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磕一世 by 疯魔成活(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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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磕一世 by 疯魔成活(下)(3)
·“先别动手,白尘的房间在哪安置好他,我会跟你解释·”仁武候几近哀求··单朗皱眉半晌才卸了杀气,抢过小活宝进了屋,闻到小活宝身上的酒味,又觉小活宝睡得不正常,试点一穴,果然听小活宝不舒服地呢喃起来,断续唤着小狼哥哥,眼角断续有泪。
单朗心酸又心疼,醉成这般的小活宝也没有唤错名字,衣服虽微有不整,但也没有可疑的气味,甚至梦中也习惯性一般,摸寻着枕边的什么东西……一件破烂中衣……谁的我的啊·单朗把中衣塞到白尘手里,果然白尘安心一笑,闭着的眼睑下却泪水更多,喃喃梦语只是四字,小狼哥哥……·单朗胸中揪痛,抹去小活宝的泪,也勒去自己的泪,恢复冷颜去了外间。
“你觊觎我的人,有没有碰他,我不知道,但是不论怎样,你之所为已然与我为敌,今日之后,别让我再看见你,滚”·单朗怒色逐客,仁武候安坐不动,笑道:“别恼,我喜欢他不假,但不至于强他心意,只望他开心就好,近日却少见他欢颜,今晚才知他是误会被你辜负了才会伤心,听他酒后个别言辞,大概你果然稍行错漏,似乎是你酒后失当……”·“我的事与你无关,再不滚,杀了你”·单朗虽是恶语,眼神却略微闪躲,仁武候笑叹,“你小声些,他虽借酒入眠,到底心里不平静,稍许声响都会惊醒,你该注意到他最近眼底青黑,可见不曾睡过一次好觉,又或者你不曾在意太多细节,当然我没资格指责你,但是作为他的朋友,我有责任请你照顾好他……”·“狗屁朋友”单朗挥了一掌,仁武候硬生生挺住,咽下喉头上涌的血,强撑微笑,道:“我虚长你五岁,亦算比你多历些人事吧你且放下私愤,听我把话说完好吗”·单朗皱眉挥手,最终半途收回,闷声不语,只是冷冷盯着对方。
仁武候宽和一笑,拎过一边的茶壶,倒了半盏冷茶喝下,笑道:“其实我有些半醉了,之前就渴得厉害,所以别怪我自行解渴,就如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不忍白尘继续伤怀,所以没管你高兴与否,怎么都想跟你好好谈谈一样,方才说你不曾在意细节,你大概不服,又或许是我片面谬断,不提其他,单论白尘的日常所需,你也恐怕未必周全,我虽与他结交的时日不长,但见他每次外出都只是那么两身衣服轮换着穿,也曾问过他日常开销的事,他答得含糊,因此我猜你并未照顾好他的日常,是与不是,你且扪心自问便可,我说了不是指责而来,我只望他过得好。”
仁武候说着又自己倒了茶喝,单朗却早就怔住,这人好像没说错,可我不是故意疏忽,日常所需什么的,从来没在我的意想范围,只是真的没给过小活宝足够的银两……为什么要给啊一家人还用特意给对方银子吗·单朗郁闷不解,仁武候放下茶杯,苦笑道:“我还真不习惯喝冷茶,不过先说正事吧之前所说看似细微,其实关系重大,私情喜爱之事,我也算过来人,也曾跟你一样不懂何谓细致,何谓真正的体贴,所以我曾在情爱上败给细节疏漏,不是故意疏忽,却是实在的用心不够”·仁武候自嘲一笑,续道:“情之一物,再深刻再激烈,终究需要用心滋养,因为激*情只与年少,之后终会归于平淡,届时尚能恩爱相守,凭的就是激情时光里还累积了无数切意贴心,何况白尘身世颠沛,过往辗转流离,其间苦楚伤痛无数,得人一丝关爱便如骄阳满天,同样的,受人一丝欺凌,亦如赤*身寒冬,是个敏感纤细,却强撑无畏的倔性人,你既得他喜爱,便该予之万般呵护,否则我这狗屁朋友大有可趁之机,到时纵无激情,也能与之相守,你且信我这话,也请用心珍惜他,否则下次再有机会,我不会进予良言,攻心之术,武长青无有败绩”·仁武候说着就起身拱手,以示告辞之意,悄声离去。
单朗久久呆滞,回过神才觉心下寒凉,不是悔悟所致,而是实实的后怕,武长青所说不假,他真的没有带好小活宝,差一点就让别人抢了去倘若不是武长青手下留情……不对,他纵然全力来抢,小活宝也不会跟他走,因为小活宝只喜欢我……不对,我跟别人睡了,小活宝已经嫌弃我了,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求得小活宝的原谅,怎样才能让小活宝继续把我当神……·可是有这样混蛋的神吗酒后失德不说,连小活宝的日常所需都没考虑过,为什么没考虑·单朗自问无解,闷闷地进了卧房,宽衣躺到小活宝身边,定定看着微蹙眉头的小活宝,就这么看到天明,心头的诸多郁结仍是缠得死紧。
·欢喜冤家因缘邂逅白尘一夜醉梦,醒来便觉身边有人,是很熟悉的感觉,却不再那么令他安心,甚至有一种无端的畏惧感,不会给身体带来伤害,只是心理上会排斥,就象曾经饿极了终于找到食物,却是腐烂变质的东西,吃不死人,但很恶心……·白尘惊吓般睁开眼睛,发现身侧的人是单朗时,几乎下意识地往里缩了又缩,心里话却脱口而出,“别跟我睡一床我真的恶心”·单朗浑身僵住,仿佛被人一剑穿心,可惜无颜喊痛,因为他活该受这一剑·“究竟要怎样,你才肯原谅我已经做错的事不可能重新来过,那天虽说杀他给你泄愤,但是错的人是我,当然我不是替他说话,只是希望你原谅我,告诉我要怎么做,你才肯既往不咎”·单朗有些语无伦次,白尘此时已经彻底清醒,掩嘴打个哈欠,笑拍单朗一下,“你赶紧办公去我昨儿喝多了,也得熬点清粥喝喝,不知三儿今天啥时回来,得跟他找点止疼药,宿醉真不好受呢”·“我去熬粥,你再睡会儿”·单朗起身,白尘也起身,揉着太阳穴轻推单朗,“你熬什么粥啊赶紧公事去吧”·“我昨日很勤奋,今儿可以晚些再去,从前我醉了都是你照顾我,你好不容易醉一回,该我照顾你。”
单朗说得小心,整个人也奴才似的忐忑,白尘微觉异样,伸手抚试单朗的额头,“你没发烧吧感觉你在说胡话,当然你一直都对我很好,只是近日你都疑心我偷人什么的,言行一直是捉奸的态度,今天变得诚心赔罪似的,我反而不习惯了,你若没病,就不要挑战我的适应力了好吗”·白尘满目诚挚,单朗欲哭无泪,不管小活宝会不会恶心了,强行拉住小活宝的手,“你原谅我好不好还有我以前也没有对你很好,昨晚武长青送你回来,跟我说了好多还算有道理的话,其中说到你的日常所需,这一点,我真的没有周全好,但我不是故意的,因为我压根没想过这种事,我以为我们是一家人,不需要特意给银子什么的,现在想来,我好像从没管你有钱无钱,不是不管,而是不会考虑这种事……”·“你会,只是我不值得罢了”白尘没有怨气,只是很平静地陈述事实,“当初你带那位陆小姐回家时,你就考虑得很周到,从住宅到仆役,再到她今后的开销供给,你都做得堪称完美,后来带艳秋小姐回家,你曾固定每月给她足够的银两,衣食住行的开销则另算,那时我就想,你真是体贴又周到呢哪位小姐跟了你,必定富足而悠闲,能过上好日子呢”·白尘说着就笑,走到一边打水洗脸,然后坐到窗边梳头,单朗早就呆滞,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没有用心爱过白尘,明明很爱很爱,却从时务上找不到很爱的依据——武长青说得不错,激情后趋于平淡,只凭嘴上,甚至心里依旧满满的爱,那是不可能留人相守的……·“你气我睡了别人是一则,恼我不曾照顾好你也是一则,两罪相加,才是你打算抛弃我的完整原因吧”·单朗蹲到白尘面前,不似发问,倒似请求,白尘微嗔一眼,扳转单朗的身体,就着手上的梳子给单朗梳头,嘴上笑叹,“你这几日心里也不好受,现下真有些病魇胡言的感觉昨日不说了吗我不怪你了,我只气我自己,恨我度量狭小,怎生自我劝解也无法释怀,甚至一看到你就只忆起那晚的事,浑然忘了你曾为我苦度十年,所以我真的很狭隘,别人对我万般好,但有一丝错处,我竟然不记好,只记歹,实实的小人一个,你就不要跟我计较了,皆因小人难养,冷淡我几日,我会自己巴结上去,你又何苦下小来讨我喜欢好了,头梳好了,去隔壁屋吧”·“去干吗”单朗问着就是一个冷摆,别说看到端木霖,就是听到相关,他自己都会恶心自己。
白尘奈何一叹,“你都睡过人家了,这几日也没理人家,就算酒后失德也该赔礼道歉吧何况你们多少有些情分……”·“没有我是错认了才会睡他”·“为什么会错认”白尘涩然一笑,“据说他时常去宫里探望你,纵然你不领情,但你并非铁石心肠,就如十年前你对我很凶,但你其实温柔又善意,外冷内热的多情人一个,所以再不喜欢他,你也不至于真正记恨,就如你那日所说,我的山无棱天地合,不如他的实诚……别急,听我说完,这不是怨你,而是我在自责,因为在你需要照顾和陪伴的时候,我没有尽到爱人的责任,就算我的身份不能随意进宫,但是我曾为了朋友乔装进宫,只此一点,可见我对你用心不够,而他真是一心一意想着你,很实在地为你做了很多事,这些事点滴累积,你不可能没有感觉,加上你疑我偷人,再加上几杯酒,那晚的事便不是一个错认,究竟是怎样,你且好好想想,撇开你对我的感情,好好想一下。”
白尘言毕起身,单朗依旧呆滞,脑中渐渐浑噩,神色也无比复杂,难怪小活宝昨日就说要冷静一段时日,其实最需要冷静的人是他,因为早就不能理智处事的人,一直是他,否则岂会错给一顿浑酒·为了不耽误公事,我去宫里想,这是进宫令牌,你可随意使用。
留下如此简信,单朗出了院门,恍惚看见小活宝去了西院,本不想去讨他嫌,可是身体不自主地跟了去,不敢现身,只能站在窗外偷听,却只听到第一句就酸了心··“你穿衣服给我干吗我想要自己不会买吗”·“可是你没钱嘛单朗又不象卫哥哥那样把俸银拿回家来,你平日上街都那么小气吧啦……·“你吃我那么糖葫芦不是银子啊五次进茶楼,最少有两次是我结帐吧说我小气,你满街乱花卫大哥的血汗钱就很了不起吗”·“我……我没有乱花,我都好好花……”·“你就不会尽量不花吗勤俭节约是美德你不知道”·“我知道啊我也节约过嘛,可是卫哥哥不高兴我节约,还说他那么辛苦就是为了挣银子给我花,如果我不花,他会觉得人生都没有价值和意义了,所以我是为了他才好好花银子,这件衣服是我大着胆子一个人上街,鼓足勇气才敢跟店家讨价还价,总之我很勇敢地买来了,你就夸我一下,然后收了好不好”·“你买成多少钱”·“很便宜,才二两……”·“他娘的奸商走,在哪家买的,带我去”·“为什么啊”·“你走不走”·“可是……你别生气,我听话,我走。”
屋里脚步急响,单朗避到一边,只见小活宝一手拎衣服包裹,一手牵着似乎有些别扭的林小子,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边··单朗久久不能动弹,心里万千滋味如蚁噬心——武长青没说错,他岂止没照顾好小活宝,他根本没有照顾,连卫平都知道人生的价值和意义在于让心爱的人过得富足快乐,他却只是嘴上叫着小活宝,根本没让他的人活得象个宝……·单朗,最该死的人,是你·作者有话要说:·☆、第 84 章·玉州突发疫情,惠王以太傅身份,代表皇家前去抚问,老三心忧八奇寨的兄弟,也请命同往,白尘受逍遥丸控制,不得随行,原本忧闷的心情变得忧愤。
单朗几日反省下来,觉得从头到尾错的人都是他,即便小活宝跟武长青走得太近,也是他的错,因为是他默许小活宝去达成武小姐的退婚事宜,如此才会让小活宝认识武长青,但是问题的症结不在于认识谁,而在于认识之后为何会深交·武长青恶名昭著、劣迹累累,但也行军有术、战功赫赫,小活宝大概是钦佩情怀,就象幼时想拜他为师那样,只是一种很幼稚的英雄情结,但是以小活宝所谓的妓馆出身而言,不可能喜欢武长青私下的作为,因此与之结交必定另有缘由,小活宝是聪慧敏锐的人,绝不会识人不清,绝不会误断乱*交。
单朗悄悄去了仁武候家,窥见武长青在园中闲情垂钓,旁边打扇煮茶的竟然是小活宝,碧草席地,绿波荡漾,钓者温雅含笑,奉茶的人俊俏闲逸,如此画面竟有些不真实的美,单朗匿身而不敢直视,唯有对话声句句入耳。
“无端垂钓空潭心,事事勿深只从轻·”白尘低吟至此,笑问,“你果真甘心赋闲,不再取志沙场么”·仁武候重新换上鱼饵,抛钩下水,笑道:“人生贵极是王候,浮名浮利不自由。”
白尘笑容微滞,心下也涩然,这人跟我一样呢,都是被拘困京城,只可惜了他一腔抱负不得施展··“华灯纵博,雕鞍驰射,谁记当年豪举酒徒一半取封候,独去作,江边渔父。”
白尘奉上新茶一杯,“请吧,武渔父”·仁武候笑,接过茶盏浅啜,笑叹,“席地烹香茗,友捧消春困·谢了,茶僮”·“你才茶僮,我又不是专为你煮茶来的,只是心里烦闷才来寻个乐处,你不知殷勤待客也罢,最少钓一两只给我带回家去,否则把我煮的茶吐出来”·白尘故作凶相,仁武候但笑不语,手上抡竿提线,带起一只肥美鲤鱼,取了钩子放进旁边小桶,冲白尘微微一笑,“这只给你带回去,可惜你那个喜欢吃鱼的兄弟回老家去了,不然……”·“求你别说了好吗要不是不得自由,我怎么可能不跟着去玉甸去岁寒冬破国,所谓大军过后,必有凶年,疫病也是其一,冬雪尽,季候渐暖,疫情由此而生,虽然八奇寨几乎与世隔绝,但也难保不受其害,我很担心寨中兄弟的安危,也许跟了去也帮不上忙,但是总比空自悬心的好。”
白尘言毕长叹,仰头饮尽手中茶,动作浑然借酒消愁,仁武候继续上饵抛钩,兴叹,“世事多端,人生无常,与其悬心难测之事,不如怜取及手人情……”·“你怎么又开始了”白尘瞠目不悦,“你不是喜欢我吗怎么变成单朗的说客了那晚你送我回去还跟他讲道理什么的,其实是你被他的道理说服了吧否则干吗老劝我原谅他”·仁武候苦笑,“世人皆不知情为何物,却会以心相许,可见能令人抛却生死的东西,原本就是没道理可言,没有是非可论,只有意愿与否,你不愿意原谅,其实也是不愿意放手,因此我并不是劝你怎样,只是想看你开心而已,所以我不是单朗的说客,我是在争取自身的福利。”
“嗯,你厉害我说不过你,你赢了”白尘竖起拇指,神色却不是那么回事,根本不服输嘛·仁武候笑摩白尘的头顶,似笑似叹,道:“赢了的人是你,否则我不会拒绝暮王的邀约,他是裕王之后,其父虽谋反兵败,但尚有余力未尽,十三年来蓄力已厚,之前忌惮顺帝而隐忍不发,如今新帝年幼,朝中归心不一,暮王起兵只在早晚,日前遣信,邀我一同起事,许诺事成后,封我一字并肩王,但我不能应诺,无它,怕你恨我而已。”
白尘怔然,“你……你真是……你太不谨慎了这事关系重大,你就不怕我说出去吗以后不要跟别人说这事了,既然没应他,就当啥事都没发生,那封信你有毁掉吗”·仁武候摇头,白尘急得跳起来,“信在哪儿赶紧毁掉”·“别急,信已经不在我手里,我呈给皇上……”·“你不想活了吗”白尘揪住仁武候的领口,急得泪花乱转,“你这么聪明的怎么干出这么傻的事皇上再年幼也是皇上,何况你之前扮演虐待狂已经很令他厌恶,而且顺帝肯定跟他说过你有可能藏匿敌国奸细的事,上次惠王宴请进士,你虽得了说话机会,却未能尽释其嫌不是吗现在你居然呈上暮王的谋反信件,以为他会因此信任你吗你错了,他只会更加猜忌,我真是被你气死还嫌处境不够糟吗难怪你不上进,原是知道做错了,所以在等死,对不对”·仁武候不置可否,只是握住小人儿的手,定定看着小人儿的眼睛,真想就此看进小人儿的心里去,在那上面,留下独属武长青的印记……·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放手”愠怒却不那么硬气的一声,随即才是单朗闪身过来,一把将白尘拖进怀里。
白尘初时吓一跳,然后猛推单朗,“你扯疼我了鬼似的冒出来,也差点吓死我了”·单朗愧首不敢言,仁武候笑颜相请,“坐吧炉上有新茶,白尘亲手煮的,自己倒了喝吧”·单朗羞恼又窘迫,那日武长青在他那儿喝的是冷茶,今日人家招待新制热茶,两相对比,自己真有些小气·“请吧,逍遥候”白尘奉茶笑侃。
