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重生] by 风吹翦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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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重生] by 风吹翦羽(下)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67第六十七章 犹豫·    窦芷容被带入了立政殿,一进入正殿便见到卓惊凡坐在主位上,她的双腿因为跪了一夜,膝头红肿疼痛,若不是两位女官搀扶着她,她连路都走不动了。
卓惊凡见她一副颤巍巍、虚弱不堪的模样,自是没有让她行礼,且又赐坐,窦芷容心里正是忐忑的时候,说起来她也不过和三公主差不多年纪,碰上了父亲造反这种大事儿,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卓惊凡看着眼前的小娘子,心里喟叹一声,窦泽真是造孽,自己作死不想活,却是拖累了整个淮王府·其实他昨天晚上就知道窦芷容跪在了殿外,可是他还是让对方跪了一夜,他知道窦淳那里肯定也是同样的做法,因着窦珣和窦芷容必须做出样子来,既然是诚心来请罪的,那么就得让旁人看见你的决心才好。
    卓惊凡之所以让窦芷容跪上一夜,一来是全了窦芷容请罪的心意之外,二来也是想要试探对方,想看看对方是否会因着他的避不见面心生怨恨,毕竟窦珣和傅玦一样,窦珣以后也会成了窦淳的帮手,窦珣身边的人自也是要谨慎筛选过才是,所以他才会狠下心来让窦芷容一个小娘子,跪在殿外一整夜。
    而此时见了窦芷容,卓惊凡心里点点头,窦芷容的表现让他很满意,虽然窦芷容一身狼狈,双腿肯定也已经虚软无力,可是她的背脊仍旧挺得直直的,脸上和眼中也没有丝毫怨恨,见了他态度语气都是恭敬有礼,以对方的年纪来说,能有这样的表现着实很不错了,尽管淮王窦泽很不靠谱,但是他的一双儿女,却是让淮王妃教导的很不错。
    “县主不用担心,圣人既然将你和世子留在宫里,自是有他的思量,你且放宽心,静待圣人的旨意便是·”卓惊凡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口说道。
    “诺·”窦芷容面色苍白,勉强按捺下心里的惊惶,虽说她很想亲自面圣,替阿兄求情,可是圣人不是想见就能见的,圣人和郎君宽厚,将自己留在宫里,但若是自己没有自知之明,仗着这一点恩宠便想要闯甘露殿,那便是愚蠢了。
    “也罢,我便再多透一句话给你,纵使褫夺了世子的爵位和封号,世子总还是姓窦的,这话你可听得懂”卓惊凡见窦芷容眼中压不住的惊慌和担忧,叹了一口气,淡淡地说道。
    “……诺,听懂了·”窦芷容微微愣了愣,在脑中过了一遍卓惊凡的话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郎君的意思是阿兄可以保住一条命么当初她和阿兄决意跪到殿外请罪时,心里其实也没底,毕竟父亲犯的罪过,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没承想现在可以得了郎君这段话,窦芷容真觉得只是跪一晚而已,算不得什么,只要能够保下阿兄的命,就是把她的命拿去都没关系··    卓惊凡安抚过窦芷容之后,便让人将她送回偏殿好好休息,之后便前往两仪殿,想要看看窦淳那边的情况。
当他来到两仪殿时,便听说窦珣还跪在甘露殿外,他挑了挑眉脚步一顿,转向了甘露殿,可他只是在远处远远的注视了窦珣一会儿,便又回到了两仪殿的书房··    “回来了,听说你去见窦珣了”窦淳一见到他,便放下手上的奏章,并且扫了吕福一眼,让他带着侍候的宫人退下后,这才开口问道。
    “也不算见,只是远远的瞧上一眼·”卓惊凡笑着回答,走到书案前坐下,窦淳听罢挑了挑眉,“瞧出什么了”·    “淮王世子性子坚毅。”
卓惊凡伸手拿过一封奏章,打开后淡淡地说道··    “才一日而已,还看不出来呢,不过资质和底子是好的,跪了一晚上了,说是连动都没动一下,脸上也看不出憔悴狼狈,看来以前淮王妃没少磨练他。”
窦淳不介意卓惊凡的动作,还将一旁的奏章都推了过去,任他翻阅··    “再怎么说也是西北贺家出来的嫡女,自己身子弱,自是不想儿女也受和她一样的苦,再说淮王堂堂一个亲王,府上什么珍贵的药材没有,宫里头太医又那么多,要调养身体还不容易么”卓惊凡放下奏章,淡淡地说道。
    “也是,我还记得以前父皇便对淮王府多有恩赐,那时我还挺疑惑的,父皇和淮王的感情肯定没有多好,但是却又对他的妻女颇多照顾,现在想起来,八成是因着贺家的关系了。”
窦淳叹了一口气,心里着实还有个猜疑,可是却是不好说出口,毕竟那关系着先皇和淮王妃的声誉,现在二人都去了,再翻那些陈年旧帐也没意思了··    “贺家经此一役,之后肯定需得休养生息好几年才能缓过劲儿来,西北那一块该怎么办若是贺家倒了,关外那些蠢蠢欲动的蛮子,恐怕会趁虚而入。”
卓惊凡皱了皱眉,颇有些忧虑··    “贺家在西北经营这么久,实力不容小觑,且这一次我打算让傅玦和贺家一起回西北·”窦淳沉吟了一会儿,将打算说了出来。
    “让傅玦跟着贺家回西北”卓惊凡愣了愣,傅玦若是和贺家回了西北,京都这一块怎么办当初让傅玦尚公主,不就是为了让对方在京都中好行走么·    “自然不是让他光明正大的去,窦琬的汤沐邑在西北附近,驸马带着公主去封邑走走也是行的。”
窦淳手指轻敲着桌面,眯着眼说道··    “你要让窦琬也一起去”卓惊凡有些讶异,窦淳点了点头,“顺便试试窦琬的能耐也好,宫里宫外可是完全不同,窦琬在宫里可以适应得很好,不代表她出了宫遇了事儿也能表现得好。”
    “也好,毕竟傅玦往后可是你的心腹,若是窦琬那边出了差错,对你和傅玦都很不利·”卓惊凡点点头,知道窦淳这是想给窦琬一个机会,若是窦琬真是个好的,凭她的聪颖机智,便能够趁机得到傅玦的信任和宠爱。
    毕竟圣人虽然指婚了,可是圣人也不能干涉傅玦和窦琬之间的相处,因为傅玦在圣人心目中的份量可能比窦琬来得重·可圣人也不至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妹妹守活寡,因此打算给他们一个相处的机会,一来可以试试窦琬的深浅,二来也让他们小两口促进感情,这也可以说是窦淳对妹妹的拳拳爱护之心了。
    “对了,大军还有多久会到京都”卓惊凡暂且放下了傅玦和窦琬的话题,问起大军现在的位置和行军的速度··    “傅玦押着淮王先行,贺铮领着大军在后。”
窦淳抽出一封密报,递给卓惊凡··    “前些时候我听你提过一次,淮王似乎握有遗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卓惊凡一边翻着密报,一边问道。
    “这是父皇临终前告诉我的,这也是他这么多年来未动淮王的原因,听父皇说当初皇祖父极为宠爱淮王,若不是迫于朝中压力,皇祖父几乎废后,并且改立淮王为太子。”
窦淳低声说道··    “然后呢”卓惊凡挑了挑眉,这一段历史在大周朝的史书中只是草草带过,如今听窦淳说来,他也不难想象当时先皇的艰难,不过他压根儿没听说过有遗诏这回事,史书中也没有记载,所以也不晓得是否真有遗诏。
    “父皇说淮王便是仗着那遗诏,才敢兴风作浪·”窦淳叹了一口气,卓惊凡则是不以为意,“有遗诏又如何,先不说淮王之前试图刺杀还是太子的你,就说他这一次掺合进造反里头,再多的遗诏都救不了他的命”·    “我也没想到,淮王竟能将自己弄到如此的地步。”
提起这个,窦淳也是无言得很,按理来说窦泽虽然无缘皇位,可他握有遗诏,自可以活得顺风顺水,毕竟他只要不是犯下太大的错误,先皇根本拿他没辙,反过来他还能因为遗诏给先皇添点堵。
而先皇去了之后,他更是可以利用遗诏,继续在窦淳面前蹦跶,可他却是将对自己有利的局面,生生扭转成了不利··    “现如今他不拿出遗诏也罢,拿了出来对我们来说更好,正好利用遗诏保下窦珣和窦芷容,让那些臣子没有话说。”
卓惊凡眼珠子一转,顿时想到这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你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我正是想用那遗诏保下世子和县主·”窦淳笑了笑,觉着他和凡凡真是有默契,两人的想法时常不谋而合,很多时候根本不用多言,便能了解对方的想法,这样的感觉真是不错。
    卓惊凡见窦淳笑得有些荡漾,眼皮子一跳,正想要找借口退出书房时,窦淳已经站起身来,绕过书案扑向他·卓惊凡被窦淳这么一扑,顿时被对方压在了地上,幸好地上铺了一层软软的垫子,不过饶是如此,他还是被窦淳的动作惊住了。
    “凡凡……凡凡……”窦淳压在他身上胡乱蹭着,口里不断唤着他,卓惊凡被他蹭得有些发软,却还不忘低声喝道:“你做什么光天白日的,而且这里是书房”·    “凡凡,有你真好。”
窦淳根本不管卓惊凡的推拒,越蹭心里的火烧得越旺,最后他干脆一把将对方拉起来,然后拉着对方急匆匆地进了内间·内间里有一张床榻,窦淳猴急的将卓惊凡往床上一压,双手扯着对方的衣襟,双唇更是在对方脸上胡乱吻着。
    “你今天是怎么了”卓惊凡被他弄得有些狼狈,既想推开他,又有些舍不得,可是这大白天的就滚在床榻上,委实有些不像样了。
    “我心里高兴·”窦淳趴在卓惊凡身上哼哼唧唧的,一点儿也没有平日里在群臣面前的正经和威严,卓惊凡有些好笑的望着对方耍赖,心里也确实因着窦淳的亲近而开心。
他自是感觉得出来,窦淳登基后对他的态度没有改变,且比以往更加的信任他,这让他本就软化的心一软再软··    “高兴什么”卓惊凡温声问道。
    “我和凡凡心有灵犀·”窦淳笑眯眯地说道,动作和语气虽然有些耍赖,可他的眼神无比的正经和真诚,里面包含的情意也是满满的,瞬间瓦解了卓惊凡的拒绝。
    “每一次都用这招”卓惊凡恨恨地说道,每当窦淳想要行那事时,就喜欢先赖在他身边,磨得他心软后,又用那种让人心里酥酥麻麻的眼神直盯着自己瞧,使得他一个“不”字都说不出口,若是自己还不答应,接下来窦淳肯定就要用吻软化自己。
    “凡凡最好了·”窦淳笑了笑,低下头去轻轻吻着卓惊凡,他说的是实话,在他心里根本没有人比得过卓惊凡,在他最需要帮助和保护的时候,是卓惊凡护着他,那一段两人互相扶持却又互相试探的时光,一直是自己心里最美好的回忆。
