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磕一世 by 疯魔成活(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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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磕一世 by 疯魔成活(上)(2)
·“你为什么要帮他难道你不生气”·气我怎么不气小活宝跟那家伙的进展未免太快了,还不到一个月就能亲嘴,敢不敢下个月就拜堂成亲我真是白为他操了那么多年的心,现在却没了操心的资格,只能操些不在心上的人事,要不是为了报恩,我吃撑了才去管你的未婚夫·单朗吸气又吸气,按下一肚子火,摆手道:“你不必多心顾虑,令尊对我有救命之恩,我理当替你筹措谋划,倘若你还有需要看顾的人,一并告诉我,我会尽力周全,只要合情合理,我都不会生气。”
欢喜冤家因缘邂逅·陆倩巧想了想,摇头道:“我不高兴他住进来,你虽乐善好施,但他要是考不中呢难道一辈子养着他他连我们的朋友都算不上,凭什么啊”·单朗愣了一下,“他是你未婚夫。”
“没有的事,我跟他只是小时候见过一面,之后再无关系,所谓的婚约早就不算数了,你不要盯心这事好吗”·我当然不盯心,真正盯心的我管不了单朗暗里恼火,嘴上淡淡嗯了一声,思量道:“我虽还有其他地方供他温书,但是重新安排很麻烦,所以你住你的西厢小院,他在他的东厢,据我所知,他虽是读书人,但是很能自我照料,所以不需你看顾,秋试后,他中与不中,到时再说。”
“我们为什么非要管他根本没有关系的人……”·“他是令尊唯一好友的遗孤,况我打听过了,他虽是文人,却颇有侠义之风,乡邻对他赞不绝口,我乐意帮这样的人。”
“你就是心太好了,要是他赖在这儿不走了怎么办”·陆倩巧撇嘴冷哼,单朗伪装的好脾气终于完蛋,“你以为他跟你一样势利取巧你若不是我恩人的女儿,我早就给你一顿好瞧还废这么多话你又以为我干吗带你回来要不是你哭着说不要丢下你,简直跟他当日那话一模一样,我疯了才不嫌麻烦帮你安居落户你怕叶安赖这儿不走,你可知棱州靖王荐他做太子侍读他都婉言谢绝锦绣前程、富贵名利,于他不过浮世烟云,若非乡邻盛情难却,他才不屑仕途争名,愿承父志启蒙乡里,你再想想你自己”·单朗一口气骂到这儿就打住,他是疯了吗伤精费神训斥一个不打紧的人,惹她哭得乱七八糟吵死了·单朗抬腿就走,陆倩巧上前拖住,“我错了,你不要生气,我只是怕你怀疑我跟他还有什么关联,而且就算两厢隔得远,但始终在一个宅院里,如果你不在家,就算他不出东厢,时日久了,难免生些闲言碎语,我又没个名分,不说外头怎么看,就是家里的下人也会胡乱猜疑了胡说八道……”·“胡说八道的是你”单朗甩开陆倩巧,眯了眯眼,冷笑道:“我竟不知你藏了这份心思,先前就觉得你好些话有问题,你不会是想嫁给我吧”·陆倩巧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红了脸,“我既随了你来,便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我只有索命鬼,如果早知你是这般打算,我不会带你走,但事已至此,若送你回去又是一桩麻烦,所以你最好安分守己,否则我会收回予你的一切……”·“为什么你明明说过喜欢我的”陆倩巧哀怨哭吼。
单朗想了想,点头,“是的,我说过喜欢,但不是你……”·“明明就是我当日你要给我银两,我说只求跟着你,你还说喜欢我……”·“我不喜欢你,这是我最后一次声明,你若再纠缠此事,我只有送你回去,你若自此安分,来日履行婚约也好,自许良配也罢,我会替你周全打理。”
单朗说完就走,陆倩巧怔在原地,却一下就软在地上,始终想不明白单朗怎么会变了心,或者不是变心,而是被朱家为难了,一时烦难才会说那些狠心话,等他气消了就没事。
陆倩巧破涕为笑,吩咐下人备轿,她要去珠宝行挑选首饰,单朗说她父亲一生清廉,其实是穷得叮当响,吃不如人,穿不如人,还得操持家务照顾她那个多病的爹,现在好了,她非但不再是乡下人,而且会成为逍遥候的妻子,现在过的也是富贵日子,早晚她会入住真正的单府,比现在还尊贵享受·陆倩巧洋洋得意,珠宝行里一掷千金,之后又去了裁缝店和胭脂铺,逛到宝来街的首饰店时,突然发现姓白的小子匆匆走过,手上还提了个食盒,虽说临近午饭时分,但他给谁送饭呢·白尘不是给双飞送饭,而是做了两人份的带来书馆一起吃,刚盛好两碗饭就见陆小姐在门边探头探脑,白尘觉得奇怪。
“陆小姐可是有事”·“我没事,你在这儿干什么”·白尘不及答话,双飞出来了,“这位小姐是要买书吗”·“我买书干什么你又是什么人”陆倩巧嗔怪而不屑。
白尘心下诧异,怀疑眼前的陆小姐不是真人,倒似一朝得意的小人一般,不过还是有迹可循的,初见时就觉得陆小姐没有农家女孩的质朴,说实话,她配不上单朗,但是单朗喜欢。
白尘黯然,双飞已有了大致猜想,微笑道:“在下姓双,是逍遥书馆的掌柜,你应该是单朗带回来的陆小姐吧现在是午饭时辰,你不在别院给单朗做饭,来这儿有何贵干”·“你也认识单朗”陆倩巧说着就上下打量双飞,然后撇嘴,“你不过是个小书馆的掌柜,就算认识单朗也不该直呼其名,你应该叫他候爷”·双飞笑,拉了白尘进去吃饭,“饿死我了,还以为来了趁钱的客,谁知是个胡乱训话的……呀,我昨儿就随口一说,你还真做了红烧肉啊”·“只是试着做的,双大哥尝尝味道怎样”·哪等白尘说双飞早就搛块入口,满意得点头啄脑,埋头狼吞虎咽,白尘笑笑,也端了碗,却听身后脚步响,然后是陆小姐的怒斥声。
“你说谁是胡乱训话的既然知道我是单朗的什么人,就该小心点不要得罪我……”·“你也最好不要得罪我,逍遥书馆的掌柜吃饭的时候听不得聒噪,立刻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你是什么东西竟敢……”陆倩巧骤然哑口。
白尘觉得奇怪,又见双飞跑到柜台边写了一幅字,上书“午饭时辰,暂停营业”,然后把字幅挂在陆小姐伸出的一只手臂上,再把木偶似的陆小姐搬到门边一放,小跑了回来继续吃饭。
白尘看看门边的“人形启事”,再看看对面若无其事的吃饭人,心里虽觉好笑,但仍觉不妥··“双大哥点了她的穴吧还是解开好些,她毕竟是女子……”·“傻话男女都是人,犯了错都要受罚。”
“可她是单朗喜欢的人……”·“别说单朗不可能喜欢她,就算喜欢,也不能跑来影响我吃饭,你也乖乖地不要说话,食不言知道吗”·白尘点头,其实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则七上八下,如此惩罚单朗喜欢的人,单朗会气得杀人吧·“你居然没做我的饭”·如此一声,吓得白尘整个跳起来,随即下意识看了门边一眼,然后冲单朗歉意地笑,“对不起啊,我们不是故意的……”·“我饿了”单朗坐到小桌边,白尘忙把自己的饭递过去,“你吃这碗,家里还有,我再去……”·“不用了”单朗把饭倒进红烧肉里,空碗还给白尘,夺过双飞的筷子就开吃,双飞气得要抢,白尘忙把自己的筷子递过去,双飞刚要接又被单朗抢了还给白尘,“你吃,不用管他”·“喂你合适点,霸了红烧肉就算了,抢我筷子还不准我吃饭,又想打架了不是”·“正是”单朗啪地放了筷子,双飞也放了碗,两人几乎同时起身。
白尘急忙把双飞拉到身后,冲单朗深深揖礼,“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如果你气不过,可以点我穴,也把我摆门边去……”·“我点你穴干什么只是气你没在家给我做饭”·“你不是搬到别院去了吗我以为你不回来……”·“谁说我搬去别院了小院是我家,我不回那儿去哪”·“可是……”·“没有可是吃饭”单朗拎筷坐下,扒了一半红烧肉在双飞碗里,双飞顿时眉开眼笑,端了碗继续吃。
白尘愣了愣,回头看看门边,又看看两个闷头吃饭的人,敢说他们刚才要打架·可是单朗,门边摆着你喜欢的人呢你真的不管她·你说小院是你家,你还说过成亲不是成家,但你都有喜欢的人了,你跟她,不是一家吗·白尘一头雾水,百思不解。
作者有话要说:·☆、第 14 章·点穴事件不了了之,陆小姐灰溜溜回了别院,哀怨三日也没等到单朗前来抚慰,却等来个布衣补丁的穷小子··“撵他出去这是逍遥候的别院……”·“你还知道是我的别院”单朗人未到,声先至。
陆倩巧吓得面无人色,那天在书馆受了欺负,单朗没替她撑腰,反而吼她回来,今天似乎又恼了,都怪这个穷疯了的乡下人陆倩巧偷偷瞪眼,又连声唤人上茶,亲自捧给单朗。
单朗不接,只是斥退仆役,继而招呼客人入座,见白尘也愣愣站着,不由啧叹,“不是说好了吗先陪我来别院安置叶安,然后我会陪你去给双飞卖生辰贺礼,再这么站下去,天该黑了”·白尘轻笑,“不是我不坐,叶公子和我都是客人,我在等他先入座。”
“其实我也在等·”叶安说着就抿嘴笑,清雅面容越发温润可亲,一身寒酸,然不卑不亢··白尘也笑了,冲叶安微微点头,相视间,一见如故,十分默契地同时入座。
单朗抬手请茶,同时淡瞟陆倩巧一眼,“你在这儿干什么下去吧”·“我有话跟你说……”·“纵然有话,也该先跟叶安说,对不起三个字,你会吗”单朗说着就挥了挥手,“回你的西厢小院吧好好练习怎么跟人道歉”·“我……我又不是故意的……”·“再多嘴,小心我把你摆到东厢小院的门边,挂个对不起的字幅,直到你能从嘴里说出道歉的话为止”·“我……”陆倩巧欲言又止,哭着跑了出去。
单朗嘀咕一声麻烦,然后正色看着叶安,“你以为我是接你来温书备考还是说你真不记得我了”·叶安愣睁,白尘也一脸傻样,单朗苦恼沉叹,“也罢,不记得就算了,你暂且在东厢小院住着吧”·“多谢候爷一番美意,只是草民……”·“草民草民,小冬瓜你是活腻了吧”·叶安倒抽冷气,随即冲到单朗面前,“你……你是……可是……你不是……”·“不用顾忌,白尘是我的人,说下去,我是什么”·叶安哽咽,拉了单朗的手,“你是小少爷,我一直以为你已经死了,爹说一旦判了流放,几乎没人能活着到达流放地,就算到了,也是生机渺茫,我曾想过去找你,可爹的身体一直不好,如今你活着,我真是……我……”·叶安哽咽难言,单朗拉叶安坐下,回头见小活宝还懵着,于是淡然释言,“叶安做过我的伴读,幸亏在我爷爷犯事之前,他们父子就辞京回乡了,否则也难逃罪责,我爷爷被斩首之后,我本该跟那些所谓的家人一起被流放,但我二哥救了我,不过前朝宗法大人的孙子早就死了,活着的是单朗。”
·白尘咬唇点头,十年前,他听单朗的二哥说过相关的事,只是不知道单朗竟是前朝宗法大人的孙子,更不知道单朗曾差点死于流放,也就是说,单朗是他二哥徇私枉法救下来的,就是说,单朗其实跟他一样,都是隐姓埋名地活着。
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发呆就发呆,掉什么泪”单朗轻拍白尘一下,“走吧,陪叶安去他的小院看看”说着也拍了叶安一下,“你敢悄悄跑回乡下去忍饥挨饿,小心我抓你回来打不断你的腿”·叶安笑,“你以为我干吗要推辞逍遥候的美意还不是为了去流放地看看爹在世时,我不放心离开,幸亏我也不敢不亲自来辞谢,否则哪知你活着现下你就是撵我,我也不走,有个候爷发小,我乐得清闲富贵”·单朗点头,“你知道就好走吧”·三人去了东厢小院,稍事安顿后,一起出了门,陪白尘买好东西后,去书馆叫上双飞,四人一起回小院给双飞庆生。
白尘在厨房炒菜温酒,双飞和叶安虽是初识,但是相谈甚欢,单朗嫌吵,把两人撵到后院去了,耳边一清静,厨房那边传来的声音便越发清晰··“你很高兴”·“嗯”白尘回头,见单朗靠在厨房门边,脸色虽冷,眉头却舒展,可见心情也不错。
“嗯,今天是双大哥的生辰,又认识了叶安这么好的人,所以高兴啊”·“我不高兴·”·“咦”白尘翻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炒,“我知道,但是双大哥没邀请,我也不好擅自作主,而且我说了你别生气,陆小姐未必高兴来给双大哥庆生。”
“我不高兴跟她来不来无关”·“那跟什么有关”·“之前在别院那边,你为什么说你也是客”·“咦”白尘愣了愣,把起锅的菜放在一边,重新下油炒另一道菜,嘴上淡笑,“我不是客是什么那边是你跟陆小姐的别院……”·“那是我的别院,我的就是你的”·单朗有些气急败坏,白尘不想在双大哥生辰这天有任何不愉快,于是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了,就象叶安那样,我们都是你儿时的朋友,而且是比较好的那种,同样的多年分别再次重逢,然后我和叶安的境况不太好,你有能力帮我们,我们也不用推辞,大家是好朋友嘛,不用分个你我彼此,对不对”·单朗闷住,好像对,又好像不对,“你跟双飞呢已经彻底不分彼此了吧”·白尘涩涩一笑,之前的确打算让单朗误会他喜欢双飞了,好让单朗省心,不用履行带着他保护他的承诺,但那不止是欺骗,还是对双大哥的不公不敬,所以不能再继续下去。
“你会这么问,应该是误会了我之前说的喜欢,但我对双大哥的喜欢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就象我的兄长,而且是我的师父……”·“你们亲嘴了”·“哈”白尘整个愣住,随即跳了一下,“差点糊了帮我拿个盘子好吗”·单朗抄一个递过去,白尘开始做汤的时候,他忍不住又说了一遍,“你们亲嘴了。”
“你别乱说”白尘羞愤,“我怎么可能跟双大哥亲……总之不可能,你以为我和他都喜欢男人就会乱来了吗那你会不会见到个女子就去亲人家”·“胡说”·“所以啊如果不是跟自己喜欢的人,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我亲眼看见的”·“你亲……什么时候”白尘傻了,单朗则有些阴狠,“我去书馆帮忙那天,之后我就出门办点事然后回来等你的晚饭,但你没回来,你甚至没回来睡”·白尘愣了又愣,想了半天才恍悟道:“那天你说要去别院住几日,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双大哥提议去城南夜市散散,所以晚饭是吃的小摊馄饨,之后双大哥给我布置了很难的功课……”·“你们亲嘴了。”
单朗中邪般只说这个··白尘苦笑,“没有的事”·“我不是瞎子,你们还一起睡了”·白尘点头,“只有一张床啊”·“你不会回家睡”·“家里没有……只有我一个……”·“我在家,我一直等你”·“可是我不知道啊”白尘气得想哭,单朗根本是吵架的样子,可他不想吵·“今天是双大哥的生辰,高高兴兴的好吗就算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但是就如我不会质问你跟喜欢的人做了什么那样,你也不要问我跟别人做了什么,因为这是个人私情,再好的朋友,也不能大肆插手过问,不是吗”·单朗不答,闷了一阵就出去了,白尘抚额长叹,随即才发现已经掉泪,忙顺手抹净,把做好的菜端了出去。
明明是双飞的生辰,大醉的人却是单朗,送走叶安和双飞后,白尘回屋给单朗宽衣擦脸,然后要去收拾饭桌,却被单朗拉了手,回头见单朗还闭着眼,显然是醉中拉扯,可是挣不开,白尘只得坐到床边,不敢看单朗的脸,扭头看窗外的月光,冷色刺人心寒,却听单朗呢喃不休,稍微凑近了听,竟是一声声小活宝,溺水呼救一般的令人心颤……·“小狼哥哥”白尘试探性轻唤一声,不闻回应,于是放心凑得更近些,再近些,不能再近了,否则就要贴上小狼哥哥的嘴,会让小狼哥哥恶心的,即便小狼哥哥不知道,但他是清醒的,他不能做小狼哥哥恶心的事,否则会自恨,已经害得小狼哥哥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已经够自恨了,稍添一分便足以自弑,所以留点活着的勇气,悄悄喜欢吧……·翌日,单朗宿醉头疼,白尘煮了清淡的粥又给适度按抚,单朗闭眼享受,心里却陡然生恨。