单朗双手接住,神色堪比接圣旨,见白尘坐了下去,也赶紧随同跪坐,心里却愧意更生,从刚才偷听到的对话可知,小活宝跟武长青真的只是朋友,哪怕武长青心思不纯,但是两人可谓君子之交,甚至意气相投,自己之前的猜忌却是小人之心,甚至恶俗卑劣·“武长青,我之前谬你许多,对不起”单朗郑重道歉。
仁武候淡淡一笑,“无妨,我喜欢你的人,你怎生谬误都无可厚非,今日既然来到这儿,不妨淡然半日,只偷闲乐可好”·单朗凝色点头,白尘却摇头,“不可闲乐,他又不是闲人,肯定是偷偷跑出来,然后偷偷跑进来,如果我不在这儿,他就会偷偷跑回去办公,即使我在这儿,他也不合闲乐……”·“我有两日闲暇,容我闲乐好不好”单朗小心试问。
白尘皱眉摇头,“不好,纵然闲乐,这儿也不是你的来处……”·“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那是以前,现在你有合适的伴了……”·“我没有我只有你”单朗惶急之下高了声音。
白尘不再驳语,提起那只装了鲤鱼的小桶,冲仁武候歉意并感激一笑,“今儿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找你玩”·仁武候含笑点头,并不起身相送,继续安坐垂钓,仿佛他会一直守在原地那般,白尘回望一眼,摇头悄叹,这么好的人却似傻瓜一般,老天快些给他送个有情人来吧·白尘回望的时候,单朗心里沉了一下,伸手接小桶没遭到拒绝时,心里便喜了一下,一路不闻小活宝只言片语,心里又开始忐忑,回家后,小桶被小活宝接回去时,单朗急了,“我会做鱼……”·白尘笑,“我没说要吃它,再说它是我要来的,你想吃的话,自己买去”·单朗讪然,跟着白尘去了小花园,正诧异,却见白尘把鱼儿放进园中水池,又听白尘低语有声,只是听不清在说什么,于是小心问道:“你在念放生祷词吗”·嗯白尘愣一下就笑,“我不杀生就好了,还放生你不急着回宫的话,帮我数数有几条了”·鱼吗单朗虽莫名,但仍细瞧了细数,自顾点头,“我数着有七条,你数的是几条”·白尘点头,“七条就对了我还以为少了一条,不过还是太慢了,明天要加把劲”·单朗彻底糊涂,“什么太慢了加劲做什么”·“鱼啊”白尘小嗔一眼,笑道:“从明天开始,不能骗他钓鱼了,得骗他撒网捕鱼,否则增加的速度太慢了,什么时候才能凑齐五十只啊”·“你要五十只鱼做什么再说何必骗他钓给你,我马上叫人买来就行了”·“那我能分多少顶多是个中介,没几文油水”·“什么中介油水”单朗越发莫名。
白尘得意地笑,“那天我送三儿他们出城,回来路过一家酒楼,听老板跟人叫苦,说他家采买办事不利,十五那天客人订的席面上要用五十只鱼,采买记成下下月要用,所以没能提前订购,现下没处买去了,这是我发财的机会啊仁武候家池子里多的是鱼,他自己夸说有七八十条,我的五十条更不成问题喽”·单朗匪夷所思,“你想发财也不用这样啊而且我不是让人给你送银票了吗不够用,你告诉我就行了……”·“不行我不能用你的银子,因为你不曾供给我,仁武候那么说了,你才开始供给,怎么说呢……”白尘想了想,摇头,“我也说清原因,总之感觉怪怪的,似乎你是迫于我朋友的请求才供给我……”·“不是”单朗急得眼角发红,“我以前真没想过你的开销问题,那天你说是因为你不值得我考虑,但不是那样的,究竟怎样,我自己都解释不清,可是别说银子,就是我的命,我都可以给你,可能你已经不相信我了……”·“我信,你也不用再解释,银子开销什么的,都是小事,自那天之后,你就没去过问端木霖,那才是大事,所以你还是……”·“我的大事只有你,做下那样的错事,我恨不能死掉算了,那天你让我好好想想为什么会认错人,你还说我对他有情分,这几天我有好好想过,但是无论想多少遍,我都想不出对他有情分这种事,但是睡了他也不是错认,而是很混蛋地拿他泄愤,误会你跟别人乱来了,所以我也乱来,就是这么回事,我都没法原谅我,所以你抛弃我是应该的,我不敢奢望能追回你,但我也不放弃,比之希望渺茫的那十年,你如今就在我眼前,亦如当初我以为你恨我,我也不放弃那样,嫌弃也好,抛弃也罢,我要追回你”·单朗说着就仰头深呼吸一口,不令泪水落下,白尘也是紧咬牙帮不许自己扑上去哭打,拳头在袖中紧紧握着,忍耐许久才能平静出声,“你要追我不难,明天陪我去骗仁武候家的鱼,凑足五十一只,多出出那只,明晚做给我吃,再在月下多舞几套剑给我看,然后我就准你追我了,不难吧”·单朗整个愣住,眉头却越皱越紧,眼神几近痛苦,许久才颤声发问,“后天可以吗”·白尘嘿笑摇头,提起小桶转身就走,确定单朗没有追来,眼中的泪水才喷涌而出——我爱你啊小狼哥哥可是你真的想追回我吗·是的你想,可是你不能,因为明天是十三日,你要共人鱼水之欢,不能陪我吃鱼赏月,你可知我刚才真想咬死你算了·你说那晚是拿他泄愤,我若真的信从你,明晚是不是也该找人泄愤啊小狼哥哥我真想咬死你啊·真想把你整个吃进肚子里去,让你永远在我身体里,永远不给别人碰,永远只属于我一个,唯有那样,你才会真正的跟我同甘共苦、真正的同生共死吧·作者有话要说:·☆、第 85 章·有说否极泰来,也有乐极生悲,世事真是不如人意,端木霖伤怀无限,每日哀声叹气。
那日得了单朗□□*情,当时也知道不可能因此得人真心,却依旧生了些侥幸,可惜事与愿违,单朗非但没有眷念他,反而疏远,甚至厌恶了他,之前还会接受他的好意,即便不吃他送去的东西,也不曾拒绝收下,之后却连见他一面都不允许了,更遑论接受他的东西·今天是约定了要同宿的日子,单朗不可能拒绝了吧·端木霖半忧半喜前去赴约,这几日他都尽量不出现在单朗面前,甚至尽量住在自己的地方,因为担心单朗毁约,所以今天特意回单府,瞅着单朗出门了,他才急急尾随,可惜脚力太慢,没能跟单朗一起出门,却在大门边碰上了白尘。
“你有没有……你回来了”端木霖羞窘又局促,毕竟自己做过对不起朋友的事,虽然他才是单朗名正言顺的伴侣,但终究不是单朗真心宠爱的人,面对白尘时,要他如何不自卑自怜·白尘忙活一个白天,好不容易凑足五十只鱼,也亏得仁武候搭手帮忙,他才能送货上门还小赚了一笔,钱财虽是身外之物,但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所以爱财之心,人皆有之,呃,总体来说,今天还算高兴·“是啊,我回来了但你想问的不是这个吧我猜你想问我有没有看见单朗,可惜要让你失望了,一来我今天忙着赚钱,没功夫考虑别的,二来,单朗已经不是我的人,我不会关注他的行踪去向,怎么,你没看住他,他又往别处偷吃去了吗那你得赶紧了,否则转背他就不再是你的人,这种事,我可是有着非常沉痛的教训,所以你抓紧找人吧”·白尘言毕挥手,跨进门槛就关了门,听端木霖果然疾步离去,心里难免悲愤,你们真是一对般配人呢事到如今还做贼心虚,何苦来着一个说着爱我,却不等我回家就跑去别处等候良人,一个端着友人姿态,却不敢正眼看我还胆战心惊到猥琐,我又不是妖魔鬼怪,你们至于吗两位都是皇家恩宠下的候爷,却怕了我这个低等贱民,你们不觉得丢人吗·白尘冷嘲苦笑,回屋换下沾了鱼腥味的衣服,拿上单朗留给他的那块进宫令牌,左右无事,去皇宫散散步吧·勤省殿侧殿一隅,单朗专用的宿值房间里,端木霖紧张又羞赧,因为单朗在喝酒,仿佛要把自己灌醉那般,一杯杯不停地喝,这让他想起那晚单朗醉了,然后……·“我很后悔,我恨不得杀了自己,你之前,我纵然醉得不省人事也不曾行差踏错,最多酒后胡言,那天却酒后乱*性,你知道为什么吗”·单朗冷笑顿言,眼中却渐渐潮湿,掩面似哭似笑,道:“我失了我的宝,我还误会他跟别人乱来,以致我自己也跟别人乱来了,到头来,乱来的只有我,不怪他嫌弃,我都恶心我”·单朗说到此处,突然起身,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却冲端木霖抱拳,“对不起,我不该酒后要了你,一切都是我的错,但我只道歉,不会给你任何形式的赔偿,我知你想得我的喜欢,若是没有那晚的事,我或许会喜欢你偶尔做的某些事,譬如你帮了卫平和林小子,譬如你告诉我,逍遥丸唯一不能克制的毒药是三十宁,譬如你发誓不会伤及白尘的性命,类似这些事,我原本都会喜欢,现在却不能了,因为白尘不要我了,没了他的喜欢,世间的一切于我都没了意义,更遑论对人事的喜恶”·单朗说到此处就笑,突然狠搧自己一耳光,吓得端木霖奔上去又扶又拉,“你别道歉了,更别打自己,我不怪你……”·“你不怪有什么用我的人不要我了,偏偏是我自己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若是为人所害还情有可原,偏我那晚是刻意犯浑拿你泄愤,别说求得小活宝的原谅,就是我都恶心我自己,总之一切都没意义了,除了如意丹。”
单朗醉语至此,眼神骤然凶冷,却只是坐回桌边,不耐烦地挥挥手,“你去睡吧别忘了明天一早签发如意丹”·端木霖哀怨轻叹,小心靠近桌边,“你不一起……就算不那样,你也陪我睡……”·“我怕我会忍不住杀了你,然后再自杀,虽然白尘不准我杀你,但我只是为了如意丹才让你活着,可惜不论怎样,他都不要我了,我爱他啊可我爱得一点都不好,我连基本的照顾都没给过他,昨天他说只要我今晚给他做鱼,舞剑给他看,他就原谅我,可我没答应,因为我他娘的要来陪你你他娘的又是个什么东西老子究竟有什么好连自己的宝贝都照顾不好,这种混蛋死有余辜”·“别这么说我喜欢你,他不要你了,你还有我。”
“你滚”单朗甩手掀人,听端木霖痛呼一声,眯着醉眼看了看,见端木霖捂着脸,吃了耳光似的委屈却无怒色,想起那天也失手打了小活宝,当时小活宝也不生气,只是跟他虚演作戏,以此划清界限,示意彼此生分的关系……·虽然小活宝擅长分神打岔,但是为什么要用作戏的方式演得那么投入那么真,仿佛在刻意提点某事甚至是警示,难道……·“白尘知道你来这儿吗”·端木霖摇头,神色却显迟疑,单朗审视片刻,挥手的同时也挥灭了灯,“别说话,别让我看见你,自己去睡,不许再烦我”·端木霖欲言又止,终不敢违背单朗,摸黑走到床边,静静宽衣躺下,不敢哭出声,只能盯着桌边那个不停灌酒的男人,同时开始忆想那晚的事,如此就能浑然入梦了。
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殿外花台边,白尘塑像般站着,一直站到前方屋里的灯熄灭,心里想着转身离开,身子却僵硬般动不了,脑子里早就浑噩不明,不为此时屋里正发生的事,只因那般情形早就撞见过,在那之前,他相信单朗不会真的以身换药,那之后应该也不会,明明如此相信着,却依旧跑来观望,一直望到人声消寂,灯光暗灭,还不愿离去是为什么·想近前查看么果然如此的话,真的曾相信小狼哥哥吗真的不怕小狼哥哥惯于他人的肌肤相亲真的笃定小狼哥哥正悔恨交加真的确信能以退为进,赢得一个浪子回头金不换的人·瞧吧,我果然很卑鄙,连自己的爱都要付予算计,说着嫌弃抛弃,却无时不想挽回抓紧,心口不一如我者,魔道之辈,天不予幸·白尘自嘲苦笑,身后却传来貌似担心的询问声,“天色已晚,白公子不出宫的话,可以去别苑就寝。”
甄侍卫说着就要带路,白尘依旧盯着前面的屋子,许久才喃语般轻叹一句,然后转身离去,甄侍卫莫名其妙,摇摇头,继续巡视自己负责的区域,天明时绕回单候爷的殿外,正碰见嘉义候要出宫,避到一边弓身让过,然后打算去睡觉,却见单候爷也出了房间,本想同样避让,又想起白公子昨晚的模样,真叫人心疼难抑。
“候爷早安·”甄侍卫上前见礼··单朗点头,掐着眉心要走,却听问礼的侍卫小心且小声,道:“昨晚……白公子来过·”·单朗整个愣住,宿醉的头不疼了,眼睛瞪得老大,“你说什么”·“回候爷,属下是说,白公子昨晚来过这儿,就在候爷您现在站着的地方呆了一阵子,候爷屋里的灯灭了之后,白公子又站了许久才离去,大概真困了吧走的时候有些迷糊不清,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什么话”单朗莫名惊心。
“回候爷,白公子说,换我心,为你心,始知恨情深……候爷您没事吧”·甄侍卫小心搀扶,因为候爷揪胸屏息,仿佛那儿受了重创,“候爷要不要回屋……”·“多谢”单朗郑重抱拳,飞身离去,甄侍卫再次莫名其妙,心里却开始雀跃,看来候爷还是喜欢白公子的,下次的赌局还是要押白公子才对·我应该将心比心才对这是单朗此时泣血的心声,因为他真的没有站在小活宝的立场为小活宝作过考虑,跟端木霖一样,他太自以为是,仗着小活宝的喜欢而独断专行,蛮横霸道地享受着小活宝的爱,以为嘴上给了回应便万事大吉,跟十年前一样,用自己少得可怜的所谓情意,换取小活宝的全心付出,不觉羞耻不知反省,还自诩被弃者,自怜自恨,从未用心体察过小活宝,良心被狗吃了都没这么可恶·单朗一口气跑回家,可惜小活宝没在房间,四下找了一圈都不见,心里一急便窜出一丝邪气,不过立时打住,虽不曾亲耳闻听,但是可以想见小活宝昨晚说那话时是怎生模样,巨创深痛般切齿忍耐,不是对着茫茫夜色,却是对着他心里的小狼哥哥,说出来的不仅仅是心语,也是心里的痛——换你心,为我心……·可恨我只情相悦,不曾似你那般,心相许,非是不许,而是懵情以为许,甚至以为许得比你多,其实一直是得享者。
单朗切切悔悟,回屋净身换了衣服,来到仁武候家,不再偷入潜行,而是扣门请见,在管家的带领下坐等主人更衣见客··仁武候是武将,自然不惯赖床,每日都是卯时起床,不应朝事的话,便在自家院里练功,听管家说逍遥候来访,此事亦算稀罕,倒也在意料之中。
单朗等了半盏茶的功夫才见到武长青,可惜还未开口就被武长青抢了先,可是听完就整个懵住··“你说什么”单朗简直不可思议。
武长青再次微笑复述,“我不知道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白尘突然跑来我家投宿,瞧他有些失魂落魄的样,我也没敢细问,既然你找来了,说明你又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我记得上次就说过,再有机会,我不会进予良言,当然也不会强行抢夺,一切但凭白尘的意愿,只是现下太早,且等他睡醒了……”·“我早就醒了”白尘略带嗔怪,面上却是微笑,手上还端个托盘,没看见单朗似的,径直走到仁武候面前,把托盘里的吃食一一摆开来,“吃吧你家厨娘都夸我好手艺呢还说你不爱吃早饭,以后不许了,我会监督你,这些都是我做的,你不好好吃的话……”·“我会好好吃,如果你每天都给我做的话。”
“那当然,从今天开始,我要做你家的小孩,虽然你目前不得势,但你对我挺好,将来你腾达了,更少不了我的好,即便终生不得志,你也不会薄待我,所以做你家的小孩绝对错不了”·白尘说着就递过碗筷,仁武候一面接过,一面也给白尘盛了一碗,两人相视一笑,然后食不言。
单朗僵在一边,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蹩到白尘身边,“我也没吃早饭·”·嗯白尘眨眨眼睛,笑道:“我是仁武候家的乖小孩,不得家长同意,我不会招待别家的人,你想吃的话,回家叫你媳妇做给你吃呀”·“我只吃你做的……”·“别说笑了没我的时候,你也在吃,我在你家住着的时候,你也吃过别人做的,现在我是别家的孩子了,不可能再奴仆长工似的给你做饭,所以你回家吃去吧”·白尘说完还附带一个歉意的笑,然后专心吃饭,单朗惶急而语塞,不是词穷,却是真正理屈,换在以前,如果小活宝说要做别家的小孩,他早就怒了,现在非但不敢发火,甚至不能好言相劝,因为自己行亏在先,换言之,是自己逼得小活宝离家出走,造成今日这番局面,都是自己的错·“我吃好了,武大哥慢用。”
白尘放下碗筷,并不起身,果然乖小孩似的坐着,只等同餐的人吃好了好收拾碗筷··仁武候给个夸奖式的笑,咽下最后一口,接过白尘递来的帕子擦了手脸,然后摩摩白尘的脑袋,“你很乖,饭菜很可口,以后也要辛苦你了”·“不辛苦”白尘笑眯眯收了碗筷下去。