    卓惊凡望进窦淳的眼里,看穿了对方的想法,心里也是一片暖洋洋的,那一段窦淳装傻的日子里,他也确实过得很开心,即使现在想起来,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想念那个单唇的窦淳。
窦淳自是看得出他的心思,所以私底下两人相处时,有时候窦淳便会凭着本心行事,在他面前使些小性子,展现不成熟的一面··    对窦淳而言,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耍个赖,示弱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何必端着一副架子,将本该是交心的伴侣越推越远呢他不晓得其他夫妻是如何相处的,在他这里,自是凡凡最大,凡凡说什么都是对的。
且他也乐意宠着凡凡,哄着凡凡,因着凡凡极有分寸,从来不会恃宠而骄,让他越发的想将最好的捧到对方面前,所以才会许了和对方共享江山,毕竟没了凡凡,他就真成了孤家寡人,纵使坐在皇位上,肯定也会感到孤寂和无趣。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卓惊凡和窦淳两人在床榻上纠缠着,很快的两人的衣衫尽落,因着窦淳非常注意卓惊凡的身体,所以他在两人独处的地方都摆放了药膏,以备不时之需。
再加上打从第一次之后,卓惊凡的药浴和保养便没有断过,因此两人在床榻上越来越契合,许多次都让窦淳恨不能死在卓惊凡的身上··    只窦淳还是心疼卓惊凡的,就算保养得再好,他也不敢太过放纵,这次也不例外,窦淳温柔的将卓惊凡吃了两次之后,便偃旗息鼓了。
他抱着同样汗湿的卓惊凡,两人靠在一起轻喘着气,他的双手更是在对方的腰部轻轻按压着··    “还好罢”窦淳柔声问道,眼中是几乎溺死人了温柔和深情,卓惊凡瞥了他一眼,将脸埋在对方的胸膛前,不管看了多少次,窦淳的眼神总是让他心跳加速,不敢与之对视。
毕竟他的心里还藏着一件事,让他无法坦然的面对窦淳,因此每一次窦淳深情的望着他,他总会故做羞窘的避了开来··    “嗯·”他靠在窦淳的胸膛前,轻轻地应了一声,同时在心里盘算着,他是否该向窦淳坦白可自己的来历如此的惊世骇俗,若是坦白了之后窦淳将自己当作妖孽该怎么办只要一想到窦淳有可能用惊惧、厌恶的眼神望着自己,就让他想坦白的勇气消失殆尽。
·    可若是一直瞒着窦淳,对窦淳又是否公平他不信窦淳看不出他的改变和异样,可窦淳什么都没问,这让他心里总有些心虚和愧疚。
卓惊凡越想越烦,不由得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呼出的气喷撒在窦淳光裸的胸膛上,惹得窦淳浑身颤栗,真是恨不能将对方再压倒一次··    “好端端的,叹什么气呢”窦淳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火热,伸手轻轻抚着卓惊凡的发丝。
    “……没什么,只是想起朝中那些事儿所以心烦·”卓惊凡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说道,窦淳听罢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不过随即又振作起来,不怕,凡凡总有一天会告诉自己的,他就不信他的诚心和毅力无法打动凡凡。
……·    ******·    在大军还在遥远的后方时,傅玦和左金吾卫押着淮王窦泽先行回到了京都,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在窦淳的安排下偷偷进了宫。
窦泽被秘密关进了大理寺,由窦淳的心腹去盯着,而傅玦则在入了夜后,才到甘露殿觐见窦淳··    窦淳此番行事,自是为了避开宫内禁军,自从卓惊凡指出穆轩的可疑处后,窦淳便派了不少人暗中调查,前些时候更是发现了穆轩和三公主私底下见面,使得窦淳自是更加全力防范对方。
    傅玦经过一番乔装打扮,由有福带着进了甘露殿的偏殿,他一进入偏殿,就发现殿中不只有圣人,还有那一位在朝中引起许多争议的卓郎君··    傅玦自是赶紧向二人行礼问安,圣人叫了起后又赐坐,傅玦坐下后,这才偷偷地瞥了卓郎君一眼,卓郎君还未及弱冠,看起来还带着一丝青涩,不过比之三年前小郎君的模样,轮廓已是长开了许多,也看得出日后的丰神俊朗来。
且他坐在圣人的身边,竟是毫不露怯,周身散发着一股雍容大气的气质,和圣人刚硬威严的气势,竟显得无比的谐和··    傅玦的心里猛地一跳,自己方才脑中竟是闪过“天生一对”这样的想法来,他赶紧垂下眼帘,按捺下心里的思绪。
    “傅玦,此番你立了大功,不仅斩杀了秦楚二王,更是活捉了淮王,真是辛苦了·”窦淳坐在上位,淡淡地说道··    “圣人谬赞,微臣实不敢当,微臣只是尽了棉薄之力,此是平乱实有贺家大郎和贺家军鼎力相助,才让微臣幸不辱命。”
傅玦赶忙恭敬答道··    “你不用自谦,此次平乱你和贺家都有功,朕不会亏待你们的·”窦淳摆摆手,温和的说道,顿了顿,接着又说:“想必你应当听说了,朕已替你赐婚,你回来后也不用急着上朝,先在家里休养一段时日再说。”
    “诺,微臣遵旨·”傅玦自是知道圣人已经将四公主指给他,他在出征前便已经得了圣人的暗示,此时心里平静无波,他既然选择了依靠圣人,自当按照圣人的心意走,就是今日圣人将一个郎君指给他,他也是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傅玦,四公主是圣人和我千挑万选,才替你选中的媳妇,还望你日后善待她才好·”卓惊凡从傅玦的面容上看不出他的思绪,不过纵使傅玦心里不满,想必也不敢露在脸上,因此他也就不管对方的想法,径自开口说道。
    “诺,微臣省得了·”傅玦倒是没想到,卓郎君竟可以在圣人未允许前开口,且圣人对于他对自己的敲打,也是默许的态度,看来卓郎君果真如外界传言的那般受宠,还有卓郎君特意提起四公主,想来四公主应当是入了卓郎君的眼,因此傅玦很快就在心里衡量出该用何种态度对待四公主。
    窦淳又问了一些关于平乱的细节之后,便将傅玦挥退了,傅玦离开后,窦淳这才转头望向卓惊凡,“你觉得如何”·    “目前还看不出来,得让他见过四公主之后才知道。”
卓惊凡淡淡地说道··    “也是,他就算对指婚不满,就是装也会装出一副欢天喜地的模样来·”窦淳转了转手中的玉扳指,嗤笑了一声,卓惊凡知道对方在说傅家,他想起傅家的装模作样,心里也是叹息了一声。
    “傅太傅的身体情况怎么样了”卓惊凡没有接他的话茬,反而低声提起傅太傅··    “眼下还行,就不知道入了冬会如何,太傅身上有旧疾,就是再拖怕是也没有多久,得在太傅有恙之前,让傅玦尽快成亲才好。”
窦淳知道卓惊凡的意思,若是太傅去了,傅玦势必要守孝,届时又是一个三年,就怕中间出了什么差池··    “只是国丧期未过,也不知太傅等不等得起。”
卓惊凡叹息了一声,窦淳闻言也是苦恼得很··    “我会让人盯着傅家的·”窦淳点点头,他会让太医署的太医严阵以待,护好傅太傅的身体健康的,不管如何,都得让傅太傅撑过傅玦的昏礼才是。
68第六十八章 长子·    傅玦回来后没多久,平乱的大军便也回到京都了,窦淳在早朝上嘉勉奖励了有功的将领,还特意提出贺家,替贺家洗刷了“造反”的污名,不只授予了贺大郎从一品的国公爵位,贺家上下可说是都有封赏。
可窦淳转头又将窦泽提了出来,交给了大理寺卿会同刑部尚书和御史中丞共同审理,且准了群臣上书所求,褫夺了世子和县主的爵位与封号··    三司推事在审理窦泽造反的案件时,连几个月前的太子遇刺一案,也一并审理了。
大理寺卿从大牢里提出了淮王府众人,因着在牢里待了好几个月,孙孺人等侍妾的面容早就变得憔悴狼狈,再不复往日的娇艳美丽··    孙孺人等人在牢里吃了许多苦头,如今都变得乖觉,对于大理寺卿等人的问题,自是一五一十的回答,其实淮王府众人对于窦泽的所作所为自是不清楚,毕竟刺杀和造反这样的大事,窦泽又怎会露了口风,因此不多时,大理寺卿等人按着章程问完了,想要将他们再收押时,突有一人呼喊,“张公在上,妾有话要禀报”·    大理寺卿挑了挑眉,沉声问道:“堂下何人”只见一女子扑向前,跪在地上朗声说道:“回张公,妾本为淮王府孺人,妾姓吕,家父为太学助教。”
这名女子自是吕孺人,吕孺人一身脏污狼狈跪在堂下,眼中闪烁着憎恨和怒火··    “你有何话要说”一旁的刑部尚书掀了掀眼皮子,淡淡地问道,吕孺人赶紧答道:“妾要指认她,适才她撒了谎,她便是与窦泽狼狈为奸刺杀太子的凶手”吕孺人一边说着,一边指向跪在一旁的某人,被她指到的那一人眼皮子一跳,凶狠地瞪向她,只吕孺人根本不怕,如今命都要没了,难道她还会怕对方那不痛不痒的怒瞪么·    “你有何证据”大理寺卿开口问道。
    “回张公,妾曾见她行迹鬼祟,因此使人盯着她,后发现她与太子良媛有所接触,妾一开始并未想太多,只以为是良媛入宫前二人便已相识,可没承想,她和良媛接触后没多久,良媛便突然暴毙了。”
吕孺人有条不紊的说道··    大理寺卿和身旁几人互换了一个眼色,之后开口说道:“继续说·”·    “诺。”
吕孺人便继续将她所知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待到她语毕,大理寺卿问着被吕孺人指认的那人,“你有何话要说”·    “回张公,妾不服,那些都是吕孺人杜撰出来的,妾虽和太子良媛有所接触,也只不过是因着往日相识的情份罢了,至于她说妾参与了太子刺杀一事,妾更是万万不敢认的,打从妾入了王府之后,便战战兢兢不敢懈怠,只帮着王妃料理王府诸事,待到妾诞下小郎君之后,更是将管家权都交还给了王妃,妾只是一个小小的孺人,有何能耐参与大王的大事”被吕孺人指认的人,自是往常嚣张轻狂的孙孺人。
    只吕孺人之后又点了几个丫鬟和婆子,几人举证历历,竟是一下子就钉死了孙孺人参与刺杀一事,大理寺卿等人自是非常看重此事,连忙将众人收押,又将孙孺人和几个证人另外关押,然后捧着吕孺人的供词入了宫。
    大理寺卿三人在两仪殿的书房面见了窦淳,他们将供词呈了上去,窦淳翻了翻,淡淡地说道:“这件案子事关重大,往后还要三位爱卿多多费心了·”大理寺卿等人自是连称不敢,随后他们又将审理过程简单述说一遍,窦淳听罢沉吟一会儿后,开口说道:“既然有了方向,便放手去查。”
有了窦淳这一句话,大理寺卿等人便放下心来··    因着方才吕孺人的指认,使得孙孺人暴跳如雷,二人竟是在公堂上当场互相攀咬起来,谁知这一攀咬竟是扯出了淮王府里的秘辛,原先袖手旁观的侍妾们,有一大半都被拖下了水,就连王府的职官都扯了出来,其中竟还扯出了几个朝中的大臣,因此大理寺卿等人不敢轻忽,连忙进宫来向窦淳请示。
