷惑的,只有一个人——洛凡·    当初,他在看到隐莲的时候,就应该想到的,那隐莲,他从不离身,怎么又到了路遥手上,而他们在这一个月来,在王府里连一次面都没有见过。
所以,那一天,送他们去晓月山庄的那个人,不是洛凡,他才是真正的皇甫倾城·    那一天,他抓住了最后的机会,不仅逃了出来,还制造了完美的假象,骗过了所有的人,反将一军·    兵变……皇帝预定的日子,为什么会突然提前了一天,今天……有些事发生了,那结局,注定要和原定的计划,不一样了。
    现在,黑子已经执在了皇甫倾城的手中··    但是,有些事,他还是想不通,这一个月以来,皇甫倾城早出晚归,以他的身手,要跟踪他很难很难。
但是他在王府里时,他和洛凡一直处在他的眼皮底下,洛凡由于身份的原因,一直没有出过北瀞王府,况且还有曹福的盯梢,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逃不过他的耳朵,做的每一件事,都逃不过他的双眼。
那他到底……是如何悄无声息的布置好一切的·    洛凡从路遥的怀里挣扎着坐起来,靠在门框边上·看着一脸惊诧,已经面色发白的越剑笙。
    “你别动……”路遥不知所措,慌张的想按着他的伤口,血涌得越来越多,从他的指缝里淌下来··    洛凡淡淡的微笑,“别抱着我,王爷爱吃醋,被他看到……咳咳……你们又该吵架了……”·    “洛凡……洛凡……你何必救我。
王爷他在哪里,他一会就会过来的,你马上就没事的”路遥急得都想哭出来··    “是啊,快了吧……咳咳”洛凡喘着气,化功散的剧毒在腐蚀他的筋脉,虽然他本身并没有武功,但一样会感到痛入骨髓,而这毒,透过心脉上的那一剑,正飞快渗透进血液里。
    洛凡只感到眼前阵阵发黑·他并不知道王爷什么时候会来,甚至不确定他到底会不会来,但他现在还不能死·他要拖住越剑笙··    “越剑笙,你知道么,我一直很羡慕你,”洛凡微笑着抬头看他,“你有那么多的自由,你一直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是……你不敢啊……”·    他了解他,从他第一天进王府,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带着点野性的男孩子。
他看王爷的目光太过炽热,刚开始的几年·他并不十分能理解这种感情,直到后来·他自己也渐渐开始用这种目光看着皇甫倾城……·    他刚开始接手王府内务时,越剑笙总是与他不合,他喜欢挑衅他,他分配下去的工作,他总是故意捣乱,或者提出异议,如何摆平他,他总是要花很多的心思。
    那天,他像往常一样经过小厮居住的板房时,被越剑笙逮个正着·那时他才十岁,而越剑笙已经十五岁了,比他高了一头有余,由于时常做粗活,身体锻炼得健康结实,于是他毫无悬念地被结结实实痛殴一顿。
    他狼狈不堪的蜷缩在地上,觉得肚子和腿都特别疼,脸上也破了皮,而越剑笙嘴里叼着根青草,叉着腰很嚣张地警告他,老子看你不爽,打你不许告诉别人·    这男孩实在比他还幼稚难道不知道只要他一句话,这家伙就得卷铺盖滚蛋喝西北风去。
    但是他明白,若要在王府内建立威信,这么做就太蠢,王爷有心培养他,他不想让他失望··    所以当王爷问起他脸上的伤时,他什么也没说。
    他其实也存了私心,他不想让他看到那个男孩,那个有着炽热眼神的野性少年··    最终王爷还是找到了那个男孩,而他竟然,一跃成了王爷的师弟。
    之后越剑笙早出晚归,勤奋练剑,再也不归他管束··    那少年经常一脸得意地从王府外面带回民间的事物,分给那些比他大一些的曾经的‘兄弟’,有糖人、风筝、蹴鞠……·    他只能站得远远的,偷偷地看,看那些男孩子兴奋地争抢那些花花绿绿的玩意,然后再一起玩个痛快。
他不禁会想,如果什么时候他也能出去一趟,多好,他拥有他所没有的……自由啊··    而越剑笙似乎也变乖了,或许是因为练剑忙,许久不来找他麻烦,俩人渐渐地再无交集。
    王爷总是让他陪他下棋,这也成为他闲暇时打发时间的唯一乐趣··    但是他并不喜欢围棋,围棋子只有黑白,冰冰凉凉,毫无生机,哪有王府外的那些东西热闹有意思……·    他在下棋时,会时常和王爷聊一些日常事情,根据王爷不经意间只言片语的描述能听出,越剑笙总是和那怀柔郡主,很亲近。
    他暗自摇摇头,亲近那又如何,每当那个少年看见王爷时,那份深情专注又期待的目光,从未变过··    直到有一天,皇甫倾城突然在喝茶时问他,本王看起来像个女人吗·    他差点没把茶喷出来。
    若王爷是女人……岂非看一眼就勾魂摄魄,那绝对是个妖孽啊妖孽,祸水啊祸水,而且他的性子,绝对不屈居人之下,这恐怕天下的男人都要倒大霉了。
·    当然,腹诽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他只能回答,王爷骁勇善战以一敌百,铁血真汉子·怎么会像女人·    皇甫倾城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本王只是随意问问。
今天听皇兄说,怀柔的眉眼,有几分像我··    呵,你们本来就是堂兄妹啊,像也是很正常的吧··    端着茶杯的手一顿··    原来……是这样么……这就是越剑笙和怀柔郡主亲近的原因么,不过大概连越剑笙自己也不知道吧。
    在不经意间,将怀柔当做了王爷的……替身·    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危机感,先前·就算那个人成了王爷的师弟,王爷也始终没有正真把这个师弟看在眼里过,而越剑笙对王爷的心意,不经意间似乎已远超自己的想象。
    王爷只要得了空,还是喜欢来松墨斋,和他在一起,闲闲的聊天、喝酒、品茶、下棋··    因为他这些年来,始终只有用心在做一件事,那就是如何让王爷高兴,如何让王爷能彻底放松下来。
不论是打理王府还是练习棋艺,他所做的所有一切,都因着这个目的·这件事·他做得很成功··    王爷还在喝着茶,对他说,前些天,皇兄问起怀柔配的玉,纹样少见,我便答是螭虎纹,今天那东魏皇子回国,皇兄便打点打点,送怀柔嫁到东魏和亲去了。
    王爷您是有心成全吧这螭虎纹·可是东魏的纹饰··    嗯,早前有一日·本王在御花园撞破怀柔和那东魏皇子推搡,东魏皇子见到我便急急遁走。
我一眼看到怀柔腰间多了块佩玉,问起她,她面红羞涩,本王自然心知肚明,也不戳破·反正感情这事,她认准就好,别白白错过··    他听到这句话,心忽然砰跳起来,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就这么抓住了他放在桌上的手……·    ……他也不想白白错过。
    那天,他们在一起了··    王爷他……其实真的很温柔,让他心甘情愿的在北瀞王府中,为他桎梏自己一辈子··    他和越剑笙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他至少敢踏出这一步。
    “越剑笙,你不敢啊……你骨子里是胆小的,懦弱的,自卑的,你永远脱离不了当年那个乞儿的阴影,你总在被动的期待别人的施舍,”洛凡咳着血,视物越来越模糊,“不论你是做了王爷的师弟,还是侍卫,亦或是现在的这场阴谋,你都不敢……主动争取什么,甚至包括,你的爱情”·    如果不是那天……恐怕你到现在,还是那个小厮……·    “你知道些什么”越剑笙仿佛受到诬蔑般喊叫起来,“我对怀柔……我对怀柔……”可是付出了十万分感情。
    “是么,”洛凡看着他,“你敢不敢说,你没有期待着王爷像怀柔一样关怀着你期待王爷像怀柔一样喜欢待在你身边期待王爷像怀柔一样愿意低下高贵的头,与你说话……咳咳……”他又吐出了大口黑血,眼前,已经渐渐看不到东西了。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怀柔像他”·    越剑笙不自觉后退了两步,面色惨白··    “若不是怀柔主动,你也不敢……而你爱怀柔……也只不过是在逃避啊……逃避那个觉得毫不可能的人……逃避自己的真心越剑笙,你真的很胆小。”
    “洛凡,不要再说话了,求你”路遥急得眼泪直掉··    “路遥……咳咳……让我说完……”洛凡的思维渐渐开始模糊,“也许王爷他,真的从未注意到你和怀柔……在那天之前,王爷的确从没将你放在心上过……那个晚上……可是你自己先……他却从未辜负你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路遥是无辜的你却只敢折磨他”·    (感谢亲亲‘一之濑千夏’投的票票……但素……为什么是催更票啊一把泪)·    ps:请亲亲们不要催更了……·    手残党伤不起~·    最近尽量早更~~·    泪目……·☆、第一〇六回 惊变·“折磨他……”越剑笙看向路遥那张被他划得伤痕累累的脸,“皇甫倾城怀疑我在前,囚禁我在后,我只不过……”下面的话却说不下去,他原本想利用路遥,剥开那个人所有的伪装,结果,却反被洛凡揭破了他的创口。
    “越剑笙,王爷始终不相信……你的心,会如此……恶毒……”洛凡再支持不住,头无力地滑落了下来,靠在路遥肩上,他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路遥,若王爷来了,跟他说……我对不起他……千系之所以会去南疆……是我通的消息……我存了私心……也许我真的跟千系……很像……”·    都可以为了那个人,义无反顾,倾尽所有。
    “洛凡,你再坚持一会真的,王爷马上就来了你别闭上眼你别睡”路遥慌乱地拍着他的肩膀,但他的呼吸却越来越微弱。
    皇甫倾城·    你既然把洛凡留在这,就不会抛下他的对不对·    忽然,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    曹福·    “越侍卫,”他在外面听大内高手大概描述了屋内的情况,知道先前被困在房内的那个人,已经命在旦夕。
他小心地看了一眼四周的动静,禁不住有些喜形于色,“没想到你居然手刃王爷,实在是大功一件,来人”·    几名黑衣人迅速围了上来。
    “曹福,你想干什么”越剑笙的眼里流露出一丝慌乱··    “把现场都清干净了,尸体留着复命。”
曹福冷冷道,“一个活口不留·”·    “曹福你敢皇上明明答应我……”·    “答应你的是皇上,又不是奴才。”
曹福微微笑,“越侍卫,你实在是还不够了解皇上啊·动手”他连至亲兄弟都信不过,囚水牢,灌鸩酒·怎么还会相信你·    越剑笙眼疾手快,一脚将门踢得关上。
曹福猝不及防,“哎哟”一声跌了出去·同时嗤嗤两声,两剑砍在了门上··    路遥心中一紧,奋力抱起洛凡,转移到书桌后方··    外面的人集中全力攻击右扇门,掌风扫处,坚实的门框逐渐变形、碎裂。
越剑笙拔出长剑,只觉手心冒汗·外面人那么多,如果这里守不住,那必死无疑··    砰地一声巨响,右侧木门破碎,木屑四散,越剑笙用身体抵住左侧木门,剑光舞起,严防死守。