单朗追了两步便止住,不是无颜追随,而是愕然于小活宝脸上的笑容,那真的是受了夸奖而欣悦的笑,真的是乖小孩乖乖的笑,自己曾要求小活宝听话乖巧,却不曾给过小活宝相应的夸奖,更不曾跟小活宝道过一句辛苦了,却一直都在辛苦小活宝……·“回去吧”武长青起身送客,单朗滞然不动,许久才一个激灵,“差点忘了如意丹,我回去拿来”·“不用了我家的小孩,我会照顾,身体和心情,我都会照顾。”
仁武候言外有意,单朗愣一下就明白了,“你是说白尘不愿服用如意丹,也就是说,他知道如意丹是怎么来的”·“如意丹自然是皇家赏赐,他怎么会不知道”·仁武候一笑带过,单朗却已窥出异样,之前只以为小活宝嫌他跟别人睡了,今早也只以为小活宝偶然进宫找他,现在才知小活宝恐怕早就知道他十三日必须跟端木霖同宿的事,何人泄秘不重要,重要的是小活宝不高兴服用那样的如意丹,将心比心,易地而处,他也不会服用,所以早在酒后事件之前,小活宝就被他伤得不轻,而他直到今日此时才知小活宝究竟是怎样的痛……·换我心,为你心,始知恨情深,就是这样的痛啊我现在知道了,真的很痛,我只模仿比拟便痛不可挡,你是如何忍耐过来的呀,我的小活宝·单朗痛极掉泪,听武长青再次送客,但他不能走,“你必须让白尘服用如意丹,就说是你没法得来的……”·“我说了不用,因为我真的设法得来了,我知你心中有万千疑惑,只是我不能一一解之,你若真有心,最好自行解疑,否则唤得回人也挽不回人心,言尽于此已非我愿,你若再问,我也不会再答,现下我要去照顾我家小孩,恕不奉陪了”·武长青歉意拱手,单朗不得不离开,虽然很想带走小活宝,但是不用武长青提点他也知道,不曾用心的人,不配得人真心,老天没辜负他那九年的辛苦,最终把小活宝送到他身边,他却辜负了上天恩赐,辜负了最不该辜负的人……·自作孽不可活,弄丢了自己的宝,痛死你活该你却让你的宝比你还痛,你怎么不去死啊单朗·京城某街某巷中,逍遥候捶墙痛哭,暗处待命的影子几欲自弑,宁可失职而死,也不想看主子哭得象个失亲的小孩……·作者有话要说:·☆、第 86 章·五月二十日,武小姐出嫁,白尘受武小姐的邀请,以武小姐娘家人的身份,跟着仁武候一起送亲,骑着高头大马,一路吹吹打打,到了新郎家也是欢腾热闹一番,吃了晚上的喜宴才打马回家。
白尘从未体验过这种喜庆事,兴奋又好奇之下,不免多喝了几杯,回程行不多远就有些醉酒的迹象,仁武候不敢放任小人儿独自骑马,叫过随行把马牵了回去,自己则跟着小人儿满街乱走,生怕小人儿摔跤,所以牵引般拉了小人儿的手。
白尘初时抗议,只说自己没醉,甩开仁武候却差点把自己带倒,于是不再拗着,乖小孩般任人拉着,路过夜市小街时又开始兴奋起来,“我们去买小玩意吧新郎的长辈给我红包了呢我请你吃小摊好不好你肯定没吃过,其实不丢脸的好不好”·“好。”
仁武候宠溺地笑,兄长般揽了白尘的肩,偷瞟身后一眼,果然的,那个一直跟随的身影顿了一下,仁武候暗自好笑,你大可跟上来啊单朗·白尘不知单朗跟着,就算知道也不想理会,因为每晚都会在梦里遇到,而且梦里的单朗才是他的小狼哥哥,所以才不要理会现实中的呢,那个每月十三日都跟别人睡一起的人才不是他的小狼哥哥·“怎么了”仁武候含笑抚问,因为小人儿突然停住不走了,难道发现了身后跟着的人·“我发现一个讨厌的人”·仁武候点头,随即才发现小人儿依然看着前方,顺势看去,却是端木霖失措般站在街头,这个白痴怎么会来夜市仁武候好笑又奇怪。
白尘同样狐疑,悄声怨道:“他不去他的玉林诗社,来我的夜市干吗”·小人儿根本是醉语啊仁武候笑叹,“大概无聊了吧不过逍遥候也来了呢”·嗯白尘左右看,顺着仁武候的目光才发现单朗果然在后方不远处,于是顺着酒劲冲到单朗面前,“你居然带他来夜市玩可是从来没带我来过还说爱我,你爱个屁啊”·单朗不料小活宝会理他,虽有些醉语胡言,但未尝不是好兆头,再顺着小活宝的目光一看,端木霖这混蛋怎么也在……糟糕,小活宝明显误会了,以为端木霖是他带来的,可我是跟着你来的啊·“我不知道他会来……”·“少骗人你们约好了在这儿见面,就象约定十三日睡一块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偷*情,其实你们怕死我了,但我会吃人吗你们这么恶心,我才吃不下去”·白尘又跳又骂,单朗不觉冤枉,只是高兴得鼻子发酸,小活宝虽嫌弃他,但也喜欢他呢,现下借着酒劲才小发醋火,可见往日忍得有多难受。
那日三儿说小活宝都是背地里自个儿发泄,自己没注意到这一点也罢,居然没体会过小活宝自个儿发泄的心情,现下所见的小活宝,只是诸多隐忍下的冰山一角,所以小活宝说得对,他爱个屁啊真正的爱绝不是他这样,连爱人的悲喜都不曾关注,大言不惭地说着所谓爱,却恬不知耻地享受着爱人的一切,无所付出还自以为是,到头来,不过又一个端木霖而已·“我马上消失,你有些醉了,不要玩得太晚……”·“不要你管我家大哥会照顾我”白尘拉过仁武候,神气又得意,道:“我家大哥是威武大将军,从没打过败仗,跟过他的人都对他赞不绝口,因为他不但是好将军,他还是好大哥那天还跟我一起努力赚钱,挣来的银子平分,他尊重我,不伤害我的自尊,今儿喜宴上有个混蛋讥笑我,说我人尽可夫,我大哥很生气,但是没有当场发火,因为他知道我不喜欢扰乱大局,他还配合我的小人作风,所以我们把那个混蛋骗到小巷里打了一顿”·欢喜冤家因缘邂逅·白尘说着就冲自己竖拇指,“我亲手打人哦大哥负责望风,他对我可好了他了解我,重视我,尊重我,只要是无伤大体的小人行径,他都会亲自配合我,因为他知道我有时会自卑,所以他俯低自己来将就我,不象你,口口声声爱我,心态却高高在上,嘴上附和我,行动上却跟我泾渭分明,不然就以教导者自居,不准我这样那样,有时还打我……”·白尘说着此处,委屈地瘪瘪嘴,红着眼睛瞪了单朗一眼,“你根本没带好我,更别说爱我了,你以为我真的甘心受毒药控制我说你是因为我才困居京城,你还真就以为是这么回事且摸着你的心问问你自己,倘若我不需要如意丹,你真的会丢下太子一人当日你对他那番嘱咐便让我窥出端倪,你对他的关注由来已久,你们有切割不断的叔侄之情,纵然我不服逍遥丸,你也会留下来帮他平稳局面,这本是你自己的意愿,可惜被顺帝一番逼迫,让你觉得受了压制,但是有了我需要如意丹这么个借口,你就有了为爱而牺牲的立场,伟大又光荣地执行你意愿下的主张,还能博得专情美誉,里外都光鲜呢”·白尘说着就冷笑,“你别这么吃惊地看着我,因为我自己就是工于心计的人,我甚至是个中翘楚,所以别说你的心计,就是高你好几筹的人,我也虚眯一眼就能探底一二,不说你留京辅君的事,且说更早些时候,你就有意无意会小算巧谋,论起真正的注重大局者,你当之无愧因为你也怀疑过天神教是否跟我有关,你甚至怀疑当初在望春馆时,那个比你先进我房间的人,会不会是我设计安排的,后来你去而复返就是为了查证自己的怀疑,但我问心无愧,而且站在你的立场,我也理解你对我的疑心种种,换了我是你,也会跟你一样无法专心爱人,哪怕真的爱,可是人心只一颗,分神别处便无法用心一事,所以你爱我是真的,想用心爱却无法用心,你也很无奈。”
白尘言毕叹气,突然嘿嘿笑,“好轻松哦今儿借着酒才能一吐闷气,从明天开始,我要做个真正轻松的人,再也不累心,跟着大哥好吃好喝,哪天落难了,坐牢还是乞讨,大哥都不会丢下我,对不对”·“对,即便砍头,我也会带上你,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才是家人。”
白尘大笑,踮脚凑到仁武候耳边,声音却不曾放低,道:“放心,我有无数活命大法,砍头算什么大队官差围捕我也能应付自如,所以跟着我错不了”·仁武候点头,笑容一般骄傲,单朗则一直处在愕然失神中,因为小活宝那些话几无错漏,当然也知道,以小活宝的聪慧,很多事早就在小活宝的推想中,只是不认为小活宝会说出来,所以以此为由而自欺欺人,却依旧是仗着小活宝的爱而肆意任行,以为不论做了什么,小活宝都会体谅,都会为他考虑,都会一心一意跟着他……·“你媳妇看见你了,快过去吧”·白尘如此一声,单朗如梦初醒,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听到一声耳光时,还是愣了一下才知道自己被打了,但是不恼,因为是小活宝打的,原因是他强行拉人入怀吗不是啊,他该打的原因太多了,死不足偿·白尘挣离单朗的怀抱,寻求庇护般躲到仁武候身后,还没开始骂人就听端木霖一声惊喜的询问,“你们也来了我还以为要一个人……”·“我们走”白尘拉起仁武候,单朗不想阻止,手臂却已张开,说不出挽留的话,嘴唇嗫嚅半天才发出极其干涩的声音,“明天是林霄的生辰,你回家……要不要回一趟”·“肯定要去的谢谢你带信”白尘拱手,然后拉了仁武候离去。
单朗久久目送,再也迈不动追随的步伐,因为早就不配带着小活宝,不曾用心滋养的爱,经风易逝……·“他们走了,我们……你能带我逛逛夜市吗”端木霖小心试问,面上喜色难掩。
单朗蹙眉沉叹,回头看着端木霖,突然觉得自己比这人还白痴,这人再可恶也知用心求爱,自己却空口言爱无所付出··“你为什么来夜市”单朗异常温和。
端木霖一直忧郁的眼神突然泛起光彩,嘴上也欣喜答话,“白尘说他喜欢夜市小摊,我以为你也会喜欢,如果猜错了,你别生气,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么我也喜欢,只是我没来过,你愿不愿意带我一下”·端木霖问完就满眼忐忑,单朗长声叹气,“回去吧这儿太嘈杂,不利于暗影的行动,稍有疏忽,他们会失职而死,你也会有性命之忧。”
“好,我听你的·”端木霖跟在单朗身后,试着往前靠近,没受到阻止,于是再近一步,终于跟单朗并肩了,端木霖高兴得红了脸··单朗一路默然,行至街道分岔处便停住,往左才能回家,可是只想往右,那个方向的某处有他的小活宝……还是他的吗恶劣鄙陋的他,小活宝早就不想要了吧·比起他,武长青果然用情至深、用心至极知道小活宝不愿服用那样的如意丹,所以设法从别的途径获得,又是设了怎样的法子呢·明知不该呈上暮王的谋反信件,却有意为之,以此激起皇上的猜忌,又因皇上的猜忌而自请服用逍遥丸,看似以此表明忠心,其实是为了获得如意丹,宁可自己毒发痛苦,也不愿小活宝有一丝不快,果如其言,从小活宝的身体到心情,他都照顾到位,仅此一事便胜我万分,反观我……简直不堪提点·单朗折身往左,现在的他,不配去见小活宝,甚至身边这个一直跟着人都比他好,这人最少是一心一意在求爱。
“你喜欢我什么”·“不知道·”·“哪有无缘无故的喜欢”·“我就是·”·“因为你喜欢,所以就不管别人愿意与否,哪怕连你喜欢的人一起伤害,你也不愿亏欠自己半分,对吧”·“我只是伤害了白尘,但他会明白的,如果他真的爱你,他会回来,到时我们就能和平相处……”·“你想跟他分享我,从始至终,我的意愿就不在你考虑中,在你看来,我不是人,我是一个物件,只要物件的主人允许,你就能偶尔借用,可惜我好歹算个人,你的私心枉为伤害了我,又可惜我连指责的立场都没了,因为我竟然配合你的伤害,从而伤害了白尘,最终令他弃我而去,我连追悔的资格都没有。”
单朗苦嘲一笑,随即正色道:“从明天开始,你到勤省殿协君理事,我已找了专人带你……”·“不是你带我吗”端木霖惶急,单朗苦笑,“我连自己的人都带不好,怎么可能带别人虽说白尘的离去不全怪你,但是今番情形却因你而起,你若不借力于顺帝成全私心,我的处境也不至于太过为难,从而让白尘也跟着为难,最终因大局而妥协让步,让到现在,我已经一无所有,哪怕我真的没有用心爱好他,但我一直都知道,没了他,我便了无生趣,他是我生命的支撑,是我心灵的力量,是我的一切,不曾失去已知有多重要,一旦失去,便是致命,因此我所剩的力量只能拿去追回他,别的事,我无能为力。”
“你不管朝政之事了吗顺帝那般信任你,皇上也付予重托,你真的要因为一个白尘就撒手不管吗”·端木霖急得拉了单朗的胳膊,单朗浑然无觉,面上却冷笑,“顺帝也好,皇上也罢,就算我幼时发誓要保护的二哥又如何当年白尘不见了,谁的死活都不在我心上,我只剩下一事可做,找不到他,别说朝政,就是亡国灭种也不关我屁事”·端木霖惊惶不已,他今日才知单朗多年寻找的人竟然是白尘,也就是说,白尘是原金蒙国的小王子,难怪单朗只爱白尘,他们要算青梅竹马吧可是白尘已经不要单朗了,害得单朗连家国大事都不管了,这可怎么好·端木霖决定找白尘谈谈,只要白尘愿意回来,他可以让出夫人的位置,还可以求皇上给白尘一个好点儿的身份,这样总该满意了吧·其实白尘有什么好小气又狭隘,随便一点小事就翻脸无情,甚至抛弃寻他多年,只为他而活的人,这么的冷血无常,根本不值得单朗追回·可惜单朗一心只在白尘,害他不得不跟着一起追,只望白尘早点回心转意就好了,否则单朗真的撒手朝事可怎么好·端木霖满心怨叹,恨不能变作白尘,好叫单朗顺心又如意,再不愁眉深锁,再不含泪自恨,再不自贱厌生……·作者有话要说:·☆、第 87 章·林霄的生辰并未办席,收了礼物就跟他的卫哥哥逛夜市去了,简直逃命似的,白尘却明白这是卫林二人的体贴,知道他跟单朗之间出了问题,但也是私情之事,作为朋友,在当事人没有示意的情况下,不追问不插手,保持沉默,不予压力,很好的朋友。
白尘欣慰一笑,目送两人离去后,自己也打算回家……其实不想走,人不在这儿,心却不曾离开,再气再恼,终究是爱,没有小狼哥哥的地方,不是家,过得再轻松,笑得再开怀,也都只是表相,心里却日渐沉重,担心离开得太久,情分会逐日淡化,害怕小狼哥哥自暴自弃,来个南瓜煮稀饭,以烂为烂,真个从了端木霖就糟了·譬如今日就没遇到小狼哥哥,刚才又不好跟卫大哥他们打听情况,林霄也异常地寡言少语,否则还可以侧面打听他是否得了单朗的礼物,什么时候得的单朗脸色好吗最近可有好好吃饭昨晚被他一顿责骂,回来可有郁结伤怀夜里睡得可好·白尘痴想至此又觉好笑,那些问题,林霄如何知道·“他最近很难过,你回来好不好”·对我视而不见好不好白尘实在不想见到端木霖,三儿说得对,这人是个棉里针,狠着对付吧他跟你绵软下小;稍微给点颜色吧他欢腾着刺你个透心凉·这种人,我真的对付不了白尘叹气欲走,端木霖急得堵到门边,“求你回来好不好单朗真的被你伤透了心他很痛苦你知不知道亏他那么爱你,你却忍心他难受成这样也亏得我说你温柔体贴,可你真让我失望”·瞧吧,这人非但棉里针,还道貌岸然、恬不知耻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完事还嘴都不擦一下就能跃然变身,满口腥臭指责我如何伤人害人,瞧这架势,来个不知情的,还道我果然冷血凶残,可惜我只是个无力抗衡的懦夫罢了,面对皇家庇护下的疯狗,若无铁链棍棒,最好避而远之。