“昨天我依了你,不吵,今天你要依我,不要跟我说什么私情不容插手过问,你是小活宝,你的所有事,我都要过问”·是,你为我付出的,就算我的父母也未必做得到,因此你有足够的资格过问我的任何事。
“嗯,你问吧,想知道什么”·“你跟双飞亲嘴了·”·白尘好笑又好气,“怎么还是这事都说我没有了你要冤枉人也讲个证据好吗”·“我亲眼所见就是证据”·“亲眼所见未必属实,何况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亲眼所见”·要吵就吵,除了你,我还真不愿跟别人吵呢白尘放下按抚的手,坐到对面一付备战样。
单朗也正襟危坐,“我说的话从来不用证据证明”·“那好,你把当时情况描述一遍·”·“我不描述,你乖乖坐着给他亲,要我怎么描述”·“我怎么可能……”白尘顿住,恍悟道:“我想起来了,之前哭得有点凶,头都哭疼了,功课又太难,双大哥给我讲解时见我集中不了精神,知道我头疼后就给我按了按,人一舒服就容易恍神,我就告诉他,我喜欢男人,问他跟人亲过嘴没,他说亲过,我问什么感觉,他说可以跟他试……”·“该死的”单朗霍地起身,白尘赶紧拉住,“你要干吗”·“杀了他”·“不可以他是我哥,还是我师父”·“正因这样更不该亲你”·“我们只是试试”·“兄弟师徒间可以试这个”·“所以没试啊因为还没有亲上去我们就笑起来了……”白尘想起当日情状仍觉好笑,有着师徒名分的兄弟间正经八百尝试亲吻,气氛感觉没一样对景,甚至比没完成的功课还严肃认真,怎么亲得下去怎么不好笑·单朗则气得要爆,扣住白尘的肩,“你就这么想跟他试这么喜欢他你不怕成为双翅的替身”·“不会的”白尘拨开单朗的手,“双大哥不是那样的人,还有昨晚就跟你说过了,我对他的喜欢不是那样或者你说,你不喜欢他吗还有叶安,不喜欢吗”·“喜欢是什么我们只是意气相投”·“这也是一种喜欢啊”·“那你喜欢我吗”·白尘怔住,我能说吗把我的喜欢玩笑式的敷衍过去,说成意气相投、兄友弟恭,那样也许能过关,但过不了我心上这一关,已经只能悄悄喜欢了,还要给这喜欢套一件伪装的外衫,委屈了这份喜欢的同时,未尝不是另一种自我否判……·“我喜欢……”白尘苦笑,因为单朗不知啥时就不见了,在他做好被厌恶、被疏离的准备,打算说出自己的喜欢时,小狼哥哥已经厌烦得不想听了,离开了……·我喜欢你,小狼哥哥,不是朋友,不是兄弟,是想一生相守的喜欢,是你视为平常,却不能加诸己身,否则会让你恶心的……那种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第 15 章·单朗郁闷,小活宝喜欢双飞、喜欢叶安,就是不喜欢他,早知这样,就不该让小活宝认识别的人,小活宝就会象十年前那样只赖着他一个人,可是就算有别人,小活宝也应该喜欢他呀凭什么独独撇下他·双飞是个死了心上人,到现在都还不太清醒的半疯癫,只要不影响他吃饭,其它时候,他都能伪装温良公子,风趣幽默讨人喜欢,虽然是假的,但能让人信以为真就不算假,所以傻瓜一般都会喜欢他。
叶安是个温文儒雅的读书人,对什么人都是一付和气样,骨子里却傲气孤绝,和光同尘的表象,鄙夷尘世的内心,非但骗得一众乡邻且敬且爱,还骗得小活宝乍乍一看就喜欢,小傻瓜一个·总结下来,小活宝喜欢有笑脸的人,难道要我伪装笑脸·单朗皱眉,内心还在作着复杂的斗争,脸皮已经在尝试笑容式扯动,不是不会笑,只是忘了而已,茫然无解的十年生死,纵然看到好玩好笑的,还来不及高兴就已灰败,如果小活宝在就好了,总是这般心境,便是万般美事在眼,千般风情,更与何人说·如今又怎样呢想要分享美事的人没死,每天都可以看见,随时都可以拉到身边,可是做梦也没想到,小活宝居然不喜欢他原以为最无奈的是生死相隔,其实无解的是人心难测·十年前的他也不爱笑,甚至态度恶劣,可是小活宝耍赖撒娇,黏着他不放;·十年后的他同样不爱笑,态度时好时坏,可是小活宝已经不黏这样的他了,人心易变,世事难料啊……·单朗皱眉沉叹,起身来回踱步,偶尔停住尝试笑,随即摇头,继续踱步继续烦躁,停下来伸手扯脸皮,同时懊恼得想搧自己耳光,傻子都不会扯脸装笑·算了,不喜欢就不喜欢,反正小活宝对双飞也就一般的喜欢,在小活宝没遇到特殊喜欢的人时,他继续带着他保护他就行了,这事又不需要小活宝的喜欢,而且小活宝说了这事是一辈子,所以不喜欢他又怎样还不是一辈子·单朗暗里冷笑,打算回小院了,那天跟白尘吵一架就去了别院,本想去叶安那儿叙旧小住,谁知叶安居然给双飞当跑腿去了,出远门签什么订书协议,害他一个人在东厢小院住了一晚,第二天实在受不了陆倩巧时而点心时而荷包的骚扰,转而来了所谓的单府,姓朱的女人还算识相,这三天里都只是饭时来请话,到底是大户出身,不敢失仪举止。
单朗出了房间,越过厅室时被人喊住,朱慧珍款款上前,“夫君要去园中散步吗妾身陪同可好”·“有事就说,没事让开”·“妾身的确有事想求夫君,也不知姨父得罪了什么人,近日被停了从事职,赖说要查什么贪腐,另则表哥的荐官文书也被驳了回来,虽有可能是被姨父的事牵连了,但是驳文上直批不予录用,着人去打探也不得切实,可见表哥也得罪了什么人,因此妾身想求夫君代为周详……”·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不用了,他们得罪的人是我,江致远欺负了我的人,他父亲教出他这样的恶人,同样该死”·单朗说着要走,朱慧珍跪地拉住,“夫君千万容情啊表哥应是无知犯事……”·“他是明知故犯,你再为他说话,你就是同犯”·单朗说完就走,朱慧珍不敢拉扯,坐地泣泪半晌,着人叫了莫管家来,稍事吩咐便令其退下。
莫管家得了主命,回屋寻思半晌仍不敢行事,夫人叫他去找那男宠,虽知候爷是为那男宠才整治表少爷一家,但这事摆明了是那男宠的意思,况那男宠似乎不爱金银的样,要他拿什么去求·白尘不爱金银才怪,午间换双大哥去午休时,他独个儿做了一笔大生意,三两银子就这么到手了,结果双大哥回来一看,说他收了假银,坏人都走半个时辰了,叫他上哪追去·白尘气得跺脚又抹泪,双大哥还在一边幸灾乐祸地笑,气得他扭头回了小院,房前屋后咆躁个多时辰还是息不了心里的火,找了衣服打算洗个冷水澡,刚脱得精光就觉身后有人,回头一看,是单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白尘惊喜,随即才想起自己还光着,忙背过身去,瞟到单朗还掀着帘子,不由羞燥,“有什么好看的快点放下帘子,我有点冷”·“你没烧热水都不冷,我掀帘子就冷了”单朗终究放了帘子,人却进了水房。
白尘羞得不行,抱肩蹲下,“你进来干吗我要洗澡……”·“我也要洗·”·“你等我洗了再洗都不行吗我先进来的,而且我衣服都脱了,而且没热水,而且……”·白尘顿言顿身,单朗竟然蹲到他面前,不用细看也知道单朗在细看他,可他是光着的啊·“你……你先出去……我马上……我穿好衣服让你……”·“有点瘦,好在不是皮包骨头,白白嫩嫩的,站起来我看看。”
单朗扶住白尘的肩,想把人拎起来··白尘缩得更紧,死活蹲着不动,又羞又急,恨不能死掉算了·“别……放手……我没穿……”·“洗澡还穿什么衣服只是天虽热了,我倒喜欢冷水澡,你经得住”·单朗边说边开始脱衣服,白尘一眼不敢看,瞅个空隙,抓了衣服就开跑,单朗依旧不急不火,舀了冷水从头淋到脚,心里冷笑,不喜欢我就别怪我吓唬你,反正怎么着你都不喜欢,对你好,对你坏,甚至对你笑,你都不会喜欢我,那不如让你怕我好了,这样你起码会听话,不会因为不喜欢我而在某天离开,哼,叫你不听话,居然不喜欢我,还敢跟我吵架,等着吧,洗好再跟你算帐·白尘在卧房抖手抖脚穿衣服,听水房那边传来哗哗水声,却似往他身上烧了一把火似的,心底都生起灼热的烫,又或是小狼哥哥的体温灼人,现在仍觉得双肩火热,仿佛小狼哥哥的手还在他肩上,没了衣服的隔挡,触身的感觉便如受了烙铁的刑法,不痛,只是难耐。
“帮我拿衣服来”·单朗一声喊,白尘一个激灵却没动,小狼哥哥今天有点反常,虽然四天前是吵了一架才离开的,但是他都不气了,挑起争执的小狼哥哥凭什么还气不过回家来还这么反常,说明真的还气着,可是再生气也不该打量别人的羞体……·“你在发呆还是在考虑给我找什么衣服”·哈白尘惊了一下,感觉脸颊烫得厉害,逃命般扑到衣柜边,手忙脚乱给单朗找衣服,小狼哥哥也是的,光着就出来了,虽然都是男人,但是基本的避讳还是应该有的嘛·白尘反手递过衣服,手腕却被抓住,惊得他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单朗暗里冷笑,现在知道怕了让你不喜欢我吓死你·“小……小狼哥哥……别……松手……”·“我是没松啊”·“叫……叫你松……”·“回头看我,我就松。”
“别……不……你光、光着·”·“我没穿衣服当然光着·”·“那你穿啊”白尘羞恼低吼。
居然敢这么大声,吓得不够啊单朗稍稍用力一拉,小活宝就圈入了怀中,紧紧抱住,不准有丝毫挣扎,怕了吧居然不喜欢我,刚才还那么大声说话,不给你点颜色……好像玩过火了……·“别哭,我吓唬你的,谁叫你不听话”单朗替白尘抹泪,白尘伸手挡开,“我怎么不听话了明明是你……”白尘用力挣扎,“放手啦,你还光……穿衣服啊”·“别动……”夹杂类似痛苦的声音,稍许喑哑,隐约恼怒。
白尘的确不敢动,下面某处有异样,同为男子,他知道那是什么,也知道那是为什么,但是为什么……小狼哥哥不松手·“帮我弄弄。”
几许忍耐的声音,却那么理所当然··白尘心里刺了一下,来不及疼就急速冰冷——我若没做过小倌,你也不会想当然要我弄弄吧我最狼狈肮脏的样子你都看过了,在你看来,这样的我,还有什么不可以弄·白尘自嘲一笑,原本蜷在单朗胸前的手慢慢往下,然而没能再下,因为被单朗扣住,“不用了。”
单朗松了手,拿起衣服穿好,适度抱了白尘一下,“对不起,不该那样要求你,如你所说,那种事,只能跟自己喜欢的人·”·白尘木然点头,是的,你有喜欢的人,她能为你做任何事,而我能做的十分有限。
白尘去水房收了单朗的脏衣服,抱到后院井边去洗,单朗提剑在一边舞得象杀人,该死的,竟然要小活宝帮他做那事明知小活宝对他连一般的喜欢都没有,更遑论能做那种事的喜欢只是将来究竟是怎样的人,能让小活宝做那样的事,小活宝的手那么纤巧可爱,那人真该死还有小活宝的身子抱起来那么舒服……该死绝对疯了可是真的很舒服……·单朗舞剑的手顿在半空,慢慢放下,慢慢扭头看井边的小活宝,慢慢走过去,“你真的不喜欢我吗”·“嗯”白尘抬头,夕阳映红了单朗左边脸,没有笑容,却让人觉得温暖。
“小狼哥哥还记得吗那时也是黄昏日落,你在夕阳下练剑,我坐一边看着,觉得你好厉害啊后来我想拜你为师,但那不是我真实的想法,可是除了拜师,我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接近你,后来我说交朋友,其实依然不是我的真心话,因为我好喜欢你,好想跟你做兄弟,有你这么厉害的哥哥,一定没人敢再欺负我,后来不管遇到什么坏事,我都告诉自己,小狼哥哥会保护我,一直到后来的后来,你真的来救我了,我就知道我没喜欢错人,所以我喜欢你的。”
·只是我真正的喜欢还是没有说出口,老是撒谎,对不起··白尘低头继续洗衣服,单朗闷闷地站了一阵,伸手揉揉白尘的头顶,“以后不准隐瞒真实的想法,谁骗我都不打紧,只有你不行,记住了吗”·白尘点头,不敢出声不敢抬头,听着单朗去了前院,听着单朗叫他洗快些去做饭,一直听到周遭好静,只有泪水掉在盆里的声音……·我不隐瞒又能如何我不骗你又该怎样我说了喜欢你,你呢,可有一点点喜欢我·没有吧你为我苦过的十年只是为了弥补,要不是我偷了父王的兵符给你,金蒙国不会灭得那么快吧·你说想借兵符看看,我说好,你让我去偷,我就去,你还了回来,我知道是假的也假装不知,所以我的故国是我自己灭掉的,我又有什么资格怪你们你又有什么需要弥补·一切都是我自愿,一切都只为了让你高兴,现在也一样,我骗你,我撒谎,我隐瞒,不为得你喜欢,只为得你不厌弃……·作者有话要说:·☆、第 16 章·单朗又要出远门了,可是见鬼,小活宝居然不跟他去理由是叶安生病了需要照顾,虽然叶安是在替书馆签订书协议回来的途中生的病,但那是他自己不当心,关书馆什么事又关小活宝什么事·“其实我也有点不舒服,所以下次再陪小狼哥哥好吗”·这还差不多,单朗嘱咐一二,独自打马离去。
白尘带上给叶安煮的粥,散步般去了别院,照顾叶安吃了粥、喝了药,陪着闲聊两句便叮嘱叶安休息,抱了叶安的脏衣服洗净晾好,回去见叶安已睡着了,于是提了装粥的食盒出了东厢小院,在正屋敞院里遇上陆小姐,点头示礼就要走,却被叫住。
“单朗呢就你一个人来吗”陆倩巧几乎颐指气使··白尘含笑作答,“我是来看叶安的,至于单朗的所在,如果他没跟你说,那就表示你没必要知道……”·“你是什么东西凭你也敢教训我就算单朗拿你当兄弟,你也要知道自己的身份,一个小小的书馆老板也敢直呼逍遥候的名字,早晚让单朗抄你的家、砍你的头”·陆倩巧一手叉腰,一手几乎指到白尘脸上,白尘微微站开一点,淡淡笑道:“你说我身份卑微,却不知你又是拿什么身份在教训我我最少还是单朗的兄弟,曾随单朗去过那边府上,单朗明媒正娶的夫人尚且对我礼让三分,你却未得正名便已张扬跋扈,难怪单朗怕回此间,你实在让人无法敬爱……”·“你找死”陆倩巧扬手一个耳光,白尘轻巧避开,谁知陆倩巧用力太过,一个趔趄绊在地上,爬起来就要上前抓扯,却被白尘骤然凶冷的神色吓住。
白尘冷声低斥,“奉劝你别惹我,我不是什么良善好人,只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犯我,我不惜鱼死网破也要报复回去,所以我不是你看到的这般好欺,我只是擅长伪装、以退为进,对方若识相,我会宽宏大量,否则我会不择手段直到我爽为止”·陆倩巧惊愕不已,白尘却已变回温良软善的样,笑得谦和甚至天真,“我明天这个时候还会来看我朋友,到时还要请陆小姐稍事回避,孤男寡女不合道途多言,这是为陆小姐声名考虑,我先谢过了,告辞·”·陆倩巧依旧愕然无语,白尘提着他的小食盒出了别院大门,心里则止不住苦嘲,白尘啊白尘,你何苦跟个女子计较疾言厉色甚至威胁恐吓,看似自我维护,其实妒意使然,她若不是单朗喜欢的人,你会做出这般粗劣到丑陋的事吗自以为是地觉得她配不上单朗,打着替单朗不值的名义,教训甚至欺负单朗喜欢的人,你岂止花巧心思简直卑劣无耻·白尘冲自己翻白眼,一路自嘲着回了小院,在门边碰上莫管家,说有要事找他,没办法,只好请人进屋上茶,然后询问事由,听完却难免着恼。
“莫管家言重了,白某并不知道江少爷家近来多事,即便知晓,也与白某无关,莫管家一再误言相求,实在污人清白,当真有些仗势欺人”·“白公子见谅,鄙人也是奉命行事,夫人闺中时多蒙表少爷一家帮扶,否则闺中小姐哪有能力持家掌事如今表少爷家无端获事,夫人岂能袖手旁观又不想因此去烦扰候爷,所以才令鄙人托言白公子,能得白公子从旁进言,候爷必会仗义行事,夫人也会记取白公子的恩德,来日但有所需,绝不亏折于您。”
莫管家起身鞠礼,白尘皱眉不悦,“我若猜得不错,你家夫人已经求过单朗了,而且江少爷家不是无端获事,所以你根本说了连篇谎话,原本请人帮忙应是诚信所致,若是巧言诈骗,受请之人纵然应了也未必能将事情办好,皆因求助时得到的就是谎言,按着谎言的索引去帮人的忙,绝对误事,莫管家以为呢”·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莫管家愧色点头,“白公子教诲得是,鄙人卑下愚钝,还请白公子见谅,夫人确实求过候爷,继而才知表少爷原是得罪了白公子,候爷代为惩治也是重义使然,如今表少爷已经悔罪知错,原想亲自来跟白公子谢罪,又怕贸然打扰更添罪责,因此托请夫人遣了鄙人来,但求白公子施予谅解,如此,候爷必能消气解事。”