黑衣人一时进不来,越剑笙却也施展不开··    叮一声轻响,他胸口中了一剑·路遥只觉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但越剑笙却趁机反手刺伤了对方。
    “他穿着溟铁软甲”又来一人替换了刚才受伤的黑衣人··    越剑笙心中一痛,溟铁软甲……那个人送他的。
不知道几次,救了他的性命··    “曹福你这可是抗旨”越剑笙眉头紧紧拧起,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抗旨越侍卫,奴才今个领的密旨就是杀光这北瀞王府的所有人呢,还是您那边还另有诏书不妨拿出来看看。”
曹福的声音在门外不慌不忙地传来··    “皇上亲口答应过我的曹福,带我去见皇上”越剑笙已多处受伤,手上越来越防守不住,气氛一时紧张无比。
    “带你见皇上笑话”曹福冷冷道·皇上岂是你想见,想见就能见·    说话间。
越剑笙已经被放倒,紧接着·另一扇门也被破开,几名黑衣人跃入室内,一人走到路遥身边,拔出长剑……·    忽然,外面响起一阵骚动。
    “皇上驾到——”·    一声长长的吆喝,刺破了这染满血色的夜空··    “皇上来了,曹福,你敢在他面前动剑”越剑笙肩头受了一剑,挣扎着大喝道。
    曹福不再说话,黑衣人也不再有动作··    路遥抱着洛凡心如死灰,皇上……那个叡王!这个时候居然来了!·    耳中听见兵刃声,马嘶声,接着,似乎有一支训练良好的精良甲兵,进入了王府内苑。
随着嘈杂声逼近,曹福眼色一闪,“哼接驾”扭头出去··    路遥转头看出去,见几匹黑色的大马在前面开路,马上将军模样的人威风凛凛,“皇上驾到~尔等还不跪下”然后一支黑衣甲兵潮水般涌入,手持长矛迅速地占领了内苑。
    松墨斋前,曹福与手下跪了一地,“奴才恭迎皇上·”·    接着,在一片刀光剑影中,几骑骏马风驰电掣地冲了进来,为首一人,黄袍加身,那明黄颜色被火把照耀得愈发刺目。
    路遥一阵心寒,低下头去··    下一刻,他只觉得被明晃晃的黄色充斥了满眼,那些精致的金丝、栩栩如生的龙纹,争先恐后地塞满了他的视线——他被人轻轻的抱住了……抱他的人……是皇上·    他抬头,见到那张熟悉的脸,黑发黑眼,俊美非凡,那一刻,他的眼泪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王爷你……做了皇帝··    “对不起……我来迟了·”那清冷的声音微微颤抖,好像藏着无尽的喜悦和担忧。
    “路遥”同行的还有……楚云生,他在看到路遥的时候大吃一惊,“你的脸,怎么了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路遥顾不上回答楚云生的话,他望着皇甫倾城,抽泣着摇着头,“洛凡、洛凡他……”·    怀中一轻,洛凡被他接了过去,皇甫倾城伸手,轻轻为他揭下那张虚伪的面具。
面具下,洛凡精致的眉眼紧紧阖着,面色惨白,气若游丝··    “洛凡,你能听到吧……”皇甫倾城抱紧了他,他的一片深情,他是为自己,自己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深深长叹了一声,“洛凡……这辈子我都不会忘记你……”·    怀中的人极轻极轻的绽放出一个微笑,他听到了,他一直苦苦支持着。
却已经再也支持不住·他想张开眼看一看他穿上龙袍的样子,可是眼睛已经看不到了,他想伸出手再抱一抱他·可是他的双手动不了了,于是那微笑·永远永远地定格在他脸上……·    皇甫倾城,我从来没有开口叫过你的名字,我却为了这个名字,付出我的一切,我的生命……就算你从来没有给过真心,我也心甘情愿。
    我八岁的时候,失去了一切,可是我却得到了你·我本不喜欢写字画画·因为你,我勤练丹青;我本不喜欢棋艺茶道,因为你,我潜心琢磨;我向往的是策马扬鞭,无拘无束的生活,因为你,我禁锢自己的身心,终日在王府里,忙碌柴米油盐的琐事……其实我多想,找个与世无争的地方。
就那么一辈子隐居起来,我渴望的……是自由啊,我却无法得到;··    你总是问我·洛凡,你可还缺什么我总是笑着摇头,皇甫倾城,你可知道,我想要的,是你的真心啊,哪怕只有一分一毫,就算立时死了,我也甘之若饴。
可惜……这北瀞王府……是你的家·却注定不会是我的··    我第一眼看到千系时,我就觉得他跟我·很像……都是为了深爱的人,为了你。
可以付出一切·那时候我不禁想,如果我像他一样,拥有自由,我又会为了你做些什么呢后来,我知道了结局……所以不要为我难过,也许我早就知道,自己会为了你,走到今天这一步。
    路遥问我为什么救他,我想,大概是因为,你爱上了路遥,而我怕你就这么忘记我……所以,我要你一辈子都记着,曾经有这么一个人,你救过他的命,他就用这命,来爱你。
    皇甫倾城闭上眼,良久,深深地喘了口气··    楚云生用衣袖替路遥擦着泪,忍不住将他抱住,感觉他因为害怕,还止不住的全身颤抖,“没事了,路遥。”
    路遥点点头,在楚云生怀里,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越、剑、笙”皇甫倾城一字一句地叫出这个名字,他站起身,先前内苑的所有人都早已被制住,他的眼神冷冽非常,“我这辈子唯一一次看错人……没想到看错的却是你”·    “王爷……”越剑笙露出一丝苦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本王问心无愧”皇甫倾城冷笑,“来人,斩了他”·    越剑笙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痛,原来,就算只被那个人冰冷对待,他也简直要受不了。
他怎么能这么狠,这么无情,一开口就想要了他的命,而他只不过毁了那男宠的脸而已,至于洛凡,他也只是一时错手··    “皇甫倾城,你当真不知,那块玉……是我给怀柔的……”·    皇甫倾城微微一愣,“你给怀柔的你哪来东魏的东西”·    “呵,那块玉,是我爹娘留给我的唯一物件……我那天,将它送给怀柔,却没想到,间接害了她。”
    收养他的老人去世前,叮嘱他一定要将玉收藏好,或许来日还有认亲的一天,他害怕人抢走,便跑到山上,寻了个所在,将玉埋了·直到遇见怀柔,那时他自认为爱她到无以复加,何况认亲之事何其渺渺,便挖出了那块玉,送给怀柔。
    “那又如何”皇甫倾城怒极转头,不为所动,“本王从没见你戴过那玉,怎会知道是你的东西你若为的这事,有能耐大可杀了我现下却刺死洛凡,刺伤路遥,简直罪无可恕你自裁吧,留你全尸”·    越剑笙颤抖着开口,“师兄,你不能逼我,你在师父师祖面前立过誓的。”
    永远不同门相残··    (感谢亲亲‘暗夜冷风’的打赏~还有看到这里的所有亲亲们~么么哒~记得去帖子下方告诉拭剑~你们想看谁的番外)·☆、第一〇七回 解·皇甫倾城一时沉默不语,眼中涌现出冷冷火光。
立誓那又如何为了他,就算我被逐出师门,身败名裂,甚至是死,又何妨·    身边一个幽幽声忽然响起,“他不能逼,我可以啊。”
    越剑笙只觉得眼前一花,楚云生的身形实在是快得看不清,他还来不及闪躲,楚云生的匕首就已经到了跟前,嗤的一声,他的脸被划破了长长的一道。
    “你总共刺了路遥四剑,我就十倍奉还·”楚云生带着恶意的冷笑,又是一匕首刺过来··    越剑笙想要挥剑格挡,没想到对方更快,出手招式更是从未见过的刁钻,片刻间,脸上又被划了几道。
    楚云生怒火中烧,越攻越急,越剑笙怯战退缩,自然更加不是敌手,铛一声兵刃相交,越剑笙手中长剑被绞脱,楚云生一脚将他踢倒在地,将闪着寒光的匕首搁在他颈窝里。
    “让我想想,你要怎么死,才能解我心头之恨呢·”楚云生咬着牙道··    越剑笙望着皇甫倾城,“……师兄……你怎么……”你怎么忍心看着我死在你面前·    自从和你有过雨露恩情之后……我再怎么被自己折磨,也始终狠不下心来杀你,其实我曾有过无数次的机会……而现在你却……·    那漆黑的双眸却看不到一丝颜色,越剑笙只觉心如死灰,皇甫倾城,你真的好冷血,几年同门情谊,十几年王府生活,还有枕被之欢……你都能全部弃之不顾·    “楚云生,放了他吧。”
    他不可置信的抬起头,说这句话的……却是路遥··    “路遥他把你害成这样·不杀了他,我从头到脚都不爽”楚云生很愤恨。
    路遥摇摇头,“……若是为了我·就算了吧,他也受到一样的报应了·罪……不至死·”·    “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感激你”越剑笙忽然开口道。
    “我从没这么认为过,王爷对你情深意重,你都能恩将仇报,你又怎么会感激我·”·    “情深意重……哈哈哈”越剑笙无比凄凉地笑起来。
    “你自己想吧……当初,王爷为什么将你与我一同送去晓月山庄·”·    为什么一同送去晓月山庄……·    越剑笙忽然停住了笑,一阵抽痛迅速地从心头蔓延到全身,原来。
竟然是这样么……·    晓月山庄……那个壁垒……一开始想保护的,就是两个人·    “王爷……”越剑笙颤抖开口,皇甫倾城却再没看他一眼。
    一瞬间,深深的自卑和愧疚将他吞没,那块玉……分明是自己让怀柔遭了祸,他内心深处却不敢承认,将那份不安转化成对皇甫倾城的恨意来催眠自己,洛凡说得对,自己骨子里,永远是那个不敢抬头的乞丐。
就算外表再华贵,内心也褴褛不堪,而现在·那双黑亮的眼眸,将再也不会停留在自己身上··    他怎么没发现,他得到的已经很多了,先前,皇甫倾城从不限制他的行动,他去哪里都喜欢带着他,而不论他开口要什么,那个人也从不拒绝。
就算是王爷钟爱的护甲、宝剑,现在·也都到了自己身上·他知道,王爷从未给过洛凡什么东西……而就连他们在一起的次数·也比洛凡要多得多。
他得到的这一切,就连洛凡都忍不住羡慕·但是人心,永远是不知足的··    越剑笙面色惨白,脚步踉跄地走了过去,端起桌上盛了化功散的那壶酒,“王爷,越剑笙自幼承你收留,习得一身武艺,却未能报效王府,是我糊涂……现在,我把得到的一切,都还给你吧……”·    从此,只盼天涯海角,我们再无瓜葛,两不相欠·    语罢执壶张嘴,将那酒咕嘟咕嘟地灌了几大口,一股苦涩的味道从喉间直冲入肚,烧得五脏六腑都翻腾起来。
他把酒壶狠狠丢在地上,瞬间碎成了几瓣·然后脱下溟铁软甲,只着破衣单鞋,转身离去··    呵呵呵……他以为自己恨着那个人,恨得快要疯了,结果……为什么总是狠不下心来杀他,为什么会亲近怀柔,为什么还要在叡王面前哀求留他一命,为什么忍不住去嫉妒报复路遥,为什么会在内心深处,期待着他有朝一日不再是王爷……他真正想要的,是那个人能低下身来,用平等的眼光看待他……他真正想要的,是那个人,能像他爱他一样也爱着他而已。
    他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再无卫兵拦着,这样,也好,本就一无所有的来,就该一无所有的离去,这北瀞王府十余年的生活,对他,仿如黄粱一梦,美好得一碰就碎。