窦淳自是让他们尽管放手去查,他也想趁着这机会,彻底拔除朝中淮王的势力··    待到大理寺卿等人离开后,卓惊凡才又从内间里走了出来,他一出来窦淳便将供词递给他,还一边笑着说道:“这淮王府里的笑话真多。”
    卓惊凡没有作声,翻阅着供词,待到看完了,这才叹了一口气,“有好些事根本不是吕孺人那种身份可以探到的,她都没怀疑过自己被当枪使了么”·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总之吕孺人和孙孺人已是不死不休。”
窦淳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道··    “……淮王妃当真可惜了·”卓惊凡忍不住,还是又叹了一声,吕孺人今日突然发难,还一连举出了好几个人证,一下子便将孙孺人扳倒了,坐实了孙孺人参与了太子刺杀一事,可她自己也沾了腥,之后众人互相指谪,更是抖出了更多淮王府的阴私,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背后恐怕都有淮王妃的手笔。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贺家嫡女本就不是好相与的,当初窦泽既然要求娶贺家嫡女,没有事先弄清楚对方的能耐,是他自个儿的疏忽,至于那些侍妾们,只怕她们心里总以为王妃体弱多病,是个好拿捏的,却根本没想到,就算王妃去了,淮王府的众人还是在她的掌控之中。”
窦淳也不得不承认,淮王妃的这一手布置极好··    “淮王妃怕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卓惊凡翻着淮王府下人们的供词,供词里几乎将淮王的侍妾或是王府里的职官都拖下水了,其中孙孺人自是跑不掉,可吕孺人也没有多无辜,待到案件审理完毕,怕是淮王府上下都要被清洗了。
    “淮王妃嫁入淮王府十多年,整个王府都在她的手中,布置了十多年,自是一出手便要整个王府给她陪葬·”窦淳淡淡地说道··    “可淮王妃没想过自己的一双儿女么若是淮王府没了,她的儿女又该怎么办”卓惊凡挑了挑眉,没想到淮王妃会用这样激烈的手段,竟是拼着玉石俱焚,也要扳倒淮王府。
    “我猜她可能也知道遗诏的事,知道能用遗诏救她的儿女,因此才会做下如此的布置·”窦淳手指轻敲着书案,沉吟着说道··    卓惊凡的脸色突然一变,可他有些迟疑,几度欲言又止,这才开口轻声说道:“……窦淳,我心里有个想法,可不知该不该说。”
    “说罢,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窦淳双眼直视着他,心里隐约猜到了对方的想法··    “先皇是否知道了淮王妃的布置,这才会暗中命令贺家‘造反’如今贺家立了功,就算淮王真的犯了事,除了遗诏之外,贺家也会全力为着淮王妃的儿女奔走,可以说贺家便是淮王妃的第二重保障。”
卓惊凡望着窦淳,慢慢地说道··    “有这个可能·”窦淳神色未变,点点头同意了卓惊凡的分析··    “若果真如此,先皇对淮王妃未免也……太上心了罢。”
卓惊凡斟酌了一会儿,选了一个比较含蓄的说法··    “是很上心,我也不怕瞒你,淮王妃入王府的这十多年来,和父皇一直有联系,可以说淮王妃就是父皇埋在王府中的钉子。”
窦淳抿了抿唇,承认了窦渊对淮王妃的另眼相看·卓惊凡则从这一段话中,品出另一番意思来,淮王妃贺时娘身为贺家嫡女,竟然甘愿做先皇的棋子,还十年来任劳任怨的替先皇把着淮王府,这……怎么想怎么不对味啊。
    只卓惊凡也知道,这种事是不好乱说的,且先皇和淮王妃都已经去了,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也就不用再费心探究了·……·    既然有了先皇和淮王妃的布置,要保下窦珣和窦芷容便容易多了,淮王窦泽造反和刺杀太子一案,经过三司推事一连几个月的审理,终于定了案,窦泽被判斩立决。
同时,朝中开始有群臣上书为着窦泽求情,窦淳将那些奏章留中不发,他在等,等遗诏的出现··    又过了几日,太保求见··    窦淳精神一振,果然来了,先皇临终前便说过,怀疑遗诏在太保的手中,毕竟太保在皇祖父时极受重用,是手握实权的重臣,后来是因着先皇即位,才慢慢地架空了太保的权力,并且封了对方为太保。
窦淳想起当初太保领着部分朝臣主退,眼中便闪过一丝光芒,看来那些人里头,不乏有对淮王忠心的,待到处置了淮王,再将那些人一一拔除··    窦淳在两仪殿的书房见了太保,当众臣听闻太保面见了圣人,心里自是各有不同的思量,其中有些人猜到了太保必是为着窦泽求情,毕竟有些臣子也是前朝的臣子,多少都听过关于遗诏的流言,因此这些臣子猜测太保捧着遗诏去保窦泽一命了。
    事实和那些臣子料想得差不多,太保是捧着遗诏求见了窦淳,可他并不是为着窦泽求情,是想求窦淳留下淮王的血脉,且想求圣人允他辞官·窦淳本就要留下窦珣和窦芷容,因此没有多加刁难太保,在收回遗诏后,便允了对方辞官在家荣养。
    隔日早朝,窦淳当场拿出遗诏,保下了窦珣和窦芷容,三日后窦泽被处斩,淮王府一干人等也都被处决了,仅有一些被流放,至此,淮王府彻底湮灭在众人的心中。
……·    ******·    大周文武二十六年春,三公主窦琪大婚·同年七月,四公主窦琬嫁与傅太傅的嫡长孙傅玦,二人完婚后一个月,傅太傅在某一夜的睡梦中,安然辞世。
    因着傅太傅去世,窦淳不得不将太后暂时放出来,毕竟傅太傅身为太后的父亲,太后自是要有所表现才行·而太后出来后第一件事,便是召了傅老夫人和傅夫人进宫,卓惊凡听说后,只是派人盯着太后,便不再理会。
    现如今卓惊凡手边有个麻烦,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根本分不出精力关注他人,就是窦淳都被排在了第二,那个麻烦不是旁的,便是在年初才出生的皇长子。
    窦淳的皇长子是在一月降生的,皇长子一出生便被抱到了立政殿,洗三也办得很盛大,毕竟这是窦淳的第一个儿子,而在窦淳将皇长子抱到卓惊凡身边后,窦淳便开始着手准备立后的事宜。
    可皇长子的身子骨似乎不大好,在洗三之后没几日便病了,之后更是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使得窦淳不得不将立后一拖再拖,毕竟卓惊凡忙着照料小皇子,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他也不忍心增添对方的负担,只得将立后这事儿暂时压了下来。
    而为了皇长子的身子,胡太医和秦太医自是用尽办法,可因着白芨在有孕初期,曾经中了毒,因此皇长子自是受了影响,当初皇长子出生时,胡太医和秦太医便战战兢兢地告诉窦淳,皇长子的身子骨太弱,怕是不好养。
当下窦淳其实是想放弃这个孩子的,后来是卓惊凡站了出来,将皇长子抱回了立政殿,外人不知道,便以为是圣人将孩子抱给了卓郎君··    不过这样的误会对卓惊凡没有坏处,因此窦淳也懒怠计较,便顺水推舟的想要立后,只是皇长子的身子实在不乐观,使得卓惊凡和窦淳都没有心思考虑其他。
而生下皇长子的李婕妤,在坐完月子后,第一时间就跪到了立政殿外面,求见卓惊凡··    当卓惊凡听闻李婕妤跪在外面时,只是冷笑了一声,便不再理会对方,立政殿里众人为着皇长子忙得晕头转向,自是没人去搭理李婕妤。
李婕妤白着一张脸,哀哀切切的跪在青石板上,头顶烈日炎炎,她觉着自己都要被烤熟了·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下去时,殿门口传来一声“圣人驾到——”的高唱,李婕妤心下一振,继续垂首跪在原地。
    窦淳一走入立政殿,便见到了跪在殿外的李婕妤,他眯了眯眼,双手负在身后缓步走向了李婕妤,李婕妤听着履鞋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哒、哒、哒”脚步声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她的心也越提越高,待到一抹阴影罩着自己时,她的心也瞬间提到了最高点。
    “李婕妤,你在这里做什么”窦淳睨着跪在眼前的李婕妤,语气平淡地问道··    “妾见过圣人,圣人万福。”
李婕妤一副才刚发现圣人的模样,赶忙起身向圣人行礼问安,并且恭敬答道:“回圣人,妾想要求见郎君,可郎君……郎君似乎在忙,未允妾的求见。”
    “郎君不见你,你便跪在外面”窦淳又问··    “回圣人,妾思念皇子,只想见皇子一面,就是一眼也好,皇子毕竟是妾怀胎十月才诞下的骨肉,妾的心里想得很……”李婕妤绞着手中的绣帕,吶吶的说道,若是不知内情的人,听闻她这一番话,说不得会被她打动了�神即局皇且馕恫幻鞯男α艘簧凵癯胺淼亩⒆潘!�    “想见便随着朕进来罢。”
窦淳一甩衣袖,转身便进了立政殿的正殿,李婕妤得了窦淳的准话,自是赶紧提步跟了上去,可她的心里砰砰砰地直跳,心头总是萦绕着一股不祥的预感··    进了正殿后,茯苓等人自是赶紧迎了上来,窦淳扫了一圈,没见着卓惊凡,茯苓很有眼色,低声说道:“禀圣人,皇长子刚喝了奶,现在郎君正哄着他睡觉。”
窦淳听罢撇了撇嘴,自从有了这个便宜儿子,他在凡凡心里的地位便一落千丈,可他又不好意思和一个奶娃娃争宠,只得看着皇长子霸占了凡凡所有的时间和心力··    不过窦淳驾到的动静太大,在偏殿的卓惊凡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赶忙将皇长子交给奶娘,整了整衣容便赶来向窦淳行礼问安。
窦淳哼了一声,径自走向主位,卓惊凡自是又赶紧使人上茶上点心,而一旁的李婕妤就被众人给忽视了,她呆呆的站在角落里,看着众人忙碌的走来走去,只有她不知道要做什么,只得一咬牙,上前向卓惊凡行礼问安,同时也打断了卓惊凡和窦淳的对话。
    “喔,李婕妤啊,有事么”卓惊凡瞥了她一眼,语气冷淡的问道··    “回郎君,妾思念小皇子,不知可否让妾前去看望小皇子”李婕妤硬着头皮开口说道,她在赌,赌在场的宫人这样多,圣人肯定会将事实捂得死紧,不会直接拆穿了她不是皇长子生母的事实。
    只要今日坐实了自己是皇长子的生母,日后便可以凭着这一个身份,和皇长子接近,她所求不多,只想要利用这一点,可以多多见着圣人,若是有机会侍寝,她迟早会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孩子。