莫管家再次作揖,白尘暗里好笑又好气,那日单朗就说江致远的事要加利息,还说要慢慢来,谁知这么快就把坏人打压得卑躬屈膝,而且不隐讳是他干的,虽然坦荡,却引得坏人使了人来小院求情,叫他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莫管家暂且回去吧此时我也给不了明话,等单朗回来再说,好吗”·白尘起身送客,莫管家临出门时又奉上礼包,白尘冷脸推拒,上次就被单朗安了个受贿的罪名,这次死也要推掉,否则就落实罪名了·莫管家不敢强行,只得揖礼而去,白尘回屋发了一阵呆,然后去了书馆。
双飞正准备歇店,之前一直担心叶安的身体,听白尘说叶安的病已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又听白尘说起莫管家请求的事,不由好笑··“这有什么好为难应下来就是了,单朗一则是替你出气,二则也是让那些想欺负你的人知道,你不仅是单朗的兄弟,你还是他异常重视的人,你甚至能左右单朗的意愿。”
“我能吗”白尘茫然··双飞苦笑,“真是笨小孩你生死未卜,单朗寻你六年,误认你死了,单朗守坟三年,你左右了他九年,居然质疑是否能左右,你岂止笨,你还辜负了单朗的苦心”·白尘呆滞,喃喃道:“他只是觉得对不起我,想弥补而已,或许我真的左右了他九年,但不表示今后还会继续,而且他有喜欢的人了……”·“那个陆小姐吗”双飞轻拍白尘一下,“你岂止辜负单朗你还小量他的品行、侮辱他的眼光凭心而论,你觉得那位陆小姐跟单朗很般配吗”·白尘愣一下,摇头,然后再摇头,“不是这样的,单朗亲口说他喜欢陆小姐,陆小姐也说单朗会为她休妻。”
双飞呵呵笑,“那不正好等他休妻娶了陆小姐,过不了两天就后悔得想死,咱们不就天天有笑话看了”·双飞犹自笑,白尘却笑不出来,“我不要他那样我希望他幸福”·“幸福谁不想良人可遇不可求,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双飞顿住,笑道:“我是说一切随缘,况且多数恩爱夫妻也是旁人眼里看着罢了,纵然白头偕老也是习惯使然,所谓的幸福,知足常乐,随遇而安罢了”·白尘愣住,“双大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感觉你有点悲观,当然我知道你其实还伤心双翅的事,但你一直都在坚强地自我疗伤不是吗”·“自欺欺人还差不多”双飞说着就笑,拍拍白尘的肩,“回去吧省得待会儿黑了我还得送你,老哥我也没有悲观,回去好好想想你自己的事吧”·“我的什么事”·“单朗不喜欢男人,哪怕他为你苦过九年,但你喜欢他,是要勇敢地追,还是继续暗恋回去想想吧”·白尘傻了眼,“你……你怎么知道我……我……”·“瞎子都看得出来,何况哥有一双慧眼单朗看不出,那是因为他于情事还未开窍,你失措无解,那是因为顾虑重重,所以回去想想吧”·白尘咬唇不动,半晌才求助般拉了双飞的袖子,“我想勇敢地追,他说过不忌讳这种事的,但我又怕给不了他幸福,所以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双飞笑,“千万别问我,这种事,我是最大的失败者,倒是你最近的功课做得一塌糊涂,看在你为情所困的份上,饶你一遭,给你十天时间,单朗回来之前,你都可以失魂落魄考虑私情,一旦他回来了,不管你追不追都不许把功课做得乱七八糟,否则我抽你”·“是”白尘拱手行弟子礼,本想服侍双飞洗漱就寝,可惜被撵出门来,可见师父真是火了,回头才觉得自己真是荒唐,天还没黑定,谁会这么早就睡啊他岂止功课一塌糊涂寻常事理都混乱不清了!·回到小院后,白尘作了深刻反省,然后开始自我鼓劲,从前只求悄悄喜欢就好,但是今天被人戳破心事,不止双大哥,之前在别院里,叶安也说了类似的话,却是鼓励他勇敢求爱,其实双大哥也是以功课的幌子在鼓励他呢·双大哥说单朗于情事没开窍,回想吵架那天,单朗也说他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所以单朗不是冷情,而是不知情为何物,虽然世人皆不尽知,但都为情生死相许,单朗不曾许人如此,却为他九年苦度,撇开单朗不喜欢男人这一点,若不是为了心爱之人,谁会为谁那般执着·弥补也好,赎罪也罢,单朗已付过九年心血,如双大哥所说,单朗没有止步于生死未卜,没有止步于生死相隔,反观他,仅仅止步于单朗说过的不喜欢男人,如此怯弱的心态,有什么资格说喜欢·真正的喜欢应该象他当日跟朱小姐说过的那样,一旦选择了,便是荆棘丛生也趟血而过,刀山火海也笑而从之·虽然那时还没确定自己的感情,但是心志不该看人说话,所以喜欢上单朗,就该遵从真实的内心,不该因为单朗不喜欢男人就怯了心志,更不该担心自己给不了单朗幸福,什么都没做就妄下论断,不是丈夫所为·白尘自我鄙夷,一夜心思辗转,月落时才恍惚睡去。
接下来的日子里,白尘不再恍惚走神,不再功课糊涂,成天都在小脸上挂了自信而灿烂的笑,生意课业都应付自如,双飞很满意小家伙的表现,叶安也庆幸那天劝了白尘,否则根据他从双飞那儿获悉的情况,白尘迟早会被隐匿的心事压垮,所以长痛不如短痛,即便遭到拒绝也好过将来后悔着痛。
十天后,单朗如约回归,白尘高兴得功课也不做了,要回小院去烧水做饭,双飞挥手准了,叶安忙着去查点他签订的书,挥挥手去了库房··两人都给了白尘无言的鼓励,白尘也作好了各种准备,伸手要替单朗拿东西,却见单朗微微错身,白尘这才发现单朗身后还跟着个女子,娇美容颜,然大腹便便。
“她叫艳秋,怀了我的孩子,我现下要带她去别院东厢那边安置一下,白尘你先回去做饭,双飞陪我去一趟……”·“我没空·”双飞拉白尘回到柜台边,“做你的功课,晚饭哥带你出去吃”·白尘整个人都是木的,此时也是木愣愣点头,单朗也愣了一下,回头见艳秋一脸倦容,也罢,不陪就不陪,单朗气冲冲领着艳秋去了。
双飞这才拍着额头骂了一句脏话,然后拍拍白尘的肩,“对不起啊小家伙,这事恐怕是哥的错,几个月前,我找单朗陪我喝酒,要了几个陪酒的人,艳秋是其中一个,后来我和单朗都醉了,第二天,单朗是从艳秋房里出来的,总之这事都怨我,早就该想到艳秋卖艺不卖身却愿意陪宿肯定有问题……”·“没有问题,只是真的喜欢单朗了,双大哥不必自责,我都明白的,其实这样也好,我没事的,我还是回去做饭,没事,我觉得还行,没问题,应该还可以,我去做饭。”
白尘梦呓般念叨着去了,双飞并不阻拦,去吧小家伙,不就一个怀孕的女人吗那是酒后乱性没收好场子,单朗带她回来只是负责,无关情爱……该死的,你带她回来找死啊·双飞一拳砸在柜台上,叶安听到声响出来,“怎么了”·“你有办法让男子怀孕吗”双飞不等答复就阴冷一笑,“能不能怀孕不要紧,这么想负责的话,看他睡了小家伙怎么说敢不负责,杀了他该死的,带回来找死啊”·叶安莫名其妙,但仍附和两句,继续去库房清点新书,反正单朗说过,双飞时疯时好,不用理会,他自己会恢复正常。
想来可笑,为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就变成半疯癫,愚蠢·作者有话要说:·☆、第 17 章·真正愚蠢的人是陆倩巧,一见单朗带了个怀孕女人回来就开始大哭大闹,单朗不予理会是因为心不在焉,回想小活宝看见他回来时还高兴得笑红了脸,见到艳秋却突然木了脸,连双飞都给他冷脸,他不就带了一个大肚女人回来吗又不是他愿意的,两位哥哥一直希望他快些当爹,不为这个,他疯了才带个麻烦回来·“你闭嘴”单朗冷瞅陆倩巧,“你不高兴跟人同住一院可以滚,我是碍着令尊的救命之恩才一再容忍你,你若不知好歹我只有杀了你,让你到下面去侍候令尊也算我报恩的一种方式,现在滚回你屋里去,以后没事不许出来狂吠,立刻滚”·陆倩巧吓得面无人色,连摔带爬地滚了,艳秋正要说话,单朗抬手止住,“你也不要跟我废话,最后说一遍,我不会纳你作妾,你愿意生这小孩你就生,之后我会给你辛苦费,足够你一生衣食无忧,不然你现在反悔也行……”·“奴家不悔,只求孩子出世后,候爷不撵奴家母子出门……”·“小孩可以留下,你必须走,因为这个小孩我要送给我二哥,总不能连着你一起送吧”·艳秋倒抽冷气,“这是候爷的孩子,候爷要送人”·“这么麻烦的东西我要来干什么你该庆幸我二哥不嫌麻烦,肯要孩子,否则你本身就是个麻烦了,我疯了才带你回来”·艳秋愕然半晌才哭出声,“候爷是嫌奴家出身卑贱吗可是奴家只给了候爷一人,候爷不要奴家的话,奴家只有死路一条”·“你威胁我”单朗眯眼,突然揪了艳秋的领子,“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会动手,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怀的是别人的种要不是你大肆宣扬有了逍遥候的孩子,害我二哥三申五令催我接你出窑子,还亲自找人把你送到我手上,而我又懒得跟他解释,更怕他知道真相后失望哭鼻子,到时我得亲自去舒州请罪麻烦死人,不然就等着我哥夫叫人揪我回去,不为这些的话,我早就送你死路一条了所以你也给我滚回你屋里去以后没事不许出来丢人现眼,滚”·艳秋没有滚,而是瘫软在地,单朗也不强人所难,甩手出了别院,匆匆去了书馆,必须在歇店之前截住他们,否则双飞就要带小活宝出去吃晚饭了,小活宝是他一个人的,什么时候变成双飞的跟班了·单朗一进书馆就大声喊白尘,惊得购书的客人纷纷扭头,双飞一一致歉安抚,为了不影响生意才按下打架的心,告诉单朗白尘回去做饭了。
单朗点头表示满意,无视双飞有话要说的暗示,扭头直奔对面小巷,跃墙入院,听厨房里传出炒菜声,闻着隐隐菜香,嗯,安心了,小活宝很听话,没被别的男人拐去,乖乖回家给他做饭呢水房小几上给他备好了换穿的衣服,浴桶里备好了热水,实在太乖了小活宝·白尘端菜出去就见着已经坐在饭桌边的单朗,又是洗澡后不擦头发,水珠一颗颗从发梢落下,竟似替他掉落心底的泪一般,却不为发丝的主人所知,亦如鼓了十天的劲,打算倾诉心中的爱恋,也作好了被厌弃的准备,却不等开口就必须打住,不令爱恋被所爱之人所知,天意一般不容抗拒。
“又发呆”单朗接过饭菜摆好,白尘忙盛饭,单朗只顾埋头吃,三碗后终于放了筷子,“还是家里的饭好吃,以前不觉得,现在非但吃不惯外头的,甚至刚出门就归心似箭,难怪两位哥哥老劝我成个家,有家果然不错的。”
白尘有些恍神,“你说的家应该是你媳妇那边……”·“不是,那边只是成亲,不是成家·”·“那现在也应该是艳秋小姐那边是家……”·“不是我说了小院这边才是家”单朗拿过带回来的包裹,取出一个锦盒,“送你的,打开看看喜不喜欢”·白尘有些莫名,好好的,干吗送他东西有些犹豫地接过,犹豫地打开,顿时有些呆了,“好……好可爱的娃娃,好精致好漂亮十个各有各的可爱,你在哪儿寻到这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白尘顿了顿,“我觉得你应该送给艳秋小姐,这个真的太可爱了,送给她才合适,将来你的孩子也会这么可爱……”·“你不喜欢”·“喜……喜欢的呀,你的孩子,怎么会不喜欢”·“我是说这盒玩意,你不喜欢”·“当然喜欢,只是送给艳秋小姐更合适。”
“我特意寻来送你的,上次小摊上买那两个哪有这个好可惜你不跟我去,害我一个人在那家店里挑来选去,里面不是女人就是小孩,要不是想着你可能会喜欢,我才不干那么丢人的事,这是最后一盒,有个女人跟我抢,她家小孩还往我衣服上抹鼻涕,我这么辛苦才买回来,你居然拿去送别人,不如扔掉算了”·单朗果真拎了盒子,白尘急得扑上去,却一抱扑进单朗的怀里,刚想挣开却被单朗箍住,“乖乖的不要动,老实告诉我,喜不喜欢这盒玩意想不想要”·白尘点头,单朗命令式轻哄,“说出来,上次答应我的,不隐瞒真实的想法,所以说出来”·白尘还是点头,嗫嚅半天才呻*吟般呢喃,“我喜欢你,不是朋友不是兄弟,是想跟你共度一生的喜欢,虽然你不喜欢男人,虽然我曾想过瞒你一辈子,但是……”·“你在说什么”单朗冷了声音脸色,手上没有松劲,反而添了力道,惊惑的失误。
白尘疼得一个激灵,人也如梦初醒,是啊,他在说什么单朗要他说的是对礼物的想法,他却中邪般说了再次不打算说的事,是因为人在单朗的怀中,溺于单朗的气息,迷于单朗诱哄般的话语,忠于真实的内心,从而犯了不可挽回的错……·“对不起,我刚才走神了,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你又撒谎”单朗推开白尘,静静审视半晌,突然揪起白尘的领口,“你为什么总是心口不一十年前瞒着想跟我做兄弟的想法,拜师不成又交我做朋友,十年后瞒着想跟我做夫妻的想法,表诉完了又扯谎打岔,象你这般闪躲摇曳,满是伪装虚诈,你要我相信哪样是真哪样是假我说了不喜欢揣人心思,说了不许你骗我,说了要你听话,你却忽真忽假,不曾予我坦诚,你又要我如何待你不许哭该哭的人是我就算我不喜欢男人,但我为你做过的事不亚于痴汉守疯婆,换来你的谎言和欺瞒,我是该哭还是该杀了你”·“杀了我吧……杀了我……”白尘闭眼喃喃,泪水不断,唇角是自嘲的笑,“我虚伪狡诈,谎话连天,心思花巧,心地阴暗,连你都可以欺骗隐瞒,我还算人吗杀了我一了百了,不脏你的眼,不恶你的心,杀了我吧”·“你想得美”单朗揪起白尘进了卧房,一把扔在床上,几把扯得精光,白尘先时反抗挣扎,而后自暴自弃般顺从,就算是暴行,从于自己喜欢的人有何不可·然而不是暴行,单朗很温柔,第一回合,白尘满心惶惑地承受,第二回合,白尘喜忧参半地配合,第三回合,白尘忘却自我的投合,第四回合没能继续,因为白尘晕过去了,醒来时却是在浴桶中,整个人,在单朗怀中。
白尘羞怯而惊怕,“为什么不杀我”·“杀过了·”单朗一脸正经,手指却探入某处,引出一股热流,换来怀中人颤身颤声,哼,叫你喜欢我,以后有你好瞧·白尘目瞪口呆,“你……你笑了”·“嗯,杀你很爽,不笑很难”单朗再次勾起唇角,一手捏起白尘的下巴,“再说一遍”·“什……什么”白尘惊惶又迷惑。
单朗啧叹,“还能是什么说你喜欢我啊快点说多说几遍,听话”·白尘一脸迷糊,心声却脱口而出,“我喜欢你,很喜欢,喜欢小狼哥哥,很喜欢,很喜……”·“跟我亲嘴刚才都是我亲你,你没亲,真的很喜欢我,就该跟我亲嘴”·单朗一本正经,白尘哭笑不得,“不是我不亲,你说过,男人亲男人很恶心,虽然我们已经……但是你说过不喜欢男人……”·“你又开始不听话了叫你亲嘴你不亲,小心我不准你喜欢我”·“你……你准我喜欢”白尘难以置信。
单朗皱眉,“如果不准你喜欢我,我不会跟你亲热,除了你,我只准过两个人,不过他们都死了,现在只有你能跟我亲热,明白了吗”·白尘摇头,“我不要这样的亲热,如果你不喜欢我,我即使刹不我的喜欢,我也不会卑怯等待你毫无感情的亲热……”·“我没感情我会主动要你说我不喜欢你,那我疯了亲你的嘴你是唯一能让我亲嘴的人你还要怎样那天吓唬你时我就想要你了,叫你帮我弄弄,你还一脸哀伤的勉强,今天突然就说喜欢我了,我都没质疑你的喜欢,你倒来怀疑我不喜欢你,小活宝你真的活腻了啊”·“我……我……”白尘抖了半天唇没道出个所以然,突来的惊喜凝成巨大的幸福,不止催人泪下,还催得他再次晕过去·单朗气结,小活宝根本是耍赖啊但是算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小活宝生性就爱耍赖撒谎,还好喜欢的人是他,换了别人,绝对不肯要,这么个浑身都是毛病,到处都是缺点,说了一万遍还是没点改进的小东西,全天下,只有他肯要了,所以带着吧保护吧直到死那天·作者有话要说:·☆、第 18 章·白尘被幸福击晕又被幸福唤醒,唇上是昨晚感受过的温柔,微微睁眼,窗外透进缕缕晨光,后院传来隐约鸟鸣,耳边是单朗的抱怨,“我都延长练剑的时间了,你要睡到什么时候才起来给我做饭”·白尘惊跳而起,却一下就摔了回去,昨晚那么长时而三番的折腾,后果是腰酸背痛骨酥腿软……白尘羞红了脸。