    一时间,院内寂静无声,路遥只觉凄凉满目,转头看到洛凡的尸身静静躺在地上,又忍不住掉下泪来··    皇甫倾城从后面抱住了他,“对不起……”极轻极轻的三个字,“我答应过不再让你哭的,可是我没做到。”
随后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路遥轻轻挣脱了一下,没挣脱开,知道他现在必定也是满怀苦楚,便由他抱着自己··    “路遥,北瀞王府今晚住不得了,你跟我回宫,可好”他小心翼翼地询问着,他害怕极了,害怕路遥再一次拒绝他。
    良久,路遥轻轻点了一下头··    他苦涩的心情终于洒进一丝晴朗颜色,一回头,却见曹福和一众黑衣人还被按在地上··    “全杀光,血祭……”·    血祭洛凡,这个名字却如一根芒刺,让他的喉咙痛得说不出来。
    “皇、皇上”曹福忽然大叫··    “割了他的舌头”皇甫倾城怒极。
    马上有侍卫架住曹福,他苦笑,“主子事败,奴才丢了性命无话可说,只是奴才尚有一事不明,那一日,皇上是如何与洛公子互通消息的”·    他在中途亲自进门察看过,俩人除了喝酒奕棋,半分书信痕迹都没有,而那次也是他们唯一的一次单独会面。
    寒光一闪,侍卫把曹福的嘴剖开,将那半截舌头割下丢了出来·    皇甫倾城冷哼一声,毫不理睬,抱起路遥翻身上马,一边的侍卫也早已给楚云生牵过备马,他们调头离去,路遥听到耳边擦擦声起,然后是头颅纷纷滚地的声音……·    皇甫倾城一手抱紧他,抿紧了唇,手掌轻轻覆在他眼睫之上,只感到掌心一阵湿润,“别看,也别怕,我在这里。”
    蓝竹的清幽香气浸润了路遥的身心,直到这一刻,他才不由自主地真正放松下来,而过去的一个月,仿佛像做了很长很长很长的一个梦··    那一夜的血光、刀剑、哀嚎,遍地的尸体,洛凡染血的微笑,越剑笙决绝的身影,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无数次地回放在路遥的梦中,他经常在噩梦中惊醒,骇得全身冷汗,抑或是心痛得忍不住流泪。
    宫闱政变,亲身经历过,才知道远远比想象中来得血腥与无奈··    回皇宫的一路上,也是处处可见搏斗痕迹和凄凉景象,马跑得很快,很颠簸,皇甫倾城将路遥侧放在马上,让他的头埋在自己怀里。
    而皇城内,也充斥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    皇甫倾城带着路遥和楚云生一路到了崇华宫,这本是太子东宫所在,但因为皇甫恪之前未立过太子,一直是大皇子居住的。
而大皇子被囚禁之后,崇华宫便空置了下来,今晚这里相对平静··    寝具被褥都被换过了新的,从马上下来之后,路遥便有些腿颤无力,他晚上粒米未进,又受了惊吓,皇甫倾城便将他一路抱着进去,放在椅上。
    他在路遥面前半蹲下身子,明黄洒金的龙袍下摆拂过光洁的地面,他抚摸着路遥凌乱的头发,看着他被划伤的脸,觉得那几刀,仿佛也划在了自己心上·他对路遥感到心痛、愧疚,他忍不住将这个朝思夜想的人拥在怀里,“对不起……对不起,路遥……”··    路遥轻轻叹了口气,他明白皇甫倾城内心深处的柔情,这个看似冷漠的男人,其实不愿意伤害到身边的任何人,这么多年,他们在他心中,不仅是情人,也许更胜于家人一般的存在……恰恰是这份温柔,却让所有人都深陷局中,无法自拔……·    他的脸很疼,也许,这个男人的心,更疼。
    不用他提出,皇甫倾城也会因为这件事,不安难过地折磨自己一辈子,他只会比他更难过更纠结更痛苦,那他……还怎能再开口去责备对方些什么呢·    路遥终于伸出手,轻轻回抱了他一下。
    皇甫倾城因为他的这个举动,激动得全身都颤抖起来了,他已经等得太久太久,他害怕路遥不肯原谅自己,害怕路遥会因为这件事而彻底离开,害怕路遥会死在他面前,害怕路遥不再爱他……只要一想到这些,他就心痛得简直没法呼吸。
    他真的没想到,再见路遥,却是这个结局··    如果能料到这些,他宁愿当初远走高飞,再也不回京都,一辈子和他流连山水,哪怕耕田经商,哪怕清贫度日,这一辈子……只和他在一起……他只要和他在一起。
    他闭上眼,享受了这片刻的温存,然后依依不舍的说,“今晚……我不能陪你了,外面还有很多事……”·    路遥默不作声地点点头,他知道,在暗处,也许还有看不见的危机四伏着……·    “你在这边会很安全,如果不放心,我叫楚云生陪你。”
    路遥轻轻“嗯”了一声,这个时候,他真的需要楚云生··☆、第一〇八回 再相见·片刻,宫人便带着楚云生进来了··    路遥正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椅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楚云生轻声唤他,“路遥·”·    路遥转过头,对他扭曲出一个难看的微笑,“我现在这样……是不是很丑”·    “男人多几道疤没事的,”楚云生摇摇头,看着他红肿的面颊,湿润的眼角,交错的几道深深的剑伤,从腮帮到脖颈都血迹斑斑,“至少,以后估计没人再敢说你娘炮了,大家都会以为你是混黑涩会的吧。”
    “你妹,被这样安慰我一点也不开心”嘴上这么说着,他的心却一下子轻松下来··    说话间,有宫人带了御医过来,为路遥诊脉看伤。
    御医把过脉之后仔细查看了他的脸颊,只见剑伤入肉很深,伤口很长,有一道直划过鼻梁,他唤宫女拿过了热水,纱布,为路遥洗净伤口,上了药··    “路公子的伤势不重,都是皮外伤,每日上药,将养几天就会痊愈。
再就是受惊、忧思过度,待臣开一剂安神汤药,之后注意清淡饮食,少说话,静养一阵即可·”那御医回答得避重就轻,有些诚惶诚恐··    路遥一动不动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你直接告诉我,是不是会留下伤疤,好不掉”·    御医有些额头冒汗,大家都眼睁睁看着这新任皇帝甫登基就怀抱男宠回宫,又不知这路遥什么性子,但猜测身为一名男宠被毁了皮相,大概都会提前进入更年期吧,心烦烘热睡不着什么的。
    “额……路公子伤口平整,皇上又下旨赐了最好的伤药·抚痕去疤,相信、相信一定是最大程度淡化疤痕……”·    他已经摆好被k一顿的姿势了。
    “下去吧·”路遥叹了口气,真相如何·他自己也清楚··    御医如临大赦,拿着药箱急急遁走··    楚云生随手拿起桌上的伤药看了一眼。
玛瑙沉香盒,雕的缠枝纹,光这个盒子,估计就价值近千两,里面装的东西不消说,绝对是珍品·他皱皱眉,“这药你先用着,我明天回南疆·让孔雀和锦瑟再想想办法。”
    路遥笑笑,“已经是事实了,就别再折腾,等你一趟来回,我这伤疤早定格了,随便你什么时候有空回去再说吧,不急·”楚云生刚在路上颠簸了一个月,还没好好休息又要赶回去,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
·    “唉,没飞机可坐真是烦躁”楚少爷开始有点火气··    路遥低声问·“你说,王爷他要是介意我的脸怎么办”虽然心中隐隐知道皇甫倾城不会这样做,他还是傻傻的忍不住担心。
    “他敢”楚云生瞪圆了眼睛·也不想想你的脸是谁害的爷都没找他算账“他敢说你半句不是,我就把他的脸划得跟你的一模一样”·    路遥不禁失笑,这种话,也就楚云生说得出口,现在他可是当了皇帝,天下间敢惹他的人,估计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这楚少爷位列其中。
    只一会,宫人又抬进了浴桶、澡巾·拿了干净衣物过来·楚云生便避开了,他晚上住隔壁厢房··    路遥洗过澡·吃了些东西,又喝了药。
那药里不知加了什么料,他躺在床上的前一刻还在胡思乱想,只觉得心绪纷乱得睡不着,下一刻就沉沉进入了梦乡,简直无缝衔接··    睡梦中,感到有人在轻轻抚摸自己的脸,在唇上烙下浅浅的吻,但他只觉得眼皮很沉,始终没有彻底醒过来。
    第二天,皇甫倾城还是没过来,他命太监传来口谕,告诉路遥他在养心殿议事,传话的太监一脸正经地叮嘱他,“乖乖待着,不许乱跑”还给了他一块小金牌,凭这牌子,有急事也可以直接去找皇帝。
    那伤药确实有效,前一天他还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睡了一觉都不疼了·而他也终于遇上了一件能让他从心底开心起来的事,那就是——吃·    宫廷御膳和他之前吃的那些民间菜,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先不说御厨的手艺,光材料就无一不讲究,用的都是那些鹿筋、熊掌、豹胎、鱼唇、鲍肚、参茸、鹅肝尖、雪莲蜜……·    饭菜传来,必定四荤四素二汤,和先前在王府里一样的规格。
    楚云生食指大动,吃得不亦乐乎··    路遥却被宫女一把按住拖走,“皇上吩咐,路公子养伤需要饮食清淡,那些都是不可以吃的。”
    说完端上一碗稀粥··    他看着那碗飘着菜沫的白粥无语凝噎,老子毁容都不算事这才是真折磨·    “这宫里生活真好,穷奢极欲”楚云生边吃边感叹,“下次叫段沛桑也来尝尝。”
    “你当这是紫禁城故宫吗买张票就能进啊·”路遥愤怒地把粥喝得嘶嘶响··    “不是有你在这嘛,”楚云生忽然顿了一下,“……路遥,你还想回去么”·    路遥听到愣了一下,今天就是皇甫倾城当初承诺给他渊玉的最后一天,他那时一心想离开他,是因为他身边早已有了洛凡,有了越剑笙,而现在,他们俩人都不在了。
    “……我不知道·”他有些心烦意乱起来,那两人不在了,但是他的脸也毁了……那个人,对他还能一如既往么他忽然变得不自信起来。
    楚云生抬头看了他一会,“你自己好好想想·”·    吃完饭他俩在崇华宫内散了散步,等天差不多黑下来,路遥回房去洗了个澡。
    他怎么,还不来呢··    路遥叹了口气,这两天,自己禁不住的想他,很想很想,可又不能随意的去找他·他默默洗完澡窝回床上,正准备熄灯睡觉,门却忽然被推开了。
    身着龙袍的皇甫倾城走了进来,屏退了身后跟着的一大排人,看起来一脸疲惫··    路遥嘎嘣一下差点从床上滚下来,为什么悄无声息的这事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好么,跟电视剧里那些走哪都喊“皇上驾到”的场景怎么完全不一样·    皇甫倾城一闪身,将他接在怀里,路遥只觉得一瞬间,仿佛天地都变成了明黄颜色。
    “王……王爷……”·    “朕现在是皇帝·”他一点他的鼻子,这是他最喜欢的动作。
    “叫习惯了,可不可以慢慢改……”他有些惴惴不安,听说那些皇帝都是一个叫错就咔嚓杀头的,他得预防今后还可能出现的口误。
    “不用改,你叫朕什么,朕都高兴·”皇甫倾城闭上眼,将他紧紧抱住··    路遥立马在心里默念了十遍,嘿,孙子。