·    她自认为这样的要求很低了,她不会和郎君抢皇后的位置,也不会和郎君争夺圣人的宠爱,她只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让自己在这深宫中有个陪伴罢了,她认为这样的要求很合理,圣人利用了自己,难道不应该补偿自己么李婕妤在心里替自己加油打气,脑子里不断用那一段话说服自己,她这样没有错,她还年轻,还有大把的青春年华,她不想就这样在宫里孤寂的老去。
    可她却没想到,她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卓惊凡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语气中的嘲讽是那样的明显,让她不用抬头都可以想象出对方脸上的神情··    “小皇子又不是你生的,有何好思念的”还不等李婕妤压下心里的愤恨,便听见让她错愕万分的一句话。
她猛地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卓惊凡··    “怎么,没想到我会直接戳穿你你在打什么主意,我自是知道的,往日里以为你是个安份的,没承想你的心也大了。”
卓惊凡似是有些叹息的摇了摇头··    “你……你……”李婕妤“你”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卓惊凡的反应打乱了她的算盘,且她根本没想到,卓惊凡也知道孩子不是她的。
她一直以来都认为,莞凌阁里那个娘子必是惹了卓惊凡的眼,才会被圣人保护起来,她一直都猜测是因着卓惊凡不容人,所以圣人才要她当那娘子的挡箭牌,她以为自己是替圣人隐瞒奸情,圣人看在这一点上,应是会答应她的要求才是。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没承想,卓惊凡根本什么都知道,这让李婕妤觉着,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心里顿时又羞又窘,同时还有满满的悔意··    “李婕妤产后伤了身子,要好好调养,即日起便待在百福殿里静养,不要再出来走动了,你的身子不好,皇子便交给郎君了。”
窦淳不理会李婕妤惨白的脸色,又给了她重重的一击,李婕妤顿时软了身子,知道自己往后再没有出头的日子·尽管她满心不甘,可她也不敢违逆圣人,只得艰涩的领命而去。
    那一日之后,李婕妤便消失在众人面前,百福殿被圣人派了侍卫把守,不许人进出,成了宫内的一处禁地·……·    而皇长子经过胡太医和秦太医的调养,身子骨虽然还是有些弱,但是比刚出生时好多了,半年后,皇长子总算比刚出生时胖了一圈。
卓惊凡这半年来,为了皇长子付出了许多精力,待到皇长子的身子骨稳定下来后,他自己反而病倒了··    窦淳心疼他太过劳累,更是不会在此时提立后的事,又恰逢二位公主出嫁,因此窦淳便想着再将此事往后挪一挪,谁知之后却又遇上了傅太傅去世。
傅太傅去世的消息传入宫中时,窦淳正在卓惊凡的立政殿里,和他一起逗着已经八个月大的皇长子,两人听见傅太傅去世了,同时愣了愣··    “看来太傅心愿已了,所以才会放心的离开。”
窦淳叹息了一声,去年他将四公主指给傅玦后,太傅曾经入宫求见他,他和太傅深谈了一次过后,太傅便再也不曾提起此事··    “那是因着太傅能够了解你的苦心。”
卓惊凡也知道这事儿,因此伸手握住窦淳的手,轻声说道,只是他踌躇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太傅已经去了……太后若是避不出面……怕是不好。”
窦淳知道他的意思,尽管满心不愿,却也不得不暂时妥协,将太后放了出来··69第六十九章 赏赐·    傅燕菁在当皇后时,就被先皇关了起来,如今成了太后,又被关了一年多,整个人的脾气已经变得古怪,就是面容看起来都苍老了许多。
她被放出来之后,立即就召了傅老夫人和傅夫人进宫,当她听闻父亲去世时,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唬得傅老夫人和傅夫人心惊不已··    “傅夫人,我听闻圣人竟然让傅玦尚公主了,可有此事”这时傅燕菁突然提起傅玦大婚的事,让傅夫人心里又是一跳,她赶紧恭敬的答道:“回娘娘,确有此事,傅玦已于一个月前完婚。”
    “嗯,我记得父亲生前最疼爱的便是傅玦这个长孙,如今傅玦既然已经完婚,便应当赶紧替傅家传宗接代,我这里有几个宫婢最是伶俐,最会服侍人了,你们带回去,让她们好好服侍傅玦和公主,争取早一日诞下傅玦的长子罢。”
傅太后语毕,便有四名年轻貌美的宫婢上前一步,向傅老夫人和傅夫人行礼问安··    傅老夫人和傅夫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不已,只这四名娘子是太后所赐,她们也不可能推辞,两人只得按捺住心里的不悦,僵着笑脸收下了那四名宫婢,傅太后见她们脸色微变,冷笑一声说道:“怎么,看不起我给的人若是不满意这四个尽管直说,改日我再挑几个好的,送到傅家去。”
    “回娘娘,臣妇自是满意的,只是现在正逢阿翁过身,家里若是大张旗鼓的纳人,没得让人看笑话,再者若是御史大夫往圣人面前参上一本,傅家更是讨不了好。”
傅夫人见傅太后沉了脸色,赶忙开口解释着··    “我只说这四人是去服侍傅玦和公主,有说是给傅玦做小么你便是如此看待我给的人”傅太后听罢掀了掀眼皮子,淡淡地说道。
    “回娘娘,是臣妇驽钝,会错了娘娘的意思,还请娘娘不要见怪·”傅夫人自是又连番的谢罪,说尽了好话,这才哄得傅太后的脸色变得和缓。
    “罢了,我累了,你们带着人退下罢·”傅太后又说了一会儿话,便挥了挥手,将傅老夫人和傅夫人给挥退了·傅老夫人和傅夫人退出兴庆宫后,二人对望一眼,同时叹了一口气。
    “阿家,娘娘的性子似乎……”傅夫人搀扶着傅老夫人的手臂,低声说道··    “噤声,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傅老夫人低声喝道,傅夫人立时闭上了嘴,两人上了软轿往宫门而去,在宫门下了软轿换了自个儿府上的车乘·直到出了宫上了傅府的车乘后,傅夫人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可她只要一想到跟在后面的那四个美婢,眉头又蹙了起来。
    尽管方才在兴庆宫里说得好听,那四个美婢是要服侍傅玦和公主的,可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傅太后赏下美婢的真正用意·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看来太后娘娘果真和夫君猜测的一样,已经移了性情了,今儿个太后娘娘根本就是胡搅蛮缠,可她和阿家又不能说什么,没得被人冠上“不敬太后”的罪名,真是想来便憋屈得紧。
·    傅老夫人和傅夫人回了傅府后,便将那四名美婢打发到府中一处偏远的院落,她们将美婢安置好,还分配了丫鬟在身边侍候,将她们当作主子供了起来,可却迟迟没有发话让她们拜见傅玦和公主。
那四个宫婢起初仗着自个儿是太后所赐,又是从宫里出来的,身份本就高人一等,对于傅家将她们供起来的行为,自是受用得很,可待到她们在院落里住了好几天,还是乏人问津后,才知道傅家压根儿没有让她们到傅玦身边的意思。
    这四名宫婢出宫前都受了太后的暗示,知道自己来到傅家是为了替傅家生下长子,待到她们的孩子生下来后,太后便会替她们在圣人跟前求个旨意,让她们能够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就算傅玦的正妻是公主又如何,她们的背后可是有太后当作靠山呢。
    因此傅家竟然敢冷落她们,这不是违抗太后的旨意么这四名宫婢便打算入宫去向太后哭诉傅家的胆大包天,可是没承想,她们竟是连离开院子都办不到,傅家拨到她们身边侍候的丫鬟本就是为了监视她们的,她们有任何动作,丫鬟们自是一五一十的告知了傅夫人,而傅夫人早在院落门口安排了守卫,任何人没有她的允许,都无法进出。
    直到这时,那四名宫婢才知道,她们竟是被傅夫人给关起来了··    这四名宫婢被困在傅家的消息,傅太后自是不知道,她还以为她的计谋已经成了,又开始准备另外的美婢,想要赏赐给三公主的驸马。
而三公主的驸马一家,对于太后的赏赐自是感恩戴德,他们欢欢喜喜的将美婢迎回府中,并且巴巴地送去了公主府,还将太后的话转述了一遍,明里暗里的敲打了三公主一顿,把三公主给气得不行。
    要说三公主的驸马一家为何敢如此对待三公主,这是因着他们已经看出来了,三公主根本没有多少圣宠,先是公主府只是旧的府邸翻新,再说成婚当日的嫁妆中规中矩,圣人并没有额外的赏赐,而成婚后家里也没有受到提拔,这让本来打算借着三公主谋得好处的侍郎一家,对三公主这个媳妇可是失望得很。
    且三公主的脾气不小,成婚几个月以来,从来不曾召见夫家人,只将驸马扣留在公主府,把侍郎一家视为无物,这让驸马的双亲和家人又怎么会开心因此这一次得了太后的意思,他们便想着下一下三公主的威风,所以才会立时便把美婢送到公主府,只他们没想到,他们前脚才离开没多久,后脚三公主便找了由头将那四名美婢全给杖毙了,让侍郎府上听了又是一顿好气。
    三公主和侍郎府闹得风风雨雨,消息自然是早就传进了宫里,卓惊凡听罢后,将消息压了下来,不许再传入兴庆宫,只他虽然将消息压住了,可架不住太后要将她赏赐的人宣进宫里来说话,这一宣太后才知道,三公主竟敢将她给的人给杖毙了,而傅家更可恶,将她的人给软禁在傅家,若不是她将人宣了进宫,还不知道要被瞒多久呢。
    傅太后一气,便将这事儿闹到圣人跟前,要圣人狠狠惩治傅家和三公主·自从圣人将守着兴庆宫的侍卫撤掉后,这还是太后第一次离开兴庆宫,并且亲自来到两仪殿的书房求见圣人,所以圣人不能不给太后这个面子。
……·    两仪殿书房里·    窦淳和太后已经许久未见了,他继位之后也曾见过太后,可是因着太后实在胡涂,所以他不得不让太后“静养”,这一静养便是一年多,这一年多之中,他也曾经去看望过太后,可是太后每回都是避不见面,因此他只能在兴庆宫的正殿坐一坐,装出孝子的样子来。
    如今太后终于出来了,窦淳知道,太后心里肯定存了不少怨气和怒气,他一早就和卓惊凡商量过,太后有什么动作,若是无伤大雅就先别拦着,让太后出了气再说,也是因着这样,窦淳才没有阻止太后赏人的行为,同时也正好试试三公主和四公主对这件事的处理方式和态度。