“你……你要做什么”端木霖满目惊恐,上次白尘只是威胁说要杀他,这次居然真的拿出凶器来了·“你别过来,我有暗影保护,如果你敢伤我,他们会杀了你,可是我答应单朗不伤你性命,所以你别乱来,否则你被暗影杀死了,单朗会怪我的”·“所以你该勒令暗影静观即可,否则别说杀了我,就是伤了我,单朗也饶不了你,虽然我不要他了,但不影响他对我的忠心,跟顺帝留给你的暗影一样,单朗也会终生供我驱使……”·“你太放肆了单朗是何等尊贵的身份,你怎么能拿他跟暗影相比但也可能是你不知事,以为皇家暗影是很了不起的东西,其实他们就象猎犬,若说你出身妓馆十分不堪,那么他们有时还比不上你,倘若皇家恩许,连你都可以使唤他们,所以你该明白暗影这种东西……”·“暗影是人,你却真不是个东西”白尘收了小刀,眼神命令端木霖让开,端木霖怔然不动,半天才有所反应,“你……你怎么骂人呢”·“我骂的不是人”白尘掀开端木霖,谁知端木霖趁机拉了他的手腕,“你别走我有话跟你……”·“放手”白尘用力甩开,真心想顺手给这混蛋一拳,但是算了,惹得暗处的保镖动手倒在其次,主要是怕自己打出一拳就停不了手,哪怕被暗影杀死,他也能凭着满腔怒火死而不歇,只是为一只疯狗铤而走险,不值得·“你的屁话都不用说了,当日你说分享,我说除非踩着我的尸体,后来你如意了,我也没有以命抗争,如今你全盘享有,我也识相地退居别处,你若稍有人性,便该谢我痛心成全你们,你若稍微知耻,便该避我躲我,你若还算个东西,便该不遗余力对他好,而不是得了便宜又卖乖,甚至毫无廉耻跳到谴责立场,凭的是你爱他吗不是,你能指责我,凭的是他的痛苦,倘若他跟你在一起有一丝欣悦,那么白尘是谁你根本不记得所以你的屁话请咽回去,用心讨他欢喜是正道”·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他不喜欢我怎么都不喜欢他说没有你,一切都没意义了,你回来好不好我把名分让给你……”·“你的狗屁名分留着垫棺材底吧单朗是我的命,我连命都让给你了,你不好好待他就是虐*待我,我这人自私又记仇,曾经逃亡路上都不准人欠我一星半点,冒着被捕被杀的危险也要施完报复再走,如今没了身份之忧,想要报复谁,有的是手段和功夫”·白尘言毕欲走,却听端木霖一声惊喜,“你回来了我正在劝白尘……”·“你没资格跟他说话我也没,各自滚蛋就行”单朗揪起端木霖甩出门外,自己也折身就走,再不闪快些,他会想拥人入怀,会想放声大哭——不要离开我不要抛弃我不要不要我·单朗疾步奔逃,躲进小巷里,蹲在墙根边不停抹泪,如今的他,就算躲起来哭也没脸哭出声,流泪并不丢脸,比这可耻的事都做过,但正因如此,才会连放声大哭的资格都没有——弄丢了自己的宝,亲手弄丢的,过程还那么恶劣残忍,事后别说追回,就是道歉的资格都没有,甚至没资格流泪……·单朗狠勒一下眼,因为身后来人了,但是不想回头,除了端木霖这个跟他一样恶心的人,谁还会追着他·“回你自己的家去以后不许去烦白尘,如意丹也没必要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吧,但若再敢伤害白尘,我一定回来杀了你”·“你要离开”·“你管……”单朗浑身僵住,身后的人是小活宝吗怎么会怎么可能虽然声音是小活宝的,但是肯定听错了,小活宝不会追着他来……·“我问你是不是要离开,不说就算了”·真是小活宝单朗猛然转身,天真的是小活宝虽然已经转身开走,但是真的追着他来过,也许只是路过,但也为他停过,还跟他说过话,似乎……可能……还有一点点关心他吧·单朗抹泪目送,却见小活宝边走边抬手,根本是边走边哭啊单朗心口抽痛,疾步追上去,不敢越到正面,犹豫一下才从背后把人抱住,听小活宝不停抽噎,顿时心如刀绞,嗓眼也哽得酸疼,却又无颜劝慰,只能笨拙地重复两个字,“别哭……别哭……”·不哭才怪我这么这么的爱你,你却没善待自己,独个儿蹲在墙根下抹泪,说你是逍遥候都没人信,因为我都不相信我的小狼哥哥会哭成那样,没有哭声,身体却伤寒般颤抖,是为了抑制满腔的悲鸣……·“你放手,我快喘不过气了”白尘微微挣扎,单朗急忙松手,甚至后退一步,掏出帕子,低头递过去,余光瞟到小活宝伸出手了,可是为什么不接·单朗略微抬头,这才发现小活宝也递着一块手帕,不接他的是因为没看见,小脸三分别扭七分委屈地扭朝一边,哭得红红的眼睛间或一眨,又是一串泪……·单朗试着握了白尘的手,没遭到拒绝便试着靠近一些,见小活宝微微嘟了嘴,于是不敢搂人入怀,也不敢给小活宝擦泪,只能把帕子探到小活宝颌骨下,凭空接住一颗颗泪滴,不似落在帕上,也不似泪,竟似鞭笞上心,每一下,都令他愧痛却嫌不够,不言其他,只说让自己的爱人泣不成声便已是罪孽……·“别哭……”·“我也不想哭,可是你这么专注地接眼泪,我不哭,难道让你接鼻涕”·白尘夺过手帕自己擦,另一手则继续递着自己的,单朗忙双手接过来,两人就这么各自收拾着脸上的狼狈,渐渐的,也是很莫名地,气氛开始尴尬。
“你是不是……”·“我可不可以……”·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打住,单朗清清嗓子,“你先说·”·白尘忿然,“我刚才就说过了,问你是不是要离开如果是,那你现在就走,走得越远越好”·明显的反话,白痴也听得出其中的寓意,单朗惊喜而愕然,小活宝不准他走,是打算给他机会吗但他没脸要,这几日都暗中观察过,武长青的确比他好得太多,小活宝也过得很开心的样子,而且昨晚小活宝也说了要轻松过活,也就是说,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小活宝很累很苦,事实不止,除了苦累,还有伤痛,如果是武长青,应该能让小活宝过得开心惬意,所以……·“我会走的,只是现在太晚了,我可不可以送你回……回去”·回哪去犯错的你都说不出别处是我家,现下却要送我回去,你都要走了,我回哪儿去·“单朗,我今天才知道你并不爱我……”·“我爱……”·“你不爱,因为你更爱你的面子,明明犯错的是你,虽然你也道过歉,但我没给你满意答复,在你想来,我应该感动于你的歉意之下,并且迅速忘掉所有不快,继续做你懂事明理的小活宝,事实却不尽然,或者就象端木霖说的那样,我让你们失望了,因为我应该是温柔体贴的,应该是识体识相的,这次却表现得很差,伤透了你的心,所以你决定离开这个伤心地,天涯海角、天高地阔,何愁旧恨不泯灭”·白尘说着就伸出手,“把我的平安锁还给我,之后你要走多远都随你的便,我只当这十年做了一场恶梦,醒来果然人事全非,而且从来就没有什么小狼哥哥,从来只有我自己”·单朗使劲摇头,哽咽堵住了满腹心语,唯有拉住小活宝伸出的手,这根本是他的救赎,哪怕小活宝说着貌似绝情的话,但是字字血泪,句句揪心,却无一不是宽恕,到头来,首先让步的依旧是小活宝……单朗啊单朗,你之不堪无底无限·“我不会离开京城,我只是打算做你的暗影,没资格再带着你,我只有悄悄保护你,不为当初的承诺,只为我原本就是因你而活,以后,我要为你而活,但我无颜面对你,所以做你的暗影……”·“鬼的暗影根本是偷窥者、是跟踪狂而且暗影几乎无时不在,到了十三日那晚,你不得不找人替职,因为你媳妇等你睡觉呢”·“我没有媳妇,端木霖是逍遥候的夫人,而我已经不是逍遥候……”·“什么意思”白尘不等答复就扯了单朗的领口,“你卸职离朝了是不是就你这样还说爱我明明叫你好好公干的我讨厌因情误公的人你根本不爱我”·“我爱,只是没脸再爱了,我也没有因情误公,原本也想好好照你说的做,而且也努力试过了,可是不行就是不行,没了你,我什么事都干不成,从前一心找你的时候,我最少还能杀杀人,现在不行了,我看不懂折子,批不了公文,我不知道朝臣们在说什么,再不卸职的话,我肯定会误事,皇上也放了我的假,目前我正值休,一个月后我会假死,以后就是你的暗影……”·“我不要暗影我要小狼哥哥,你把他还回来都是你全都怪你你把我弄丢了不算,还把小狼哥哥也弄丢了胆子也太大了吧你我不管你把我的人还回来否则跟你没完给你三天,不,明天之内把我的小狼哥哥找回来,告诉他,只要以后不赴十三日的约,我就准他追我,叫他拿出赴汤蹈火的架势来追,其实我很好追的,因为我本来就喜欢……反正你叫他来追,我先回去了”·白尘说完就跑,单朗愣睁片刻才渐渐回神,原本浑噩的头脑突然清明,心头竟似亮了一盏明灯,却似铺天艳阳照出一条光明大道——小活宝准我追了,我还能再次拥有,不是幻想,是真的·单朗望天舒气,也是望空祷谢,暗处的影子则想跪送白公子,多谢你准主子追你,否则主子做了暗影,咱们一帮影子兄弟该何去何从·不过主子啊,您这次可千万千万用心了,再让属下瞅着你背地痛哭,属下宁可死掉算了·作者有话要说:·☆、第 88 章·追人的方式之一是投其所好,于单朗而言,只需要做好一件事,严格遵守家规之一,尽忠职守,如此就能获得爱人的好评,这一点是不用怀疑的,但是会不会太简单了·“我觉得还应该把你的俸银交给他,还要隔三岔五带他出去玩,还有绝对不能跟别人亲亲抱抱……”·“差不多就这些了”卫平赶紧打岔,再由着自家小傻瓜建议下去,还不知会说出什么话来。
单朗却不觉难堪,反而鼓励林霄说下去,林霄骄傲了,抬着下巴作训诫状,“除了刚才说那些,我认为你还要努力变成自由身,端木霖是老皇帝给你的,他都走了,你就可以休妻了嘛新皇帝也不喜欢端木霖哎,你们联合起来把他休掉,然后敲锣打鼓把白尘娶回来,这样就有人陪我玩了,否则卫哥哥不在家的时候,我一个人好孤独哦”·“对不起,我近月都很忙,不过很快就能空闲些了,以后我应职的时候也会带上你……”·“人家会不会笑你啊”林霄委屈地缩到卫平怀里,“上次我去看你的时候,明明我没有说话,可是有人笑我,还有人说你怕老婆,明明我这么可爱,你怎么会怕我难道我对你不好,你跟他们诉苦了,他们才会指责我”·林霄把自己说哭了,卫平急得又拍又哄,一连串肉麻话说得顺溜顺水,单朗打着寒颤离了西院,回屋的一路却很认真地考虑林霄的建议,其实之前就作了相关准备,否则不会找专人带端木霖,不管他能不能主事,总之这个包袱不能再背下去……·“你回来了”端木霖一脸欣喜,穿着一身簇新的衣裳,要出门的样子。
单朗心里刺了一下,想起武长青说的,小活宝就那么两身衣服轮换着穿,可恨自己眼瞎般没留意过小活宝的日常所需,如今乍乍一想,把小活宝欺负得很惨的人,竟然是自己。
单朗不欲答话,也不想再回东院,转身出了大门,端木霖强撑的笑颜渐渐垮掉,回想自己入住的初衷只是为了看见单朗,可是白尘离开之后,单朗几乎不回家了,偶尔回来也是去西院,似今日这般,只要发现他在家,单朗立刻掉头就走,根本是厌恶他的存在吧·端木霖长声苦叹,习惯性抹泪,面上却无湿意,也才发觉心里不似往常那般酸涩,想起当日在茶楼白尘曾说,即便他输了,自己也赢不了想得的人,如今果然,单朗似乎从来都只属于白尘,难怪白尘不惧顺帝赐婚,不惧单朗酒后抱了他人,不惧离家别居……·凡此种种皆不惧,为什么·那日白尘说他是凭借单朗的痛苦而出言指责,好像是真的,如果他能让单朗重露笑颜,那么白尘这个人,真的会被他逐日遗忘,这样一想的话,当初真的想跟白尘交朋友吗·端木霖带着满腹疑惑去了仁武候家,本是去找白尘,谁知白尘受了武小姐夫婿的委托,陪武小姐到大相寺烧香去了。
端木霖失望之余又觉奇怪,“大相寺也算皇家国寺,白尘是妓馆出身,按理是不能去宝刹大殿烧香的,难道要武小姐陪他在寺外路坛边烧几柱”·武长青暗怒,又知这人是白痴,伤人而不自知的废物一个,冲他发火只是自己找气受,于是起身送客,话都懒得说。
端木霖没得到答复便有些尴尬,跟着走了两步又坐回去,“我就在这儿等他回来,现下你陪我说说话吧反正你也没什么事,上次你招待白尘喝八珍果茶,这次也给我一杯吧”·端木霖说得自然而然,武长青不得不按捺答话,“我不欢迎你,顺帝在位时,我也曾御前直言,当时你也在场,应该记得我说过不喜你……”·“可是我帮你妹妹配了好亲事,你还是不喜我吗”端木霖急得红了眼。
武长青攥拳又攥拳,最终松开,审视般看着端木霖,“你心智残缺也好,人性泯灭也罢,只要不出来狂吠乱咬就好,回去吧,以后不许再来我家”·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为什么就算我真的很蠢,但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你不欢迎我,甚至不喜欢我,是不是还在记恨当年的事但那不是我的意思我记得跟你解释过了,并非我要抢你的功劳,而是顺帝的意思,再说太子也不太相信是我替他挡的剑,否则怎么只许我一愿但你知道的,太子讨厌你,即便你现下告知真相,说你才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也未必会嘉奖你,所以你不要挂着旧事了好吗”·武长青抚额啧叹,“我很后悔,我应该去大相寺,麻烦你挪动尊臀,否则我要动手撵人了”·“别”端木霖急得抱住椅子扶手,“你别撵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气成这样,但肯定是我说错了什么,我跟你道歉好不好你别生气了,我最近也很难过,从前那些朋友也莫名其妙疏远我了,单朗也不理我,林霄也一直不愿做我的朋友,我现在才知道只有白尘对我最实心,他从没跟我讨要过任何东西,也不曾要我替他办什么事,但他跟我说过的话都是为我好,算起来,我只剩他一个朋友了……”·“你连跟小人做朋友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白尘的朋友如果你还有一丝自知之明,请回家以死谢罪,我的忍耐快到极限了,你知道的,我最擅长的不是行军打仗,而是虐人致死,你想试试吗”·端木霖使劲摇头,手却依旧抱着扶手,“我不能走,见不到白尘我会死,只有他会跟我说实心话,除了他,别人都只是敷衍我,哪怕顺帝也不会正视我的问题,只有白尘会站在我的角度替我考虑,不管我说什么,他都会认真答复,有时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他也能替我找出原因,所以我一定要见到他,只有他能解救我,我很痛苦,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痛苦,他一定知道,而且我很后悔,我应该从一开始就听他的,因为现在回想来,他跟我说过的话都是对的,所以我来找他帮忙,这一次,我一定听他的话,叫我去死,我都听”·“叫你滚,你滚不滚”·随着这声嗔怒,白尘从门外进来,手上抱着一个盒子,武长青要接手,白尘不让,“又不重,不过是个宝贝哦”·“什么宝贝”武长青真真好奇,小人儿不爱金银珠宝,不喜绫罗绸缎,又是什么东西入了小人儿的眼·“不告诉你”白尘话虽如此,却丧气般把盒子塞到武长青手里,“本想给你一个惊喜的,谁知你撞见了,那就提前送吧自己打开看看喜不喜欢后日的生辰别跟我要礼了哦”·武长青高兴得呆了一大下,随即便明白是小妹告知了生辰,其实自己从不庆生,小妹此举应是替他试探小人儿,可惜小人儿只当他是大哥,不过能得到小人儿的礼物终是欣悦。
武长青不急着看礼物,亲自跑去端了果茶来,天气渐热,小人儿走得一头汗,得先擦把脸,也要多喝点水……·“我又不是小孩子”白尘抢过帕子自己擦,然后接了武长青递来的茶,真有些渴了,牛饮般喝了满盏才罢手,至于一旁碍眼的人……忌恨谈不上,厌恶且不值,倘若真是个装疯卖傻的倒好些,偏生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时常疯狗似的咬了人却不是假装无辜,十足的无知罢了·白尘苦笑叹气,武长青根据小人儿的脸色,给端木霖倒了一杯茶,端木霖顿时两眼放光,这是给点颜色要开染坊的兆头,白尘急忙抬手,“别抢着说话,我问什么,你答什么,首先说说,你今儿干吗来了”·“我来找你解惑。”
“凭什么找我”·“除了你,别人都不会正视我的问题·”·“我为什么正视你的问题”·“嗯”端木霖愣睁,“这个应该是你才能回答吧”·“是吗”白尘冷笑,“我听说你曾在皇宫别苑跟宫人说林霄是傻子,叫宫人们别跟他一般见识,但若林霄真是傻子,那么我刚才那个问题,他想都不用想就能回答,你却无能解答,相比之下,究竟谁聪谁傻”·端木霖羞窘,“我那时不了解他,以为他不愿意去户部行走,是因为他自知无能,可那是个简单差使,又听他平日说话都不着谱,所以误会他是傻子,后来才听顺帝说他曾得过前吏部大人的嘉许,还说他若赴科应试,必定名上榜首,可惜他家道中落了,本身又无心仕途,辜负了顺帝一番护爱,我都替他可惜呢”·“你倒没有辜负顺帝,做了一个完美的白痴废物兼祸害”白尘疾言至此便打住,深吸气压下怒火,闲闲道:“你不知我为何正视你的问题,那是因为你从来只为自己考虑,自私之名押在你头上都嫌不够,不过我会正视你的问题也是因为自私,如果你不是皇家宠物,我也不会搭理你,当初是为身份之忧而不敢得罪你,也是从长远利益而小心奉陪你,后来窥出你对单朗有意思,我不得不正视你的存在,倘若单朗肯正视,我不会跟你废那么多话,我曾对你好言相劝,也曾放狠威胁,最后你竟搬了皇上来抢我的人,那时我不是没有法子对付,但我隐忍退缩了,却不是输给你,而是输给我自己的一个不忍。”