单朗皱眉想了想,“你后面还疼着吧那你睡,我给你做饭·”·白尘欲言又止,喊不出阻止的话,羞窘夹杂了迷惑的喜悦,混成不明所以的幸福,然而不陌生,竟似多年都是如此,藏于心中的各种感情最终养成异样的爱恋,不被自己所知时已成习惯,为对方所知时亦是浑然——一样的啊,抛却了生死的依恋。
单朗只会煮白粥,翻到糖罐给白尘拌了一碗甜的,剩下的自己吃个干净,把锦盒里的十个娃娃摆在床头小几上,“喜欢吗”·白尘点头,不敢看单朗,盯着娃娃喃喃,“你昨天说喜欢我,可你不喜欢男人的……”·“你是小活宝,不一样的,再说除了我,没人会喜欢你,所以你要乖,要听话,不要求你一下就做到坦诚,但是要慢慢改掉撒谎的毛病,不要隐瞒真实的想法,不管因为什么原因说不出口,你都可以写在纸上给我瞧,说起来,你的字也很漂亮,得空带你去跟我二哥切磋,他能两手操笔,写出不同的字体文体,我大哥说只有笨蛋才有这种本事,所以你大概学不成,因为你太聪明,但是聪明不代表智慧,好在你身端心正,没让你的聪明变成狭隘心机,但是不怕,跟着我,我会带好你,知道了吗”·白尘含泪点头,他的小狼哥哥睿智又果敢,虽不通世俗人情,但所言所行都是通透豁达,很多事,他只明于心,不言于口,但凡出口,必定中肯又切实,绝不自欺欺人,绝不虚伪巧诈,如同没有花言巧语,却许了他一份踏实的喜欢。
“我会尽快改掉身上的生病,不然就配不上小狼哥哥了……”·“没关系,你慢慢来就好,反正配不上我也不嫌弃你,只是你后面要什么时候才不疼我打算带你去东郊农庄玩玩的,那儿有家养的兔子,上次路上逮那只你明明想喂起来,我说黄焖了吃,你就瞎应了,跟别人不打紧,跟我就不能说违心的话。”
单朗说到此处,把白尘揽在怀里,摩猫一般轻抚,轻叹,“你是我的小活宝啊寻你的时候我时常在想,找到你后,要怎么对你好,要带你到处去玩,要随你撒娇耍赖不发火,要任你牵我的手,再也不甩开,要把我当年加给你的委屈全部抹掉,要让你随性自如、敞怀开心,所以我才会不高兴你撒谎,不高兴你隐瞒,不高兴你滥用花巧心思,因为你有我,你应该坦然自在。”
白尘抽泣点头,无语回应丝毫,只有无声的泪尽情宣泄,流尽悲伤酸楚,澄出满满的幸福··“我说这么多不是为了让你哭,而且你还没告诉我,后面要什么时候才不疼”·单朗在认真请教,白尘不得不认真回答,“那儿不疼了,腰有点酸,午饭时应该会好。”
“那我给你揉揉,你再睡会儿,然后能起来给我做午饭吧”·“能·”白尘乖乖趴着任单朗揉,可惜没几下单朗就住了手,“你还是乖乖睡觉算了,再揉下去,我又想要你了,所以除了刚才说的不许撒谎、不许隐瞒,还要加一点,不许随便勾*引我,好了睡吧”·单朗说完就出了房间,水房里很快传出淋水声,白尘觉得好笑又冤枉,他静静趴着没动一下,哪里勾*引了·午饭后,两人先去了书馆,双飞和叶安也是刚吃好饭,叶安来了之后,一楼后间的小灶房就派上了用场,所以白尘不用再给双飞送饭,如单朗所说,叶安很会自我照料,做饭更不成问题。
双飞原本对单朗有气,可是笨小孩全身都是幸福的气息,所以不气了,赞赏式拍拍单朗的肩,宠溺地揉揉小孩的……呃,没揉成,单朗不让,看来是真喜欢上了啊这个一度扬言不喜欢男人的家伙,虚伪·叶安也替白尘高兴,只是昨天听双飞说了艳秋的事,因此不确定单朗是喜欢白尘,还是情事后的负责,但是半疯癫都一脸欣慰的样子,所以大概没问题吧·白尘提议一起去农庄,两人根据单朗的脸色婉言回绝,出城后,白尘直言发问,“你不高兴他们一起去吗”·“你不高兴只跟我去”·“不是啊大家都是朋友,我们去玩,留他们在店里辛苦,有点说不过去。”
“那就等我不高兴的时候再带他们一起吧”·“不高兴的时候”·“我只高兴带你·”单朗紧紧勒了白尘一下,然后轻催一鞭,马儿轻快跑起来,半个多时辰就到了单朗名下的农庄。
因为事前没有吩咐,所以没人迎接,单朗领着白尘去看兔儿的时候,庄头才闻讯赶来,知晓单朗不喜谄媚奉承,老老实实陪了一阵,瞅着单朗脸色寻了说话的机会··单朗点头表示知道了,吩咐庄头下去备晚饭,又叫人装了白尘看中的兔子,然后带白尘去南面高坡上吹风眺景。
青草席地,凉风徐徐,找个好地方并肩坐下,单朗指着更远处,“那边还有几处地方也是我的,都是余庄头的弟弟在经管,他们兄弟做事稳当,人也还老实,当初我把他兄弟经管的两处地方拨给陆倩巧了,原是想着给她一个长久的衣食来源,可她居然自断钱粮,枉费我替她谋划一番,不值得”·白尘一时接不了话,思量道:“刚才余庄头说她打算卖掉其中一处,按说她有这个权利啊,因为你已经拨给她了不是吗”·“所以我才说枉费,她花钱如流水,十个农庄也不够她败,人又比猪还蠢,把我给她的农庄以极低的价钱卖给余庄头,那不是卖还给我吗我疯了出钱去买直接收回来就行了,说实话,我没见过比她更蠢的人”·“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是你喜欢的人……”·“胡说”单朗真怒了,“我就是喜欢一头猪也不可能喜欢她”·白尘哭笑不得,那你又说喜欢我,我是象猪还是比猪好一点点“不是我胡说,当初带她回来时,你亲口说喜欢她。”
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不可能除了你,我没跟人说过喜欢·”·白尘心里高兴,疑惑依旧,“我真没胡说,当时我问你喜欢她不,你说还行。”
单朗想了想,点头,“那就是我胡说,好像跟她也胡说了,所以她一昧赖我喜欢她,现在才明白我那话应该是跟你说的,当时她跟你一样哭着说不要丢下她,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然后她说喜欢我,我突然发现她左眼下有颗泪痣跟你一模一样,所以我莫名其妙就说了喜欢,然后又发现她那颗泪痣没了,原来是沾上的灰渣,可是我已经答应了,所以不得不带她回来,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白尘好气又好笑,难怪双大哥说单朗于情事没开窍,还说他能左右单朗,现在经单朗的口得到了证实,另外就是,单朗那些年真的不是弥补也不是赎罪,而是喜欢而不自知,真正论起来,小狼哥哥喜欢他十年了……·“对了,还有艳秋的事也很简单。”
单朗把前后端由一说,白尘更是哭笑不得,“你仅仅因为懒得解释嫌麻烦就认了这事,你不怕你两个哥哥逼你娶她”·“不会,只要我不愿意,我大哥会建议我杀了她,我二哥会哭闹一阵教训我一顿,然后絮絮叨叨劝她离开,你应该还记得的吧我二哥啰嗦又离谱,其实我大哥也有点不靠谱,比如他们给我定下朱慧宝,这是抓阄的结果。”·“抓阄”白尘不可思议。
单朗强调性点头,“就是抓阄,首先散布我准备娶亲的消息,然后叫所有牵线的媒人把对方的名字写上来,最后让我在那些纸团里抓三次,再由我二哥闭着眼睛随便拿一个,亲事就这么成了。”
“这……这也太儿戏了吧”·“对,当时他们很无聊,刚好我不知说什么得罪他们了,他们就拿我开刀,我因为有事急着走,所以尽量配合他们才能尽快离开,我知道你真正想说的是朱慧宝很可怜,但你要知道,我不曾逼过她,与其说跟她成亲,不如说是一笔交易,她得到逍遥候夫人的名头,我则以此回绝玉甸国的公主。”
白尘愣一下就明白了,“是皇上的意思吧”·单朗嗯一声,半晌才闷闷道:“我可能给不了你名分,只能给你我的喜欢·”·“我只要这个。”
白尘主动偎进单朗怀里,知道单朗心情不好,于是笑侃,“我这样不算勾*引吧”·单朗不语,只是将白尘放倒在草地上,紧紧抱住,深深地吻……·晚饭后,两人打马回城,放好马匹步行回家时,遇到双飞和叶安在小摊上吃东西,单朗奇怪双飞的吝啬,白白使唤叶安这么个不费钱的帮手,怎么舍不得请人进酒楼·双飞苦笑叫穷,叶安急忙解说是他喜欢小摊上的东西,又叫单朗回别院一趟,单朗不予理会,带着白尘回了小院,安置好兔子后,白尘提出陪单朗去别院那边看看,如果不是有需要解决的问题,叶安不会主动提及。
单朗心情不错,当是晚间散步喽,带着白尘去了别院,才进大门就听下人说了大致事端,不过是两个女人吵架,有什么打紧单朗带白尘去正屋喝茶,两个女人听说单朗回来了,其中一个不敢轻易露面,生怕单朗赏她死路一条,另一个则精心打扮一番,满头玉钗花翠,一身珠光宝气,面上也跟她的名字一般,巧笑倩兮的来了。
·“有事”单朗嘴上在问话,手上在跟白尘下棋,小活宝的棋艺不错啊,但要赢他还差得远·陆倩巧一身打扮没得到赞赏,难免丧气,悄悄瞪了白尘一眼,站到单朗身边,“我也想下棋呢可是我不会,教我好吗”·“我上次就说了,没事别出来狂吠”单朗落下一子,见小活宝一脸犯难,心里得意又好笑,不就是输吗小活宝果然是娃娃心,娱乐之事也这么认真·趁着白尘思量棋路的当儿,单朗眼神命令陆倩巧滚,谁知只看一眼就气得他想打人,这女人疯了吗什么金银珠宝都往身上套,是想让人夸她败家有方还是怎么的·白尘终于落下一子,随即发现单朗气息粗重,顺着单朗的目光一看,吓得他差点跳起来,之前虽然听到陆小姐来了,但是棋盘上战况正紧,所以无暇其它,现在才看到陆小姐居然戴了这么多金银玉翠,这得多少钱啊·陆倩巧以为两人都被她的华丽装扮迷呆了,正沾沾自喜,却听单朗沉声冷叹,“你今晚收拾一下,明早会有人送你回老家,你已经把我气得连杀你都不耐烦了,回去收东西吧除去来时的东西,其他的,一样都不许带走还不滚”·最后一声已经是怒喝,白尘都吓了一跳,陆倩巧早就惊得坐到地上,见单朗要走,慌忙扑上去抱住单朗的腿,可惜扑了空,只觉眼前一花,非但单朗,姓白的小子也不见了陆倩巧痴坐地上,望空嚎啕·白尘此时也是惊魂不安,从来不知道小狼哥哥有这么厉害,居然可以抱着他飞来跃去·“别怕,怎样都不会摔了你”·白尘不语,只是乖乖靠在单朗胸口,怎样摔都不怕,只要不是被摔离,被抛丢,不是被那般冷语遣走,因为他不是十年前的小孩了,可以无数次被甩开,无数次黏上去……·虽然小狼哥哥说了再不甩开他的手,但是遣人出门的小狼哥哥真的好可怕,那么凶冷无情,不留余地,那么的……令人畏惧。
作者有话要说:·☆、第 19 章·陆倩巧不会走,不管用什么方法,她必须留下来,何况她还不知道是怎么惹恼了单朗,或许是因为她一直没跟叶安道歉,所以叶安撺掇单朗撵她·陆倩巧气呼呼去了东厢小院,在门边就遇上了叶安,“是不是你让单朗撵我”·叶安不语,直直地走了过去,陆倩巧气极,追上去揪住,“你做贼心虚想跑吗别忘了是谁让你有今日这般富贵日子要不是沾了我光,你能从乡下跑到城里来吃香喝辣”·“放手。”
隐含怒气的声音,满是嫌恶的目光··陆倩巧惊了一下,突然撒泼大哭,“我不走你去跟单朗说,我已经跟你道歉了,我死也不走我爹对单朗有救命之恩,他不能不管我你爹跟我爹是好朋友,你也不能不管我乡下那么穷,我为什么要回去受苦单朗说你高兴在乡下教穷人的小孩念书,可我是女的,回去只有穷死累死我不回死也不回你去跟单朗求情,说我不回”·“我为什么要帮你候爷好心收留我,我自己都过得谨小慎微,帮你求情,连累我也被撵出去怎么办好不容易才过上锦衣玉食的富贵日子,谁不想安分守己清闲一辈子你不走,自己去求,别连累我”·叶安既是谎言亦是侃言,可惜陆倩巧听不出关窍,上下打量叶安,撇嘴道:“瞧你这身寒酸样,还锦衣玉食呢单朗没给你银子吗穿成这样也敢出去,简直丢单朗的脸”·叶安奈何望天,陆叔,这真是您老的女儿·“我寒酸,不被撵,你奢华,回老家,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叶安拂袖而去,陆倩巧下意识自我打量,却听院门处有车马来接她了,吓得她躲进了叶安的小院,一直听到人声渐渐平息,她才蹑手蹑脚出去,回到房里一看,之前买的金玉摆设都不见了,首饰盒也空无一物,柜里的珠宝匣也都没了影,所有绫罗绸缎、锦衣华服,全都不见了·陆倩巧眼前一黑,五雷轰顶也不过如此,听艳秋那屋传来哀怨小调,根本是奚落她今日的遭遇,陆倩巧冷冷一笑,拆下满头珠翠,可惜来时的衣服早就扔了,所以找件寻常布衣换上,做贼一般溜出了别院。
小院这边,白尘在满院找小兔,因为不想圈养就没用笼子,谁知一出笼就不见了,听单朗在屋里唤他,忙奔进去询问··“叫你这么多声都不应,干吗去了”·“小兔不见了”白尘拉住单朗,“帮我找找好吗它一个人很危险,隔壁有一只很凶的狗……”·“被吓到,它会回来,被咬死了,你找也没用,去换件衣服,我带你赶乡集买新摘的蘑菇……”·“可是小兔……”·“你不听话”·“听。”
白尘无可奈何,进卧房换衣服时还床底柜边找了一遍,怎么可能呢白白的小兔那么显眼,究竟藏哪去了正疑惑着,却听院门响,单朗是不会去应门的,白尘急忙系好衣带出去,来人在门边说了事就急急地回去了。
白尘呆在门边不知所措,肩上突然被拍了一下,然后是单朗不带怒气的斥责,“怎么又发呆”·“不是发呆,是不知道怎么办,更不知道陆小姐为什么跑那边府上去了”·“狗急跳墙而已,走吧,买蘑菇去”·“你不去瞧瞧刚才那人是你媳妇遣来的,你不怕陆小姐跟她说你有个别院的事”·“我各州各地多的是宅院,不偷不抢何惧人知”·“这个别院不一般,除去陆小姐,还有一个艳秋小姐,虽然是你嫌麻烦才收留下来,但你媳妇不知真相,肯定会以为你金屋藏娇……”·“别说我没有,就算有,关她什么事”·“她是你媳妇,名分上是,站在她的立场,这种事很让她为难,按照一般的做法,她有责任把艳秋小姐接回府,否则她会落下不贤的罪名,可是你又没发话,她不敢自作主张,当然这些都是假设,因为我们不确定陆小姐是否告知了艳秋小姐的事,所以你还是去一趟吧算是看着我的面子好吗我都答应那人了”·白尘耍赖般抱了单朗的胳膊,单朗轻弹白尘的额头,“这次就算了,以后不许乱应人”·“是”白尘暗里松了一口气,打算继续找小兔,却被单朗带出院门,为什么啊,他要跟着去·单府这边,陆倩巧满目艳羡,当然也很自惭形秽,不过人靠衣装,如果她能做上逍遥候的夫人,一定不比朱慧珍差当然现在的目的是留下来,朱慧珍很好说话的样子,一定能帮到她·“夫人要替我作主啊如果不是艳秋欺人太甚,我也不敢跑来打扰夫人,本来我只是犯了一点小错,单朗一时生气就罚了我一下,她仗着有了单朗的孩子就目中无人,我不敢跟她计较,也不敢再呆别院里了,所以夫人一定要收留我,我爹对单朗……”·“不用重复强调,令尊救过我夫君,亦既我的恩人,所以说吧,你要我们如何报恩”·“我要住下来,单朗说过要娶我的”·此话一出,惊了随侍的仆役,呆了屋外侍候的跑腿,就连朱慧珍最伶俐的陪嫁丫头也错愕无语,偷眼打量她家小姐,依旧端庄微笑,只是拎着茶杯的指尖泛白而轻颤,小姐气得不行呢·朱慧珍不气,只是想杀人,温和笑道:“你说我夫君要娶你,我却不知我是何时被休,或是何时已死因此陆小姐再好好想想,我夫君是说要娶你,还是说纳你作妾若是后者,我听从夫命,若是前者,还请陆小姐复述我夫君的原话,是要休我,还是命我去死”·陆倩巧满目惊惶,现在才觉得朱慧珍不好说话,笑官打死人呢现在认错还来得及吧陆倩巧讪笑,“对不起……”·“你总算会这三个字了”单朗一脚跨进门来,朱慧珍急忙迎上去见礼,陆倩巧先是惊了一下,随即才觉得自己还有一点也比不上朱慧珍,人家已经是夫人都跟个奴仆似的,一见单朗就福礼又问安,亲自请座奉茶,然后站到了下首的位置,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的样子,不看她那身打扮,还以为是个丫头·陆倩巧正打算跟朱慧珍学学,突然发现姓白的小子也来了,而且朱慧珍对他果真恭敬有礼的样,难道姓白的还有什么了不起的来头不然朱慧珍怎么也请座奉茶糟了,她得罪过姓白的,现在认错还来得及吗·陆倩巧微上前一步,却见单朗瞟着朱慧珍,“你找我过来有什么事”·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朱慧珍欠身道:“妾身不敢轻扰夫君,只是这位陆小姐寻问而来,自称其父对夫君有救命之恩,欲求回报,妾身不敢妄断真假,因此烦扰夫君前来作主。”