    只他和卓惊凡都没想到,傅家会在四公主之前,便先将人给安置好,看来傅太傅和窦淳深谈后,回府定是找了傅大郎说话,因此傅家才会对傅玦尚公主一事再无争议。
傅大郎的态度窦淳自是乐见其成,毕竟傅大郎身为傅玦的父亲,若是傅玦一家子能够体谅窦淳的用意,对窦淳的计划来说自是有利而无弊··    “圣人,三公主如此狠戾无情,如何成为公主的表率若是传了出去,旁人只当我朝的长公主都是如此心狠手辣,日后五公主和六公主要如何说亲”傅太后手捻着一串念珠,语气平淡的说道。
    窦淳也被太后的这番话唤回了心神,他没有作声,只是定定的盯着太后,直把太后看得后背起了冷汗,心里的底气也渐渐消失,太后稳了稳心神,故做镇定的开口说道:“我说得不对么圣人为何这样看着我”·    “母后,朕是您的儿子,在朕的面前您都不能说真话么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别人或许会信,可是朕却是不信的,母后您还是将来意说清楚罢。”
窦淳轻笑了一声,淡淡地开口,语气温和得让人听不出真正的情绪··    “窦淳我是你的母亲,你便是这样和我说话的”太后被窦淳这番话闹了个没脸,因此有些恼羞成怒的低喝道。
    “母后,朕先是大周朝的圣人,才是母后您的儿子,您得将这顺序捋清楚了才是·”窦淳毫不在意太后的怒火,接着又说:“其实这事儿也是您自找的,若不是您无故赐下四个美婢,平阳又如何会下了您的脸面”平阳正是三公主的封号,三公主大婚前,窦淳便封了对方为平阳长公主。
    “我是她的嫡母,长者赐,不敢辞,她竟然敢驳了我的赏赐,这是大不孝,摘了她的公主名头都行”太后心里怨恨嫉妒先皇的妃嫔,对妃嫔所出的几个长公主都没有好感,再者三公主是记在贤太妃的名下,更是被太后视为眼中钉。
    窦淳知道母后为何会如此针对平阳,一切都是因着贤太妃在去年产下一子,贤太妃产下的这一个皇子,一出生便被窦淳封了亲王,待到日后皇子长大,便能够将贤太妃接出宫去,母子两人到封地快活的过日子。
太后在宫里苦熬了一辈子,如何能够看着以前的死对头过得这样平顺再说她之前被先皇软禁时,贤太妃从她的手中夺走了宫务,在宫里头耀武扬威,如今她成了太后,自是轮到她报仇了,她怎么可能让贤太妃好过。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母后,您今儿个来,就是为了让朕摘了平阳的公主封号”窦淳懒怠再和太后兜圈子,干脆直接问道。
·    “这是一件,还有另外一件事儿,”太后顿了顿,斟酌着语气说道:“后宫空虚已久,我想着是时候再度采选了,再者后宫不可一日无主,皇后人选还是得早早定下来才好。”
    “这些就不劳母后费心了,一来朕当初便说过,要替先皇守孝,所以这三年间不会办采选,再者皇后的人选朕心里已经有数,过些时候便会立后,就如母后所说,后宫是需要个有能耐脑子又清醒的主子了。”
窦淳淡淡地说道,一下子将太后给噎得没话说,且尽管窦淳没有明说,可话里话外似乎都在暗示着,她没有能耐脑子又不清楚··    太后自是气得不行,可不待她开口,窦淳接着又说:“母后身边的王姑姑年纪也到了,就让她歇歇罢,朕会再派另一个女官给母后,母后别担心,朕会替母后挑一个手脚伶俐却不多话的。”
    “你的意思是王姑姑是个多话的”太后气得不行,冷声问道··    “母后,这么些年来您还看不清么有多少次您都是因着这王姑姑的撺掇,所以才惹了父皇的厌若是您乖乖的待在立政殿里,父皇怎么着也得给您皇后的体面,可您仔细回想,您以前都办了些什么事父皇驾崩之后,您又是怎么做的就说这一次,若不是王姑姑在您耳边念叨,您会想起赏人给两位长公主么”窦淳干脆把话掰开来说,毫不客气的戳穿了太后不想面对的事实。
    “不是……”太后想要替王姑姑辩驳,可是回想起这一次确实是王姑姑替自己出的主意,否则她也不会想到用赏赐美婢给两位长公主添堵。
    “母后,知人知面不知心,往后您对身边的人还是多留个心眼才好·”窦淳叹息着说道,这王姑姑有猫腻还是卓惊凡查出来的,他知道时,也是震惊万分,毕竟王姑姑是母后未进宫前的奶娘,自小就在母后身边服侍,没承想,王姑姑竟是旁人安插进傅府的钉子。
    太后听着窦淳意有所指的话语,自是恼怒万分,就算王姑姑碎嘴了些,可她的忠心太后是信得过的,因此极力反对窦淳处置了王姑姑,窦淳和太后在对待王姑姑这件事上有了歧异,最后两人闹得不欢而散。
    太后气冲冲的离开之后,卓惊凡这才敢抱着皇长子求见,原来方才卓惊凡也在书房里,可太后的肩舆一离开兴庆宫,他便得到了消息,因此抱着皇长子避到偏殿去,不和太后打照面,待到太后离开了,他才又抱着皇长子回到书房来。
    “太后怎么说”卓惊凡亲自抱着皇长子坐到一旁的软榻上,将书房内服侍的人都给挥退了,这才开口问道··    “母后提了采选和立后的事。”
窦淳淡淡地说道,卓惊凡挑了挑眉,“我以为她会吵着让你替她做主,狠狠教训平阳一顿呢·”·    “母后自也是提了这件事,她还说要夺了平阳长公主的封号。”
窦淳无奈的说道··    “看来她对贤太妃怨恨得很,傅家呢傅家阳奉阴违,太后不生气么”卓惊凡将皇长子放在软榻上,扶着皇长子的后背,让他自个儿坐着。
皇长子已经八个月,虽然身子骨弱了一些,看起来只有五六个月大,可性子活泼很是好动,小小的一个团子,最喜欢让人扶着坐起来··    “太后再怎么气,傅家还是她的外家,没有了傅家她也讨不了什么好,再者她一心一意想要帮扶傅家,这一次会赏赐美婢打傅家的脸面,其实更多的是针对四公主,我猜她是想着四公主把事儿闹大之后,趁机让傅玦休妻。”
窦淳看着眼前好动可爱的皇长子,面上的脸色也和缓了许多··    “……想得太美好了罢,傅玦尚的是长公主,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岂是说休妻便能休妻的。”
卓惊凡有些无言,没想到太后竟是这般天真··    “她只想着我是圣人,她是太后,自是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窦淳大概猜得到太后的心思,太后憋屈了大半辈子,好容易儿子坐上了皇位,她也成了最尊贵的女人,头顶上已经没有人压着,行事便可随心所欲了。
    “果真是妇人之见·”卓惊凡只是不咸不淡的评论了一声,便不再提起这茬,毕竟太后再怎么说都是窦淳的生母,轮不到他置喙,且他和窦淳的关系如今变得不一般,待到窦淳立了后,太后也算是他的母亲了,他自是不好再批评什么。
    “哒哒·”就在这时,皇长子拍着手张嘴咿呀了两声,似乎是在附和着卓惊凡似的,卓惊凡和窦淳听了,自是觉着好笑得紧,卓惊凡更是凑到皇长子面前,香了对方一口,笑着问道:“琛儿也这样认为么”·    “哒哒”皇长子窦琛很喜欢卓惊凡的亲近,又是手舞足蹈的咿呀了两声,小嘴张得大大的,露出粉色的牙床,冲着卓惊凡笑得可爱得紧。
    “琛儿真是太可爱了·”卓惊凡自是又搂着窦琛又亲又抱的,逗得窦琛笑得更开怀,双手不断拍着,还流了卓惊凡一身的口水··    “行了,你别太宠他了。”
窦淳心里也疼这个便宜儿子,只他看着凡凡和窦琛这样亲近,心里还是会吃味,因此故意虎着脸,严肃的说道··    “琛儿才几个月大,这时候不宠着,待到日后你想宠也不行了。”
卓惊凡斜了窦淳一眼,他自是知道窦淳这是小心眼又犯了,可他是真心疼爱窦琛,毕竟皇家不比平常人家,皇子三岁便要启蒙,六岁到皇子书房上学,一行一言都有多少人看着,根本容不得他们撒娇出错。
    若是不趁着现在窦琛还小,能多宠着便宠着,待到窦琛被立为太子之后,就是他和窦淳再想宠着窦琛,也由不得他们了··    窦淳摸摸鼻子,自也知道卓惊凡说得对,可看着窦琛赖在卓惊凡的怀里,他还是觉着有些不顺眼,毕竟窦琛名义上是他的长子,可实际上是他的弟弟,让自个儿弟弟赖着自个儿的媳妇,真是让窦淳怎么想怎么不得劲儿。
    “行了,你这小心眼的,窦琛才多大呢,你连他的醋也要吃”卓惊凡见窦淳还是横眉竖眼的,没好气的嗔了一句,窦淳自是赶紧起身坐到软榻上,搂着卓惊凡说了一篓子的好话,其实两人心里都知道彼此是闹着玩儿的,只是偶尔的斗斗嘴,还可以增添情趣呢。
·    窦琛夹在他们中间听着他们说话,也一边“哒哒哒”的咿呀附和着,窦淳和卓惊凡自然又被他这副鬼灵精的模样给逗笑了,就是窦淳都凑到窦琛脸庞香了对方好几口。
    三人胡闹了一会儿,窦琛便累了,窦琛的身子骨不好,醒着的时候虽然看起来颇为精神,可是很快就会累了,这会儿已经坐在卓惊凡的怀里,头一点一点的开始打盹了。
卓惊凡见窦琛累了,赶紧将他横抱起来,让他躺在自己的臂弯,轻轻的摇晃着哄他睡觉··    窦琛很快就睡着了,窦淳看着窦琛的睡脸,伸手在他的胸前轻轻拍了拍,脸上的神色也柔和了许多。
待到窦琛睡熟了,卓惊凡便将候在门外的宫婢唤了进来,将窦琛小心翼翼地交给了宫婢,让她抱着窦琛到偏殿安置··    宫婢抱着窦琛离开后,卓惊凡甩了甩有些酸软的手臂,哄娃娃可是个体力活儿,别看窦琛人小小的,抱久了可也是吃不消的,且卓惊凡这具身子也没有多健壮,因此这几个月来,他也是被窦琛折腾得够呛。
    窦淳见他这般辛苦,心里自是心疼得很,此时便将他拉到身边,亲手替他按压着酸软的手臂,嘴里还在不断念叨着,“就说让宫婢来就好,你偏要自己亲自照料他,那小子又是个好动的,没得累坏了你。”
    “我看着窦琛就觉着心里亲近,且他是你的长子,我自是要好生照顾了·”卓惊凡的语气中满满的都是对窦琛的宠溺,让窦淳听了心里又开始发酸。
    “过一些时候,你便不要再这样亲力亲为了,宫里一大堆事等着你,你便让宫婢照看窦琛就行了·”窦淳一边捏着卓惊凡的手臂,一边温声说道。
    “你要立后了”卓惊凡自是听出窦淳话中的含意,开口问道··    “嗯,也该是时候了,我长子都有了,该给你一个身份了,虽然你将流言压了下来,可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宫人们私下里都在编派你的不是,说你的身分尴尬,虽然住着立政殿,却是没名没份。”
窦淳说起这些流言,眉眼都带着煞气,他没想到宫里还有人胆敢传这些话,因此已经让有寿逮了几个碎嘴的,在众人眼前杖毙了,才使得这一股流言消退了不少··    只这流言也提醒了他,他必须赶紧定下卓惊凡的身份才是,才不会使得宫人在心里看低卓惊凡,且太后也已经提起立后的事,为了不让太后趁机插手,搞出幺蛾子,他得在太后发难前,让卓惊凡坐上后位。
70第七十章 傅家·    太后走了一趟两仪殿,并没有成功说服窦淳和她同仇敌忾,反而加深了窦淳立后的决心,这一点是太后怎么也想不到的·她本想着先收拾了平阳和湖阳两位长公主,然后再从京都的世家女中挑一个可心的立为皇后,一来可以替傅家拉点助力,二来也可以趁机将卓家打压下去。