    皇甫倾城看到他的表情,一下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不禁失笑,“你可知,你这罪叫大不敬”·    路遥:“……”叫啥都可以不是你自己说的么况且我明明还什么都没说呢好嘛·    这真是内牛满面。
    皇甫倾城却一下吻上了他的唇,他的呼吸很粗重,透着急不可耐的味道,却又分外小心,他知道路遥还带着伤,他怕弄痛他··    他先是低头轻含了几下那柔软细致的两片唇,然后伸出舌尖细细描绘,唇与唇辗转相接,路遥想闪躲,他却一手轻轻托住了他的后颈,手指伸进他柔软的黑发间,双唇缓慢而轻柔地厮磨着。
    “嗯……”路遥耐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皇甫倾城乘机打开他的牙关,将舌探入,细细地划过他的贝齿,舌尖传来他的气息,甜腻得让他都要醉了。
他在侵略自己,路遥只觉得体内的火苗被那灵巧的舌头撩拨得愈发炽热,情不自禁地开始回应那份温存,舌与舌纠缠,两人呼吸相接,交错地拂过彼此,路遥的手抓紧了他的前襟,金丝云龙纹的刺绣凹凸不平地烙印在他的手心里,他只觉得那火,渐渐地蔓延到了全身,连脸颊都微红了起来。
    皇甫倾城慢慢加深了这个吻,舌头绕着他的舌旋转着,手心微微用劲,让他整个人都倚靠在自己怀里,路遥被迫仰着头,他在细细品尝他,红润的唇,柔软的舌,香甜的气息,简直让他欲罢不能。
    良久,他依依不舍地松开他的唇,“叫朕……夫君·”他直直地望着路遥··    路遥喘着气,红着脸,深深地看着他,最终还是微笑着转了开去。
    他一把将他按倒在床上,“路遥,我想你·”他真的快想死他了,才刚刚走到门口,看到他房内的灯火,全身就不禁激动起来,真恨不得马上见到他,将他紧紧搂住。
    现在,他就躺在他怀里,躺在他身下,那一脸无辜的表情,漂亮的双眼羞涩的望着他,面颊泛着潮红,那么真实,而不是夜夜虚幻的只出现在梦里··    虽然他的脸上多了几道伤痕,可那又如何,在他的眼里,他依然那么美好,甚至比从前更加美好,他情不自禁地再一次涌上那个念头,这辈子……只想和他在一起。
    “路遥,我想要你·”他很想忍耐,但已经忍耐不住了··    “王爷……”路遥有点意乱情迷,不过也不要这么直奔主题啊,为什么咱们不是先坐下来谈谈这几天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啊·☆、第一〇九回 情至深处·(伪更新)··    片刻,宫人便带着楚云生进来了。
    路遥正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椅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楚云生轻声唤他,“路遥·”·    路遥转过头,对他扭曲出一个难看的微笑,“我现在这样……是不是很丑”·    “男人多几道疤没事的,”楚云生摇摇头,看着他红肿的面颊,湿润的眼角,交错的几道深深的剑伤,从腮帮到脖颈都血迹斑斑,“至少,以后估计没人再敢说你娘炮了,大家都会以为你是混黑涩会的吧。”
    “你妹,被这样安慰我一点也不开心”嘴上这么说着,他的心却一下子轻松下来··    说话间,有宫人带了御医过来,为路遥诊脉看伤。
    御医把过脉之后仔细查看了他的脸颊,只见剑伤入肉很深,伤口很长,有一道直划过鼻梁,他唤宫女拿过了热水,纱布,为路遥洗净伤口,上了药··    “路公子的伤势不重,都是皮外伤,每日上药,将养几天就会痊愈。
再就是受惊、忧思过度,待臣开一剂安神汤药,之后注意清淡饮食,少说话,静养一阵即可·”那御医回答得避重就轻,有些诚惶诚恐··    路遥一动不动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你直接告诉我,是不是会留下伤疤,好不掉”·    御医有些额头冒汗,大家都眼睁睁看着这新任皇帝甫登基就怀抱男宠回宫,又不知这路遥什么性子,但猜测身为一名男宠被毁了皮相,大概都会提前进入更年期吧,心烦烘热睡不着什么的。
    “额……路公子伤口平整,皇上又下旨赐了最好的伤药·抚痕去疤,相信、相信一定是最大程度淡化疤痕……”·    他已经摆好被k一顿的姿势了。
    “下去吧·”路遥叹了口气,真相如何·他自己也清楚··    御医如临大赦,拿着药箱急急遁走··    楚云生随手拿起桌上的伤药看了一眼。
玛瑙沉香盒,雕的缠枝纹,光这个盒子,估计就价值近千两,里面装的东西不消说,绝对是珍品·他皱皱眉,“这药你先用着,我明天回南疆·让孔雀和锦瑟再想想办法。”
    路遥笑笑,“已经是事实了,就别再折腾,等你一趟来回,我这伤疤早定格了,随便你什么时候有空回去再说吧,不急·”楚云生刚在路上颠簸了一个月,还没好好休息又要赶回去,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
    “唉,没飞机可坐真是烦躁”楚少爷开始有点火气··    路遥低声问·“你说,王爷他要是介意我的脸怎么办”虽然心中隐隐知道皇甫倾城不会这样做,他还是傻傻的忍不住担心。
    “他敢”楚云生瞪圆了眼睛·也不想想你的脸是谁害的爷都没找他算账“他敢说你半句不是,我就把他的脸划得跟你的一模一样”·    路遥不禁失笑,这种话,也就楚云生说得出口,现在他可是当了皇帝,天下间敢惹他的人,估计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这楚少爷位列其中。
    只一会,宫人又抬进了浴桶、澡巾·拿了干净衣物过来·楚云生便避开了,他晚上住隔壁厢房··    路遥洗过澡·吃了些东西,又喝了药。
那药里不知加了什么料,他躺在床上的前一刻还在胡思乱想,只觉得心绪纷乱得睡不着,下一刻就沉沉进入了梦乡,简直无缝衔接··    睡梦中,感到有人在轻轻抚摸自己的脸,在唇上烙下浅浅的吻,但他只觉得眼皮很沉,始终没有彻底醒过来。
    第二天,皇甫倾城还是没过来,他命太监传来口谕,告诉路遥他在养心殿议事,传话的太监一脸正经地叮嘱他,“乖乖待着,不许乱跑”还给了他一块小金牌,凭这牌子,有急事也可以直接去找皇帝。
    那伤药确实有效,前一天他还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睡了一觉都不疼了·而他也终于遇上了一件能让他从心底开心起来的事,那就是——吃·    宫廷御膳和他之前吃的那些民间菜,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先不说御厨的手艺,光材料就无一不讲究,用的都是那些鹿筋、熊掌、豹胎、鱼唇、鲍肚、参茸、鹅肝尖、雪莲蜜……·    饭菜传来,必定四荤四素二汤,和先前在王府里一样的规格。
    楚云生食指大动,吃得不亦乐乎··    路遥却被宫女一把按住拖走,“皇上吩咐,路公子养伤需要饮食清淡,那些都是不可以吃的。”
    说完端上一碗稀粥··    他看着那碗飘着菜沫的白粥无语凝噎,老子毁容都不算事这才是真折磨·    “这宫里生活真好,穷奢极欲”楚云生边吃边感叹,“下次叫段沛桑也来尝尝。”
    “你当这是紫禁城故宫吗买张票就能进啊·”路遥愤怒地把粥喝得嘶嘶响··    “不是有你在这嘛,”楚云生忽然顿了一下,“……路遥,你还想回去么”·    路遥听到愣了一下,今天就是皇甫倾城当初承诺给他渊玉的最后一天,他那时一心想离开他,是因为他身边早已有了洛凡,有了越剑笙,而现在,他们俩人都不在了。
·    “……我不知道·”他有些心烦意乱起来,那两人不在了,但是他的脸也毁了……那个人,对他还能一如既往么他忽然变得不自信起来。
    楚云生抬头看了他一会,“你自己好好想想·”·    吃完饭他俩在崇华宫内散了散步,等天差不多黑下来,路遥回房去洗了个澡。
    他怎么,还不来呢··    路遥叹了口气,这两天,自己禁不住的想他,很想很想,可又不能随意的去找他·他默默洗完澡窝回床上,正准备熄灯睡觉,门却忽然被推开了。
    身着龙袍的皇甫倾城走了进来,屏退了身后跟着的一大排人,看起来一脸疲惫··    路遥嘎嘣一下差点从床上滚下来,为什么悄无声息的这事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好么,跟电视剧里那些走哪都喊“皇上驾到”的场景怎么完全不一样·    皇甫倾城一闪身,将他接在怀里,路遥只觉得一瞬间,仿佛天地都变成了明黄颜色。
    “王……王爷……”·    “朕现在是皇帝·”他一点他的鼻子,这是他最喜欢的动作。
    “叫习惯了,可不可以慢慢改……”他有些惴惴不安,听说那些皇帝都是一个叫错就咔嚓杀头的,他得预防今后还可能出现的口误。
    “不用改,你叫朕什么,朕都高兴·”皇甫倾城闭上眼,将他紧紧抱住··    路遥立马在心里默念了十遍,嘿,孙子。
    皇甫倾城看到他的表情,一下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不禁失笑,“你可知,你这罪叫大不敬”·    路遥:“……”叫啥都可以不是你自己说的么况且我明明还什么都没说呢好嘛·    这真是内牛满面。
    皇甫倾城却一下吻上了他的唇,他的呼吸很粗重,透着急不可耐的味道,却又分外小心,他知道路遥还带着伤,他怕弄痛他··    他先是低头轻含了几下那柔软细致的两片唇,然后伸出舌尖细细描绘,唇与唇辗转相接,路遥想闪躲,他却一手轻轻托住了他的后颈,手指伸进他柔软的黑发间,双唇缓慢而轻柔地厮磨着。
    “嗯……”路遥耐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皇甫倾城乘机打开他的牙关,将舌探入,细细地划过他的贝齿,舌尖传来他的气息,甜腻得让他都要醉了。
他在侵略自己,路遥只觉得体内的火苗被那灵巧的舌头撩拨得愈发炽热,情不自禁地开始回应那份温存,舌与舌纠缠,两人呼吸相接,交错地拂过彼此,路遥的手抓紧了他的前襟,金丝云龙纹的刺绣凹凸不平地烙印在他的手心里,他只觉得那火,渐渐地蔓延到了全身,连脸颊都微红了起来。
    皇甫倾城慢慢加深了这个吻,舌头绕着他的舌旋转着,手心微微用劲,让他整个人都倚靠在自己怀里,路遥被迫仰着头,他在细细品尝他,红润的唇,柔软的舌,香甜的气息,简直让他欲罢不能。
    良久,他依依不舍地松开他的唇,“叫朕……夫君·”他直直地望着路遥··    路遥喘着气,红着脸,深深地看着他,最终还是微笑着转了开去。
    他一把将他按倒在床上,“路遥,我想你·”他真的快想死他了,才刚刚走到门口,看到他房内的灯火,全身就不禁激动起来,真恨不得马上见到他,将他紧紧搂住。
    现在,他就躺在他怀里,躺在他身下,那一脸无辜的表情,漂亮的双眼羞涩地望着他,面颊泛着潮红,那么真实,而不是夜夜虚幻得只出现在梦里··    虽然他的脸上多了几道伤痕,可那又如何,在他的眼里,他依然那么美好,甚至比从前更加美好,他情不自禁地再一次涌上那个念头,这辈子……只想和他在一起。