“这么点事你也处置不了”单朗冷笑,白尘暗里替朱慧珍叫屈,低声道:“她没说错什么,你和气一点,别吓人好吗”·单朗皱眉,随即指令朱慧珍坐下,冷瞟陆倩巧一眼,“她父亲救过我是真,我诚心报过恩也不假,只是她不知好歹,昨日我已命她回乡,所以我知道的是她已经回乡了,现在她人在这边,你作为这府里的主母,你自己看着办”·“是。”
朱慧珍起身应答,陆倩巧则一下就跪到单朗脚边,“我错了,不要撵我走你答应不丢下我的,我以前不知道你讨厌华丽的装扮,今天看见夫人,我才知道往日我打扮得有些过分了,以后我会改,不要撵我走夫人都准你纳我作妾了……”·“陆小姐请慎言,我何曾应过此事没有夫君的吩咐,我不敢作主任何事,现下夫君已将你交由我处置,我给你些银两,够你回乡置房买田……”·“我不要乡下那么苦,我为什么要回去受罪我要留在这儿,死也不回去”·陆倩巧往地上一坐,果真赖定了的样,朱慧珍为难地看向单朗,没得到回应,只好用目光跟白尘求救,白尘苦笑,此时没有别人他还可以多叫几声小狼哥哥就搞定,难道要他当着这么多人撒娇·白尘干咳一声,单朗眼皮都没动一下,依旧专心喝茶的样,白尘无奈了,悄声道:“你媳妇很为难,你发个话吧这事论起来,你算罪魁祸首……”·“胡说”单朗放下茶杯,抬眼盯着朱慧珍,“比这麻烦百倍的事你都能处理,这么点小事还不够塞你牙缝你若当真不能,你也回娘家去吧”·朱慧珍急忙跪下,“夫君息怒,妾身这就着人去办。”
说着,起身吩咐家丁撵人出门··陆倩巧挣扎尖叫,抱着门柱不松手,最终被两个家丁拖出门去,朱慧珍暗里愤愤,回头见单朗要走,忙上前请话,见单朗点头准了,于是斥退下人,不着痕地将点心碟子往白尘那边推了推,立刻发现单朗的脸色比先前好了很多,虽然还是冷,但不再冷硬,朱慧珍暗里称幸,跪地说话。
“妾身本不该再请夫君驳回的事,只是表哥一家于妾身恩义非常,如今获事遭罪,妾身不忍坐视,还望夫君体恤垂怜·”·单朗久不作声,半晌才看着白尘,“你说呢”·“我听你的。”
白尘一脸乖巧··单朗嗔目,“我想听听你的想法,真实想法”·我的想法是江致远该死,但是朱小姐又很可怜,坦言的话,你势必不撤手,隐瞒的话,我不愿。
“饶了他吧,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就行”·单朗点头,朱慧珍福礼拜谢,庆幸自己没看错,白尘再得宠也不敢太过骄横,必定要在夫君面前表现出贤良,此时先让他得意着,一旦夫君过了新鲜劲,就会跟刚才那女人一样,把他交给她处置,只是他的运气没那女人好——白尘,必须死·“怎么了”单朗更紧地拉了白尘的手,白尘笑,“你媳妇在目送你,可我觉得后背发凉。”
“你不是只觉得她可怜吗居然知道她恨不得你死,看来你还没笨到家刚才又为什么替她求情你知道什么叫姑息养奸吗”·“知道,但我已经够仗势欺人了,何况她是你媳妇,表面功夫做得很到位,连你也挑不出毛病来,不是吗”·白尘半真半假的笑侃,单朗冷哼,“我挑她毛病干什么人心住鬼,早晚错脚,她现在只等着我冷淡你,她好置你于死地,殊不知,谋人性命者,多半以命相送,死地逢生者,多数心存善念,因此自毁还是自救,全凭个人选择,我又怎会刻意挑错以惩”·白尘受益非浅,暗里十分惭愧,果然他是花巧心思的人,满腹狭隘,完败于慧眼通透的小狼哥哥,却被小狼哥哥喜欢着,实在配不上呢·可是怎样才能变成浩然正气的大丈夫怎样才能跟单朗并肩同行怎样才配得上单朗的喜欢·作者有话要说:·☆、第 20 章·双飞听了白尘的自批,嗤鼻冷笑,“他是好为人师才会满嘴道理,当年还想收我为徒呢我一身技艺都是无师自通,哪里需要师父他嫉妒成恨,没事就找我打架,一来二去就成了朋友,所以跟他相处你得学会骄傲自大,否则你只有挨操的份,他是遇强则敬,遇弱则鄙,哪怕你强不过他,你也要强撑气势,他就吃这套”·白尘佯装受教,内心不以为然,叶安也冷笑搭腔,“你何不自认弱势,承认一直在跟单朗装气势就得了”·“是,你说的是。”
双飞笑得谄媚,捧一茶给叶安,“你慢慢喝,我马上要出一趟远门,麻烦你照看书馆,有什么想要的告诉我,我一定买回来,权当谢你了,再加一个月的小摊宵夜,你没意见就这么说定了……”·“谁说我没意见”叶安揪住双飞,“你要去哪”·“放心,去得再远我都会回来……”·“你不回来我才放心,既然要走,不如卸了掌柜的职,从此逍遥江湖不是更好”·“是是是,你说的都对,在我没回来的时候,你就是掌柜”·“钥匙”叶安目光雄雄,脸上在笑,“书馆所有的钥匙,麻烦你交出来好吗”·“是,叶掌柜想得周到”双飞果然交了钥匙,然后闪身出了门。
白尘呆了半天才有所反应,“不对啊,我是老板,他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卸职了而且他要去哪去几天去做什么”·“这么说,你不高兴我做掌柜”叶安一脸黯然,白尘急急摇头,“没有不高兴,只是担心双大哥就这么出门了,什么都没带,肯定有急事……”·“所以让他赶紧滚啊”叶安收好钥匙坐到一边喝茶,白尘愣了愣,“其实你喜欢双大哥吧”·“噗”叶安一口茶全数喷出,半笑半嗔,“你这笑话好骇人他是半疯癫,况我喜欢女子,诺,门边那个就不错”·白尘回头一看,先就吓了一跳,急忙跑到叶安身后,悄声提醒,“她是试剑庄的二小姐,双大哥跟她大姐定过亲,还有你要记得叫她梅女侠。”
叶安微微一愣,暗里却一声冷笑,上前拱手道:“鄙人是此间书馆的掌柜,这位女侠不象是来买书,但不知有何指教”·“我来找我姐夫,这书馆有几个掌柜啊我记得他说的就是逍遥书……”梅如月顿住,指着叶安身后的人,“你不就是我姐夫说的白老板吗难道你遣了我姐夫,请了这个不中用的书生”·到底谁不中用白尘郁闷,同样跟双大哥学管帐,叶安一点就通,他全力以赴也收效甚微,如今果然应了双大哥说的,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就在刚才,师父连铺盖都没卷就出门了,还笑眯眯解钥匙让位,徒弟也当仁不让,半句谦辞也没有就当上了掌柜,却被梅女侠说成不中用·白尘冲叶安苦笑,叶安则冲梅如月微笑,“我中用与否不是你说了算,就如你叫双飞姐夫,也不是你叫了就算”·“你什么意思”梅如月右手扣在剑上,白尘吓得挡在叶安身前,却被叶安拉到身后,冲梅如月冷笑道:“听说你想给单朗作妾,单朗久不回应,知道为什么吗”·梅如月傻了一下,随即虚心请教,“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知道”·叶安笑而点头,“你该知道单朗不喜欢他的妻子,因为单朗喜欢文武双全的女孩,本来你挺不错,但你好像不喜欢看书,单朗不满意这一点,所以不给回应。”
梅如月苦了脸,“我本来就不喜欢看书,江湖中人哪个爱看书”·“单朗就爱”白尘疾声辩驳,梅如月瞪眼,“他又不是单纯的江湖人,他还是逍遥候”·“所以他才要求文武双全。”
叶安笑叹,“也罢,你既不爱看书,就别怪他不应你,本来还想着给你推荐几本……”·“那就推荐啊我不爱看又不等于不会看,只是你们遇到单朗要告诉他我爱看书,记住了吗”·叶安点头,领着梅如月选了一大摞,笑呵呵收银,笑呵呵送客出门,回来也笑呵呵提笔上帐,完事见白尘呆在一边,略略想了想便明白这家伙又在胡思乱想。
“别纠结那个文武双全了那是单朗小时候的言论,当时凤麟君随帝抚民,京城百姓夹道相迎,圣驾出城后,单朗仍久久目送,他说娶媳妇就该娶个凤麟君那样的,不拘男女,只求文武双全。”
白尘愣愣点头,愣愣回了小院,单朗午休已毕,拿了一本书在津津有味地看,白尘闷闷上前,闷闷道:“你曾说你二哥文不成武不就,真的假的”·单朗点头,眼睛还在书上,白尘想了想,“他是不是后来才变样的做凤麟君的时候,他是文武双全的吧”·单朗点头,随即愣了一下,“谁说我二哥文武双全”·白尘傻了一下,坐到单朗身边,丧气道:“我才是文不成,武不就,而且一辈子都只能这样了,所以不会是你真正中意的人,你小时候就决心要娶个凤麟君那样文武双全的……”·“我小时候还想当征战将军现在呢”单朗拍开白尘,“做饭去别影响我看书”·“哦。”
白尘郁闷,又有些好奇单朗在看什么书,谁知瞟了一眼就愣住,“你……你怎么……这……这种书,你也看”·“书海浩瀚,学无止境。”
单朗很严肃,见小活宝还懵着,只好进一步解说,“这是我二哥托人带给我的,之前我写信给他,说我喜欢上男子了,本意是扼灭他盼我生子的蠢想,谁知他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做了一件靠谱的事,带了这书给我参悟学习,据说是我哥夫当年寻来送他的,我想着你在望春馆应该学过比这厉害的花样,所以不需要这书了,我一个人学习就行。”
白尘点头,心里有些难过,“我是不需要学这些东西,只是我该学什么呢文武双全吗对不起,我不会,一辈子都不会”·单朗点头,挥手示意白尘去做饭,听白尘粗重喘息一阵,然后气冲冲去了厨房,单朗才在心里微微一笑,看来还得加把劲啊小活宝从来不是乖巧小孩,从前迫于生存才装得乖顺又软善,现在跟他前面居然还装刚才差点就激出他的真性子,可惜差了点火候,所以下次要再狠点,他要的不是忍气吞声、委曲求全的白尘,而是要一个随性自如、喜怒随心的小活宝。
·白尘在厨房里越想越气,虽然单朗没有嘲讽的意思,而且话丑理正,但是不能说得委婉点吗人人都有不堪触及的隐痛,言者无意,听者有心,便是再喜爱的人也不该随意揭疮,又或是凭着被人喜爱,便不在乎对方痛否,甚至随意伤害而肆无忌惮……·如果是旁人说了那样的话,他势必在心里记上一笔,来日一有机会必定奉还,偏偏是小狼哥哥伤人而不自知,他除了自我抚慰还能怎样·白尘气闷,摆饭上桌时则换了轻快笑容,单朗依旧吃得心满意足,喝茶时闲闲道:“明日跟我去趟试剑庄,梅庄主两番至函,盛情难却。”
“双大哥出远门了,店里就叶安一个,我还是留下来陪他吧”·“梅庄主要把他小女儿给我做妾,他曾有一子,被江湖神秘男子拐去后,自此痛恨男男之事,所以我打算带你同去,不用我拒绝,他也会死了嫁女的心,因此不是带你去玩,你是有用场的。”
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承蒙候爷看得起,可惜草民不堪重任,又或者候爷愿意出价几何,好叫草民陪演这出恶心他人的戏”·白尘一脸戏谑,其实眼中含泪,单朗冷笑,“戏子无心,婊*子无情,你哪边都不靠谱”·白尘咬唇半晌,突然扑上去捶打嘶吼,“你靠谱你就不会也说喜欢我我虽自愿卖进那地方却是生计所迫,你现在才来嫌恶我早干什么去了我就猜你是一时兴起才拿我玩玩,那就不要给我任何承诺,我凭你玩九年偿了欠你的我就走,你若不到九年就腻了我还赚了呢,省了跟你小心翼翼、唯唯诺诺,生怕你一不高兴就撵了我,还亲自出手都嫌麻烦,直接扔给你媳妇去处理,以为我猜不到陆小姐的下场吗乱杖击毙还算幸运,寻个由头卖到妓馆生不如死,从来官家黑暗、大户腌臜,草菅人命,猪狗不如”·白尘一口气骂到这儿突然缄口,转身欲跑却被一把箍住,闭了眼等待责打,谁知等来唇上一袭温柔,然后是不轻不重一咬。
“骂得爽吧小活宝”单朗低声笑,“那日撵了陆倩巧,我就知你心怀畏惧,这几日你也忐忑不安,但也可见你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甚至你对我的喜欢也有待评估,既非爱人更非家人,不是兄长亦非朋友,这是我从你的喜欢里得出的感觉,也很飘忽不定,那是因为你并不真正信赖我,我说了不喜欢揣人心思,但我很擅长,必要时,我也会虚与委蛇,换言之,你若不予我真诚,我便只能回以假面,哪怕你的喜欢再真,但我要的是爱人,是同甘共苦的家人,否则似你这般的角色,朱慧宝一人便可演尽,她甚至比你演得好,你只有一点强过她,你只要我的喜欢,但你疑心犯忌、患得患失,却想要我至真至诚的喜欢,白日梦也不合这样做啊小活宝”·单朗轻拍白尘的脸颊,白尘羞愧无语,半晌才嗫嚅道:“不是不予你真诚,只是恶习难改,当年随管家一路逃命,五年颠沛流离,每日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之后好容易才在一处村落安定下来,但仍戒心提防,时刻准备奔逃,果然没安定上一年就必须离开,之后四年都未能安心一处,几经辗转才在堋州离乡暂居下来,因为只在那儿没见到缉拿我们的公文,却碰上了抓丁开矿的官兵,我去山里捡柴回来才知管家被抓去了,他们说要一百两才能免役放人,我只好卖进望春馆还预先支取九十两,这才有钱去换回管家,谁知他们还我一具尸体,管家是被他们活活打死的……”·白尘吸吸鼻子,冷冷笑道:“我不伤心,因为我已经想好了,他们的顶头上司喜欢去望春馆,我总有办法替管家报仇,所以我努力学馆里师父教的东西,我是所有新人里学得最快最好的,有人骂我天生贱货,往我饭里拌瓷碴割我一嘴的血,我跟他说没关系,几天后他就进了刑房再没出来,是我用花巧心思弄死了他,总之馆里欺负我的,妒嫉我的,伤害我的,我都阴谋算计了报复回去,对我好的我都记在心里,将来做了红牌,我会十倍报答,可惜我弄死的那人是护院的相好,他暗中使坏,我一觉醒来就跟馆里的一个红牌姑娘躺一张床上了,她受了怎样处罚我不知道,我则成了竞价小倌,醒了我的红牌梦,所以你说得对,我从来不懂真诚,现世便回报我一场又一场虚空,这样的我,凭什么叫人喜欢又有什么资格喜欢人”·白尘说到此处,唯剩自嘲的冷笑,单朗却赞赏般点头,“这才是真正的你,头脑聪明、心思活络、爱憎分明、外柔内刚,嗯,我喜欢,这样的小活宝,我喜欢”·单朗郑重定论,唇边是满意的笑,白尘有些错愕,“你根本没好好听我说吧我不是什么良善好人,我甚至背负人命,你说过谋人性命者多数以命相送……”·“你的确差点因此丧命,但我救了你,所以你的恶运早就终结,再说一遍,你有我,勿需多虑,做真正的你”·白尘愕然一阵,眼中渐泛异彩,泪水却夺眶而出,多年隐忍的委屈喷涌干净,得神庇佑一般的幸福溢满心胸——小狼哥哥,谢谢你,之前的伪装,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第 21 章·白尘没去试剑庄,因为真正的他不想去,单朗也不强求,许了小活宝做真正的自己,便是许他意愿行事,再则昨晚的宵夜吃得爽,小活宝色香味俱全,唯一缺陷,不经吃,害他三个回合后不得不鸣金收兵,否则就得渡气救人,哼,还好意思说在那种地方学得最快最好,昏得快倒是真的,最好的话,应该通宵大战不懈气·单朗暗里不满,嘴上温柔叮嘱白尘好好休息,然后扮得江湖游侠似的去了,白尘也有不满,真的是去回绝婚事,就该朝服出场,一律官威压人,不该投其所好似的江湖打扮,回绝得了才怪·白尘撇嘴睡去,午饭时才悠悠醒来,听厨房有声响,疑心是贼,谁知是梅女侠在跟油锅作决斗,否则怎会一手拿锅铲,一手以锅盖作盾牌·“你发什么呆我好不容易才把菜放进去你快帮我翻翻”梅如月递着锅铲,眼睛则盯着锅里的菜。
白尘也看了一眼,挥挥手,“你慢慢弄吧单朗喜欢会做饭的女子,别让他失望哦”·白尘悠然回避,身后的战斗仍在继续,伴着梅女侠的惊呼尖叫,异常的悦耳动听。