    太后被放出来之后,就听说了宫中的风言风语,当她知道卓惊凡住在立政殿时,差一点没气得直接冲到两仪殿找窦淳理论,后来还是王姑姑劝住了她,让她不要一上来就直接和圣人硬碰硬,态度得放软了才行。
    可太后心里总认为自己是窦淳的生母,且如今在宫中身份最为尊贵,自是端着一副颐指气使的口吻和态度,想要“命令”窦淳,没承想却会被窦淳用话噎了回来,且窦淳竟然反指她身边的人有猫腻,自是让太后心气不顺,因此太后一回到兴庆宫,立时发了一顿好大的脾气,还杖毙了好几个宫婢。
    王姑姑在一旁看得有些心寒,可她知道这是因着太后移了性情,太后原本就被先皇冷落,后又被先皇以“静养”为由,关在了立政殿里,待到圣人登基后,太后本想着终于可以出来了,谁知圣人竟又把她关进了兴庆宫,这前前后后也关了一年多,本该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母,可是却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冷宫中,除了身边的宫婢就没了说话的对象,这让太后怎么不怨恨·    再加上王姑姑总在她耳旁说些似是而非的挑拨,太后心里的怒气自然是越来越多,只王姑姑也没想到,太后竟会变得如此残忍暴戾,就连她的劝说都不大听得进去了。
且王姑姑还发现,打从太后去了一趟两仪殿后,看她的目光就变得很古怪,有好几次她都见着了太后用探询的目光打量她,让她的心里又是一跳··    她在心里猜测着,莫不是圣人对太后说了什么可她觉着自己很小心,从来没有露出马脚,再说她是太后的奶娘,若是圣人对她有所怀疑,不就表示了圣人开始怀疑傅家了王姑姑在心里琢磨着,几次忍不住想要开口询问太后,又怕是自己多心了反而会打草惊蛇。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太后自是不知王姑姑的思量,虽说她在窦淳面前说得正义凛然,可是回宫后见着了王姑姑,心里总是免不了怀疑,这人啊,只要心里一种下怀疑的种子,那便是看什么都可疑,且待日后种子发芽破土而出,那便是再怎么澄清都无用了。
王姑姑顾虑了太多,因此错失了消除太后疑心的最佳时机,待到她惊觉自己在太后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时,已经来不及了·……·    太后的脑子虽然不大好使,可是她还是懂得将傅老夫人召进来问话时,将王姑姑给支开来,也是直到了这时候,王姑姑才晓得太后是真的对她起了疑心。
而太后见着了傅老夫人之后,便开始旁敲侧击,打听着王姑姑的来历·尽管傅老夫人不知道太后为何问起王姑姑的过去,不过她还是将所知说了出来··    “母亲,我如今已经是个空壳子太后了,难道傅家甘愿继续被圣人打压着傅玦的才识能力明明是他那一辈人当中最好的,可却因着尚了公主就要远离朝堂,阿兄甘心么”太后挥退了一众宫人,握着傅老夫人的手,一副为着傅家掏心掏肺的模样。
    “不甘心又能如何雷霆雨露均是君恩,傅玦能够尚公主,是圣人赏给傅家的恩典,傅家自然得欢欢喜喜接着,娘娘,臣妇知道您心里苦,可圣人是您的依靠,往后这样的话便不要再说了。”
傅老夫人见了女儿憔悴消瘦的脸庞,心里自是一阵阵发酸,可夫君在临终前交代过,傅家虽是太后的外家,更是圣人的母家,往后傅家行事只看圣人,不要和太后有过多的来往。
    “圣人是我的依靠呵呵,众人只瞧见了圣人的虚伪,却不知道实际上圣人早就翅膀硬了,根本不将我放在眼里,说软禁就软禁,你说,我这太后当得还有什么意思”太后勾起唇角冷笑一声,语出惊人的说道。
·    “娘娘”傅老夫人自是惊呼出声,纵使傅家众人其实也是心知肚明,太后的“静养”必有玄机,可众人也只是心照不宣,不会这样大剌剌地说出来。
    “他做得出,难道还怕我说”太后横眉竖眼的说道,显然心中对圣人极为不满··    “娘娘……”傅老夫人见着固执的女儿,心里真是悔不当初,若是当年没有将女儿嫁予先皇,女儿也不用被困在这深宫中,被磨成了这样愤世嫉俗的性子。
    “母亲,你只管回答我,傅家是要站在我的身后,还是要继续如此没有志气的任由圣人搓磨”太后敛下眉眼,淡淡地问道。
    “娘娘,胳膊拧不过大腿,再说您和圣人血脉相连,何苦闹得如此生分再说您和圣人生分了,对您也没有好处,那是圣人啊……”傅老夫人没想到,太后找她进宫竟是想要透过她说服傅家支持太后。
    “母亲,你便将我的话带到便是,你是深宅妇人,哪里懂得前朝的这些事”太后不客气的打断了傅老夫人的话··    傅老夫人被太后这么一噎,脸色自是不好看,“臣妇是深宅妇人娘娘,说一句诛心的话,您又比臣妇好到哪里先皇在位时,您连手中的宫务都握不住,还被几个妃嫔给欺到头上,若不是先皇顾念傅家,您的皇后位置只怕早就坐不稳了,而圣人登基之后,您又在兴庆宫静养,怕是根本不了解圣人的行事作风罢。”
    “大胆”太后被自个儿的母亲揭了血淋淋的伤口,让她的面色都变得扭曲,她气得浑身都在颤抖,“好……好……真是好啊好一个傅家原来你们就是这样看待我的”·    “娘娘息怒,臣妇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娘娘久居深宫又位居高位,身旁怕是无人敢对娘娘直言不讳,臣妇今日拼着这一条老命,都要让娘娘您看清局势。”
傅老夫人木着一张脸,站起身来双腿一弯便向太后跪了下去··    太后的心里一颤,看着眼前头发花白的老母亲向自己下跪,心里实在不是滋味,只母亲方才的话着实下了自己的脸面,使得她一时之间也摆不出和缓的面孔,只能干巴巴地说道:“母亲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娘娘恕罪,臣妇自知出言无状,只这些话臣妇不能不说,夫君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娘娘您,臣妇今日为着夫君的遗愿,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娘娘您将傅家置于险地。”
傅老夫人佝偻着身子,跪在太后面前,语气铿然的说道··    太后被傅老夫人这一跪,有再多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因此她只能悻悻然的打住了话题,将宫婢唤了进来,让她们搀扶着傅老夫人起身,然后便借口乏了,将傅老夫人给打发出宫。
    傅老夫人回府后,府中众人自是想来打探消息,可老夫人只留下了傅大郎,并且使人去公主府递话给驸马,待到傅玦匆匆赶回来后,祖孙三代关在傅太傅生前的书房里,密谈了许久。
    傅大郎的夫人被撇在一旁,心里自是不舒服,可是比起旁的傅家人,至少阿家还是看重她的夫君和儿子的,她的心里也就稍微平衡一点了··    傅家如今的顶梁柱是傅大郎,傅大郎身为傅太傅的长子,本身的才学自是不差,只是比起儿子傅玦来,少了那么点灵气和伶俐,傅太傅生前就说过,傅大郎守成还行,若是想要重振傅家,怕是得靠着傅玦。
    傅大郎的本性憨厚耿直,也不介意父亲看重自己的儿子,反而按照父亲所说,不管家里的大小事,都和儿子有商有量的·因此今日母亲被召进宫,傅大郎早就向傅玦传了话,待到傅老夫人回来后,父子两个便和老夫人关在书房里,仔细询问宫里的一切。
    只傅大郎甘心听着太傅的安排,傅家里却是有其他人起了旁的心思,太傅在世时,其他傅家人自是唯太傅马首是瞻,待到太傅去后,便有人想要领头将傅大郎一家压下去。
    傅太傅还有一个兄弟,虽然没和太傅一家住在一起,宅子却离得不远,往常两家走动也频繁,而傅太傅除了傅大郎和傅燕菁之外,还有二儿一女,最小的女儿几年前嫁往江陵,已经多年未回到京都,另外两个儿子也在朝为官,只是官职比大郎还低。
    傅太傅的三儿二女中,唯有傅大郎和两个女儿是嫡出,其他两个儿子却是庶出,因此从小三兄弟之间便没有多和睦,最主要还是底下的两个弟弟不服傅大郎这个兄长。
傅大郎的两个弟弟才学比他还好,可是因着性子跳脱,所以一直被傅太傅压着,就是入朝为官了,也是在底层苦苦挣扎着··    所以他二人一直认为傅太傅偏心,只提拔身为嫡子的阿兄,使得他二人心里一直积着怨气,待到三人各自娶亲后,矛盾更是渐渐激化,妯娌间也处得不好,底下两个弟弟的媳妇抱团和长嫂作对,可因着有太傅和老夫人在,她们也不敢闹得太凶。
只三家之间互有龃龉已久,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调停的··    如今太傅去了,二郎和三郎两家子便开始蠢蠢欲动,他们觉着大郎一家已经断了前途,日后傅家的兴盛都要靠着他们的儿子,因此他们便挺起腰杆子,不把大郎一家放在眼里。
    没承想老夫人进宫却是只带着大郎的媳妇,其他两个媳妇自是心里不平,可她们又不好直接闹到阿家面前,便带着丫鬟到嫂嫂的院子里,打探宫里的消息。
傅夫人自是知道她们的来意,只她什么也没说,让丫鬟上茶后,四两拨千斤的将两个小叔子媳妇的问话都给堵了回去··    傅夫人出自京都的清贵世家,家中也是书香门第,和傅家的清流门风自是门当户对,她未出阁前是家中的嫡长女,理事管家自是不弱,待人接物也自有一套嫡女的教养,而二郎和三郎因着本身是庶子,娶进门的媳妇自然也是庶女,因此二郎和三郎的媳妇在傅夫人面前,总是有些抬不起头。
    二夫人和三夫人在面对嫡女时,心里总是少了几分底气,以往傅太傅还在,傅玦的前途更是看好,使得二郎和三郎两家人不敢有异动·可随着傅玦尚了公主,太傅去了之后,两位夫人自觉扬眉吐气了,毕竟太傅最为看好的嫡长孙,已经断了前途,往后傅大郎一家,恐要反过来倚仗底下弟弟两家人,因此两位夫人以为傅夫人在她们面前,应该会低下头颅才是。
    可她们见了傅夫人才知道,傅夫人还是端着一副长嫂的架式,压得她二人心里发虚,且看着傅夫人的作派,真是让她二人自惭形秽,她二人在傅夫人的院子坐没多久,便灰溜溜地带着丫鬟撤退了。
·    待到她二人离开之后,傅夫人神色未变,只是对着身旁服侍的丫鬟说道:“这套茶具便赏给你们了,吃剩的茶叶也赏给你们了·”·    身旁几个丫鬟面带喜色,连连向傅夫人道谢,傅夫人摆了摆手,温声说道:“都下去罢,没得闹得我头疼,知道你们得了赏高兴,我便不拘着你们了。”
几个丫鬟很有眼色,知道傅夫人这是要支开她们,因此众人福了福身子,便安静地退出了上房·不一会儿,房内便只剩下傅夫人和冯妈妈,冯妈妈是傅夫人的奶娘,跟着傅夫人陪嫁到傅家,自是成了傅夫人屋内的管事妈妈。