    “路遥,我想要你·”他很想忍耐,但已经忍耐不住了··    “王爷……”路遥有点意乱情迷,不过也不要这么直奔主题啊,为什么咱们不是先坐下来谈谈这几天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啊·    ps:本章节腐情节严重慎入不喜请跳过~不影响后续剧情~~·    防盗文传播~伪更新一章~~正文11点前上传·☆、第一一〇回 执手百年·欢爱过后,皇甫倾城喘息着,伸手为路遥拨开额前湿漉漉的碎发,将他搂在怀里,感受着彼此肌肤的热度,路遥的背上沁满了汗珠,肌肤晶莹得像雨打的荷叶。
皇甫倾城听着他剧烈的心跳,而自己的心,跳得也一样快··    他生平定力极佳,完全是坐怀不乱的典型,此刻情到深处难以自持,全都是因为他,而他如此动情,也是因为自己。
    他深深给了他甜蜜的一吻,“路遥,我爱你·”·    路遥闭上眼,终于、终于轻声回应了他那一句,“我也爱你……”他无法逃避自己的内心,这一个月来,思念也日夜折磨着他。
    皇甫倾城简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见他眼波婉转,乖巧的蜷缩在自己怀里,只觉得胸臆中仿佛柔情无限,他终于得到他了,彻彻底底的……·    “再来一次……”他觉得自己这一刻又开始激动起来。
    “不要啊”路遥立马惨叫,这厮耐力持久动力惊人,简直就是装了南x电池,一截更比六截强·    每次两人干这事,皇甫倾城舒爽一次,路遥都要不得已出来个两三次,要是再来第二次……啊啊啊,简直死的心都有了。
    哥哥我不是一夜七次狼啊……泪奔··    但是皇甫倾城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玩味地继续挑弄着他,路遥了解他在想什么,不是就想听他……·    咳咳咳,小命要紧,身上自带这俩苹果6不能报废了。
    “王爷,放过我吧……”路遥卯足劲颤抖了声音,软糯无比地求饶了,“已经受不了了·不要了……”哥不可耻,哥是俊杰识实务者为俊杰··    他不晓得黑夜中皇甫倾城依然能将他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甚至连他抠了抠鼻子都知道。
    这个路遥真的很能破坏气氛·    “……放过你·可以啊。”
皇甫倾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伸手拿过放在床头的火折·精确无比地丢出去,点亮了里间的落地宫灯··    他附身,深深看着路遥,烛光明灭,照耀得他的脸深邃立体,两人纠缠的身影拉长在身侧的墙上,皇甫倾城轻声对他说,“做朕的皇后。”
    纳尼皇后·    路遥瞪大了双眼·“你有木有搞错,老子是男的要做也是做……”这一刻他机智地刹住了车。
    “做什么”皇甫倾城微微笑着看他··    这厮尼玛周身都是杀气完全撑不住啊撑不住·    “……做皇后”路小受关键时刻不是抛下节操,而是根本不知节操为何物。
    “乖,你这算答应了,三天后准备封后大典,以后你不住这里了,住凤鸣宫·”皇甫倾城点点头,揉了揉他的湿发··    卧槽这么快“等等等等等,我还没答应呢。”
路遥泪奔··    “你不答应也可以,”他低头亲了亲他·“那朕明天就让人准备封后大典·”·    ·    你什么时候才可以不要这么霸道卧槽……·    这厮明显就是从小没受过思想品德课的熏陶,大了点又没接受过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教育,成年后情操才这么渣·    路遥决定明天认认真真坐下来为皇甫倾城开一堂小葵花妈妈课堂。
内容就是--何谓人权··    皇甫倾城看着他的脸不禁失笑,“你在担心什么我朝又不是没有男后的先例·”·    ……原来这都有模板可套,难怪你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话说其实天朝古代也有个很出名的男皇后,叫韩子高但是他老公叫什么来着……唔……·    路遥正在胡思乱想,皇甫倾城抓起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路遥,我始终记得,你在回京都的路上对我说过的话……”·    路遥心头一跳,看向他。
见他正凝视着自己,目光中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他将路遥的手贴在自己心头,路遥不自觉开始心跳加速·听见他缓缓开口,“路遥……朕乃一国之君,皇甫倾城,慕君姿容,盼结连理,除非荒冢白骨,必与你执手百年,寝食相顾,终身相守,不作他求。
愿黄天后土,共鉴此生·”他说得很慢,但字字铿锵··    说完深吸一口气,将路遥的手心贴在自己的脸上,“你愿意么……路遥。”
    我愿意为你立下铮铮誓言,终身相守,不作他求,但……你愿意么·    路遥忽然哭了,这一刻,他真的止不住泪,“你这算什么啊,求婚么……”·    “你真把我当女孩子啊”他胡乱的拿起枕头打他。
    “老子一点都不感动”嘴里胡言乱语,眼泪却飙得停不下来,“古人了不起么,这么文绉绉的,什么荒冢白骨,你以为你能活到一百岁吗自大狂”·    身体激动得禁不住颤抖,“你凭什么让老子做皇后”·    皇甫倾城静静看着边笑边哭的路遥,眼眸深得像一塘湖水。
忽然他捉住了他的手,深深地吻上他的唇,路遥呜咽地撕咬他,他温柔地化解着着他的情绪,将他哭泣的脸埋进怀里··    良久,路遥颤抖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他开口轻声说,“我真的不想当什么皇后,我只想和你平平淡淡,两个人过一辈子。”
    是么,呵,我也是这么想的呀……可惜,我已无法抽身,但是,我一定会拼尽全力……为了你……为了我们。
    皇甫倾城命宫人抬进热水,换过被褥,浴桶很大,可以两个人洗··    ……这一看就是早有预谋啊王爷·    路小受觉得自己仿佛又不小心踩进了某个天坑,皇甫倾城面不改色地为他清理身体,然后放进浴桶里,和他泡在一处。
    路遥闭上眼,享受了一下氤氲的水汽和芬芳的花香,整个身体都放松了下来··    这一切好像来得这么自然·但是……但是……·    “王爷你到底是怎么当上皇帝的”他疑惑地脱口而出。
    “比他先下手而已·”皇甫倾城闭上眼,将下巴磕在浴桶边上,淡淡说··    “啊”某蠢萌没听懂。
“那你是如何发现叡王要害你的?”·    “叡王的手段天衣无缝……”皇甫倾城带着几分轻蔑··    路遥心里立马接了下一句,王爷你是要说。
普通人根本发现不了吧,但是爷不是普通人·    但皇甫倾城口中说出的话却是,“我完全就没有察觉到·”·    这一刻,路遥的表情非常的震惊……唔,就是这样(°o°)·    您是在梦游途中当上了皇帝吗·    “朕当皇帝,是为了你啊。”
皇甫倾城看着他微微地笑,顺便一点他的鼻子··    纳尼这个黑锅太大了尼玛煤炭黑啊这是罪名我来担,篡位你去干亲不能这样啊·    路遥愤怒地正想与他理论一番。
却见皇甫倾城伸手捡起地上的龙袍,从内袋里掏出一个黄绸包裹的,形状像四角形的小盒子··    “打开看看,”他将东西塞进他手里,“送你的。”
    这剧情进展得……………………怎么有马上就会滚出一个钻戒的即视感··    路遥拆开了黄绸,却见是一枚印章,玉质光滑细腻,上面盘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他翻到底部,仔细辨认上面的字体。
·    “唔……传—国—玉—玺”·    ·    手一松。
玉玺扑通一声掉进澡盆里··    “这这这……王爷您难道是要让位给我吗”路遥吓得花容失色,他是不想当皇后,更尼玛不想当皇帝啊这绝对是高危职业。
自带全屏嘲讽··    “……你想到哪去了,”皇甫倾城扶额,“这可是你自己当初跟朕要的,渊玉,你忘记了”·    渊玉这货是渊玉最后一样四神器,【镇器】渊玉·    他手忙脚乱地从澡盆里捞起玉玺,还好还好,防水功能很强悍。
    “朕没有食言,渊玉自被皇家得到了之后·便刻了这枚印章,也幸而当初为着这个东西·能比叡王早一步解开局面……”皇甫倾城有些忧伤地看着他,“就是你的脸……没能护你周全。
你那天·为什么要从晓月山庄出来”·    如果路遥不来,他第二天事毕之后,便会赶赴晓月山庄将他接回来·越剑笙他不是没有防备,只是一来他完全可以在事发之前镇住局面,二来他也真心没想到越剑笙会对路遥下此毒手。
    印象中那个率真野性的少年,单纯得不谙世事,何时……变得如此……不堪入目·    他一阵难过,轻轻摩挲着路遥的伤痕,“你那天,怎么就来了呢,小傻瓜。”
    路遥脸一红,低了下去,“因为担心你……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皇甫倾城心中涌起一阵柔情蜜意,“那你是怎么知道,我要在那天动手的”他紧紧追问,他发现,路遥身上的疑点很多,包括楚云生,他看不清。
    楚云生的身世,他查不到,过去的任何蛛丝马迹,都完全没有··    而路遥……他也查过南宫济的族谱,那个南宫路遥,出生的记载,就是个女子在被指婚给他之后,一度逃跑,宰相府遍地搜寻不到,丫头却发现她昏倒在自家房间内……那个昏倒之后的,八成便是眼前这个路遥,分明是个男子。
    而京都的护城河内,几天后曾经打捞上来过一具尸体,那穿戴与南宫路遥一模一样,只是无人敢承认,便当做无头冤案草草了之了··    这些,是他这次回京都筹谋政变时,无意之间探听到的消息。
    (哈哈,顺便推一推花花的书《男后韩子高》)·☆、第一一一回 路教授·路遥心中升起一股冲动,他要和他执手百年,相伴一生的,他不想瞒着他什么了。
    况且,他的身世,完全人畜无害嘛,说出来也无妨,反正这世界也没有外星人研究机构什么的,不用担心被拉去解剖,只是有点难以理解而已·但皇甫倾城这么聪明,接受能力应该是强悍的一逼吧。
    “王爷,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路遥认真的开口,“所以,我会知道一些正常情况下无法得知的事情·”·    “噢”皇甫倾城一愣,“你不是南秦人么”·    “不是这个意思……”路遥有些无力,但贫瘠的脑瓜又不知道该如何通俗易懂地解释这件事,他只好哗啦一伸手,带着点点水珠指向天空,“其实,我来自那里我和楚云生都是天外来客”·    他的神情专注无比,一脸真诚地注视着皇甫倾城。
    震惊吗王爷·    没错我就是那——来自星星的你·    皇甫倾城:“……”·    他定了五秒钟,忍不住趴在浴桶边大笑了起来,这个路遥,怎么能一脸认真的胡诌成这样。