白尘在后院找到单朗,单朗则找到了小兔,转手就递给白尘,白尘惊喜又心疼,小兔明显瘦了,“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这下还跑不啦现在知道世途险曲,人心险恶了吧还能回来算你走运”·白尘边骂边把小兔贴在脸上磨腻,单朗则把白尘抱在怀里摩挲,“饿了吧我特意带人来做饭……”·“你根本是有意刁难,顺带变相回绝……”·“没有变相,我直接跟庄主说我有个同性爱侣,他不信,派他女儿来查证,只是这位梅小姐很偏执,你还睡着时我就领她看过了,她居然不介意,所以只好叫她做饭了,做不好的话,滚吧”·单朗不是说笑,白尘却很奇怪,“那个庄主是你不能严辞回绝的人吗”·“不是不能,而是不想,他唯一的儿子跟了男人,他气得要杀子不然就自杀,他儿子请我从中说和,他很给面子,只是驱子出户便再不生事,因此我也不轻易驳他的面子,就这么简单。”
白尘点头表示理解,随即疑难道:“你不驳他面子,却刁难他女儿,终究还是令他脸上无光啊”·“不会,梅小姐是个人偏执,她老爹则会感激我不要他女儿,这是保全他的门风颜面,同时也会禁止他女儿一厢情愿,这样就省了我各种麻烦。”
白尘笑,踮脚亲了单朗一口,“你的花巧心思也蛮多”·“所以才不需要两个人都具备,你多点心思增强体力就行,省得一晚只做三次都很勉强,太不尽人意了”·“你是野兽吗三次已经很过分了好吧”白尘说着就红了脸。
单朗侧头想了想,摇头,“我不是野兽,据说狮子交合一次长达几个时辰,我每次就个多时辰……”·“别说了”白尘捂了单朗的嘴,指头却被单朗含住,从指尖传来的酥痒直达小腹处……·“饭好了”梅女侠一声喊,白尘吓得跳离单朗的怀抱,却被单朗拉了手,一直拉到饭桌上。
梅女侠的厨艺惨不忍睹,手上的烫伤也令人不忍无视,白尘找了烫伤药,单朗亲自代为敷裹,事毕拍拍梅女侠的肩,“回去吧你连做个伙房丫头的能力都不具备,更遑论做个偏房小妾知道妾的职分吗每日卯时起床给正房倒夜壶之后送洗脸水,服侍正房梳洗完毕再奉送羹汤,随时等候正房的各种刁难,接受各种无端打骂,忍受各种屈辱忧愤,不到二十岁就心力憔悴、人老珠黄,等不到母凭子贵就一根麻绳吊死了了结人生,何苦呢”·梅如月抽泣点头,但仍一脸正色抱拳谢过,然后跑出门去,单朗给个孺子可教的目光作送别,听身后的小活宝笑得肚子疼,回身把人搂在怀里,半是嗔怪半疑惑,“什么事这么好笑”·白尘笑够了才轻捶单朗一下,“你真是说笑不自知,她也配合得绝,还跟你郑重道别,某种角度来看,你俩挺配的”·单朗肃然,“我没说笑,我娘就是那样死的,可惜到死都没挣到个妾的名分,我那时才八岁,没办法给她报仇,幸亏我二哥当时遭了祸,被关进皇族思过所,由我爷爷负责监管,而我爷爷听命于宫里某位娘娘,那位娘娘想做皇后,所以一心要我二哥死,我大哥为了保护我二哥就绑架了我,以此让我爷爷不敢上报思过所的异常,再后来我二哥遭了冤狱,我也就得了报仇的机会,我在刑部大堂上出示了不利我爷爷的证据,之后我爷爷判斩首,家人皆流放,最后除了我,他们都死了,我给我娘报了仇。”
单朗语气平淡,似在讲述他人往事,白尘则歉疚掉泪,“我不知道你娘是那样没的,对不起……”·“咱们之间不用道歉,只是我真饿了,这桌东西吃下去不死也废掉半条命,所以你快些重新做来,吃好了带你外头玩去”·“是”白尘学梅女侠抱拳的样,笑着去了厨房,单朗给予宠溺目光,拿了那本很有学习价值的书去廊下看,雪白小兔追到脚边蜷卧作陪,耳边是小活宝弄出的炒菜声,伴着小活宝不知打哪学来的跑调小曲儿,配着手上的彩描图绘,另一番活色生香·惬意的时光仿若天国流云,轻快而令人不察,所以接到必须出远门的消息时,单朗恨不能卸职跑路,回头见白尘收了两人的换洗衣服,单朗高兴了,“你终于愿意跟我一道了”·“一直愿意的,只是为了跟你同行,我瞒了你一件事。”
白尘观察单朗的脸色,似乎没有不高兴,于是小心坦白,道:“我把小兔送给叶安了,虽说它原是我的,但它跟我一点也不亲,对我爱理不理的,我一伸手它就开跑,你对它爱理不理,它反而追着你走,所以你更象它的主人,但我们要出远门照顾不了它,又怕你舍不得……”·“比它打紧的我都舍得”单朗拿过包袱,“走吧”·白尘点头,四下查看一遍才跟着单朗出了门,去书馆处跟叶安打了招呼,然后牵马出城。
白尘并不知道要去哪儿,他只知道单朗要去杀人,五日急程后到了丰州,白尘想像中的杀手应该昼伏夜出,可是单朗带他住进了官驿··当晚,府官设宴相请,找了一队歌姬助兴,几番奉承拍马,几巡美酒相敬,临走时,留下艳姬两个,另有金银无数,单朗来者不拒,拎了金银匣子,搂了白尘睡觉去也,留下两个美人面面相觑。
次日,单朗带白尘逛街游玩,第三日,单朗带白尘郊外纵马,第四日中元节,单朗不再自行安排,而是跟从白尘的意愿,白天陪白尘去西山大寺里烧香捐银,吃了万民斋饭后才回城,晚上陪白尘放河灯,回到驿馆已是二更天。
白尘体力不济,稍事清洗后打算睡觉,还没上床就听外间有对话声,似乎是那日接待他们的府官之一,只是没了那日的洪亮嗓门,反是低声央告甚至哀求··白尘不敢刻意偷听,悄声爬到床上,侧耳听了一阵却不得要领,反是倦意朦胧,恹恹欲睡。
“还早呢,亲热好了再睡”单朗贴耳亲哄,白尘一下就睁开眼,“不行,我今日斋戒……”·“你斋你的,我做我的。”
单朗把人压在身下亲吻挑弄,谁知小活宝异常激越,挣扎中甚至打了他一耳光,单朗怒极,扬手要搧却顿在半空,小活宝竟然哭了,“你打了我你还哭”·白尘抹泪不语,狠狠瞪着单朗,单朗真怒了,几把撕了白尘的衣服,可惜还没进入就没了兴致,咬唇掉泪的小活宝让单朗没辙。
“睡吧”单朗扯过被子胡乱盖好,翻过身去仍听小活宝在悄声啜泣,间或的抽噎声也抽疼了单朗的心,猛地转过身去把小活宝搂进怀里,“别哭了,我只是高兴才想要你,你不给就算了,除了你,我也没强过别人,就算你要斋戒也只是上头吃素,下面吃我这根……”·“单朗”白尘疾声阻断,羞愤又恼火,“你的坦诚未免太直白了,时常口没遮拦半点忌讳都没有,叫人下不了台还啼笑皆非,跟亲近的人倒也罢了,要是得罪权贵小人难免惹祸上身,当然这些道理你都懂,我也不是责怪的意思,只是担心你为小人所仇,又或者我杞人忧天,你有的是妙法应对,但是易地而处,你也会担心我某日错漏,遭遇不测,你那日说我们是家人,我以为家人之间除了爱,还有责任,不让对方担忧悬心,也是责任之一,你说呢”·欢喜冤家因缘邂逅·“都让你说完了,我还说什么至于你担心小人使坏本就是杞人忧天,我刚才已经叫小人自尽了事,明日他不死,明晚我就送他一程,后天一早我们就回家,事情就这么简单,只是你既说到家人的责任,那我问你,为什么不给我”·“我说了在斋戒”白尘苦恼低吼。
单朗皱眉,“你斋戒我知道,为什么斋戒,我不知道”·“自然是为亡人,今日家家祭祖上坟,寺庙超度无主孤魂,也为战死沙场的英灵颂经祈福,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斋戒,当年……”·白尘哽咽顿住,单朗闷了一阵,扳过白尘的身子,“看着我,老实告诉我,当年我要你去偷兵符的时候,你其实知道我要做什么,你也知道我还给你的是假兵符,所以你说不恨我们,因为你觉得灭你故国的是你自己,所以你是为当年那些兵士斋戒,对吗”·白尘不语,紧闭的眼睑下是不断的泪,单朗已不需要答复,放开白尘,翻过身去,“睡吧,今儿我也斋戒。”
白尘在黑暗中点头,然后也翻过身去,同榻而卧以来,两人第一次抵背而眠··翌日,单朗所说的那位官员果然自尽,驿馆礼官传报消息时,白尘刚放下吃好的早饭碗,礼官退下后,白尘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单朗,没得到目光回应,白尘便不敢出言询问,只是心下已有些明白了,单朗并非一昧提剑杀人,双大哥说过,京里那位舍不掉单朗的能力,单朗自己也说他擅长揣人心思,也就是说,单朗杀人的方法千变万化、不尽其穷……·难怪小狼哥哥不通俗务,人心只一颗,心力却多有偏损,所以不该强求太多,不该企图找回当年那样的小狼哥哥,不该苛责小狼哥哥的言行无忌,因为心弦已崩得太紧,心力损耗者,无所补益,倘若跟亲近的人都要中规中矩,于各种场面上都要八面玲珑,那就唯剩英年早逝这条路了……·所以如你要求我的那样,我也只要你做现今的你自己,旁人眼里孤僻怪异,于你却是任意随性,纵然埋下隐患祸根,来日不测降临时,你也不会孤身遇难,你有我,生死祸福,我都与你同在·作者有话要说:·☆、第 22 章·单朗如前所说,府官自尽的第二天,他就带着白尘游玩般回阳州,从丰州首府出城不多时却岔上一条小道,个多时辰才在一片桦林边停下。
白尘不予询问,只是任单朗拉着他往里走,不多时便看见一座坟茔,碑上刻书“双翅之墓”,碑座祭台上有新近祭奠的痕迹··“是双大哥来过吧”白尘喃喃,眼眶已莫名酸胀。
单朗并不答话,轻抚碑身,冷笑,“这人眼瞎心盲,当日几乎被双飞的马踩死,费我不少力气才吊住他一口气,害我大哥日夜兼程从棱州赶来,辛苦三天三夜才从阎王手里把他抢回来,原以为是个聪明听话的小孩,谁知是个无情无义的蠢货……”·“别这么说”白尘合十闭眼,“对不起双翅,单朗不是骂你,而是伤心你不自珍,其实我也有些怨你,虽然理解你心死成灰的哀伤,但不赞同你抛却一切的决定,跟你一样,没得到单朗的喜欢时,我也想过死,因为除了单朗,我只有我了,可是后来有了双大哥和叶安,他们都真心对我好,所以我不敢因私情得失而轻抛己身,这就是我怨你的原因,也是单朗骂你无情无义的原因,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而已,如今阴阳两世,哀怒无益,只愿你早出沉沦,超脱冥界困厄,另获新生。”
白尘缓缓睁眼,却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推了单朗一下,“你吓死我了隔这么近干什么”·单朗捏起白尘的下巴,“你居然想过死后来居然因为双飞和叶安你才不死我呢你压根没想过我吧双翅无情无义,你就是没心没肺全换成狼心狗肺了是不是得不到我的喜欢你就去死,那我为你九年人不人鬼不鬼,我是该死还是该变成妖怪”·该死的,居然还笑单朗不轻不重搧了白尘一下,“不许笑,又哭又笑,你是疯子吗你又以为我没变妖怪当年我二哥中箭堕江,我没去捞他的时候,我就已经是妖怪了你只知我想娶个凤麟君那样的媳妇,想当征战将军,却不知我曾发誓要练好武功保护我二哥再不许人打他,要努力赚一座金山银库让他永世衣食无忧,可是因为你不见了,别说为他发的誓,就是他的死活我都没管天南海北、天涯海角,到处都找不到你,我只差上穷碧落下黄泉了你知道吗你呢仅仅因为我不喜欢你,你就去死,不是狼心狗肺是什么我为你发那么多年的疯又算什么守在你坟边野人似的活得比鬼还不如又算什么不许哭”·单朗双手捧住白尘的脸,两个大拇指狠狠抹去白尘的泪,凶冷道:“你给我听好了,别说我不可能不要你,就算我有天失心疯了移情别恋,或是遭遇急情扔了你,你都给我好好活着,我二哥虽是笨蛋,但他有句话是至理,活着才有无限可能,这话送给你,你给我刻在心里,到死都不准忘记”·单朗说着就狠抱了白尘一下,勒得白尘几乎窒息,却让白尘幸福又舒心,被如此霸道狠决地爱着,谁不甘于其中,溺于威胁般的爱语·从桦林出来后,单朗负气般催马急驰,白尘愧疚般咬牙紧随,晚间歇店时,股内已破损见血,吸着冷气清洗时被单朗看见,然后又摔门出去,很快便拿了药膏进来,冷着脸给白尘涂抹,手法温柔而小心。
白尘坦然接受,为的是不令单朗自责,谁知单朗异常粗鲁地把他抱到床上,“你不听话说了不许随便勾引我张着腿还一脸享受,你什么意思”·“我……”白尘恼羞成怒,“我就是勾引你要怎样有本事来啊”·“来就来疼的又不是我”·话虽如此,到底没敢乱来,磨破的地方不能再磨损碰撞,好在身下的人异常柔韧,能摆出好几种不碰到伤处的姿势,哼,叫你勾引,叫你不听话,叫你想过死,不如叫你欲*仙*欲*死·狠话在心底,温柔在行动,身下的不是别人,是他的小活宝啊是一声声喊他小狼哥哥的……他喜欢的……他爱的……小活宝。
夏夜时短,月尽破晓,单朗没有赖床的习惯,但也不催着枕边人起身,所以白尘睡到太阳老高才醒来,从于多年担惊受怕的习惯,一下就坐直了,昨日磨破的伤处以及某处的异样感骤然袭来,于是安心了,不再怀疑幸福是梦,可以安心醒于每个早晨,从容一切。
吃了客栈提供的饭食后,两人游玩般缓行,单朗的药膏很灵妙,白尘的伤处早就不疼了,只是依然被勒令了侧坐在单朗身前,另一匹马儿则牵缰随行,幸亏道上少有路人,否则白尘非羞死不可·只有不谙骑术的弱质女流才会侧坐马上,他可是从会走路就会骑马的金蒙国……草缰男儿……·“怎么了”单朗只是随口一问,然后便说了另一件事,“除了双飞,没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连我两位哥哥,我都没告诉他们,你该知道原因,对吧”·白尘点头,心里虽酸涩,面上仍微笑,“如果有妙法能抹人片段记忆,我希望双大哥也不知道我的身份,这样将来有变故时便不会受到牵连,总之不告诉他们是为了保护,我都明白的。”
单朗亲了白尘一下,除了在床上,单朗很少这般亲昵,因此这一下既是嘉奖也是歉意,“除了托人给我那本书之外,我二哥还附了简信,说他想见你,但我回绝了,以后也不会让你见他们任何一个,原因同上,也是我必须加给你的委屈,希望你……”·“没有委屈。”
白尘靠在单朗胸口,唇角高高扬起,“我现在很幸福,你不单是保护他们,也是保护我,否则我再幸福也会忐忑,总怕哪天暴露了给他们带去灾祸,所以你是为了让我更加安心才那样做的,因此没有委屈,只有幸福。”
单朗不语,冷眸里划过一丝怜惜,化作唇上柔情,轻压白尘的唇角一下,再次无声的歉意··七日玩耍式行程后,阳州到了,单朗回小院放行囊,里头多数是白尘一路乱买的孩子气玩意,白尘则先去书馆,见到双飞的时候无端愣了一下,仿佛也在同时看到丰州桦林中的那座墓碑,碑上的漆色已脱尽,不是风雨磨损,而是被人抚摸般划去,深于刀凿的抹痕……·“我去看过他了。”
白尘低头低语,双飞讶然,随即了然,轻抚小孩头顶一下,“回去洗洗吧一路风尘,头发都有点腻了”·才怪小狼哥哥带我在城外泡了温泉才回来的白尘暗里翻白眼,面上则乖巧一笑,然后左右看,“叶安呢”·“在睡觉,昨晚累了一夜。”
白尘愣睁,不会吧叶安喜欢女子,怎么可能……不对,重点是双大哥怎么可能……但是叶安累了一夜……但是不可能啊·“不要以己度人,他的累跟你的累不一样,何况我是今早才回来的,当然我若早些回来也不至于让他一夜防贼防得累。”
“贼”白尘不可思议,“什么贼会来偷书馆”·“树大招风,生意太好,难免引贼惦记,人怕出名猪怕壮嘛”双飞似笑非笑。
白尘莫名点头,有些失神地回了小院,一进门就大声喊小狼哥哥,跑进屋里抱住单朗,“我不开书馆了,难怪你要连那个招牌买下来,我还说你不通俗务言行无忌,其实好多事你都细致思量过,你总说这样麻烦那样麻烦,却总是细致入微地思量并处理诸多麻烦,我一无所知还懵懂不堪,很多时候都谬误你了,原谅我的任性无知好吗我不开书馆了”·单朗皱眉想了想,“不开也好,反正你也不是做生意的料,书馆就送给叶安吧,虽然他也不通生意经,但双飞是经商奇才,又刚好在落难,所以麻烦叶安再继续收留他,叫他给书馆卖命敛财,省得他精力过剩拿去发疯”·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可是硬要挑错又挑不出来白尘有点晕头了,却突然抓到个要点,“你说他在落难,虽然被家族驱逐了很糟糕,但是以他的能力,应该还不到落难那步吧”·“相去不远,他原是双家堡人人赞爱的三少主,为人亲和,处事公正,而且武功在同辈中排名第一,又是双家堡最强劲快捷的生财宝,集各种赞誉于一身,名气名望媲美当年丰州庆王,可惜为个男孩就一夜之间声名狼藉,世人多好雪上加霜,真正雪中送炭者寥寥无几,何况襄助一个弑兄伤父的疯子所谓众怒难犯,他没被当成过街老鼠已算幸运,哪日被人落井下石、死于冷箭都不算稀奇。”