白尘轻叩桌面,以示提醒,“你且用心听着,不要走神抛锚,我知你不是故意痴呆,当日你为了朱氏之事来找我时,我就觉得你心智有问题,后来你住到单府养伤期间,我曾叫三儿细查过你的脉相,后来又请卫大哥暗里查过一些事,因此对你的某个情况还算了解,只是你自己了解吗”·端木霖点头,“我本来也不知道,还是听说了林霄若应试,必定中榜的事情后,我才奇怪为什么我早已成年却不曾理过任何事务,顺帝原先也不肯告诉我,后来我缠着问了好多次,这才知道我幼时中过一种很厉害的蛊毒,虽然解了,但是留下一点后患,不能集中精神,但我的脑子没有问题。”
本来是可以没有问题的,可惜被顺帝宠护太过,以致于错失了纠治的良机,使得你空有智力却无法运用,白痴不象白痴,坏人不象坏人,不伦不类的怪物一个·白尘暗里笑叹,面上沉肃,“你的脑子没问题,但你的心性无知无向,当日我就疑惑顺帝为何执意寻人照看你,后来才悟到,他对你有愧歉,说你良善至纯,其实他也知你不能分辨事理,而单朗从来就不是好性子的人,若是恼急了,什么人他都敢杀,为何忍你诸多只因他也知道你是心智缺失,却又不完全白痴的这么个……怎么说呢”·白尘侧头笑问,武长青郑重给出三个字,“伪白痴。”
“对,就是伪白痴,这也是我不忍狠招对付你的原因之一,其二是你所谓的喜欢令我不忍,说实话,就是妓馆的小倌爱上权贵恩客都没你这么卑微,我曾叫单朗跟你好好谈谈,虽是要他叫你死心,未尝不是给你机会,可你做了什么害我们坐牢也罢,居然变相地以死威胁,致使顺帝参与了你的夺人之战,把我和单朗卷进一场公私混淆的战局,最终一纸赐婚判我败局,我又因顺帝之苦情而不忍再战,你却趁我的人醉酒之际,巧行便利,若非单朗当时对我有误会,你的计谋也不会得逞”·端木霖急急摇头,“不是我的计谋,是一位好心人帮我出的主意,本来我也不想用他提供的东西,因为他说有迷魂的作用,我怕伤了单朗,可是我在羹汤里放过一点,单朗吃了也没事,但他醉酒那天我也没打算用的,可是之前听人说你在护城河上站着,我猜你是为了等单朗,我就觉得是一个机会,所以我改了道,半路给单朗喂了那种药,回家后他一直要找你,我都放弃了的,觉得那种药没起效果,后来他说要来这儿找你,我一着急就喊了一声小朗,谁知他莫名其妙就……就……那样了。”
“没有莫名其妙,他只以为是我叫他,之后他也说是错认了,我原也不信,后来才觉得事情古怪,当日在蜀州办事时,他有几日也是花天酒地般虚于应酬,场中不乏花俏少年,比我伶俐可爱的多不胜数,也有不少刻意勾引者,但他醉得不省人事也不曾应过别人,为何那日会应了你我曾疑他对你有情,后来才怀疑他是否中了奸人奸计,他曾说如果某日有负于我,必定是他落入了厉害骗局,嘱咐我,一定要努力捞他回来,那天他独个儿在墙根下哭……”·白尘说着此处便为哽咽所阻,仰头深吸气,压下酸楚,狠狠盯着端木霖,“你知道我当时什么心情吗我真想把你剁成肉泥那是我毁家灭国也要跟随的人啊你又是什么东西下一包烂药就玩了我的人,害他在墙根下哭成那样,我恨不能毁天灭地了你知道吗你又以为他不知道你那些下三滥的手脚除非他不想,否则什么事瞒得过他但他没有据实自辩,在他看来,据实不是据理,什么是理为了他爱的人而洁身自好才是理,他的手下不忍看他悲悔下去,悄悄来找我,告诉我隐情种种,甚至跪求我回去,说他们一帮影子兄弟都怕见自家主子偷偷抹泪,他们也是被你鄙夷的暗影一类,然而他们也会不忍,你呢恐怕只会写这两字,却从来不懂何谓不忍。”
白尘说着就挥一下手,“你回去吧我已如你所愿,解了你的惑,你若还不懂,回去把不忍二字写上亿万遍,一直写到你不单会为自己难过,也会为别人流泪的时候,你就会明白我今日为何叫你回去,而不是顺着心里的怒火打你一顿。”
白尘言毕起身,端木霖不得不告辞,因为武长青拎了他的衣领,甚至不等他行告辞礼就把他提出大门外,可他还是满脑子困惑啊,白尘根本没替他解清,而且他还是很痛苦,白尘也没有解救他,可是除了白尘,谁又会好好跟他说话·端木霖伫立街头,最终决定回家写字,其实白尘不知道,他是最懂不忍的人,否则早就跟皇上求得了单朗,那时哪有白尘这个人啊就算现在,他也可以求得新皇默许而杀了白尘,但他不忍啊·白尘死了的话,谁还会好好跟他说话所以白尘完全是靠他的不忍才能活着啊可惜白尘不知道他的仁心善意,不过出身低微的人也不能要求太高了,哪怕是旧日王家子弟,一旦沦为低贱便终生无改,真是可惜了·作者有话要说:·☆、第 89 章·伊兰国来朝贺拜,皇上赐宴以赏,同时谕令个别王候随同入席,别人也罢,武长青居然也在受邀之列,他自己都匪夷所思。
两朝天子都不喜他,除非他在宴席上有特别的利用价值,否则根本不会准他出席,譬如上次参加宫宴,那是因为顺帝要他扮演色*狼,这次新皇口谕要他入席,又是需要他弄个什么玩意呢·武长青暗里冷笑,却听管家回报逍遥候来访,正想借事回避,白尘却替他找了入宴礼服来,又听小人儿嘴里嘀咕有声,似乎在抱怨着什么。
“单朗在前院,应该是来带你参加宫宴……”·“我才不去再说我还没原谅他呢虽是奸人使坏才让他做了坏事,但也是他大意疏忽才让奸人得逞,否则他那么厉害的武功怎么会抗不住那什么见鬼的烂药好在他也没拿烂药当理由,只说误会我乱来了他也乱来,虽是犯错,但是姑且算他信从我的证明吧,只是不可轻饶罢了,我若乱来他也乱来的话,那我以后真犯错了,他也跟着错所以暂时不想理他就是了”·白尘说着就把礼服抖开来,随即皱眉,“好复杂的味道,明明挟着香囊一起放的,不常穿的缘故吧好像有点陈霉味,现在时辰还早,等我拿香露喷了熨熨再穿吧虽说还有别件可选,但我觉得这件特别漂亮,你穿起来肯定好看”·武长青毫不谦虚地点头,果然挨了小人儿一个白眼,心里不由好笑,却也浮上淡淡苦涩,这般可意贴心的小人儿,终不是他的……·白尘抱了衣服去打整,在门边碰上单朗,心里乐得想笑,高兴看见单朗是一则,发现单朗又变回他神采奕奕的小狼哥哥了,不再耍赖般犯浑胡来,比之从前又成熟稳重了许多,这就对了嘛否则怎么带着他保护他还一辈子·白尘小嗔一眼就走,单朗微笑目送,回头跟武长青道明来意,“我想带白尘参加今晚的宫宴,目前你是他的家长,我需要你的同意。”
单朗说得煞有介事,武长青笑起来,“我若真是家长,肯定不同意,因为你是有夫之夫,我怎么可能把自家小孩放给你但我早就说过了,一切只凭白尘的意愿,所以你去征询他的意见就行”·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多谢”单朗拱手,循着小活宝离去的方向找到人,发现小活宝在给武长青熨衣服时,心里酸了一大把,使劲攥拳才按下醋意,上前小心笑问,“我想请你……”·“我不去皇上肯定又开赌了,我简直能猜到他肯定是赌武大哥会带上我,否则他原本就不喜欢武大哥,之前哪次宫宴请过武大哥了现下我住在武大哥家,他肯定又拿这事打赌,之前传口谕的公公也说可以带家眷,而且把这话说了两遍,明显的暗示嘛,希望我们配合皇上赌局得胜,就算我是跟你去的,皇上也会硬掰成他想要的结论,所以我坚决不去”·单朗笑而点头,“好吧,你说不去就不去,夜市比宫宴有趣多了,我们……”·“你必须去”白尘轻推一把就愣住,“你怎么没穿宴席礼服”·“因为我猜你不想去,所以提前告过假,倘若你愿意去,我在值房处放了礼服,到时换上就行了,我也给你备了一套,以前是我考虑不周……不,我没考虑过,但绝不是你不值得,而是我本身就不注重这类事,会替别人考虑,只是因为别人不是我的什么人,没替你考虑,则是因为把你当成了我自己,我不在乎衣食住行一类事,所以……就是说……我不是故意薄待你……”·单朗急于解释却越发口拙,白尘偷笑,面上正色道:“你不曾薄待我,亦如你不会刻意善待你自己,何况我也是男子,一来不需要在衣食上有多精细,二来,我有能力供给我自己,实在不能了,我有朋友……”·“你还有我”单朗急得拉了白尘的手,白尘微微一挣便作罢,因为小狼哥哥的眼睛一下就红了,叫他如何狠得下心·“你现在还没追到我呢等你追到了,我会把你算在内。”
单朗点头,舍不得放开白尘的手,故作好奇,道:“你教我熨衣服吧,你不在家,我的衣食都要自己打理,已经乱成一包糟了”·“怎么可能”白尘嗔怪又诧异,“我又不是直接从宫里来武大哥家的,之前我还特意回了一趟家,就是担心你不会打理自己的内务,所以我都好好弄了一遍才走的,林霄生辰那日我也进屋看过,跟我离开时没什么两样,这才几天功夫就一包糟了,怎么可能”·单朗暂时答不了话,因为心里涩得发疼,可恨自己曾说小活宝的心意不如端木霖实诚,其实小活宝满心都是他,即使被他伤透了心,即使打算离开,也依然要为他打理好一切才放心,换了自己,怎么可能前一刻守望着爱人跟别人熄灯同宿了,后一刻还能揣着一腔碎片为爱人整理内务·“你不在家,我也不想回去,所以之前没有弄乱,林霄生辰那晚,你准我追你了,我一高兴就回家住了,可是你不在家,我也住不下去,偶尔回去看看或者拿点东西,莫名其妙就弄乱了,林霄帮我收过一次,可是收过之后更乱……”·单朗顿住,因为白尘抽了一口冷气,“你居然让他收屋子他就好好坐着也会摔坏东西,别的也罢了,你送我那十个琉璃娃娃绝对不能出事,那是我专门请人从阳州家里带过来的,被他摔了吗”·“没有,我知道你宝贝那十个娃娃,他提出帮我们收屋子的时候,我特意把娃娃带到别间,等他收好了……呃,收过了之后,我才带着娃娃回去的,所以你放心,他们都幸免于难。”
单朗陪笑似邀功,白尘翻个白眼就叹气,“照这么说,除了娃娃,其他的瓷器都完蛋了”·“没有都,还是剩了三五件,我知它们都是你从夜市小摊淘来的,所以我们今天再去淘了补上……”·“补什么补那些玩意多数都是他胡乱买来堆在我们屋里的,只有少数是我挑选了而且是他付的钱,摔坏了也是他的损失,没割伤他才是万幸,现下你还是赶紧宫宴去”·“我已经告过假……”·“你必须去听说这是伊兰国首次派遣王族使臣来朝,当日我们还在玉州时,恰逢那儿有一个伊兰国的使臣,我无聊了跟他说过几句话,这才知道他居然是长驻玉甸国的邦交臣子,同是大凤庇护下的臣国,伊兰却私结他邦,其心可疑,此番派了王族作使臣,究竟是为表忠心而遣贵示尊,还是包掩祸心暂低姿态,又或是担心步了玉甸的后尘而曲意请罪究竟是怎样,你且去瞧个清楚”·白尘说着还重拍单朗的肩,简直是托付重任一般,单朗不得不郑重点头,暗里则苦笑,我才不想管那些臣国要怎么勾结祸乱,实在闹得凶了派兵镇压就行,尤其伊兰这种天遥地远的小城邦,收归大凤的价值不大,目前最重要的是追回我的宝,国不可一日无君,单朗不可一日无白尘,否则国破家亡又如何·话虽如此,单朗还是怏怏而去,白尘也迅速替武长青打整一番,把人送出了门,回屋喝了半盏茶就打算去那边家里收拾所谓的一包糟,谁知管家禀言有人想见他,出去一看,竟然是甄侍卫,旁边坐着的小孩竟然是太子,不,已经是皇上了·管家显然不知来人的身份,只道是白公子的朋友,白尘也不戳破,因为皇上微服而来,必定不高兴被人知晓身份,及至管家命人奉了茶,白尘才请退旁人,上前叩首拜礼,听皇上命他平身后才敢弓身退到一边,正惶惑皇上的来意,却见皇上奔过来拉了他的手,吓得他几乎想跑,就算皇上是个小孩,但是襁褓皇帝也能杀人呢·“你不高兴看见我吗”皇上明显委屈的语气,还拉着白尘的手晃来晃去,“你好好看着我嘛刚才你行大礼的时候,我都好好看着你的,说明我守了你的规矩,现在你得依我了不是吗我们是朋友啊,你忘了”·天,我们是君民关系好吧而且我跟你行大礼怎么会是我的规矩你这话让人听了去,我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白尘把人带到后院自己屋里,特意把门敞着,把窗户也打开,这是为了防备有人偷听,回头却见皇上一脸稀奇,还神神秘秘地门口窗边看了一遍,悄声道:“你在玩什么游戏”·我还想问你在玩什么呢白尘带了三分奈何七分恭敬,道:“回皇上,草民没玩游戏,倒想请问皇上此来有何吩咐”·“吩咐什么啊现下又没在朝堂上,你就不要跟我守那些规矩了嘛就象单朗是辅国大将军,总不能回家后他还是大将军吧我也一样啊,在外面是皇上,关起门来就是个需要玩伴的小孩,庆王走之前还特意嘱咐我有事没事多跟你在一起,结果我被困在宫里,半点自由都没有,想请你进宫吧又不忍心夺了你的自在,宫里实在太闷了,我今天好不容易才偷跑出来,瞅着单朗和仁武候出门了,我才敢进来找你,可你好像变心了,我却对你一心一意、朝思暮想、辗转反侧、昼夜……”·“皇上”白尘恼羞成怒却又一身鸡皮疙瘩,谁知皇上嘿嘿笑,“小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凤允翊,你可以叫我允翊,或者小翊,喜欢哪个就叫哪个”·由得我喜欢找死还差不多白尘奈何一叹,“单朗私下里叫你什么”·凤允翊明显一愣,然后尴尬地笑,“他都是乱叫的,你不能跟他学,如果允翊和小翊你都不喜欢,那你想个喜欢的叫吧”·这个也能想白尘恨不能揪着小孩打一顿,但这小孩是皇上啊天,您是玩我的吧·“我倒想叫你大皇呢,又怕产生歧义。”
“为什么”·白尘不语,凤允翊看向身侧,甄侍卫赶紧代答,“回皇上,白公子说的大皇是皇上的皇,可是容易听成黄色的黄,而大黄通常是狗名……”·“那要是一只黑狗白狗也叫大黄”凤允翊不以为然,拉着白尘坐到软榻上,把白尘的手指当成玩具般轻抚着,嘴里连声叹气,“我知道你为什么变心,因为我让你失望了,当日说了要你做我的心腹臣子,登基后,我却没有颁旨践诺,一国之君言而无信,难怪你变心了,此事却不是我有意毁约,而是毁在两个人的手里,一是庆王,他不准我把你卷入朝堂,二是单朗,他不准我拿朝事来烦你,可恨我做了皇帝也得不到想要的人,害我日思夜想,足足瘦了好几斤,真是为伊消得人憔悴啊”·凤允翊长声短叹,白尘则寒颤一连串,抽回手来抱肩搓了搓,稍微坐开一点,不无怨色,道:“你那些酸文调子是凤步鸣教你的,还是你跟什么浑人学来的”·凤允翊委屈至悲愤,“这是我的真情实感啊怎么会是学来的我对你的一片情意天地可鉴……”·“打住”白尘抬手作降状,想起那日跟单朗演戏,天地可鉴之后就是山无棱天地合,虽不知眼前这位的天地可鉴之后是什么,但是再由他说下去,自己非肉麻死不可·“小尘不相信我……”·“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怀疑,但是今儿伊兰遣使来朝,你既赐了宫宴,就算不耐与坐,最少也要露个面……”·“我在朝堂上露过了,本来可以不赐宴,但是你一直不去找我,上次宫宴你也没去,这次我也是随便试试,小甄说单朗在值房放了礼服,我赌你有一半可能性会跟单朗去吃宫宴,剩下的一半我亲自来验证,果然的,你又让单朗独自去了,不过这次嘉义候没去,所以你放心,不会再出事了”·瞧吧,再嘻笑玩闹也是皇帝,事无巨细连同鸡毛蒜皮,只要皇帝想知道,哪怕个人私情也不是秘密·“端木霖设计单朗的事,皇上是何时知道的”·“叫我允翊或者小翊,至于端木霖干的坏事,我也是事后才叫影探查了一下,小尘怀疑是我搞的鬼吗”凤允翊二指冲天,“我发誓,如果我曾做过一丝对不起小尘的事,叫我遭受……”·“别胡说”白尘惶急低斥,随即又觉失仪,谁知皇上笑眯了眼,“我就知道小尘心疼我,不舍得我发毒誓,可是作为朋友,我真的很不象样,因为我竟然不知道小尘服用过逍遥丸,作为皇帝,我又很无能,因为我想要如意丹都要通过端木霖,我不知道皇叔为什么把秘药的职权交给他,当然,这已是宗司处的权限范围,其中很多事务都属于禁忌式,尤其皇帝不可轻易插手,其实我不明白这是什么道理,单朗也不跟我解释,大概他也不明白吧小尘明白吗”·很明白,你也不是不明白,只是用这一个不明白,希望我能体谅你的不得己,从而相信你那天地可鉴的情意,但是即便你不说,我也会体谅,不为别的,只为单朗愿意辅助你,但凡他愿意,我便无不跟信。