    “妈妈,你说太后娘娘会和阿家说什么”傅夫人坐在软榻上靠着引枕,低声问道··    “老奴不知道,夫人您也别太担忧了,待到阿郎回来了,再问过阿郎不迟。”
冯妈妈说道··    “你不知道,那一日我随着阿家进宫去见娘娘,娘娘竟是变得……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光是后院里的那四个美婢,就让我心里头堵得慌。”
傅夫人抬起手,轻轻捶了捶左心口··    “夫人何必在意那起子贱婢,虽说是太后娘娘赏了人,可娘娘不是说了,只是来服侍郎君和公主的么夫人便只当听不出娘娘的用意,真把她们当粗使丫鬟得了。”
冯妈妈撇撇嘴,很是看不惯后院那四个狐媚子··    “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你说玦儿怎么这么命苦,明明立了大功,前途正是一片看好之际,一道圣旨便让玦儿断送了前途,我只要一想到这里,实在是……”傅夫人压低了音量,末了语气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冯妈妈动了动嘴唇,却也不敢搭话,傅夫人发泄了一会儿,便也平复了心情,冯妈妈赶紧绞了一张干净的帕子,帮傅夫人净面··    “其实若不是怕惹恼了圣人和公主,那四个美婢我倒是想送到公主府。”
沉默了一会儿后,傅夫人轻声说道··    “夫人万万不可啊,您没听说么,前些时候平阳长公主那里也被太后娘娘赏了人,结果平阳长公主二话不说就把人杖毙了,还将驸马一家闹了个天翻地覆呢。”
冯妈妈吓了一跳,赶紧轻声劝道··    “可怜我儿不只没了前途,往后也只能守着一个公主过日子,其他人都可娇妻美眷,我儿便得苦哈哈的过日子。”
傅夫人拿着一条帕子,不断按压着眼角··    冯妈妈的心里又是一跳,她赶忙说道:“我的好夫人啊,您这话可不能再说了,若是被旁人听了去,传入了圣人耳里,圣人只当我们有心要给驸马塞人呢。”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傅夫人自是也知道事情轻重,才会将房内侍候的丫鬟都遣退,独留下自己的奶娘说些体己话,此时她听着奶娘的劝阻,心里越发的苦闷,“旁人只道我嫁得好,谁又知傅郎的两个弟弟都不是好相与的,如今阿翁去了,你且瞧着罢,那两家人不闹出点是非来,是不会罢休的。”
    “夫人顶上还有个老夫人呢,且让她们闹去罢,自有老夫人出面管教她们·”冯妈妈轻声说道,在冯妈妈看来,二夫人和三夫人真不是什么威胁,毕竟傅老夫人还在,又怎会容她们翻了天去。
    “妈妈,说一句大不韪的话,阿家又能顶多久阿翁都去了,阿家的岁数也到了,只怕要不了多久,这家就要四分五裂了·”傅夫人轻声说道,冯妈妈心下一凛,知道傅夫人指的是老夫人去后,傅家肯定要分家的。
……·    傅夫人和冯妈妈的谈话自是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而此时湖阳长公主的公主府中,傅玦正和四公主窦琬面对面坐着,两人端坐在书房的书案两端,脸色都透着一股凝重,谁也不想先开口。
    过了许久,傅玦才叹了一口气,“公主,这事儿还是你去说罢·”·    “驸马此言差矣,这可是傅家的事儿,如何要本公主去说”窦琬没好气的说道,瞥了一眼摆在案上的密报,脸上满满的都是不乐意。
    “公主如今也是傅家人了,如何说不得”傅玦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伸手将密报往窦琬那里推了推··    “傅玦这明明就不干我的事,你傅家做下的孽,竟要我去替你担么”窦琬气急,一时忍不住便有些口不择言。
    傅玦的表情僵了僵,随后苦笑一声,“公主误会我了,只是这事儿事关重大,又牵扯到傅家,我自是得避嫌,才会想让公主替我出面,去向圣人解释一番。”
    “你方才也说了,如今我也成了傅家人,我出面了圣人就不会怀疑么”窦琬因着后悔方才的口不择言,因此态度也变软了许多。
    “你我二人为何被指婚,想必你的心里多少也有数,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圣人是想重用我,可又不能在明面上,只得拿你来当挡箭牌,而圣人之所以选中你,想必也是圣人多方考虑后的结果,冲着你是圣人亲自为我选的媳妇,圣人不相信我,也得相信你。”
傅玦紧盯着窦琬,缓缓地说道··    “你说的自是有道理,可如今傅家牵涉进的可是前朝余孽的大事,且傅家竟然敢在太后身边安插人手,光是这两点就能让傅家被诛九族了,不管是我或者你,怕是都不适合向圣人提起这事。”
窦琬被傅玦看得有些脸红,不过她还是定了定心神,开口说道··    “那你说该怎么办”傅玦也知道窦琬的顾虑,这些自也是他早就考虑到的。
    “我想,如今唯有一人可以帮我们·”窦琬抿了抿唇,低声说道··    “……卓郎君”傅玦的反应也很快,听罢便在脑中快速过滤了满朝文武,发现都没有适合的人选后,便将目光放在后宫。
    “嗯,想必你也听说了,先前圣人还是太子时,便独宠太子妃,登基后更是以守孝为由,推掉了采选,还让郎君住在立政殿里,种种的迹象都表示了,郎君深得圣人宠爱。”
窦琬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    “如此,便要麻烦公主走一趟了·”傅玦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歉疚··    “也罢,这事儿总要解决,再推托也没意思,明日我便进宫求见郎君罢,只我不能保证,郎君会接下这烫手山芋。”
窦琬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隔日,立政殿里的卓惊凡自是听说了窦琬的求见,窦琬身为长公主,虽然已经出宫开府,可是若想进宫,向卓惊凡递话就行,毕竟窦琬的生母在永安宫,他和窦淳也不能阻止长公主探望太嫔罢。
    只卓惊凡没想到,窦琬进宫后,不是去永安宫,而是来立政殿求见自己··    卓惊凡好奇窦琬的来意,自是允了她的求见,窦琬见到卓惊凡后,也没有废话,只说有要事向郎君禀报,还请郎君屏退左右。
卓惊凡见她如此慎重的模样,心里沉了沉,随即挥退殿内侍候的宫人··    待到殿内只剩下他和窦琬时,窦琬起身跪在他面前,语气惶然的说道:“禀郎君,妾今日进宫,实有要事想向圣人禀报,可此事兹事体大,还请郎君代为转达。”
    “你有何事要禀报”卓惊凡皱了皱眉,沉声问道··    “郎君请过目·”窦琬低垂着头,从怀里掏出一封密报,呈在双手上恭敬的高举过头,然后膝行上前,将密报呈到了卓惊凡面前。
    卓惊凡接过密报,打开一看,须臾,将密报一掌拍在身旁的案几上,“傅家竟然如此胆大包天窦琬,你可知此事若上达天听,傅家必亡。”
    窦琬的心里抖了抖,颤着唇说道:“回郎君,妾与驸马得知此事时,也是胆战心惊,妾如何也想不到,傅家竟有如此狼子野心之人,可此事事关重大,妾与驸马如何能为了傅家,便隐瞒不报”·    “你能如此想便好,也不枉圣人将你送到傅家,你起来罢。”
卓惊凡缓了缓语气,对着窦琬温声说道,窦琬抬眼瞥了他一眼,摸不准对方是何心思··    “你回去后告诉傅玦,此事我知道了,你和他不用担心,让他尽心为圣人办事便是,不过你们当记着,不可再将此事告知他人。”
卓惊凡语带深意的望着窦琬,窦琬的心里跳了跳,面上自是一派惶然的低声应下··    待到窦琬离开后,卓惊凡这才拿着密报,前往两仪殿的书房。
    他一进书房,便将吕福等人给挥退了,接着快步上前,将密报递给了窦淳,窦淳接过密报打开一看,随后脸色便沉了下来··    “看来那穆轩的身份果真可疑。”
窦淳看罢,将密报摆在一旁··    “傅太傅不知道他兄弟一家的动作么”卓惊凡语带怀疑的问道··    “或许是知道的,否则当初为何要将嫡长女许给父皇想必是为着向父皇表态,也想在事发之后,和傅家老二撇清关系罢。”
窦淳沉吟着说道··    “傅家老二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么竟敢和前朝余孽扯上关系,傅太傅一世英明都要毁在自家兄弟的手上了”卓惊凡语气冷凝,冷声说道。
71第七十一章 正统·    其实傅家这事儿很简单,说白了便是傅太傅的兄弟和前朝余孽勾结在一起了,且勾结了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而是将近十年二十年。
傅兄弟藏得挺深的,待到傅太傅发现苗头时,才惊觉来往几十年的兄弟表面的和气底下,藏着的是如此骇人听闻的狼子野心··    可他不敢打草惊蛇,也不知道自家兄弟到底和前朝余孽来往到什么样的地步,更甚者,他也只是嗅出了不对劲,连前朝余孽长什么样子都打探不到,他只能尽所能的想法子保住傅家。
因此他接下了太子太傅的位置,之后还将嫡长女许给先皇,没承想先皇继位了,他一跃成为三师之中的太傅,女儿也成了皇后,这下子他更是心惊胆战,连忙将兄弟的事捂得死紧。
    之后先皇开始打压傅家,傅太傅领着傅家众人越发低调,暗地里则是不断查着兄弟和前朝余孽往来的情形·只对方滑溜得很,愣是让他什么也查不出来,傅太傅这才惊觉,怕是对方隐在暗处的势力颇深。
    傅太傅花了十多年的时间,都无法捉住对方的尾巴,末了在临终前将傅玦叫到跟前,把这事细细地说了一遍,埋在心中多年的秘密和重担,终于有个人可以分担,傅太傅一下子卸下了心头的重担,竟是就这样去了。
而傅玦得知这样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当场就懵了,最后游魂似的回了公主府,和公主讨论了一夜,各自派了不少人手去查傅兄弟,总算是查出了些眉目来··    两人查出来的信息,此时便是摊在窦淳眼前书案上的密报。
    而傅玦这一份密报送进来后,卓惊凡派去查穆轩的人也将消息送了回来,两相一对照,便可以推测出——穆轩便是那前朝余孽··    “看来三公主当是知道那穆轩的身份,觉着前朝公主的身份比较尊贵,瞧不上你封的平阳长公主呢。”
卓惊凡冷笑了一声··    窦淳的脸色也是不好看,任谁知道自己的身边竟然潜伏着一个居心叵测的敌人,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的,且这一位穆郎君非常有能耐,竟是能够混到禁军统领的位置,甚至还得了先皇的信任和重用。
    倘若先皇不是因着疑心病重,身旁总要安排好几拨人护卫,怕是早就被穆轩给刺杀了,先皇虽说信任穆轩,可也没有到将自身安全交给对方的地步,窦淳深知,遇上了自身安全时,他的父皇其实谁都不信,因此穆轩才会在宫里潜伏了这么久,却迟迟找不到机会。