“双大哥有武功,一般的坏人伤不到他不过试剑庄的大小姐倒是个奇女子,因为她不嫌弃双大哥,那天梅女侠还说了,她姐姐似乎一直钟情于双大哥,但是双大哥不想连累她跟着受苦……”·“别听他胡说在发现自己喜欢上那谁谁的时候,他就决定退亲了,后来发现那谁谁喜欢上他大哥的时候,他依然去退了亲,梅家大小姐以死相逼,他才灰溜溜回去,之后又大着胆子去退过一回,可是一昧说自己喜欢上男子了又不说出男子的姓名,对方肯定不信,于是又没退成,一直到他声名狼藉才算得逞,所以他不是怕累人受苦才退亲,梅大小姐也不是钟情于他,倒也是个奇女子,不拘私情,向往征战商场,所以要拿双飞当个幕后高人,她好圆满她的经商梦,他们的事就这么简单。”
单朗说着还弹了白尘的额头一下,意即你很蠢,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傻瓜一个·白尘抚额不语,事情简单也好,复杂也罢,他只关心双大哥什么时候才能步出往事的阴霾·当年单朗默守坟边一年不语,双大哥一直陪到单朗再次说话才放心离开,这份情义恩深几许·如今双大哥痛失所爱,但仍笑对他人,内中巨创深痛,何人同感何人能救·又或者……深中情毒者,无药可救。
作者有话要说:·☆、第 23 章··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叶安果然当仁不让,没有半丝客套就接手了书馆,于是叶掌柜成了叶老板,差点沦为跑腿的双飞又做回了掌柜,白尘则成了书馆的常客,蹭书蹭茶乐得清闲,单朗常随左右护花防狼,总体看来,皆大欢喜啊·这天,白尘又来书馆蹭书看,刚选好一本要上二楼小隔间,别院那边来人了,回说有客要见艳秋,他们不敢放人进去,那人就在门外吵嚷不休,因此特地来请候爷回去作主。
·单朗早饭后就出了门,说了要晚上才回来,此时上哪找人去白尘失措,求助般看着双飞,别院的下人也跟着看过去··双飞温和一笑,“你替单朗去一趟,能处理就处理,不能就回来,反正闲着也无聊,去吧”·这又不是去看戏白尘腹诽,下人则长声舒气,瞎子都看得出候爷器重这位白公子,现下候爷不在,白公子出面也是一样的。
没办法,白尘随下人去了别院,才到门边就见一个瘦骨男人在撒泼叫骂,多是市井粗语,十分低俗下流,不堪入耳··白尘皱眉欲走,身后的下人苦着脸小声哀求,白尘只好硬着头皮上前,瘦骨男人只以为候爷来了,当下就耍起无赖,只说被候爷的人打了,抱着白尘的腿哭嚎叫嚷。
“闭嘴,放手,站起来·”白尘简洁命令,随即吩咐那个下人领瘦骨男人进去,自己则当先进了大门··瘦骨男人被逍遥候的气势镇住,乖乖跟着进去,听逍遥候命人上茶,顿时又得意起来,进门时还各种担心,谁知逍遥候这么客气,那他也不客气了。
“我是艳秋的表哥,听说她做了候爷的妾,我如今正遭难,本是投奔她来的,没想到候爷能亲自接待……”·“我不是逍遥候,因此你遭难还是投奔都跟我无关,我已叫人去请艳秋小姐,你稍安勿躁。”
白尘说着就闲闲喝茶,瘦骨男人则一脸疑惑,“你不是逍遥候是谁”·白尘斜倪一眼,“你不曾通报姓名,凭什么问人名号”·瘦骨男人讪讪,此时下人回报艳秋不愿见客,白尘不及发话,瘦骨男人跳起来又开始秽语叫骂,且大声喊着艳秋,大有亲自揪人出来的架势,却始终只在厅室内叫嚷。
白尘观望一阵,心下略微了然,声音不高不低地吩咐下人,“此是逍遥候别院,这人喧哗滋事,报官吧”·下人领命欲走,瘦骨男人一下就安静了,讪笑上前,道:“我不是闹事,实在没法了才来投奔艳秋的,她不见我肯定是怕候爷多心,但我可以等啊,候爷回来了肯定要收留我的,艳秋做了候爷的妾,我们就是亲戚了嘛,刚才我说要见管家,他们说这儿没管家,这不正好吗我来做啊这么大个宅院肯定要交给自家人才放心,我做管家最合适了”·白尘默了一阵,突然冷笑,“何人指使你来的”·瘦骨男人惊了一下,白尘冷哼,“你该庆幸候爷没来,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连同指使你的人一起”·“不可能她是正牌逍遥候夫人……”瘦骨男人失言捂了嘴。
白尘叹气,“你走吧那边府上应该给了你不少银子,但愿你还用得上……”·“你什么意思”瘦骨男人惊骇。
白尘冷笑,“我能有什么意思好言相劝罢了你要赖着不走也随你,等候爷回来,看他是让你做管家,还是杀掉让他背黑锅的人”·瘦骨男人大惊失色,“你……你说什么,我完全不明白……”·“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候爷就快来了,到时叫你跟艳秋小姐当面对质,究竟是她之前跟候爷供述的罪行是真,还是你不明白是假你可以试试。”
“试……怎么可能她怎么会承认……”瘦骨男人再次失言住口··白尘叹息摇头,“你们真是胆大妄为,却又活腻了找死一个借腹赖图富贵,一个贪财任人指使,若非候爷仁慈宽厚,不忍无辜婴孩受死,你的表妹早就入狱刑判,不说王候血脉,就是一般大户的子嗣也不容混名,一尸两命是常事,候爷隐忍不发皆因仁善,你倒好,生怕你表妹死晚了赶不上投胎,特意跑来推波助澜,真是爱妹心切的好表哥啊”·白尘说着还鼓了一下掌,瘦骨男人早就骇然坐地,突然爬跪上前,“公子救救小人千万别跟候爷说小人来过小人是鬼摸了头才会听凭那女人的教唆来闹事,公子千万把紧口风,千万保住艳秋的命,小人三代单传又没钱讨老婆……”·“艳秋小姐就是你的老婆,你今日是来接老婆回家的,候爷成人之美,那边府上也少了眼中钉,如此便皆大欢喜,你说呢”·瘦骨男人傻了眼,随即讪笑,“好虽好,只是回去后也没钱过日子啊公子能替候爷作这个主,自然也能替候爷打赏银两……”·“赏你们活着就已不错,再纠缠下去……”白尘温和一笑,“打赏你们去死,要不要”·瘦骨男人倒抽冷气,赶紧讪笑赔罪,白尘只说没关系,招手叫门边的下人过来,“找人替艳秋小姐收拾东西,就说候爷许她随夫回家,她若不肯也无妨,官家牢房不缺她那口饭。”
“是”下人领命而去,白尘悠悠起身,淡瞟地上的男人一眼,“你该知道我是大着胆子放你们一条生路,若只有艳秋小姐一人,候爷还会顾及无辜婴孩,但是加上你,候爷只会怒火难平,赏她一个死还算痛快,赏你一个生不如死仍不能解恨,听明白了吗”·男人点头如鸡啄米,白尘则已经出了厅室,绕过院中花坛时,听西厢那边传来哭叫声,自然是艳秋不愿回乡,白尘心下冷笑,这个坏女人竟敢把别人的孩子赖给单朗,单朗也居然忍到现在,或许单朗真没把她当回事,但是小麻烦也会养成大祸患,到时不是更麻烦仗势欺人还是恃宠而骄都无所谓,这个主,他作定了·西厢那边传来急促脚步声,然后是艳秋小跑出来,一见白尘就扑到脚边哭求,“白公子替奴家求求情吧奴家对候爷是一片真心,就纵有万般错,真心不会错啊候爷定是一时着恼才不肯回顾,但是奴家生是候爷的人,死是候爷的鬼,奴家就在此间等着,白公子去问问候爷的意思,若还是不肯留下奴家,奴家只有死在此处”·你怀着别人的孩子还敢说对单朗是真心你说你的真心不错,难道要人夸你贤惠体贴,不需单朗出力就让单朗当爹·“起来吧”白尘扶起艳秋,稍许退后一步,见艳秋还要上前,忙抬手止住,“男女有别,艳秋小姐请自重,非是白某不愿代为求情,只是你表哥已寻你而来,而且是那边府上找他来的,个中利害,相信你能掂量,况你当初设计这条富贵道时,就该想过会有今日这出……”·“奴家不是设计,是真心托付,候爷只是面冷,并非无情,否则不会留宿奴家房中,奴家虽一步走错,但也是真心所致,候爷将奴家归置此间便是原谅了奴家,若非那厮寻衅生事,奴家也不会被候爷哄撵,白公子只将那厮撵出去便是,奴家只一心等候爷回来”·艳秋凄声泪雨,又果真面门而跪,一心要等单朗回来的样,白尘略略弯腰,低声道:“你还记得那位陆小姐吗单朗撵她走,她不走,单朗嫌麻烦,把她交给那边府上的夫人处置,如今你也不走,是等着那边的夫人亲自处置你吗你该知道她恨不得你死,否则不会寻了你表哥来,倘若你落在她手里,下场不会比陆小姐好,言尽于此,是走是留,你细细斟酌。”
艳秋愕然失色,白尘则负手出了别院大门,来到大街上仍切齿不已,一个个都是真心,单朗不是逍遥候的话,你们还真心吗一个是冲着逍遥候夫人的名头,一个是仗着父辈的恩情耍赖撒泼,一个是怀了别人的孩子还大喊真心,其实没一个好东西·包括我,而且我是最坏的一个,别人只求富贵名利,我谋算的则是单朗的一辈子,这一辈子不许他有别人,哪怕为了后嗣也不许有别人他只能有我,只能·“白公子不舒服吗”·嗯白尘惊了一下,有些没好气地瞪了莫管家一眼,“你是聪明人,怎么干出这么傻的事别装得一脸无辜,敢说你们不知道单朗今天一早就出门了敢说艳秋的表哥不是你们找来的敢说别院那个下人没被你们收卖敢说他不是奉了你们的命令去书馆找我敢说你们不是借此估测我的分量但我要告诉你,真想对付我的话,尽管放马过来从现在开始,我随时等着接招”·白尘说完就走,莫管家愣在当场,回过神才发觉全身冷汗,双腿颤悠不住,心头罩来死亡般的阴寒——这个男宠绝对不简单,语气态势震慑窒人,没有半分虚张声势,竟似颁令王命一般,令人敬畏而胆寒真的只是男宠吗·莫管家抱疑而去,白尘则是带了一肚子火回到小院,房前屋后绕了几圈也没能平静下来,因为怒气的源头是他自己,为什么啊,他要跟一群世俗小人争闲斗气就算他的王国早就覆灭,他骨子里的血没有换掉吧·时运不济也好,命途多艰也罢,自从跟小狼哥哥相认,他就决定要做个高尚的人;自从确定了对小狼哥哥的喜欢,他就决定要做个善良的人;自从得到了小狼哥哥的回应,他就决定要做个坦诚的人,结果呢·白尘啊白尘,你哪有半点王家遗风瞧瞧你那点儿度量、少得可怜的气量,还有阴暗卑劣的心思,凡此种种,难怪你曾堕入那种地方,跟你的人品性情很般配呢·白尘自嘲一笑,随即就搧了自己一耳光,可惜没打上,不单手,整个人都瞬间动弹不得,然后眼前一花,不用看也知道是单朗来了,因为气息很熟悉,还带了异常寒冽的冷气。
“白尘是我的人,谁都不可以打,包括他自己,你不明白”·白尘翻着白眼却笑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快点解穴,等会儿手脚麻了不给你做饭”·“你认错的态度有问题,有句俗话说得好,不怕老婆搅,只要头顿打得好,就你这态度,我要是轻饶了你,过后你故伎重演我还得管教一次,麻烦”·单朗说着,手上变戏法般多出一盒点心,“这是棱州有名的十样锦,我特意叫人快马送过来的,你好好认错,给你当饭后甜点,否则我拿它喂隔壁的狗……”·“你暴殄天物”白尘骂着又觉不对,“我是狗吗乖乖听话就有点心吃,不然就看隔壁的狗吃,那你直接给它好了,我不吃狗食”·白尘说着就红了眼,单朗挥手解了白尘的穴,把人揽在怀里,轻摩轻叹,“你呀,敏感又小气既是骂人就不该自伤了觉得委屈,这些年,你心头绕了太多死结,却一昧归咎于世途坎坷,其实都是自我捆*绑,你若不在意,纵是天雷轰顶、烈火焚身又如何你若放不下,便是一粒沙砾也能阻你前行,因此我不是真的要你乖乖听话,只是希望你少些自我纠结,多些坦然安逸,明白了吗”·白尘久不作声,慢慢挣出单朗的怀抱,依旧负气般瞪着单朗,“你直接说我放不下某种身份就行了,但我连那种地方都呆过,我是真的放不下吗当然我也承认多数时候不屑与人计较,但不代表我受人欺负了不会反抗我若还是从前那般身份,自然会光明正大予以惩治,可我早就沦陷入泥,长年小心提防,让我变得戒心重重又敏感,阴谋报复欺负我的人,让我变得小肚鸡肠又阴暗,这就是真实的我,你可以不喜欢,我绝不会死缠烂打成为你的麻烦,就如你要我乖乖听话,我却早就不是你记忆中的乖巧娃娃了那样,我们空白了十年,很多东西都已面目全非,你若真喜欢我,请喜欢现在的我,若难以接受,请不要给我希望。”
白尘说得铿锵,泪水却一拨又一拨,单朗许久才长叹一声,伸手把人捞进怀里,“对不起,不该强求你做回乖小孩,要你坦诚的是我,要你装乖的也是我,所以错的只能是我,只是你不该质疑我的喜欢,别说你只是小小的不乖,就算你背着我坑蒙拐骗、杀人放火,我也喜欢的,只要你不偷*人……”·“你才偷*人”白尘捶了单朗一下,随即诡异一笑,“我不是小小的不乖哦你偷的人被我撵走了我还打算跟你媳妇斗法,反正我是坏人,早就没皮没脸甚至没心没肺了,虽然我曾想过对她敬而远之,但她步步紧逼还隔山打牛,都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可我不能老退啊所以我给你媳妇的管家下战书了,你要帮她,我理解,如果要帮我,我心领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她是女子,我是小人,所以你最好别插手,总之我要让她知道,她眼中所谓的男宠,不是她想像的那么好欺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白尘说着还附带一声夸张的冷笑,然后昂首挺胸去了厨房,单朗有些发愣,随即恍悟,果然没了书馆,小活宝就闲得无聊,所以发疯打发时间呢吧·话又说回来,发疯的小活宝更加可爱呢那就拭目以待吧,瞧瞧小活宝会疯到哪种程度又回复正常·另外就是,都是些什么该死的人,把他的小活宝刺激疯了·单朗微微抬手,暗处一片更黑的阴影突出成一个人影,递出一张纸片,上面记述了单朗不在白尘身边时,白尘的行踪及周边人事,单朗看得好笑,十分满意小活宝在别院的作为,挥手令退阴影,拎起十样锦找他的小活宝去喽·作者有话要说:·☆、第 24 章·朱慧珍不后悔招惹了白尘,也不惧怕夫君会恼怒怪罪,因为她已经查到了白尘的来历,堋州妓馆的小倌而已,再得宠再嚣张,不过是一朝得意罢了,名入妓册的人,即便被主子宠上天去,顶多纳入男妾一流,妄想入主正室·朱慧珍原本担心自己的地位不保,如今看来,竟是多虑了,想来也是,夫君再宠那人也不曾流露休妻的意思,自然是深知那人不堪正名,逍遥候夫人的话,除了她,谁人堪当·夫君冷面冷情,常年忙于事务极少归家,逢人遇事又耿直不防,木讷于官场便少有人奉承,若非皇恩偏重,似夫君这般为人处事,即便再俊美再富有,也没几个人愿与之相守,如今还添了偏爱男宠这般恶心的嗜好,除了她,谁又能宽怀容忍·朱慧珍一面自得,一面难免心酸,想她花容月貌,德才双馨,闺居时便有各方才俊争相予求,然她一颗芳心早就暗许逍遥候,最终也得偿所愿,只是没想到夫君比传闻的还要冷情,也曾想过夫君能对那男宠百般好,必定不会是真正的冷情人,谁知那男宠竟是妓馆出身,可见夫君只是贪图其身,甚或迷恋其媚术而已,并非对其有情。
这虽是好事,但又不尽然,倘若夫君真个冷心无情,她这一腔爱恋岂不是要终生无果了·又或者夫君年岁尚轻,不通情*事关窍,多历人事后就会有长进,她既然比夫君年长三岁,诸多事理难免要谦让一些,何况夫君说过,她是这府里的主母,于公于私都应该多担待一些才是。
朱慧珍想到此处便平静下来,吩咐管家去小院请候爷,今日是她生辰,花厅上已备好珍馐美酒,借着生辰的名义着人相请,夫君应该会来的吧·“我不去她的生辰与我何干”单朗说着就愣了一下,“你不会答应了吧”·白尘故作惊怕,怯丝丝点头,单朗扔了书就扑上去把人压在身下,“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昨晚叫你照着这书上的姿势来一个你都不肯,现下应了别人的管家要我给你面子,你觉得我会吗”·“可是我已经答应了。”
白尘故作委屈,双手圈住单朗的脖子,眨眨眼,立刻泪光闪闪,咬咬唇,立刻楚楚可怜,扭扭身子,抬头印上讨好的一吻,“小狼哥哥最好了……”·“少来”单朗骤然起身,不解气般轻踢白尘一下,“你不去我也不去”·“我想去的啊只是空手去吃人家的生辰宴,不太好吧”白尘左右看,卧房里杂七杂八摆了不少可爱东西,从中挑选生辰礼的话,显得太随便了,主要是舍不得,但是花银子重新去买,同样舍不得。
白尘拿起一样放下一样,怎样都难以取舍,单朗则坐回椅上继续看书,你就慢慢挑吧小活宝最好挑到睡觉时分,到时什么生辰宴都见鬼乖乖给我摆个大鹏展翅的姿势……·“拜托你不要笑得那么恶心,还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好吗你看的是下流东西,又不是武功秘笈,哪有什么大鹏展翅”白尘翻着白眼却红了脸。