“皇家之事,我怎么可能明白只是你也不用为如意丹烦心,此事左右都能周全,倒是该替端木霖打算一下,我知他中过蛊毒的事,顺帝也知他不能领职要务,也许把秘药的职权给他,就是为了安抚其心,毕竟一个成年男子不能自主理事……”·“不是不能”凤允翊冷笑,浑不似先前的顽皮小孩,倒有几分单朗的狠决样,微微眯眼切齿,道:“他只是被皇叔宠坏了,若说他不能自主理事,怎么就能端着一脸无辜还阴谋阳算,走到哪儿都祸害一大片我也曾怜他受蛊毒之害而心智受损,可惜我曾听他着人领罚,那人只是个嘴碎点的小太监,从没正式侍候过任何一个主子,言行稍有冲撞也只因为不知道他是嘉义候,至于捆到管教处打个半死吗回头他又跑去送药,还说是为了人家好才着令管教,后来听说小太监死了,他没有丝毫歉疚也罢,还到处宣扬他是多么地看好那个小太监,说小太监让他失望了,他娘的,人都死了还对不起他了要不要变鬼给他磕头认错啊”·凤允翊激愤失态,白尘也切齿沉叹,“我就觉得他不似心智问题,更象一只疯狗,但是疯狗不会思谋算计,他却懂得谋划,最糟的是,他从不认为自己干过坏事,因为他做的不论什么事,顺帝都说好。”
白尘恍悟缄口,凤允翊摆手笑,“没事啊,你说的是事实嘛,皇叔本来就不该把他宠成疯狗,别的也罢了,害得单朗被你抛弃了,幸亏你不忍心我独自奋战,所以给他机会追回你,否则他就要抛弃我了,其实你可以考虑一下我啊,虽然我现在看起来很无能,但是以后会很了不起……”·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你现在就已经很了不起了皇上出宫这么久,赶紧回去吧”·白尘拉起凤允翊,不管小孩如何抗议挣扎,反正他是不奉陪了,皇帝又怎样,他得回那边屋里给小狼哥哥收屋子呢·通往皇城的大道上,凤允翊朝他的侍卫伸出手,“给钱吧你说小尘不敢跟我亲近,他拉我好几次了而且你发现没有小尘越来越漂亮了,你觉得他会不会进宫来陪我”·“属下不知道,只请皇上小声些,还有言辞也请慎重。”
凤允翊点头,不再随意言谈,行至护城河上才回头长叹一口气,“小尘啊小尘,朕为你魂牵梦萦、相思入骨”·甄侍卫一个趔趄,暗里痛呼,皇上啊皇上,属下好想死啊您根本分不清私情类属吧那什么魂啊梦的还相思,压根不是友情啊皇上·天子果然不同凡响,十一岁而已……不过好像是真的……什么是真的皇上的天真都不真呢……·作者有话要说:·☆、第 90 章·勤省殿值房内,单朗处理好手头的事要走,端木霖提了食盒进来,一如既往笑颜招呼,往常单朗都不会理他,今日终于跟他搭腔,虽是淡淡嗯一声,但也可见他的努力有了成效。
·端木霖揭开食盒,“我特意去珍味斋买的……”·“你有功夫弄这些无聊事,不如好好学习理事,带你的人也是我特意请来的,他曾官拜大学士,颇受顺帝赞赏,当年若非守丧之故,以他之才能应为一朝丞相,如今受我重托而来,却只是为了带你理事,这本身便是屈才,你若不能悉心受教,便是辱人才志……”·“我没法集中精神,你也知道的,我中过……”·“他也是。”
端木霖愣一下才明白,“你是说他也中过那种蛊毒”·单朗不答话,只是冷冷盯着端木霖,半晌才泄气般叹了一口气,这人虽该死,但还需要他签发如意丹,目前除了忍耐,暂无他法。
端木霖惊心于单朗的冷眸,“你想杀我吗”·“你不该死吗”·“我喜欢你”端木霖悲切掉泪,“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我甚至为你伤害了白尘,他是我首次主动结交的朋友,我也想过偷偷喜欢你就好,可是被他瞧出我的心思了,他还准我抢你,我就觉得他不是那么喜欢你……”·“你把秘药职权交给我,我或许会喜欢。”
端木霖摇头,“这是我最后的王牌,交给你的话,你非但不会喜欢我,还会杀了我……”·“只要我要,只要白尘有,不管什么,他都会给我,如此,你还敢觉得他不是那么喜欢我吗现下我就随口跟你要秘药职权,你却各种推塞猜忌,如此,你还敢说可以为我做任何事吗”·端木霖语塞,惶急道:“除了秘药职权,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我要你的命。”
端木霖再次失语,单朗冷笑,“就你这样的也敢喜欢我你又以为我为什么喜欢白尘他能为我无所不能,世间可见可触之事算什么,但凡我要,就是幽玄之事,他也能为我办到,两相对比,就是傻子也会选白尘,绝对不是你”·“可是他不要你了,他还住到别人家里去了”·“即便如此,他也会应我所需,只要我开口,他无所不应”·“我也……”端木霖踌躇一阵,“除了秘药职权和我的命,其他的,我都会给你”·“我不信。”
单朗说着要走,端木霖急得双手拉住,“你别怀疑我的真心,最少试一下啊”·“我要你自请休书·”·端木霖张口结舌,眼见单朗甩手要走,急得他再次拉住,“你提的要求都对我没好处,我没办法答应……”·“谁说没好处”单朗扒开端木霖的手,轻拍其肩,“你应了我说的事,便是讨我高兴,我一高兴,说不定就喜欢你了,这不是好处吗”·端木霖红着脸点头,试着靠近一些,低笑道:“我会尽力讨你高兴,但你真的会喜欢我吗”·“我又不高兴,为什么要喜欢”·“可是你提那些要求太为难我了,除了刚才那些,你就不能提点别的吗”·“别的更难,比如我要你闭门反省三年,做得到吗”·“为什么我有什么事需要反省”·“多了,且不说过往的事,就在刚才,你多次拒绝我的要求已经很令我恼火,无能取悦夫君之人,不该反省吗”·“可是……也不用三年那么久嘛”·“行啊,那你现时反省一下,立刻满足我的要求,能办到吗”·端木霖愣睁,单朗摇头啧叹,“你这也叫喜欢我跟你要秘药职权,你不给也罢了,要你的命,你舍不得也算了,叫你自请休书你也办不到,殊不知这个要求原是为你好,我虽不喜欢你,但也不曾十分反感,可惜你仗着皇宠得了一纸赐婚,实则是对我的欺辱,自那时起,我便视你如仇敌,之后发生诸多不快,我虽恼火却从未发作,皆因白尘劝导过我,叫我不要贱待他人的感情,鉴于此,我才决定正视你所谓的喜欢,叫你自请休书是给你一个追求我的机会,否则你在我眼里只是一纸婚赐,象征着我的屈辱,要我如何不反感仇视”·端木霖顿悟般点头,“你说得对,而且我当初也不希望顺帝插手我的私情,就是担心你会觉得受制于人而屈辱,可是一时又想不出亲近你的法子,失措之下才会应了赐婚的事,如今你这么说了,我肯定会照办,只是你真的会喜欢我吗”·“你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要我喜欢”·“那我立刻报请宗司处,解除我们的夫妻关系,然后努力追你,你会喜欢我吗”·“我喜欢实际行动的人。”
“知道了我马上去”端木霖疾步出门,走之前还飞快地亲了单朗一下,单朗差点挥掌杀人,最终切齿按捺下来,杀人不难,对付端木霖这种人也不难,难的是偿人恩情——端木霖之父,曾暗中助他寻人的忘年之交……·某茶楼里,林霄在给白尘剥花生,一脸讨好的笑带了三分委屈,“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回家嘛我一个人好孤独……”·“你的卫哥哥呢”·“他有公务哎,不能老陪着我,否则拿什么养我本来他要带我一起公干,可是我怕拖累他啊再说我希望你回来也不是因为他不能陪我,明明我们是一家人嘛,为什么要分居两处就算单朗犯错了,可是我很乖啊,你不能丢下我……”·“我若真的丢下你,又怎会带你来喝茶”·“可是你都不准我去仁武候家找你,甚至不准我带信约你出来玩,每次都是我乖乖等你的传唤,感觉我象宫里的妃子等待皇上的宠幸,明明我们是朋友……”·“正因是朋友才不准你去找我,总之我住到仁武候家不是单纯的负气之举,等我达成目的就会回家。”
“什么目的我能帮……”·“不能能也不许”白尘异常沉肃,林霄委屈地眨眨眼,“虽然我有点笨,但我还是能够做点什么的嘛,你不要嫌弃我……”·“不是嫌弃”白尘吼完就后悔,揽过林霄拍抚,“别哭,我没有凶你,不要你帮忙是为你好,因为我住到仁武候家是想引起两个人的注意,一是皇上,我希望他能启用仁武候,几天前,他果然去找我了,可惜东扯西拉没说到半件正事,不过也算好兆头吧,最少他进了仁武候的家,另一个人则是单朗,只要他愿意,仁武候重获重用便不是难事……”·“你可以叫单朗重用他啊何必这么麻烦”·白尘苦笑,“因为我不是一心为国而举荐良将,何况我没那个资格呢纵然凭借私人关系而促成此事,又怕皇上私下不悦,从而暗里跟单朗产生嫌隙,无事也罢,稍有导索便会引发事端,到时一应涉事之人都难逃罪责,因此我不希望你卷入此事,哪怕是去仁武候家找我,但因时段敏感,难保不受事变牵连……”·“牵连就牵连啊我们是朋友……”·“若有变故,你的卫哥哥也会受牵连。”
“哦·”林霄郁闷,把剥好的花生捧给白尘,“你总是为大伙做这做那,我却只能袖手旁观,感觉我好废物……”·“你乖乖听话,好好跟你的卫哥哥过日子,一辈子开心幸福,便是帮了我最大的忙。”
林霄哽咽点头,突然愣住,“不对啊,感觉你在说遗言……不是,但是感觉不好……”·“没有不好,只是平白嘱咐罢了,你若实在想帮忙,不如说说端木霖最近的情况。”
“他老是追着单朗跑,讨厌死了”林霄握了白尘的手,“你要什么时候才原谅单朗我好怕他被端木霖骗走……”·“他不骗人就好了,之所以会被端木霖骗,皆因他没把端木霖当回事,他若早些出手,哪会有后来这些麻烦”·“对哦,三儿也说端木霖是棉里针,还说交给单朗处理就行,可是从来没人叫单朗去做,所以不怪单朗疏忽,大家都有责任,你没郑重要求过这事,我们作为朋友,也没跟单朗提个醒,好像都没把端木霖当回事,才会让他一步步侵袭进来,最后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所以今日这番局面也是我们纵容下的恶果,单朗作为家长要负大半责任,我们也要配合他肃清坏人,你说呢”·林霄郑重征询,白尘暗里翻白眼,面上笑哄,“你说得都对,不过我们都不是端木霖的对手,所以让单朗独个儿对付就行,他是家长,我们要对他有信心,在他没有明白吩咐的时候,我们只需要乖乖呆着就是最好的配合,记住了吗”·林霄眯笑点头,却又微微嘟嘴,“我本来就很乖嘛,倒是你不怎么乖,因为我现在才反应过来,你自己也说了不是为国荐才,那么就是私心喽难道你有点喜欢仁武候了”·“朋友的喜欢而已,私心也不假,他救过我的恩人,我无以回报,唯有尽我所能圆他心愿,助他早日得志沙场,收复北疆失地”·白尘目泛异彩,林霄愣神片刻才一般激动,“原来你是为了这个才住到他家,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单朗恐怕不明白你的意图,他只会以为你变心了,虽然你准他追你,但是他那么忙,拼命抽空去找你,你又不跟他出来玩,他又没有太多功夫死缠烂打,仁武候则有大把空暇陪你,就算你不喜欢他,我也好担心他会莫名其妙分了你的心,那样的话,单朗不是很可怜吗”·白尘不语,愣神般吃完一碟花生,抬起茶水饮尽满盏,似笑似叹,道:“我也没办法,不管有着怎样的原因,怎样的隐情,除非我失忆,否则我总会想起那晚的事,我也拼命劝自己释怀或淡忘,可是越劝越在意,劝得我都开始恨自己,也曾决定见到单朗的时候跟他说原谅,可是一看到他就会想起那事儿,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其实我从心里不嫌弃他了,可我的身体……不是反感他,只是……我也说不清,大概还需要点时间吧”·白尘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眼圈却微微红,林霄直接掉泪,歉意般拉了白尘的手,“我明白你的心情,换了我,可能比你还在意,但是我会一边在意,一边强迫自己跟喜欢的人亲亲抱抱,因为他被别人弄脏了,只有我能把他变干净,如果我都不管他,他只能一直带着那个污点,你曾说有的事不能起头,但我觉得有的事必须起个头,否则没法继续下去,那样会让两个人都很可怜,明明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要被他人设计的污点阻隔啊”·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林霄一脸义愤,白尘则渐次舒朗,一直微蹙的眉头平展开来,拉过林霄紧抱一下,无限谢意尽在其中。
林霄说得对,小狼哥哥是我的人,我对他负有完全责任,他犯的错,也就是我犯的,我若不主动纠改,难道等着老天派别的人来收整·小狼哥哥本就是老天赐给我的神,我不该嫌恶冷落,否则天颜震怒,我会悲悔终生·作者有话要说:·☆、第 91 章·常言一物降一物,单朗就是端木霖的克星,而端木霖甘受克制,虽不惯于奔走办事,但是为了讨得单朗的高兴,只用三天时间就办妥了单朗吩咐的事。
“这是宗司处出具的文书,你高兴吗”端木霖讨好近谄媚··单朗淡淡嗯一声,并不接阅文书,端木霖有些讪讪,倒一杯茶给单朗,“你歇会儿好吗我过来的时候,瞧见皇上去青玉苑赏莲了,我们也去好不好”·单朗不接茶盏不搭话,默默处理公文,听端木霖似在啜泣,心里不由烦躁,淡瞟一眼,叹气,“你为什么不知上进带你的傅先生可师可友……”·“我不喜欢他,他总是要我看很多伤脑筋的东西,而且一坐下来就几个时辰不动,根本是个无趣的人,一点都不好玩”·“他不是来玩的,我虽特意请他来,却不是专为带你,一个月后,他或走或留,到时你纵然想请教于都他没了机会,他若愿留,皇上会拜他为相,你想见他一面都难,而我终会淡出朝堂,他才是能够给你长久庇佑的人,你应该趁着现在跟他亲近走动,而不是虚耗于虚妄。”