    路遥保持着一指擎天的姿势僵硬了··    皇甫倾城将他的手拿下来,笑得直不起腰,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    “王爷你不相信”路遥很愤愤。
    “……相信·”皇甫倾城笑着亲了亲他··    “相信你还笑”·    “我的路遥是老天赐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皇甫倾城又有点忍俊不禁,罢了,你什么时候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说吧··    路遥:“……”这么回答明明就是不信嘛法克鱿·    他深深理解了那个‘狼来了’喊多了的放羊娃,在最后一刻的绝望心情。
    自己就是那个胡诌多了,说真话反而没人信的倒霉孩子··    皇甫倾城再没细问他是如何得知兵变的,帮一脸郁闷的他擦身穿衣·再快乐地和他在床上滚在一起。
    路遥想到一事,“那个传国玉玺送我没事么”·    “渊玉现在已经不是传国玉玺了,朕已经下令让人再做了一个。”
皇甫倾城说得云淡风轻·“你不是想收集四神器么明天我就让人把晗光送来,还有雀屏·不过雀屏只能暂时放在你那·毕竟那是孔雀的东西。
还有一样,灵血碧玉珠,一直传闻在灵隐教,但是之前我并未留心,你可以去问问楚云生·”··    不用问了,已经……都集齐了呢,路遥暗自叹了口气。
    他亲亲路遥,看他有些闷闷不乐·“本王有些累·”他十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不称朕了”路遥瞟他。
    “你喜欢喊我王爷,我便做天下人的皇帝,做你一个人的王爷·”他低头与他深吻,轻轻搅动着路遥细腻柔软的舌头,路遥的脸又渐渐红了起来。
    这是在玩王爷扮演游戏么怎么感觉这厮的无耻度好像又上升了一点点··    皇甫倾城亲着亲着再控制不住,将路遥翻了过来压在上面,声音暗哑,在他耳边说,“本王还想要……”·    路遥:“你你你不是累了吗”·    “所以需要缓解一下疲劳。”
他回答得面不改色,手中已经开始继续着下一轮了··    你的自制力是有多差还有不要直接从后面啊啊啊·    路遥泪奔。
    …………这下澡又白洗了·混球·    皇甫小攻pk路小受,n:0·    *·    第二天,路遥睡到了大太阳高照。
    皇甫倾城不知道何时已经离去了·他现在是皇帝,还要上朝,日理万机,比不得先前清闲··    他走的时候吩咐下去,无论什么事,什么人也不能进入崇华宫,他要让这个小呆瓜好好的睡一觉,好好休息养伤。
    这一觉的确睡得不错,路遥吃过早饭·弓背扶腰,全身酸痛地从房内走出来·一抬眼,正对上楚云生··    ·    他立马抖擞起十二万分精神。
昂首挺胸,一派若无其事,“楚少爷早”·    楚云生:“……你不用拿出一副参见首长的姿势面对我,就差敬礼了。
晚上小声点就好,吵得小爷根本睡不着好嘛况且现在已经快中午了,不早了”·    路遥:“……”刚提起的气势瞬间又被打击得萎了下去,这古代房子的隔音效果怎么能这么差·    他正想上前与楚云生再说几句话,便听到身边传来一个尖细的嗓音,“路公子好大的架子”·    路遥和楚云生齐齐转过头去,见一名深青色衣着,红穗黑帽,看起来有些上年龄的老太监,手执白浮尘冷眼站在一旁,身后跟着四名宫女。
    “公公是……”路遥有些疑惑,这太监看起来有些面熟··    “奴才姓周,路公子还没当上主子,就让奴才在这守了两个时辰。”
周公公向路遥行礼,态度倨傲,“误了奴才的差使不要紧,路公子可知太后娘娘也在永寿宫中守了公子两个时辰”·    太后路遥终于想了起来,他之前随皇甫倾城进过一次宫,这周公公便是太后身边的大太监,永寿宫太监总管。
    “太后娘娘找我”·    “哼要不然呢路公子请吧”周公公一挥浮尘,转身便行。
    这崇华宫外的宫人太不懂事太后的驾居然都敢挡·    其实也不能怪那些内侍,都是皇甫倾城的心腹,知道这皇帝的脾气一向说一不二,保守起见还是客客气气地让周公公先回,一会等路遥起了再晋见太后。
    没料到这周公公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哪吃过这种眼色,尝过这种闭门羹便一气之下苦等了两个时辰,非得亲眼见识见识这位得新皇万千宠爱的路公子不可·    路遥有些犹豫,自从出了越剑笙一事之后,除了本就十分亲近的人。
要独自和不太熟的人在一起,他都心生恐惧··    周公公回头,见路遥还杵在原地·不由得有些恼怒,“莫非路公子不想去胆敢不把太后放在眼里”·    楚云生轻声道。
“路遥你随他去,我悄悄跟着你,不用怕·”·    路遥这才低头跟了过去··    一路行着,周公公心中疑惑,虽然早听说这位新皇好男色,但这路遥的脸毁得如此难堪,身形也不俊秀挺拔,倒是纤细娇小得有些像女子。
他是用什么吸引了皇帝甫登基就带他回宫·还圣眷殊荣·他实在想不通,便开口,慢条斯理地问,“路公子是否多才多艺”·    “啊”路遥愣了一下。
    周公公急忙掩饰,“奴才是代太后所问,这后宫佳丽的才艺,都是要登记造册的,方便礼乐司安排筵席·”·    路遥只好无视了‘后宫佳丽’这词,认真想了想,唱歌一般。
能在ktv吼两嗓子但上不了台面;乐器嘛,吹口琴这朝代也没口琴啊;跳舞……那还是算了吧,练武的时候劈个叉都能要了他的命·他想来想去。
只好如实答道,“我好像……什么也不会·”·    “噢”周公公挑了挑眉毛,嗓音又尖细了几分,“那想必路公子是能文能武,文采风流咯”·    路遥又认真想了想,诗词歌赋嘛,他可以剽,但是很多也背得不清不楚,颠三倒四;武是什么。
骑马射箭可以吃吗·    “……这些好像都不行·”·    “那可是有什么一技之长让皇上特别钟爱”·    “……没有。”
路遥有些悻悻··    周公公立马便在心里给路遥判了死缓,一无是处·连美色都谈不上,又是个男的·也不可能母凭子贵一朝登天。
这后宫里头,一代新人换旧人,自古帝王多薄情,他作为一个老太监自是见多不怪了,看来这路公子失宠也不过旦夕间,费不着花大力气去讨好他··    当下想明白这茬,便唤随行宫女拿上一条紫色纱巾,“路公子一会晋见太后,需得戴上这个,”满脸瞧不起他的样子,口中接着说,“免得你面相丑陋,吓着了太后。”
    路遥接过,觉得那纱巾拿在手中有些沉甸甸的,他现在已经面相丑陋了么,出门都能吓人……他轻轻叹了口气,觉得有些难过委屈,将纱巾系在脸上。
    “见到太后要三叩九拜,知道了吗以免不小心得罪了她老人家,掉了脑袋”·    路遥随口应下,满脑子想着自己的长相,在别人眼里,真的这么恐怖么那他在王爷眼中……·    以至于到了太后面前,他都一时忘了行礼,要不是周公公踢了他一下,他还愣在那里。
    太后冷哼一声,对他又生出许多恼怒··    路遥战战兢兢地坐在下首,用眼角偷看这元祐皇太后·此时她的气质看起来和初见皇甫倾城有点像,冷冷冰冰的……明明上次看到她还觉得很是和蔼啊。
这只一年未见,她看起来苍老了许多,满头银发,皱纹交错,眼里平添几分凄凉之意·这也难怪,短短时间内,她就相继失去了亲儿子和亲孙子,前几天另一个儿子还在跟孙子掐架,这一切换了谁都简直难以承受。
·    “你叫路遥家世怎样”太后坐在雍容华贵的罗汉榻上,闭着眼,有侍女在身后帮她轻轻捶肩。
    路遥组织了一下语言,毕恭毕敬地答道,“回太后,小的祖上世代务农,家里有几亩薄田,幼时家父去世,家母尚在·”·    “哦,听起来倒是老实人。”
太后语气依旧冰冷,“在这宫里,老实本分很重要,但老实,是远远不够的·”·    她之前听取了周公公的汇报,大概了解了点路遥的情况。
    路遥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把你的面纱取下来,见哀家这么遮遮掩掩的做什么”·    (感谢亲亲‘暗夜冷风’打赏小袜子~很温暖噢~)·    ps:昨天的110回~修过两次细节~·    1.传国玉玺的描述部分·    2.添加了皇甫倾城和洛凡最后一次弈棋时的细节说明~~~·    如果是昨天早上订阅的亲亲~可以返回去看一下~~~·    晚上之后订阅的~便已经是修过的版本·☆、第一一二回 何谓真心·(29号开始粉红票票双倍噢~~~请喜欢本文的亲亲们把票投给小酒吧~·    么么哒~~大家圣诞快乐)·    路遥虽然心里有些难受,还是顺从的取下了面纱。
    她悠悠喝了一口茶,微微扫了一眼路遥的脸,开口问道,“路遥,你如何骗得皇上带你入宫的”·    路遥一时语塞,“小生不敢欺瞒太后,小生与皇……皇上相识在先,只因前几日景淮之变之时,小生恰好被劫持到北瀞王府,承蒙皇上搭救,便带回宫中。”
他差点把皇甫倾城的名字直接喊出来,吓了一身冷汗,还好他也姓皇··    “你的脸,怎么回事”·    路遥低头,“刀剑无眼,兵变时不小心受的伤。”
    太后冷笑一声,“听说劫持你的王府侍卫是为了争风吃醋,将皇儿也卷入其中看来你还真是个红颜祸水啊,这脸毁了,也好,免得惑乱君心”·    路遥觉得有些难过,不敢开口。
    太后又问道,“你无才无德,品貌不佳,请问如何执掌凤印,母仪天下”·    这男宠,进宫第一天就把她的人挡在外面,恃宠而骄,这样下去还得了·    路遥小心答道,“回太后,小生从未想过执掌凤印,只盼能侍奉皇上左右,便心满意足。”
    他谦卑有礼,敬重太后,不仅因为她位高权重,也因为她是个长辈,她是皇甫倾城的亲娘·他平生头一回有种见家长的感觉,他想尽力给她留下个好印象。
    可惜,太后对他的第一眼印象就不好··    “哼侍奉皇上你凭什么侍奉皇上”太后将手中的茶盏重重一放,冷笑道,“你是出身名门能辅佐帝王。
还是有倾国颜色能俘获君心,亦或是能生个一儿半女的为皇家延绵子嗣”·    她重重地长叹了一声,“你什么都没有啊·路遥”·    她的一字一句都重重的击在路遥心上,他不由有些面色发白。
    我什么……都没有……·    太后斜斜瞟了瞟他苍白的脸色·言语放轻了几分,“哀家知道你是个心地纯良的孩子,皇儿在哀家面前,也是苦言相劝,希望哀家喜欢你,但是心软单纯,是不适合在宫内生存的啊,你好好想想罢。”
    路遥开始觉得头晕·听到的每一句话都在他脑中嗡嗡作响,他不禁开口道,“我与皇上是真心相爱,望太后成全,我自知是名男子,我并不奢求什么……”说到这里忽然说不下去,他只想与他在一起。
    太后沉默了片刻,“哀家就怕你是个祸国的红颜,现在看来,懂得委曲求全·倒还算深明大义,是个懂事的孩子·”·    她忽然走下软榻,踱步到路遥身边。
“哀家在这后宫之中生活了大半辈子,比你们这些后辈,看得多得多……若要在后宫之中长久立足,长久获得皇上的眷顾,这没有子嗣……是不行的啊。”
·    路遥沉默着,自古君王多薄幸,最是无情帝王家,这道理,他懂·但是只有这一点·他无法做些什么··    太后注视着他,缓缓开口。