单朗则一脸诧异,“这书上的每个姿势都配了武功招式的名称,你没瞧过当然不知道,不然你过来瞧瞧,或者你从前学的都不正宗”·白尘羞愤抗议,“我求求你好吗那种东西没有正宗与否的说法再说这书是你二哥给你的,你都说他不靠谱啦,非要论个正宗伪学的话,你看的才是被篡改了不入流的东西”·单朗侧头想了想,恍悟道:“我想起来了,这书原是我哥夫寻来蒙我二哥的,谎称是武功秘笈,不过跟其它同类书籍参照下来,还是这本最正宗,除了文字解说详尽切实,还有图绘描画也十分清晰生动,只是上面被做的人都没有你好看,为了更好地学习参悟,我在每个被做的人脸上都点了一颗泪痣,侧脸没露出左边的时候,我就划个箭头另附文字,说明此人左眼下有泪痣一颗,你要不要过来看看”·单朗挑眉招手,诱哄兼挑逗,白尘早就哭笑不得,扑上去要毁了那书,可惜身形力气没一样占强,最终被箍在单朗怀里还累得气喘吁吁,又被逼着跟单朗一起看那本书,撇开内容不说,这书从纸质到封面制作再到文字插图的印制,无一不是精工巧作,堪称此中极品……·“不对啊,我们要去赴生辰宴”白尘恍若惊魂,揪起单朗就走,“快点快点已经耽搁太久,你媳妇怕是等得哭鼻子了”·朱慧珍没有哭,只是叫人撤了酒菜,扶了陪嫁丫头的手,打算回房睡觉了,她是逍遥候夫人,又不是哀怨弃妇,就算想哭,也会躲到没人的地方,绝不会在下人面前失了尊贵颜面·许是天佑良人,还没走出花厅就听下人回报候爷回府了,朱慧珍来不及高兴就慌忙命人摆宴,可恨自己竟去学那小户女儿的作态,毫无耐性也罢,竟然没一点自信,等了个多时辰就撤宴,不但忘了夫君事务繁多,而且忘了自己原是夫君亲自选中的夫人,看似冷情,实则有意呢·朱慧珍羞色满面,打点了最得体的笑容在脸上,看到夫君身边又带了那男宠时,得体的笑容在脸上僵了僵,下一刻便越发生动,一面请人入座,一面询问白尘可有特别想吃的。
“客随主便,何况今日是夫人的生辰,我不请自来已经很冒昧了,怎敢擅自点菜,喧宾夺主”·白尘笑颜谦辞,朱慧珍不及答话,单朗已经吩咐了几道白尘爱吃的菜,一直等到做好了送上来,单朗才拎起筷子,这是可以吃饭了的意思,朱慧珍忙近前布菜,白尘则斟了酒递给单朗,“你应该给夫人敬酒庆生……”·“麻烦”单朗夺过酒杯一饮而尽,兜底朝朱慧珍示意,“我喝干了,你也喝一杯吧”·朱慧珍欠身谢过,果然自斟一杯喝下,白尘有些愣神,这样的庆生酒朱小姐也接受·“我今儿长见识了,一直以为生辰敬酒也是要说点什么的,而且要碰杯齐饮,却不知还有这样的喝法,倒也省事,各人想喝各人倒,很随意,对不对”·白尘不是嘲讽,而是真心喜欢随意的方式,朱慧珍则心下恨恨,这男宠分明影射她不得夫君敬爱,又偷眼打量夫君,果然没有半点帮她说话的意思,反而皱眉看着桌上的菜,难道不合味·“夫君不喜欢这些菜吗”·单朗不语,半晌才沉叹,“也罢,生辰时做的过分事大概可以谅解,只是以后不许了,明白吗”·朱慧珍茫然摇头,单朗却不予解说,开始专心吃饭,偶尔替白尘搛菜,见旁边还愣着个人,不由奇怪道:“你不吃就不用陪着了,下去吧”·朱慧珍委屈难言,白尘苦笑,“今天是你媳妇生辰,这是她的生辰宴,她肯定也是饿着等你来,你居然叫她下去,连我都觉得你有点过分啊”·“你不是要跟她斗法吗怎么又帮她说话”单朗闲闲无聊的样子,好像在扯淡天气,瞎掰心情。
朱慧珍则在暗里得意,夫君这是帮她说话呢否则不会直言这小男宠的虚诈狂语,那日管家回禀了男宠的宣战言论,她自是不屑一顾,只担心夫君偏颇一方,今日看来,夫君竟是偏向她的只是这男宠竟没一点自知,都这样了还吃得下去·“白公子似乎偏爱素食,想来是为身材所虑吧只是我夫君方才说你要跟我斗法,难道是一种平民的娱乐游戏”·朱慧珍掩嘴笑,白尘放下吃好的碗筷,淡淡笑道:“你太高估平民了,只有吃饱了没事干的才去娱乐游戏,成日为生计而奔波劳碌,却依旧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者,大有人在,所以能让一家老小稍有温饱便胜过万般娱乐得来的欣悦,假如你真有兴趣玩平民游戏的话,请散尽资财,或以手中刺绣为生,或操持家务益助夫婿养家糊口,到时你会知道平民游戏的趣味只有三个字,清贫乐。”
白尘说完就开始习惯性收碗,然后才想起朱小姐还没吃,随即才又想起这边的家务不用他操心,我是有多平民啊小狼哥哥又该有多无聊居然帮着收碗筷·“你媳妇还没吃呢”白尘以此为借口,阻止了单朗的无聊。
单朗点头,手上继续收拾,“她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咱带些回去吃,尤其这盘乱七八糟的凉菜,里头荤素都有,最适合咱俩一起吃,明儿早饭你熬锅粥,配菜就是它了,你觉得呢”·“嗯嗯”白尘使劲点头,又收了几盘没怎么动过的炒菜,“这些也不错,当然再炒就不好了,所以放在蒸笼里热出来会比较好”·“行,你说了算,瞧瞧还有什么想打包的通通带走”单朗说着就跟身后的仆役要食盒,仆役错愕,只能眼神请示夫人的意思,可惜夫人也一般错愕。
单朗一人赏个冷眼,“你们都傻了还是吃了熊心豹胆觉得我不能在这府里发号施令”·仆役急速跪下,朱慧珍则一面唤人送食盒过来,一面强笑赔罪,“夫君请息怒,妾身只是错神到别处去了,想着与其打包,不如叫厨房重新做来……”·“你要浪费多少才算得”单朗夺过仆役送来的食盒,跟着白尘一起把决定打包的菜一一放进去,然后一手提食盒,一手拉了白尘就走。
朱慧珍疾步追上,“夜深了,夫君就在这边歇息可好”·“你也知道夜深了,晚上不回家睡觉的不是旅人就是坏人,你却劝我在外面睡,居心叵测啊”·单朗说得严肃而认真,朱慧珍满目惊恐又满腹哀怨,到头来,夫君还是没把这儿当家啊可是那边小院有什么好蓬门鄙户,简陋蜗居,还不如夫君藏人的那座别院来得象样,又或者夫君过分贪图这男宠的身子,所以宁住陋室不居华宇·疑虑至此,朱慧珍温婉笑道:“妾身并无不测居心,担心倒是真的,季候入秋了,夜深时越发寒凉,夫君虽体健耐寒,白公子怕是经不住。”
“他是我的人,我会护他万般周全,不用你虚情假意的担心,而且我跟你说过,不要言不由衷,你却屡教不改,但已没关系,只有我的人不听我的话我才会生气,你不听,随你。”
单朗说着就揽了白尘的肩,几乎揽人入怀,实则是拿身体作了御寒披风,护着白尘悠闲而去··朱慧珍呆在原地,只觉眼前阵阵发黑,心头堵着一股又一股闷气,回过神才发现早就流了一脸的泪,幸好没被下人们看见,身后不远处等待招唤的丫头也应该没看见她的泪,不管怎样,她始终是逍遥候夫人,是单府尊贵的主母,任何时候,她都必须端庄而不失威望,否则便会让一众下人小瞧了去。
在赢得夫君的喜爱之前,她必须撑住贤良的架子,撑起美满的景象,只待夫君厌了那人,她今日的种种努力就会收获真正的果实·至于想跟她斗法的男宠,与其让他在背地里兴风作浪,不如收归掌中搓扁捏圆,只要他成了逍遥候的男妾,也就成了受她管制的人,到时还想斗法的话,纯粹找死·作者有话要说:·☆、第 25 章·单朗最近都是早出晚归,白尘只知他接了一份密令,具体内容不知道,不过终归是京里那位的意思,观察单朗的神色,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如此白尘也就放心了。
跟往常一样,送单朗出门后,白尘打算去书馆,谁知莫管家来了,说实话,这人干的事基本不讨喜,可惜每次都谦恭有礼,让人没法不以礼相待··不过白尘认为上次已经在街上跟他撕破了脸,这次也没必要虚礼客套了,“我正要出门,不管你又是干什么来的,请简洁明了。”
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莫管家只微微一愣便恢复谦卑笑容,“鄙人特意来给白公子道喜,夫人打算替候爷张罗一桩喜事,府上已辟出一方雅院,只待白公子入住作主,夫人已请人看过日子,后天宜迁居婚嫁,鄙人奉命来请示白公子的意思,不知白公子意下如何”·白尘淡淡冷笑,“你知道吗那天给她庆生回来后,我已经不想跟她斗法了,因为她已经够可悲,连我这样的坏人都不忍心把她往死里打,可能你们不知道,我向来没多少同情心,尤其自己作死的恶人,再惨再可怜,我都不会稍有怜惜,现在看来,我真不该同情你家夫人,因为她真的在作死,如果你不信,我们可以打个赌,只要我说愿意入住那边府上,单朗立刻会休了你家夫人,要赌吗”·莫管家惊骇无语,白尘挥挥手,“麻烦让开一点,我要锁门了,你家夫人定的日子是后天,你们还有两天时间考虑,是要请我入住那边府上,还是为你们的唐突行为来跟我道歉,回去跟你家夫人好好商量一下吧我这边也会暂时替你们保密,后天之前等不到你们的回音,我会默认你们巴望我去那边府上作主,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也要谢谢你家夫人退位让贤,当世无双的开明贤惠啊”·白尘说着就走,莫管家呆若木鸡,随即赶紧追上去,“白公子请留步,或是鄙人言传不详才会让白公子误会了,夫人不会让白公子悄然入住,届时喜轿喜宴诸礼齐全,绝不会委屈了白公子。”
·“好啊,我的回复还是刚才那话,回去跟你家夫人好好商量吧如果她一定要跟我斗,我会奉陪,而且一招就能让她败回老家去,所以你们要慎重考虑,切切慎重”·莫管家张口结舌,白尘笑着挥挥手,直奔对街的书馆,迎面就撞上双飞质疑的目光,白尘有些莫名,叶安指指街对面,白尘回头一看,莫管家还呆在那儿,可见刚才双大哥他们都看到他被坏人纠缠了,所以担心他被坏人欺负,事实却相反。
白尘把莫管家的来意一说,双飞笑得拍桌子,“这女人疯了吧单朗不休她,一是嫌麻烦,二是碍着某些人事……”·“什么人事”白尘惶急,担心自己无意中给单朗惹来麻烦。
双飞轻拍笑哄,“别担心,那些人事只是人情面子而已,朱慧珍有个堂姐叫朱敏玉,原是庆王妃,后来因着某些缘故被庆王休弃,最后被单朗的二哥收容,将她安置在京城济善堂做了大管事,济善堂是专门收养孤儿的地方,单朗也在那儿呆过,也曾得过朱敏玉的照料,因此看她面子才耐着不休掉朱慧珍,是耐着不休,并非不会休。”
白尘释然,“只要不给单朗惹麻烦就行,其他的我不在乎,同样的,只要朱慧珍不惹我,我也能耐着不欺负她,总觉得她可悲又可怜,单朗说她只图逍遥候夫人的名头,但我知道不尽然,她是真心喜欢单朗的。”
“她首先喜欢的是逍遥候,然后才是单朗·”叶安如是论断··双飞点头附和,“老板一针见血啊当初上门求娶朱慧珍的人不少,但她一心只在王候之家,后来听说逍遥候要娶亲,虽然之前没见过逍遥候,但她依然往媒人处递了名讳八字,后来通过她堂姐偷偷地看过单朗一面,啊,好年轻、好俊俏、好有男子气魄,估计她当时这么想,然后就开始给自己灌迷魂汤,一直灌到成了逍遥候夫人,心满意足了吧”·双飞征询式看了两人一眼,随即说书先生一般拍了案桌一下,“不,她不可能满足她是那么美、那么有才能、那么端庄贤良,跟逍遥候是天造地设的绝配啊可是为什么呢夫君不爱我”·双飞捧心作哀怨状,叶安要吐了,白尘则笑得肚子疼,“然后呢双大哥接着演啊”·“还演没见我老板反应这么大,真把他恶心了怀孕怎么办”·“恶心怎么会让人怀孕”白尘有点晕头,叶安则是气得头晕目眩,顺手抄了柜上的算盘砸过去,双飞轻巧接住,叶安气得扔了所有触手可及的东西,全都被双飞接住了又稳稳地扔回原位,见叶安晕头晕脑要去抱柜台,双飞赶紧上前赔礼陪笑。
“别恼别恼,我错了还不行吗这东西你搬不动的,小心闪了腰”·“我闪我的,你给我滚不要你当掌柜了”·“老板息怒,老板开恩,不然扣我银子给你消气好不好”·“银子”叶安瞬间平静下来,冷笑道:“你不会以为到了月底我会给你银子吧”·“月底没有银子吗”双飞眨眼又眨眼,没能眨出白尘的委屈样,也没能博得老板的同情。
“我已经包吃包住了你还想要银子”叶安挥挥手,“你现在可以滚了我这儿庙小,供不起你这尊菩萨,你别处另谋高就吧”·叶安说完就去了库房,双飞苦笑,回头见小家伙一脸担忧,忙轻拍一下,“没事的,你乖乖去楼上看书,我去买菜。”
买菜白尘愣一下,追到门边拉住双飞,“他都不要你了,你还买什么菜”·“贿赂啊去香满楼订些好菜来,老板吃得高兴就万事大吉”双飞说着还小小的做了个鬼脸。
白尘笑不出来,心头压了一片阴云,跟着双飞出了门,来到街上才悄声询问,“你到底怎么惹着他了昨天我在书馆门边遇到一个跟梅如月让得很象的女子,应该就是试剑庄的大小姐吧她是特地去见你的吧是不是她说话难听,把叶安也给得罪了,所以叶安才撵你昨天没爆发是因为没借口,今天你提到银子,他就借故生端了是不是”·“完全正确”双飞轻拍小孩头顶,“我的事,我会处理,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不要滥发同情,朱慧珍不会领你这个情,她只会得寸进尺,而且心狠手辣,你虽聪慧敏锐,但是缺少真正狠决的手法,因此遇到强硬派对手时,你终究是吃亏的一方,哪怕你有强硬的支撑,却不具备致敌于死的勇气,这也许是仁慈,但未尝不是愚善。”
双飞说完,拍拍小孩的肩,独个儿订酒菜去也,白尘怔怔目送,心里虽感激双大哥的教诲,但也惭愧一直以来的伪装,其实双大哥早就看出他不是乖巧又软善的人,但仍许他一个仁慈,而且很给面子,批他一个愚善,而不是伪善。
但是伪装的又不是我一个双大哥明明痛苦得想死,却装得没事人似的成天乐呵,叶安明明希望双大哥留在书馆,却连轰带打撵人出去,还有单朗,明明不喜欢朱慧珍,却看着别人的面子不休妻,难道真要一个女子守活寡那样很丧德好吧·晚饭后,白尘问单朗,“你应该认识很多王候人家的子弟吧”·“谈不上认识,只是很熟悉他们的情况。”
“都熟悉了,怎么会不认识”·“我单方面熟悉他们的情况,他们多数只听过逍遥候的名头,这样能算认识吗”·单朗弹了白尘的额头一下,意即你很蠢,白尘完全接受,因为他忘了所谓逍遥候的真实意义,恐怕不止王候之家,还有朝中众臣,甚至地方要员的各种情况,单朗都是全盘掌握的,换言之,单朗知道得很多,看似皇恩信托,未尝不是杀身导索……·“怎么又发呆”单朗揽人入怀,捏了白尘的下巴,“突然问起王候人家,难道想发布请帖”·“什么请帖”白尘完全傻眼。
单朗啧叹,“你不老实而且一直学不会坦诚之前我说给不了你名分,那是因为我答应过一个人,绝不轻易休掉朱慧珍,可她早上不是派了她的管家来,说要迎你进单府吗你的回复透露出你愿意做逍遥候夫人的意思不是吗她都愿意回娘家了,咱们肯定要拜堂成亲啊我这边除了请一些好友,另外还有我两位哥哥和哥夫,你突然问到王候人家,难道不是想请他们只要你高兴,我连皇上都可以请来……”·“我怎么可能高兴那么危险的事我疯了吗还有谁说我想做什么夫人关键是谁告诉你莫管家来过还有你终于叫对你媳妇的名字了是不是有点喜欢她了才叫对的”·“是啊,因为她终于做对了一件事,我一高兴就叫对她名字了”·“她做对什么事难道是她跟你说了后天的事”·“她要是亲自来说,我会高兴得帮她成为某位王妃,可惜她只派个虾兵蟹将来旁敲侧击,倒是我的影子看了一场好戏……”·“你的影子”白尘下意识往单朗脚边看,下巴再次被捏住,并被转到某个方向定住,耳边是单朗的低笑声,“小活宝是小傻瓜我的光在脚下,影子自然在别处,看见了吗”·白尘瞪大眼睛瞧了瞧,然后摇头,“什么都没有啊再说你的光怎么会在脚下白天太阳晚上月亮,都是从上照下来的光”·单朗点头,“好吧,我高估你的悟性了影子是指听命于我,并在暗处行事的人,之前是我大意了,出了江致远那样的事之后,我派了一个影子在你身边,尤其我不在时,他会负责保护你,也是帮我看住你,防止你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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