单朗可谓语重心长,端木霖渐渐红了眼,“你让我解除了关系,现在又说不会庇佑我,可是之前说过会喜欢我的,你根本过河拆桥但你忘了吗我有签发如意丹的权利,今天是我们必须同宿的日子,当日我就发过誓,即便得不到你的喜欢,我也要让自己高兴,如果你不遵守约定,我真的会拒发如意丹,虽然不希望白尘毒发痛苦,但不怪我,都是你的错是你害他不得解药”·单朗点头,一脸沉痛道:“你没得对,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爱他,却无能护他周全,你喜欢我,我却无法喜欢你,象我这样无能又寡情的人,除了伤人害人便无他用,记得幼时曾有高人断我是天煞孤星,所以我被白尘抛弃是命数,回应不了你,是天意,还以为顺了天命不求爱人陪伴,便能稍许顺心,之后又顺从天意请你解除了我们的关系,本意是想跟你以寻常友人的关系相处,可恨我天生孤绝,没办法忍受他人挟制而委曲求全,到头来,不能给爱人求得如意丹,还害你忍痛伤害白尘,这样的我……该死”·单朗冷笑却微有哽咽,端木霖满目惊痛,“不是那样的,你不要自恨自厌,我不知道你是为了跟我交朋友,其实这是你给我的机会对不对我们从朋友开始做起,对不对”·单朗点头,随即苦笑摇头,“算了,我不想为难你,象我这样的人,根本不应该有朋友,而你……”·单朗挥挥手,“回去吧不用为我伤神费心了,也不用为了如意丹的签发与否而纠结,因为你没有错,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能做个让你满意的木偶,一言一行都听你指挥,那么一切烦恼都不会有,可惜我做不到,别说你可能会成为我的朋友,而我不会跟朋友上床,就算从前偶遇场面需要,我也不会曲意行事,这是天生的臭脾气,我也没办法,所以你回去吧十三日之约请恕我无能配合,白尘毒发便毒发吧我也不过看他痛苦一两月,之后我死了便万事皆空”·端木霖惊惑不已,“你要寻死吗我喜欢你啊你不能死如果暂时不能跟我同床,我不会强迫你的,我们可以把酒叙谈,听说很好的朋友都会聊个通宵,我从没试过,你陪我试试吧目前我们就先这样交往着,次日我也会高高兴兴签发如意丹,这样大家都会满意,你觉得呢”·单朗苦笑,“你所谓的大家只有你一个……”·“还有你啊,难道你不高兴跟我彻夜长谈”·“谈什么诗词歌赋我不会,文治武功你不懂,彻夜鸡同鸭讲,话不投机,最终只是不欢而散,还要害你不甘不愿签发如意丹,而你不知道,白尘从未吃过你签发的药,到头来,谁又曾满意”·端木霖冷抽一口,“他……他怎么会……可是毒发很痛苦,我见过壮汉都痛得又哭又喊,他不可能忍受得了,所以他肯定是骗你的,而且他真的很会骗人,以前还骗我找仙灵岛呢顺帝派人找了,说根本没那个地方,当然我也没抱太大希望,只是对他很失望,因为之后他没关注过仙灵岛的事,辜负了我的一番心意,现在他又说没吃如意丹,如果是真的,那就辜负了我们对他的情意,如果他吃了却说没吃,那就是对我们的伤害,亏得我们都这么关心他,他却欺骗我们,还害你这么难受,害我也不高兴了,所以我们是不是该找他谈谈”·端木霖拉着单朗的手,满目期待,单朗轻轻挣脱,沉沉叹气,“不用了,你回去吧自从失去了他,我便对人世的一切都没了兴致,现在努力撑着处理公务,只是因为他不准我因私误公,哪怕他不要我了,我也不敢违背他,因为我是他一个人的神,不管他有怎样的祈愿,我都无所不应,即便撒谎骗我,我也会欣然赴命,他是我生命的轴心,生生死死,我只绕着他转,如今无颜跟他对面,纵有千言万语,又哪来资格邀谈”·端木霖听得一脸苦涩,“你为什么对他如此执着我这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以我为轴心如果你喜欢的是我,我绝不会让你这么痛苦”·单朗点头,“我明白了,因为我不喜欢你,让你不高兴了,所以你才让我各种痛苦……”·“不是啊我一直对你很好,你的痛苦都是白尘造成的”·“也对,除了白尘,谁能让我痛苦他主宰着我的喜怒哀乐,可是他不要我了,我除了默默看着他毒发痛苦以外,什么都做不了,但是这样也好,最少还有他毒发这件事牵绊着我,让我日夜揪心,时刻牵念挂怀,偶尔也想淡忘他算了,却又每每为他毒发的事心痛难耐,有时我会想,顺帝赐他逍遥丸,不单是为了拴我在朝中,还是为了把他拴在我心里,只要一想到他是为了益助皇家而服用了逍遥丸,我就怎么也放不下他,可恨我当日还怨过顺帝,其实顺帝是希望我好好爱白尘……”·“不可能”端木霖愤懑道:“顺帝厌恶白尘,走之前还交待我,如果你总是喜欢白尘而不喜欢我,那么我可以求得太子默许而杀了白尘,所以顺帝怎么可能希望你好好爱他”·“这样啊……”单朗摇头苦叹,“听你这一说,我也有点糊涂了,但是无妨,他生我生,他死我死,他若不耐毒发之痛而没了,我也会寻一种极端痛苦的毒药吃下去,如此,便能跟他一般离去,黄泉路上有个伴,奈何桥边同拒孟婆,一起转生平凡人家,同年同月同时生,同心同德再一世。”
单朗说着就是惬意一笑,端木霖呆若木鸡,突然揪住单朗的手,“你不要死我给你一支签发令,虽然不能签发所有秘药,但是可以每月签发一粒如意丹,总之白尘的解药就由你来签发,这样你该放心他了,然后就会喜欢我的,对不对”·单朗淡淡一笑,轻抚端木霖的肩头一下,“你不用讨我高兴,因为我不值得,你太情深义重,我无能背负,所以不敢接受你的好意,因此你不必烦难如意丹的事,维持现状就好,我也在尽力周全朝事,只要傅先生留朝为相,我就能半闲归居,到时……”·单朗深吸一口气,痛定思痛道:“我不想看他毒发,与其两相痛苦,不如一了百了,何况他不要我了,除了一起死,没有别的路可走,对就是这样”·单朗嗖地起身,端木霖吓得紧抓了不放,“你要做什么千万别乱来如果你死了,我之前那些努力不是白费了吗你怎么忍心辜负我的一番苦心”·端木霖说着就拿出一支签令和一枚小印章,“拿着,凭这两样东西,你可以每月签发一颗如意丹……”·“不用了……”·“你就拿着嘛”·“我不能要……”·“你必须要”·“我无法接受你的好意,如同我无法赴你十三日的约,所以你收好吧我已决意一死……”·“你不能死我喜欢你十三日的约不赴也罢,我只要你活着”·端木霖把东西往桌上一放,飞快地亲了单朗一口,逃命般跑出门外,单朗抬起袖口拼命擦脸,听屏风后一声冷笑,赶紧绕进去陪笑又赔罪,里面躺椅上坐着他的小活宝啊,是他好不容易才盼来的宝贝,要不是端木霖拿了解除关系的文书来,他怎么可能丢下宝贝去应付别人·“我不防他会亲我,你别生气,我马上去洗脸……不,我去净身换衣服,你等我好不好我马上就回来,你千万别走,我会很快……嗯”·单朗愣住,小活宝竟然亲了他一下,做梦的吧他刚刚被别人亲了,又脏又恶心,小活宝怎么可能不嫌弃所以怎么可能……·“臭臭的,亲一下就香香的啦,所以不用去洗了,继续专心公干吧我也该回去……”·“不急着走好吗吃了晚饭,我送你回去……”单朗骤然哽咽,抬手想搂人,最终不敢造次,谁知小活宝主动扑进他怀里,还紧紧勒住他的腰,身子微微抖,传来隐约哽咽声,胸口处也渐觉湿意,分明透过前襟而入,却生生烫疼了单朗的心……·“别哭……你一哭,我就……也想哭……”单朗把脸埋在小活宝肩颈处,双臂越收越紧,恨不能将人勒进体*内,血肉相融,生死相随·“不够紧,再用点劲”话虽如此,白尘却几近窒息,单朗略微松劲,试着亲亲小活宝的头顶,不敢看小活宝的反应,别过脸去,忍痛般打算松手,谁知脖颈处绕上一双纤细手臂,很熟悉的感觉,难以置信地扭回头来,迎上小活宝那双浸在泪水中的丹凤眼,里面印着一个同样含泪的人,只此一眸一印,万千愧疚便被包容其中——小活宝,成就神的人,有你才有我,得你宽怀予爱,单朗弃死永活·很小心地捧抚怀中人的脸,颤抖着唇,不敢轻言请求,纵然先前已得小活宝主动亲近,但是……·“亲亲我。”
幻听么单朗不自主地咽咽口水,“我好像……可以亲亲你吗”·“只可以亲,不可以……那个……白天不可以,晚上……我等你。”
单朗愣了又愣,如果没听错,小活宝是说……听错了吧我都跟别人乱来过了,自己都恶心,小活宝怎么可能……·“我还有点嫌弃你的,但不是心里的意思,只是……我也不知道,所以……晚上你来……试试。”
白尘说完就走,单朗整个傻在原地,回过神才发现小活宝已经走了,小活宝方才那些话却似乎一直响在耳边……不,一字一句都在他心里,不是话,是重生的赦令·今日十三,原是一切错误的开端,小活宝准他在跌倒处重新起步,机会只此一次,做得好就能赢回爱人的心,做不好……是的,必须回去翻书,记得有一本是专门描述取悦之法的,据说能让身下人极尽享受,从前从未顾及小活宝的感觉,只图自个儿快活,今晚绝不能重蹈覆辙,一定要让小活宝满意·单朗出了外间收拾一番,把端木霖留下的签令印章收进腰包,带了一脸紧毅离开值房,门外侍候的宫人惊疑不定,莫不是有紧急军报候爷简直要去打仗的样,可是白公子出来时还一脸羞红,不过……眼睛也很红呢,但是……候爷的也红……·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老天保佑,最好是某处发生战事,而不是两位又闹翻了,宫人望空祷告,天边却有阴云一片,晚上会下雨吧……·作者有话要说:·☆、第 92 章·夏日时长,落更时尚不需点灯,只是晚饭后便电闪雷鸣,狂风卷来漫天乌云,顷刻暴雨扑落……·白尘临窗守望,久久不见期盼中的人,雨水顺檐而下,刷成一付透色珠帘,帘外水气苍茫,渐渐没入夜色,瞧不清甬路上是否有那人身影唯有雨夜寒凉,浸身,上心,冷成眼中泪,划作面上痕……·“怎么不点灯”·伴着这声询问,屋里亮起来,身上也暖了一下,迅速抹去脸上泪水,自己紧了紧新披上身的外衫,回头笑道:“我其实有些怕打雷呢之前吓得不敢动了,武大哥不来的话,我根本不敢回头,生怕黑糊糊一片,一个闪电却闪现一个鬼”·白尘说着就笑,武长青宠溺地抚抚小人儿的鬓角,把小人儿拉到桌边,倒一杯茶过去,“夜里难免侵寒,不要坐得太久,早些睡。”
白尘点头,也才发现武长青似乎淋雨而来,可是从他屋里到这边,不过隔了一条曲廊而已,纵然下的是偏风雨也不至于淋成这样,眼见武长青要走,白尘迟疑发问,“武大哥一直在廊下站着吗”·武长青已经走到门边,白尘这话让他微微一顿,“没……你早些睡。”
勉强带笑的语气,却是背对着答话,面上恐怕郁色一片吧白尘追上去拉住,却见武长青还是那般温和的笑,眼里温情不变,说出来的还是那三个字,“早些睡。”
白尘莫名愠恼,“我就不早些睡你要怎样我在等单朗”·武长青垂眸轻叹,沉吟良久才抬起眼来,半是怜爱半惋惜,“别等了,他今晚有事,恐怕不会来了,你早些睡。”
“为什……”白尘顿住,心头袭来莫名刺痛,盯着武长青的眼睛,里面闪现意想中的讯息,于是松了手,不再追问,不再倔性,乖小孩一般把武长青送出门,“大哥也早些睡。”
武长青笑而点头,走了两步又顿住,依旧没回头,却是命令式语气,“不要独行夜路,实在想去找他,一定要叫上我”·白尘不语,许久才说了一个好,看着武长青的身影消失在曲廊尽头,这才回身进了屋,侧头看看床上,之前特意新换的被单,床头上也加了一个枕头,枕边甚至藏了润身的东西……做这一切时,心里又羞又喜,现在看起来,却可悲又可笑·究竟是什么事让你毁约不至白日跟那人作的好戏,骗得那人团团转也如了你的意,同时也令我暗自称叹,果然的,只有你能对付那人,而且做得精彩绝伦,所以任何事除非你不想,否则无所不成,譬如今晚你想来,便是天大的事也拦不住你,但你没来,非是不能,而是不想……是这样吗·白尘自顾摇头,小狼哥哥恨不能拿命来追回他,不提曾经为他付出的种种,只论今日白天时被人亲了一下,回头就奴才似的跟他各种求饶央告,甚至被他亲了也因负愧而难以置信,叫他晚间来试试,竟然一脸呆傻着不知回应,脸上却是惊喜的泪……·那般渴求和好的小狼哥哥,绝不会毁约绝对会来如果没来,绝对是因为……·白尘骤然惊觉,打算回那边屋里,谁知拉门就见武长青站在廊下,“你不是回屋了吗”·“你不是在等他吗”武长青把白尘带进屋里,“你若信他便不要去,去了便是……”·“我必须去他肯定出事了,否则不会不来”白尘急得甩开武长青拍抚的手。
武长青无奈一笑,“他若真的爱你便不敢出事,你虽是担心,未尝不是疑心,但出事的人不是他,而是端木霖·”·白尘滞然,随即摇头,“不可能,端木霖有暗影保护,纵然其父生前树敌不少,但是暗影也不是吃素的,一般的杀手伤不了他,除非他不令暗影跟随,但他不是真的白痴,自然知晓今非昔比,因此会更加小心谨慎,所以他能出什么事就算出事也不是非得单朗出面才……”·才什么假如就是呢顺帝一心将端木霖托付给单朗,单朗虽不耐照看,但也不是断然拒绝,否则不言其他,只说端木霖下药一事,以单朗的性子,即便不杀之泄愤,最少要狠揍一顿,所以单朗内心里还是对端木霖有眷顾之情……·“不管怎样,我相信单朗是迫不得已,而且现下肯定也是焦灼万分,因为他只想来找我,可是被事情耽误了,什么事呢武大哥愿意告诉我吗”·白尘的询问带了几分讥诮,武长青心下苦涩,面上仍温和,“之前不告诉你,只是担心你胡思乱想,既然你坚信他是情非得己,我便放心告以实情,如你所料,一般的杀手伤不了端木霖,但若是他自己出手呢”·嗯白尘难以置信,“不是吧他又自杀了以此要挟单朗赴他的约吗可是午间时他还说十三日的约不赴也罢,转背就反悔了寻死觅活就是柔情女儿家也做不出这种事啊再说单朗不是太医郎中,干吗守着他……”·白尘顿言,很快又摇头,“没这么简单,你不告诉我细节也罢,我自己去瞧个真章”·“别去”武长青拉住白尘,“你若信他就别去……”·“你若真是为我好就别拦我,不然也该告诉我详情,否则我只能亲自去了解。”
“你别去,我告诉你就是了·”武长青皱眉似思忖,“我也不信端木霖会乍然自弑,倘若真是伤情而绝望,也该如他从前那般割腕放血,而不是服用毒物,甚至是有预谋性的行为,因为跟那种毒物相生相克的解药是一一配对,而那种解药被单朗大意食用……”·“不用说得这么隐讳,你也知道闻名天下的采花贼是我朋友,他跟我说过一种类似蛊毒的催*情药,很俗的名字,金镶玉,一金镶一玉,这个镶,其实是合欢的意思,也就是说,端木霖服用了玉的部分,单朗中计而服用了金的部分,玉无金镶,必死无疑,单朗此时正跟端木霖欢*爱解毒,对吧”·武长青皱眉点头,白尘却粲然一笑,“你别替我难过,首先我相信单朗不会再跟别人亲热,其次我知道金镶玉还有别的解法,我猜你已经替我去看过了,只是你没看到真实情况,你只是听着屋里传出端木霖的叫声,然后就以为单朗跟他怎么了,其实不是的,你跟单朗交过手,应该知道他有很厉害的内力,所以他只是用内力化毒而已,端木霖没有武功,承受不住那种痛苦,所以才会大呼小叫,且不论他是自己想了那样的歪招自讨苦吃,还是又得了什么好心人的妙招指引,总之他都别想再得逞,而单朗会费力救他,同样只是在讨好我,因为我说过,忠臣之后应该得到皇家眷顾,否则后进忠良会寒心以退,所以单朗只是遵照我的吩咐而已,不过……”·白尘略微迟疑,突然跑到门边,并且亮出了哥格给的小刀,武长青实实吓了一跳,刚起身就被白尘的目光所阻,只能抬手作安抚状,“我不动,你别惊乱,小心伤到自己,我知你疑心是我给端木霖出了那样的歪招……”·“不是疑心”白尘凶冷一笑,“若不是你给端木霖支的招,你会莫名其妙跑去那边不是专程去查验你的妙招成果才怪之前还以为你身上淋湿了是在我廊下站着的缘故,其实你是风雨兼程跑来又跑去,回头还跟我面前演好人,隐言讳语跟我说单朗又跟别人乱来了,真怕我胡思乱想了伤心似的,其实一切都是你搞的鬼”·武长青惶急又好笑,“你别边说边挥刀,累着是小事,割着自己就糟了,你疑心我搞了鬼,但我并不知道你今晚在等单朗,又怎么会设计阻止他来赴约”·白尘撇嘴,“你是帮端木霖支招,不需要知道单朗的行程,只是碰巧一石二鸟罢了”·“那么我又是什么时候跟端木霖达成同盟我只知道你午间时出门玩耍,并不知你去了宫里,晚饭前后我们都在一起,我又是什么时候去找端木霖互通情报,从而得知单朗不赴他的约,然后替他想了那么离谱的法子留人”·武长青含笑质疑,白尘小翻白眼,“你问不倒我端木霖先我一步离开皇宫,你则早在我出门时就尾随而行,因此一直在宫门左右徘徊,见他出来,也许你不想理他,但他一定会找你诉苦,你就趁机跟他达成同盟了”·武长青笑,“你别站门边了,坐过来,把你真正想问的事好好地问出来,跟我,你不用作势虚诈,只要你想知道,只要我能答,我绝无虚言半句。”
“我不信”白尘依旧站在门边,小刀依旧紧握手中,眼里却是隐隐泪光,“你别怨我疑心你,当日你说能配制如意丹的时候,我就起了疑心,今日午间时我才知道如意丹必须要有签令和秘药职权人的印章才能获得,那么你给我的如意丹又是怎么来的连皇上想要如意丹都必须通过端木霖,难道你不是所以你跟他的同盟恐怕早就达成,甚至端木霖上次说的好心人给他出了好主意,那个好心人就是你,因为我前一刻在茶楼伤了单朗,端木霖后一刻就追着去献殷勤,不是你给他通的消息么”·武长青苦笑不语,门外却传来单朗的询问声,随即人也推门进来,异常沉肃地夺下白尘的小刀,却很温柔地拉着白尘坐到桌边,自己则半跪抱拳,“武长青,一直以来,多谢你我曾对你谬误太多,对不起”·武长青摆手,拉单朗坐下,扭头冲白尘宠溺一笑,而后拉门离去,白尘莫名其妙,未及问话就被单朗握了手,“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晚啊,只是我刚才在审查善恶,你突然进来打岔,难道你不疑心他”·单朗摇头,迟疑半晌才答话,“我早就来了,听你屋里有人声,我怕……我以为来晚了,所以不敢进来,后来听你对他诸多质疑,我想替他释言,又怕你知晓实情,不愿再服用他给的如意丹,所以才犹豫这半天……”·“那你回去犹豫吧我困了”白尘起身撵人,单朗稳坐不动,沉沉叹气,道:“他把暮王的谋反信件呈给皇上,以此引得皇上猜忌更甚,他则以此求服逍遥丸,从而为你换得如意丹,这便是实情。”