“哀家已经失去了恪儿,又失去了恪儿的两个皇孙·哀家只剩城儿了,而城儿要立的,又偏偏是个男后……哀家不能看着城儿绝后……哀家对不起先皇……”她说到这里,声音颤抖,眼眶湿润。
    “太后,我可以不做皇后……”路遥深吸一口气,静静答道··    太后沉默了片刻,“哀家说过不封你为后么你虽然有些粗野,还算懂道理,知进退,宫里的规矩可以慢慢学,这头一件便是……”说着命令贴身宫女拿上一本册子,伸手递给路遥。
    路遥接过一看,只觉得脑子一炸,双手都颤抖起来··    那是一本花名册,大概记录了二十几名十五至二十岁女子的身世、品行、才艺,旁边还附了画像。
无一不是达官显贵之女,每一页,都代表着朝中的一股势力·而那些女子,都正值妙龄,芳华青春··    耳中听得太后继续说了下去,“头一件便是为皇儿选妃,这也是你隆登后位之时,最最重要的一件大事。”
    选妃……选妃……为他选妃……·    亲手将他……送到别的女人床上去·    “你先暂选一妃一嫔,待封后大典完,择吉日册封。
待来日,这三宫六院七十二妃,都是要册封齐全的,这也是为了你,为了皇家的脸面·需知你才是皇后,若她们有了子嗣,那也算归你抚养,是你的孩子,是城儿的孩子。”
    孩子……孩子……他和别人的孩子……·    我来抚养……他和别人的孩子……·    不要我不要这样·    路遥的情绪极端恐惧起来,将那灼人的花名册丢到一边,手一滑,呛啷打翻了茶水,滚烫的茶水泼到手上,手背立即红了一片,而他居然……感觉不到痛·    他踉跄着站起来,面色惨白地回答,“恕小生……不能接受……宁愿一死”·    太后一见,立即变了脸色,将桌子重重一拍,“你胆敢拒绝”·    盛怒之下,气势逼人,永寿宫内太监宫女们齐齐跪了一地,磕头不起,“请太后息怒。”
    路遥闭上眼,挺直了肩背,微微发抖却站在堂中毫不退让,“我宁愿一死”·    “你在威胁哀家”太后冷冷盯着他,这个路遥,明明外表柔弱非常,没想到内心却出乎意料的刚硬。
    路遥深深作了一揖,“不敢威胁太后,我与皇上都是真心相待,早已立下誓言,终身相守,不作他求·”·    他已经做好准备,元祐太后估计马上就会暴跳如雷地把他拖出去砍头了。
    没料到下一刻,太后却不怒反笑,“好好路遥我原以为你一无是处,没想到你却有几分风骨不愧能入得了我城儿的眼”·    她缓缓踱回软榻之上,端正衣冠。
重新坐了下来,打量了一遍站在阶下的这名白皙纤瘦的少年··    心里暗叹一句,这个路遥·却是和城儿一样的性子,连说出来的话·都一模一样。
还好,他的脸终究是毁了,若是他还是以前的样貌,那自己拼着和儿子撕破脸,也要下手杀了他,她这是为了皇家,为了祖先基业·    好在他是一名毁了脸的男宠,连出门都要戴面纱。
这样的人,再怎么得宠,也熬不过这后宫里长夜漫漫··    “真心相待那哀家便来告诉你,何谓真心相待·”·    她端坐在金碧辉煌的永寿宫中,伸手细细抚摸扶手上的盘龙雕花,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路遥,缓缓开口,“你可知,民乃国之根本,君乃国之瞻首。
君不定则国乱,国乱则民不安·”·    太后深吸了一口气,“那景淮之变·你也算亲身经历,哀家的恪儿被奸臣所害,而他没能听进哀家的劝,早立太子,导致皇儿皇孙争权夺位,皇权动荡……而若要江山稳固,早立太子,龙脉昌盛才是关键……·    路遥身形一颤,心头涌起一股苦涩。
只觉得连手指都抖了起来,口中却无法分辩··    “须知皇后最大的美德·便是为皇帝广纳妃嫔,开枝散叶·现在哀家只有这么一个皇儿。
你忍心看着他绝后,让哀家老无所依这就是你所谓的真心相待吗”太后顿了顿··    “若社稷不稳,战乱四起,则万千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无数妻子丈夫生离死别,老人小孩无人赡养,民不聊生。
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真心相待”太后冷冷地看着他··    路遥面色惨白,这太沉重,简直压得他喘不过气··    “你自己得偿所愿,却视这皇家血汗山河于无物,陷万千黎民生计于不顾,是否只有你与他鱼水之欢称得上真心,这天下间家庭的幸福便不是真心,哀家思慕儿孙满堂便不是真心,城儿他期盼子女承欢膝下便不是真心”太后越说越大声,到后面几句简直声色俱厉·    路遥感觉自己心产生了细小的裂缝,有什么……封闭的……痛苦的……他一直在逃避,他一直不愿意去细想的东西,被这名满头白发的老人……被他的母亲……一个字一个字的剥裂开来,沾着血肉,让他痛不欲生。
    太后忽然重重的一拍扶手,“路遥,你爱得太自私”·    路遥猛然后退一步,只觉得天旋地转,只能勉力支撑着才不会倒下,太后……她还在继续说着什么,说什么呢……听不到……是要帮他选妃么……·    他的五指不自觉掐进肉里,他从来没有这么的憎恨过自己的无力,这是他再怎么强求自己,也无法办到的事。
他是个男子,他没办法为他生孩子··    皇甫倾城他一直很喜欢小孩子的,要不也不会收留了洛凡,收留了越剑笙·事实上,北瀞王府收留的流浪儿,远不止他们两个。
他在路上还曾经对自己说,回京都之后,要寻个所在,建一所路遥口中的‘孤儿院’,让孩子们吃饱穿暖,不再挨饿受冻··    如果他有自己的孩子,他一定会是一个好父亲。
    如果他有自己的孩子……·    这一刻,路遥只觉得这偌大的永寿宫,再不是自己容身之地,他凄然转身,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大胆太后都未开口……”周公公在身后大声呵斥,太后却一抬手,示意他噤声··    他听到耳边传来她的声音,“路遥,我给你一日时间考虑,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皇后,为城儿分忧,毕竟,城儿尚是北瀞王时,也并非没纳过王妃侍妾……”·    听到这句话,他再支持不住,脚下一软,便从永寿宫前的十几级台阶上滚了下去。
    “路遥,你镇定点·”·    他睁眼,看见楚云生接住了他,刚刚楚云生潜伏在殿外,将太后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见路遥一脸凄苦,不禁开口道,“路遥,你不要被太后的话蛊惑,你怎么可以对自己没信心,你和皇甫倾城在一起,难道就会动摇国家社稷动摇民之根本胡扯”·    路遥露出一丝苦笑,却几乎要掉下泪来。
    楚云生急道,“你也要对他有信心啊,他会是个好皇帝的,太后说的那些,不会变成现实·而且他与王府里那些女人,有没有发生过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又……如何……”路遥闭上眼,拼命压抑着想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我始终没办法……为他生一个孩子……”·    “那怎么办让他选妃吗这怎么可以”楚云生大吼,“你没必要这么委屈自己况且没有孩子,你们也一样可以过的很好”·    路遥摇着头,良久良久,有些泣不成声。
    *·    永寿宫内,元祐皇太后用保养得当的手支着头,微微呼出胸间的一股浊气·边上的侍女赶忙上前继续为她捶肩··    周公公小声问道,“太后娘娘,这个路遥,我看他外柔内刚,颇有些冥顽不灵的样子,不知……”·    “去……吩咐下去,他不是有个娘尚在人世么派人去查,二日之内绑来宫里。”
太后幽幽道,对付凡人,她有的是办法·皇甫倾城出宫视察海堤建设去了,有两日不会回宫,这两日内,她要赶紧把能办的事都办妥了··    想到这儿子,她又不觉有些头疼,一样的倔强,一样的以死相逼,非让她同意立路遥为男后,还拒绝纳妃·    这路遥,定是狐狸精转世的她还从未见过一向睿智冷静的皇甫倾城这样被谁迷了心窍。
    她不愿意与儿子硬碰硬,只得先应了下来·还好,这纤弱文静的少年倒是没见过什么世面,也没什么心机,是个容易算计的,八成已经被她刚才的一番话说得心智动摇,再加上又没什么背景,日后还有的是时间慢慢对付。
若路遥为他一手甄选妃子,这一皇后一太后,定夺后宫之事,皇上便不好再驳··    太后叹息一声,这个城儿,真是为他操碎了心·☆、第一一三回 结局(1)·楚云生带着路遥回到了崇华宫,路遥推门进屋,看见桌上黄绸包覆的几样事物,静静地躺着。
    那是他昨日笑着承诺他的东西··    他一直都是这么宠着他,由他胡来,任他开口要什么,他都全部照给·他不想说的话,他从不多问,他不愿意做的事,他从不逼他。
    他看起来霸道冷漠,其实温柔似水··    这是他的王爷……·    天下间,他一个人的王爷··    路遥在桌边坐下,忍不住伸出手去摩挲那明黄的颜色,细腻柔软的绸缎触感,和皇甫倾城身上穿的衣服一样。
    房中还留着他的气息,淡淡的,清新的蓝竹味道··    脑海里回放出一幕幕与他在一起的日子··    他对着他微微地笑,他吻着他哭泣的脸,他满怀柔情地将他拥在怀里……他使起剑来风姿绰约,他喝起酒来醉眼微醺,他可以与他吟诗作对,也可以策马扬鞭,就算一朝君临天下,也依旧与他执手,笑对红尘……·    这是他的王爷,他一个人的王爷……·    “你还是跟我回南疆吧,何必这么决绝。”
    路遥呆呆地沉默了一阵,眼眶渐渐红了,“去南疆……其实还是选择留下啊,我好不容易下的决心·”·    再一次,他准备离开他,也将会是最后的一次。
    他曾经试图从他身边逃跑过很多次··    一开始,是为了自由,那时候他刚接触这个社会,还有许多事情没做,不愿意被禁锢;·    到了后来,是因为害怕。
害怕身份被揭穿,也害怕面对未知的感情;··    再后来,是因为嫉妒·他身边早已有了别人,他无法忍受··    而这一次·是因为爱。
    他深爱他,所以他选择离开他··    楚云生看到他凄苦的表情不由心生惆怅,长叹了一声,“要不,你还是等他回来,再做决定。”
    “不了·”路遥摇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滚落下来··    他害怕……若是见到他温柔的容颜……便再也……走不掉了。
    楚云生忍不住上前一步,“路遥·就算你走了,皇甫倾城本就不喜欢女子,就算他再寻新欢,八成也还是个男宠,那你又何必……”·    路遥咬着唇,颤抖回答,“王爷他……当初以为我是女子,还是向我吐露心意……他并非不会对女子动心……”·    犹记得,在波光粼粼的池水中,他在他耳边轻声说。
‘你若是女子,我自与你厮守一生,你是男子·我也与你黄泉碧落·’·    这一句话,仿佛还在昨天,他只恨自己当初……怎么没能早点回应他的心意。
    楚云生看着他苍白到几近没有血色的脸颊,一阵心酸,“你真的舍得就这样离开他”·    听到这句话,路遥再抑制不住情绪,扑在桌上,将头埋在臂弯里大哭起来。