白尘愣了又愣,突然揪住单朗又捶又打,“你以为他拿自身痛苦换我不痛苦,我就会感激感动了以身相许吗那我十年逃亡路上对我好的人也多了去,其中不乏冒死相救的人,我也都感激了付之以身吗你还犹豫要不要告诉我实情,我才犹豫要不要准你碰我呢还说爱我,一点都不了解我,不知道我除了你,谁都不要也罢,居然不知道我会那么疑心他,只是担心他会误于私情而不利于你的辅君事宜你跟端木霖说我是你的轴心,你又何尝不是我的别说闹了误会暂时分开,就是伤了万年的绝心再不回头,也只是伤心,不是绝情事无巨细,但凡与你有关,我只会考虑你”·白尘骂到此处就推开单朗,“你走吧我没心情跟你试了,也许我真该试试别人……”·“不要”单朗伸臂将人圈进怀里,“我知你一心只有我,可我自知不配得你如此一心,从前老怕你偷人,因为我知道有很多人都比我好得太多,甚至我大哥和两位哥夫都说我是黑心烂肝……”·“那肯定是因为当年你二哥中箭堕江,你不管亲人死活,只管找我的缘故。”
白尘替单朗惭愧,单朗却一脸无谓,“宝贝我二哥的人多不胜数,你却没人宝贝,如果我都不管你……其实我也管得不好,远了不说,就上月还跟人乱来过,今晚来这之前也跟坏人在一起,我……我及不上武长青,他对你,亦如你对我,事无巨细,周全体贴……”·“那怎么办”白尘圈住单朗的脖子,半是调皮半委屈地看着单朗,“你及不上武长青,我也及不上端木霖,他对你可谓用心良苦,用情颇深,象今晚这种苦肉计,说真的,我可使不出来,何况你们还身份相当,他却能为你各种卑下,各种谄媚,照你刚才的意思,我们要不要各自重新搭对”·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不要”·“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我……”单朗自鄙般皱眉又皱眉,最终亲亲白尘的额头,“我想对你好,比任何人都好,想要你回到我身边,想重新做你的神,想让你幸福又骄傲,我就是这个意思,又怕你没这个意思,我就没了意思,因为我犯了太多错,如果强你心意,只会错上加错,所以我不敢直言我的意思,只能根据你的意思来决定我的意思,就是说……我很担心你最终还是嫌弃我了,不要我了……嗯……很担心的意思……你在哭吗”·白尘摇头,依旧把脸埋在单朗怀里,肩头抖得厉害,因为忍笑很辛苦,他的杀人不眨眼,骗死人不偿命的小狼哥哥,在他面前却似闯了祸的小孩,满心忐忑、惊慌失措,死神面前也不曾如此战栗,唯有爱神能令他的小狼哥哥仓皇如败……·“我的意思午间时就说过了,现下已是三更天,小狼哥哥到底要不要试……唔等……灯……”·掌风过处,灯灭,夜静,人声不息,无语,唯喘息低吟……·作者有话要说:·☆、第 93 章·所谓机关算尽太聪明,象端木霖这般自以为是的人,又是向来的顺风顺水,但凡心中所想所需,从来无有不应,一旦遭遇挫折便是灭顶之灾一般,除了死,别无所想。
几日前,他也曾企望跟喜欢的人踏实相处,应了单朗的请求,解除了皇家庇护下的婚配关系,又为单朗的心境而考虑,赠予了如意丹的签发令,当时也不强求十三日之约,可是出宫后越想越不对劲,恍悟单朗似乎只是为了摆脱他时,一切为时已晚,幸而遇到上次那个好心人,蒙他赐教得了个法子,又趁着单朗回家时,骗得单朗服了那人给的药物之一,谁知单朗没有如他所愿,而是用内力替他解毒,一切算计终付徒劳……·天意不如意啊顺帝走后,一切人事渐变,却是越变越冷,身边没有陪伴的人,连个朋友都没,府里的侍卫或仆役都欺主一般,时常偷懒懈怠,明知他生病了也没有近身侍候着等吩咐,苦了他连口水都没人递一杯……这般的凄惶可怜……不如死了吧……·端木霖啜泣不已,忽觉额上捂来一片软和,微睁眼一看,竟是林霄在给他拭汗,完事又给他喂了水,还端来香甜可口的粥,满面带笑一勺勺地喂给他吃……一直以为白尘是朋友,原来林霄才是端木霖感激落泪。
“你别哭了嘛是不是我做得不好啊”林霄放下粥碗,绞了帕子给端木霖擦脸,笑道:“你不要难过了,从前你害得我们好惨,我们都没有怪过你,因为白尘理的家规里面有一条是喜恶从君,你受顺帝喜爱,我们不得不喜,现在顺帝都走了,我们还是一样善待你,你知道为什么吗”·端木霖摇头,林霄笑嗔,“你比我还笨哎当然还是白尘要我们善待你啊你想想你都做了些什么,你再瞧瞧白尘,然后你不觉得羞愧吗他是以德报怨,你呢,打算何以报德”·端木霖愣睁半晌,“你的意思是说,不是你自愿来照顾我,而是白尘叫你来的”·林霄眯笑点头,“我是最乖最听话的嘛,本来白尘想亲自来,还说我不懂照顾人,可是单朗不准他来,他自己也觉得不太合适,因为你老是着抢他的人,现在你败了,他来照顾你算怎么回事所以我自告奋勇来了,其实你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习惯要人侍候罢了,刚才你睡着时,大夫给你瞧过,说你进食后还是稍许活动一下,这样才能尽快恢复,所以起来吧自己活动去,我也要回家了”·“你别走”端木霖急得双手拉住,“你不能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既然是来照顾我,先帮我净身换衣服,然后扶我下床活动,之后你也留下来,方便我随时吩咐好吗”·林霄目瞪口呆,“我……我又不是你的奴仆……”·“但你是我的朋友啊侍候我,应我所需,不是应该的吗”·“哈”林霄莫名寒颤,“谁告诉你朋友是那样的再说我不是你朋友,如果不是羡慕以德报怨这种美德,我也不会自愿来照顾你,还有啊,这儿是你家,你有那么多仆从,有什么吩咐都叫他们就是了”·“他们不听话”端木霖骤然愤怒,“我决定不要他们了,你先侍候我净身更衣,等我打发了他们,你就是这府里的管家,由你重新挑选仆役,我会给你多多的报酬,以后你就是嘉义候府上的管家了,高兴吗”·林霄愣了又愣,突然瘪瘪嘴,“你放开我,我有点怕,我要回家……”·“你怕什么”端木霖更紧地拉着林霄,“你别哭,我很看好你,只要你乖乖听我的……”·“我不会听你的话如果你不放开我,我就大声哭,把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卫哥哥看到了会很心疼很心疼,然后会来找你算帐,到时你会被他打哦所以快点放开我啦”·“我不放”端木霖比林霄还委屈,“你有卫平,白尘有单朗,就算三爷也有惠王,我现在却什么人也没有,仔细想想,我除了身份以外,我还有什么从前还有一大群朋友,顺帝一走,他们也疏远我了,我甚至连喜欢的人都留不住,如果可以,我宁愿拿嘉义候的身份跟白尘换得单朗……”·“亏大了”林霄哈哈笑,“你真的比我笨好多哎撇开感情什么的不说,假如真的能换,那么白尘亏大了,哪怕他没有高贵的身份,但是有了单朗,他就无所不有,傻瓜也不会跟你做这笔亏本生意,所以你真正需要换的不是单朗这个人,而是用你的努力换得你的新形象,你连自己都做不好,怎么能得别人的好一句话,你做人很失败”·“我做人失败”端木霖自我质疑,然后点头,“是的,别说单朗,我连朋友都没留住,可我对他们不薄啊”·“小人之交罢了,利来有情,利去人散所以你不是他们的朋友,只是他们利用的对象而已,却怪不得他们,而是你做人失败的缘故,否则顺帝罩你这么多年,你早该拥有自己的伙伴,而且拥有不可轻夺的权势,可惜你浪费了大把时机,不过也好,现在你该清楚自己的情势了吧所以你需要调整自己,然后树立新的自我,嗯……还有什么呢白尘说得太复杂太多了,我记不全,你自己想像一下算了,我想回家了”·林霄轻微挣扎,端木霖死活不松手,“你刚才那些话都是白尘教你的吗”·林霄点头,端木霖急了,“你亲耳听了居然记不全那些都是带给我的话,你应该死记在脑子里,传个话都传不全,你还有什么用”·“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我还给你擦汗递水喂粥了嘛,怎么没用了”·“那些事就是下房丫头也能做,白尘这么看好你,特意叫你来传话,你却丢三落四愚笨之极,回头他该多失望啊”端木霖摇头苦叹,“算了,你侍候我更衣吧”·“我要回家”林霄无端挨了训,委屈得红了眼眶,端木霖又拉着他不放,激愤之下,只好咬了端木霖一口就跑,抱着脑袋冲出门外,却撞在一人身上,以为要摔跤了却被人扶住,“没事吧”·林霄摇头,然后才奇怪,“你是端木霖的朋友吗他生病了,特意来看他的吗”·来人且不答话,只是含笑看了林霄一阵,然后答非所问,“你叫什么名字”·林霄如实回答,随即又奇怪了,“你都没说你的名字哎,而且没答我的话,不过算了,你去看他吧,我要回家了”·“我送你。”
来人拉了林霄的手,林霄乖乖地走了两步就顿住,“你为什么送我我知道回家的路啊还有你别拉我的手,我们又不是朋友……”·“我叫雷袭,是端木霖的表哥……”·“不对哦端木霖的娘亲不姓雷……”·“很远房的表亲罢了,而且转过宗。”
“这还差不多”林霄笑了笑,发现手还被雷袭拉着时,红着脸用力挣开来,“我要回家了,你不用送我,看你家表弟去吧”·“我会在这儿住一阵子,所以不急,现在先送你回家……”·“别拉我手”林霄有些生气了,“你这人好奇怪的说明明初次见面,怎么好意思一来就这么亲近还一直盯着我看,有什么好看的而且我感觉你不象好人,当然也可能是错觉,不过你不要再碰我了,其实我很怕生人,刚才是很努力才忍耐住的,否则我根本受不了生人碰我,所以你不要惹我哦,我会咬人”·雷袭只是笑,林霄很小心地拉开距离,然后拔腿就跑,并没回家,而是去了仁武候家,到了大门边才想起白尘之前的叮嘱,可他遇到坏人了,卫哥哥此时又在公干,他不能去影响,只能来找白尘。
管家领着林霄进去的时候,白尘正跟武长青下棋,有关如意丹的误会早就解清了,跟采花贼的事一样,大恩不言谢,甚至不用道歉,因为武长青是大哥,白尘不想刻意虚礼,除非武长青没有别样情意,算是枉顾他人的心情吧,白尘学会了单朗的装傻混赖,对于无能为力的事,只能糊涂以权宜。
武长青本就是洒脱人,何况早就自誓了只做小人儿的守护者,因此一切都顺着小人儿的心意,还以为那日之后,小人儿会跟单朗回去,谁知依旧留在他的地方,且算是小人儿给他的体贴弥补吧因此好生陪着小人儿过好每一天,这样的日子,原也不多了吧……·“该你了”白尘微恼,不为武长青久不落子,只为前盘自己输得惨,此时也未必得胜,但若小狼哥哥在,他不会毫无胜算,因为昨天有小狼哥哥指点,他就赢了一两盘呢·武长青心知小人儿不服输,本想让他两着,可是最喜小人儿争强好胜的小凶样,因此步步紧逼,毫不留情,此时也一般落下狠辣的一子,果然小人儿一下就直了眼,随即开始咬牙切齿地冥思苦想,可爱又有趣啊武长青暗里狂笑。
“白尘救我我好怕”·随着这声哭喊,林霄的人也一头扎进白尘怀里,动作太大,挥乱一盘战况紧急的棋局,白尘微愣一下就习惯性拍抚林霄,面上冲武长青歉意一笑,“我不记得刚才的棋势了,这一局,就算武大哥赢了吧”·“承让。”
武长青拱手笑,一面收拾棋子,一面叫人送洗脸水来,小人儿怀里的人哭得乱七八糟,不好好洗洗有碍观瞻··白尘由着林霄哭个够,平日也罢了,林霄今日的情形有些不对劲,当日三儿就嘱咐过,林霄若是浑身颤抖地哭,最好不要急着劝止,任其发泄透彻才好。
林霄的颤抖慢慢止住,白尘这才绞了帕子给林霄擦脸,哄小孩般喂了些水,继续轻拍抚问,“遇到什么可怕的事了”·“雷……雷袭……远房表哥……拉我的手……”林霄抽噎不清,话头更不清。
武长青自然不解,白尘则了然一笑,“别怕,就算雷袭是坏人,但他是端木霖的表哥,所以最多是个笨蛋坏人……”·“为什么”林霄虽质疑,神色却轻松不少。
白尘笑道:“你也知道端木霖的父亲可谓顺帝的心腹智囊,可是端木霖没有丝毫聪慧可言,也就是说,他没有承袭到父系的优势,由此推断,他的母系那边多数都不是聪明人,那么他的表哥也不会太聪明,倘若血缘承袭不可靠,那且想想,他若是个聪明的坏人,怎么会一来就让你察觉了他的坏所以雷袭是笨蛋坏人,不足为虑”·林霄恍悟点头,笑得乖巧又羞赧,“我被吓坏了才跑来的,所以是特例,你不要生气,而且准我多呆会儿好不好”·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好虽好,但你这话会让此间主人多意白尘笑抚林霄,“你不怕仁武候了吗我记得你说过不喜欢他,说他是恐怖的魔鬼……”·“我没这样说过啊”林霄一脸奇怪地想了想,然后点头,“对了,你不说,我都想不起他是专门把人虐待死掉的坏人可是你叫他大哥,说明他是好人啊而且单朗犯错了之后,你没去别处,而是住到他家,说明他值得信赖,所以他肯定是被人冤枉了他从来就不是虐待狂,这其中必有天大冤情”·林霄说着就给了武长青同情一眸,“你好可怜哦所有人都误会你了,连顺帝都没给你主持公道,但你不要灰心,一来我们可以去找大理寺顾大人,他一定能替你澄清冤屈,二来,即便无人解你,天下皆误你,但你问心无愧,可以活得坦荡自如,何况你有白尘这么好的弟弟,可能你不知道,他是修道成仙的妖怪……”·“你闭嘴”白尘掀开林霄,又不忍林霄委屈瘪嘴,塞一碟点心作安抚,听武长青仍在闷笑,不由嗔怒,“你与其好笑我是妖怪,不如查查那个笨蛋坏人,兴许他就是给端木霖出好主意的好心人,亲戚与否不重要,昨儿单朗也跟你商讨了个别要事,而笨蛋坏人出现得蹊跷,只怕果有关联也说不定。”
武长青点头,其实不用小人儿说,他也会查探各种异样,却不是为了讨小人儿喜欢,只因他已受命于单朗,虽暂时不算为皇上所知,但已确实参与内阁事务,算是辅君秘臣一个吧,但他是武臣啊这才是真正的冤枉·其实还有更冤的,受命于单朗那日,单朗居然象模象样拜请于他,端着公事架子却说了纯粹的私事话——“武长青,谢你手下留情,没用你战无不胜的攻心之术夺人所爱,如此才令我能够追回自己的人,既然你已放手私情,今后就请一心为公,用你的智谋武功,与我一道辅佐新君……”·如此如此,这样那样,一通漂亮话说下来,关键小人儿还在一边听着,我不答应都不行啊公事也罢,关键我从来没有断绝过对小人儿的喜欢,你凭什么说我放手私情了·还有我没有手下留情,小人儿的心里从来没有我,我的攻心之术都是无的放矢……·罢了,甘做守护者吧只做小人儿的大哥,未尝不是另一种永远,如此,也是一辈子呢……·作者有话要说:·☆、第 94 章·暮王谋反之事虽现端倪,但是朝局刚平,诸事渐入正轨,若在此时问罪王家,轻则动荡局势,重则战乱生祸,因此悄然息事是上策,此非易事,稍有不慎,同样会引发祸乱。
“朕宿夜忧心,却无能以解,只能辛苦一众谋臣了”凤允翊长吁短叹,手上则在剥花生··白尘原本是来宫里探望单朗,半路遇到皇上,简直是遭劫般被带到此处,虽满塘艳荷养眼,但是无心伴君左右,无它,此君的正常仪态保持不了几刻钟,何况一进水廊亭台就开始给他剥花生呢·“小尘吃啊不必为朕烦心,朕虽无能,但有能臣无数,小尘只需开心度日便好,偶尔……”凤允翊顿住,突然绕到白尘那边,一把将白尘搂得死紧,“想死我了小尘你终于明白我的心意特地为我进宫来了我日思夜想就盼着这天,刚才宗司的礼法大人在那边调戏小宫女,我怕他做贼心虚了反赖我失仪,所以不敢跟小尘亲近,现在他跑了,小尘也不用假装守礼,放松一点,让我好好抱抱”·凤允翊隐有哭腔,当真思念至极似的,白尘无奈,只得放松身子,任这小孩……唉,这位始终是皇上,此时亲近,三五年后,恐怕是获罪缘由,但若推拒,此时就会罪责加身吧·“小尘还是不肯原谅我吗虽特意为我进宫了,却是来跟我分手的吗可是我们之间有误会,上次也跟小尘解释过了,或者小尘鄙我无能可是人各有长,小尘多看我的长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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