    他舍不得……·    他一万个舍不得……·    但那又能怎么办才好,他已爱他入骨·叫他如何将别人亲手送到他怀中,又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怀上他的孩子。
这场景,他只要一想到·就心痛得简直立时就要死去··    眼前仿佛看到他专注而又深情地对他说,·    ‘路遥,朕乃一国之君,皇甫倾城,慕君姿容,盼结连理,除非荒冢白骨,必与你执手百年,寝食相顾,终身相守,不作他求。
愿黄天后土,共鉴此生·’·    共鉴此生……·    王爷,我……注定不能与你共鉴此生……·    就算他为他立了誓言,但他又怎能剥夺他为人父的权利,他做不到。
    也正因为他为他立了誓言,他才值得自己这样为他,剜心掏肺,为他痛断肝肠··    楚云生静静抚摸着路遥颤抖的背,眼中是掩不住的伤感。
    “路遥……你一定会后悔……”·    路遥哭泣着,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他必定会后悔,但是留在这里,也是彼此折磨,他可以不要自己的孩子,但他不愿意皇甫倾城也为他做这么大的牺牲,如果他们在一起就必须付出代价,他宁愿牺牲自己。
·    楚云生默默等着,心中滋味难平,路遥,你决定离开,我又何尝不难过,恐怕此生,天涯海角,我们也再难相见··    他叹了口气,还记得上次冯中骐对他说,逆向操作程序上容易解决,欠缺的只是能量源而已,没想到这么快便都集齐了。
    路遥痛哭完这一阵,心情稍微平静下来,他拥抱了楚云生,“楚少爷,我要走了·”·    “嗯……”楚云生点点头,“我送你。”
    路遥抱紧了他,“段沛桑是个好孩子,对你一往情深,以后……你别那么任性,记得……一定要幸福·”·    楚云生回抱他,笑着回应道,“好,你也一样。”
    于是路遥一手拿起渊玉,另一手按住雀屏和晗光,启动了系统··    再次见到冯中骐时,墙上的时计所显示的时间居然是永久·    他们简单的寒暄了几句,“逆操作如何进行冯博士。”
楚云生问道··    “路遥身上已经有四件神器的能量,可以稳定的链接两个时空了·但是要将他的记忆和人格都完整的传输过来,还是消耗巨大。
初步方案是将这部分先刻录在我们这里的记忆晶片里,然后植入他本人的大脑·”·    “记忆晶片技术不是还不成熟吗”楚云生皱眉,这个冯博士,怎么老是捣鼓半成品。
    “不成熟的部分是人工人格,”冯中骐认真道,“人工人格会与自然人格不甚契合,但是路遥的记忆传输过来便是带着自然人格的,这点你不用担心。”
    “但是……”·    “我同意,就这么决定吧·”路遥打断了楚云生的话,他执起楚云生的手,“不用担心我,我到了那边,也不会忘记你的,也许我们还能通过这个系统,常联络。”
    “……嗯,代我多照顾爸爸妈妈·”楚云生用力握紧了他的手··    “还用说吗,他们也是我的爸爸妈妈啊。”
路遥终于笑了··    “走罢·”楚云生也强颜欢笑··    路遥便依冯中骐的话,走到墙边,将双手伸进那边不知何时多出来的装置里。
    楚云生眼前的世界瞬间黑了,像是有人突然拉断了电闸,等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崇华宫内,那紫檀龙纹椅上,而身边的世界一片安静……·    桌上静静躺着三件神器,却失去了它们原有的神采,那种从内渗透出来的隐隐光泽。
旁边那张椅子,路遥原本坐过的地方,上面静静躺着一颗珠子··    路遥他……真的走了……·    这一刻,楚云生忍不住伸手捂住脸,抑制不了的流下眼泪。
    *·    两日后,皇甫倾城赶着回了宫··    这个该死的淮海巡抚,监督的一手豆腐渣工程,这海堤要是溃决,不知道多少黎民受灾。
他一怒之下砍了那贪官的脑袋,抄没家产,点任新官,这些事一耽搁,便晚了一些··    还好,还赶得及封后大典··    他在路上的时候便归心似箭,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来,将朝思夜想的他紧紧搂在怀里。
    路遥不在身边,他连吃饭都想着,尝每道菜的时候,第一个念头不是菜好不好吃,而是这菜合不合那个小吃货的胃口,看到什么新鲜玩意,也总是在心里揣摩着,如果他看到会不会喜欢……·    这个路遥,让他的生活一下子全乱了套了。
    他在心里暗暗叹气,下一次……自己再不把他一人放在宫里,他去哪里都要带着他,他走到哪都想见到他,特别是夜晚,没有将他乱糟糟的头发埋在怀里,没有听到他均匀的呼吸,自己简直就辗转反侧得无法入睡。
    他好想他··    哪怕只分别了两日··    然而……·    等他回到崇华宫,迎接他的不是路遥单纯可爱的笑容,而是空无一人的屋子,是太后震怒的容颜,和楚云生的一封辞别信。
    信上明明白白地说明了,他和路遥来这个世界的起因、经过……和……结果……·    他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怎会……·    如此·    太后告诉他,楚云生和路遥,来路不明,仿佛这世上根本就没存在过这两人。
    他早该想到的,早该相信的,路遥一直都有从他的掌控中逃脱的本事,而自己为什么那天没能多听他说两句,哪怕多听听他可爱的声音,也好··    路遥……你怎么能这么残忍,让我为你寻找神器,然后……就这么离开了我。
    你总是说我霸道,但你就这么一走了之,以着让我幸福的名义,可是没有你,我又何来的幸福……我是想要孩子,可是我更想要你……你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决定了我的余生,路遥,到底是谁霸道·    你总是说我冷漠,可是你却不愿意让我为你负责,不相信我能替你承受风雨,你甚至连给我辩解的一个机会,都没有留下,路遥……到底是谁冷漠·    路遥……你总说我囚禁了你,可是到头来,是谁……在囚禁着谁·    路遥……我好想恨你……可是我对你又爱得简直要死去……·    路遥……·    (谢谢亲亲‘沫紫ヅ’的打赏~~顺带求29号的粉红票票~手中有票票的亲亲们请在那天投给小酒噢~~嗯嗯如果这个月小酒粉红第一的话~~下个月还会吭哧吭哧的加更番外滴~~鞠躬~)·☆、第一一四回 结局(2)·路遥觉得自己仿佛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
    梦里是古道西风,胭脂琵琶,绫罗青衣,晚风长亭,殿宇宫阙……·    美好得几欲不愿醒来··    而蓦然惊醒,却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周围白得刺眼,风吹得窗帘微微飘起··    路遥只觉得头有些疼,脑袋上方的铁架上挂着输液瓶,身上没有力气,四周放了许多医疗仪器,不时发出一些轻柔的哒哒声,有一些七七八八的线连接他和那些仪器。
    他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先是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接着回忆忽然涌入,一点一滴地侵蚀了他··    他是不是去了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有那么一个人。
    自己为他笑过,为他哭泣过,为他爱过··    那个人,却是个男人··    站在那个世界的顶端,用俾睨天下的眼眸,温柔地看过他。
    谁能告诉他,那是游戏,还是梦·    那是真实,还是虚幻·    为什么心中那么悲拗,为什么泪水流得止不住……·    心痛得简直要立时死去了。
    同时想起的,还有进游戏之后的回忆,那天,一戴上终端,自己就跟触电了一样,昏迷了一阵·等醒来,发现楚云生也是一样,而那游戏,再也进不去了,因为整台电脑,都被烧毁,连同光盘也被破坏了。
    扭曲时空的能量,不是普通的家用机能承受的··    第二天,那名享誉国际的顶级游戏开发工程师,游戏宅男兼代码男一生所仰慕的系统开发之神——冯中骐博士居然电话联络了他。
    通过冯博士,他了解了一切情况,知道自己的复制品居然已经在异界开启一段全新的生活·他禁不住羡慕又嫉妒,还有一点点冲动,不知道那个世界的妹子正不正啊·    所以一个多月后。
当冯博士再次联系他,说要为他植入来自异界的记忆晶片时·他欣然同意··    能同时拥有两个世界的记忆,这是多么牛逼的一件事情,他终于能压过楚云生一头了这简直是茶余饭后的超级资本。
    记忆晶片的使用,在时下虽然并不普及,但是技术已经十分成熟,主要还是用于自体记忆移植··    有钱人都会定期去医疗科研所将自己的记忆写入晶片,如果出现脑受伤、失忆,或者变成植物人这种意外。
便可以通过植入晶片的方式来重获记忆···    但是移植记忆时,不可避免的会写入人格,若是移植他人的记忆,必然会导致双重,甚至多重人格,目前还无法解决这一问题。
    换句话说,如果植入他人的记忆,那么操控这具身体的,到底是谁,最后会连自己也搞不清楚·所以法律也是严格禁止移植他人晶片的,正常人也不会去干这件事。
    记忆晶片造价昂贵,根本不是路遥这种普通工薪阶层负担得起的··    他现在拥有了这么一块··    如果他能提前读取晶片中的记忆。
他宁愿不要·    为什么这么悲伤,为什么这么痛苦,这记忆在代入的瞬间便将他拉进漩涡,让他万劫不复··    他是誓言中的……那个背叛者……·    没能与那个人执手与共,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
    路遥躺在病床上,哽咽得全身都在颤抖··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满头白发的冯中骐博士··    “你感觉好些了吗”冯中骐和蔼地朝他笑笑。
看到他的表情,忽然楞了一下··    “路遥叔叔·你哭了噢羞羞·”一个毛绒绒的小脑袋从冯中骐的身后探出来,朝他刮了刮脸。
吐了下舌头··    居然被冯天桦这个小鬼看到了囧样,路遥无奈地摇了摇头,“感觉还好,就是头还有点疼·”·    冯中骐放下心来,“那就好,医生说移植手术挺成功的,两天就能复原,但是还需要观察一阵,大概一星期就能出院了……天桦”·    他手忙脚乱地把冯天桦抱回来,这小家伙正试图拔掉机器上的线。
    冯中骐尴尬地笑笑,“天桦这孩子也住这家医院,隔壁栋楼,儿童院区b15·”·    “路遥叔叔,你一会能来找我玩吗”冯天桦将脑袋凑到路遥枕边,路遥看到他的睫毛很长,眼神很清澈。
    “一会,估计不行·”路遥无力的笑笑,他现在手脚还发软,心情也静不下来··    冯天桦一下失望了,“那什么时候我天天在病房,好无聊的。”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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