    而卓惊凡便想得更多了,难怪老祖宗要和先皇的妃子勾结,实在是先皇的防御滴水不漏,若是不透过妃嫔,想要伤到先皇何其困难,且老祖宗做了多手准备,除了和后宫妃嫔串通之外,还和淮王搭上关系,其实仔细算起来,上一辈子的先皇输得也不冤,老祖宗花了这么多年才拿下对方,也算间接证明了先皇的能耐。
    转念又想到,这一辈子若是没有自己,窦淳的东宫怕是和筛子差不多,到处是漏洞,或许上辈子的窦淳便是被蠢太子妃害死的也说不一定呢·卓惊凡的思维诡异的转了个弯,开始想象若是他没有醒过来,窦淳的太子妃还是身体原主的话,会是个什么情境。
    他想了很久,怎么想都不觉着以身体原主的性子,能够斗得过张良媛和淑妃,看来老天让他来到这里,许是为了帮助窦淳··    “按照太傅生前所说,对方怕是已经布置良久,若是没把握一击必中,还是别打草惊蛇的好,毕竟我们不晓得对方是否有后招。”
窦淳的声音拉回了卓惊凡的心思,他定了定心神,点头说道:“你说得有道理,现在我们只是怀疑穆轩就是前朝余孽,可还没有确切的证据可以证明,他也有可能只是个挡箭牌,用来迷惑我们罢了。”
·    “嗯,我会使人盯着他和平阳,傅家那边就要麻烦你了·”窦淳阖上密报,淡淡地说道··    “行,傅家老二既然想找死,我便成全他,我必会将他查个底朝天,傅太傅手上的人,哪里会是那些人的对手,所以太傅才会一查十多年都查不出有用的线索。”
卓惊凡笑了笑,将调查傅家的任务应承下来··    二人又说了会儿话后,卓惊凡惦记着还在立政殿的窦琛,便不再打扰窦淳,匆匆地离开了两仪殿书房。
待到回了立政殿之后,他让茯苓搬来前朝的史书,对于前朝余孽,他知道的不多,只先前翻阅前朝历史时,曾经看见过几眼··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大周朝之前是大武朝,大武朝的末代皇帝哀帝残忍暴虐,将天下搞得民不聊生,又逢天灾连连,因此各地都有义民起兵,大周朝的开国皇帝便是其中之一,几路兵马中,最后大周朝的开国皇帝领着兵攻入京都,然后又一路杀进宫里,待到一切结束了,才有人发现大武朝哀帝最幼小的皇子不见了。
    自那之后,便时常有人打着正统的幌子,想要动摇大周朝的根基,在大周朝刚建立的前几年,小皇子确实替当时在位的圣人制造了不少麻烦,待到小皇子长成了,史书上曾经记载,有一次大周朝差一点便被这位代表着大武朝正统的皇子给推翻了,后来还是因着大武朝皇子手边的人手不够,最后还是被大周朝的圣人给镇压了。
    可这一位皇子却是失去了踪影,大周朝历任的帝王,私底下都派了不少人去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这一位皇子·而大周朝传到窦淳手上前前后后也几十年了,中间也出了几次前朝余孽造反的动静,大武朝的皇子一直没有死心,他的后代也没有死心,如今穆轩也不知道是皇子的第几代孙子,打着“恢复正统”的旗帜,又想要篡夺大周朝的江山。
    只奇怪的是,上辈子老祖宗真的夺了大周朝的江山之后,为何不是恢复大武朝的国号,而是改立了大梁朝卓惊凡翻着史书有些不解,他总觉着,老祖宗的身上一堆谜团,或许把人逮住了,便可以解开这些疑问罢。
……·    傅玦因着尚了公主,原本鸿胪寺少卿的差事也没了,圣人赏了他一个好听的头衔,正二品的文散官特进,特进历来便是个虚衔,常是赏赐列侯中有特殊地位者,如今傅玦身为驸马,封了个特进也不算踰矩。
    傅家人对于傅玦行了特进自然是有各种不同的声音,傅大郎一家自是感恩戴德,不敢对圣人有所不满,而傅二郎和三郎两家人,则是在背后暗笑着傅玦的处境,如今傅玦只是看着风光罢了,实际上这个正二品的特进,和他原本握有实权的从四品上的鸿胪寺少卿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有许多人都觉着,傅家这是要没落了,傅太傅去了之后,朝中虽然还有傅家人,可是除了傅玦之外,其余的傅家人根本撑不起太傅还在时的辉煌,纵使太傅的门生顾念旧情,不会和傅家生分,可也就仅此罢了。
傅大郎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自是不会和父亲的门生攀关系,可是二郎和三郎就不一样了,他们认为父亲去了之后,父亲手上的资源和人脉,都应该分给他们才是··    因此他们闹上了傅大郎的长房,想要逼着傅大郎交出傅太傅的人脉,可傅大郎自个儿都没有接手父亲的人脉,又如何分给底下两个弟弟二郎和三郎如何会信他的说词,他们只以为,傅大郎这是存心压着他们,不让他们落了好。
    可傅大郎着实冤枉,因为傅太傅的人手和人脉早在傅玦大婚后,就全部移交给傅玦了,当然,这一点连傅大郎都不知道··    傅二郎和三郎闹了好几回之后,最后还是傅老夫人站了出来,将他们狠狠地训了一顿,纵使二郎和三郎不是从她肚皮里爬出来的,可她只要活着一日,他兄弟二人自是不能违逆她,毕竟她可是嫡母,如若二郎和三郎胆敢不敬嫡母,傅老夫人往大理寺一告,二郎和三郎可就吃不完兜着走了。
    傅家关起门来闹的这一场官司,并没有传到外头去,毕竟嫡子兄长和庶子弟弟们之间闹了龃龉,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没得让人看了笑话,只道太傅去了之后,傅家便要分崩离析了。
因此众人也算有默契,关起门来闹得再凶,打开门走出去还是装着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不让人瞧出自家的笑话来··    傅玦对于傅府的动静自是了如指掌,毕竟太傅走前将他手中的人手都交给了傅玦,便是想让傅玦掌着傅府,虽然明面上管家的还是傅夫人,可实际上对于各房各院落的大小消息,傅玦比傅夫人还灵通。
    对于二叔和三叔为何闹到父亲面前,傅玦心知肚明,他一早便看出了两个叔叔的野心,祖父在时还好,还有人能压制他们,待到祖父去了,他们顶上没了人,行事便渐渐张狂起来了。
祖父也是看透了他们的性子,才会一直弹压不让他们往上升迁,否则以祖父太傅的身份,想要提拔两个儿子还不容易么·    以前傅玦可能还无法理解祖父的苦心,可是自从祖父向他透露二叔祖的底细后,傅玦这才晓得祖父是怕二叔和三叔被二叔祖给利用了。
只这事儿不好明说,更是不能说与二叔和三叔听,所以傅玦便打算和祖父一样,背着黑锅得了,只要能够保住祖父这一房就行,反正他如今也没了差事,谁都知道他的前途没了,二叔和三叔总不好还让他帮着奔走罢。
    傅玦颇有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豁达,再加上他是小辈,若是做事说话有不周全的地方,想来两位叔叔应是不好和他计较才是·傅二郎和傅三郎确实不好对着侄子发脾气,反而觉着侄子现在应该比他们更憋屈,使得他二人每回见到了傅玦,脸上的表情就和缓许多。
    傅玦平日里住在公主府,只有早晚会回到傅府向傅夫人晨昏定省,这一日,他一早来到傅府,还没进到母亲的院子,就被一个小丫鬟半途拦截了·傅玦站在月洞门前,往前是前往母亲的院子,往左是往另一个院子,显然小丫鬟是特意等在这里了,就是为了堵着他。
    “见过郎君,郎君万福·”小丫鬟十二三岁的模样,见了他赶紧福了福身子··    “你是在哪个院子侍候的丫鬟,这时候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傅玦瞥了对方一眼,淡淡地问道。
    “回郎君,奴婢是在惜芳院侍候的·”小丫鬟脆生生的答道,她见傅玦脸上表情还是淡淡的,似乎没有不快,因此鼓起勇气继续说道:“主子身体不适,已经昏过去好几次了,可夫人硬是拦着不让请大夫,主子也是没法子了,不得已才让奴婢等在这里,斗胆请求郎君开恩。”
语毕便跪了下去,狠狠地磕了几个头··    “你叫什么名字你的主子是哪一位”傅玦又问。
    “回郎君,奴婢名叫春鹃,奴婢的主子是惜娘子·”小丫鬟答道··    “来顺,去禀告夫人一声,将春鹃的卖身契送到惜芳院,以后春鹃的月钱也不用府里出了,她的主子自会打点。”
傅玦唤来自己的长随,吩咐了几句,随后不再理会还跪在原地的春鹃,一甩衣袖便径自离去了··    直到傅玦走远了,春鹃都还回不过神来··    傅玦和小丫鬟在月洞门前这一出,很快就传遍了府里,惜芳院里自也是听说了,春鹃回到院子后,立即就被叫到了主子跟前,惜芳院的正房里,一位面容精致的娘子坐在软榻上,娘子身上穿着粉色的撒花烟罗衫,外面罩着一件淡紫色的素绒绣花袄,下身是丝地绣花百蝶裙,头上则梳着垂云髻,髻上簪着一根三翅莺羽珠钗,还有一对梅花白玉簪,脸上则是画着淡淡的妆容。
    春鹃见了娘子,立时福了福身子,“见过娘子,娘子万福·”·    “你今儿个可是见着郎君了”那娘子虽然面貌姣好,可是细看脸色却是有些苍白,语气也是柔柔的,还带点有气无力。
    “回娘子,奴婢见着了·”春鹃点点头,只见那娘子闻言眼睛闪过一丝光亮,接着又问,“郎君如何说是否有说几时会来看我”·    “回娘子,郎君说……”春鹃有些犹豫,娘子见她这般作态,心里一沉,已是猜到了对方恐怕将事情给搞砸了,可她手头上没有可用之人,也不好和这小丫鬟置气,只得温声说道:“你且老实说罢,我不会怪你的。”
    “郎君使人将奴婢的卖身契送到您手上,还说往后奴婢的月钱不用府里出了,自有娘子您替我打点·”春鹃低垂着头,吶吶的说道。·    那娘子一听瞪大了双眼猛地吸了一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她捂着左心口,有些气急败坏的问道:“你到底是怎么说的”春鹃只得将之前遇到傅玦的情形重复一遍,连两人的对话都没有落下。
    “……你……我……我真是被你给害惨了·”娘子听罢后,脸上神色挣扎了几番,末了只是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那娘子也无力再和春鹃说什么,挥了挥手,便让对方退下了,待到春鹃离开后,娘子呆坐在房内,心里暗暗思忖着,要如何才能接近傅玦太后将她赏到傅家,可不是让她枯坐在院子里当主子的,若是她不能攀上傅玦,太后可是不会饶过她的。
    只是她来到傅家这段时日,被丢在这个偏僻的院落,虽说吃喝不缺,还有丫鬟服侍,可她和另外三人来到傅家的目的,都是为了服侍傅玦,只没想到傅夫人会将她们扣留在傅府,且不让她们和傅玦接触。
    娘子蹙着眉沉思,难道湖阳长公主的手段真的这样好,竟能将驸马给拢得死死的,旁人一点儿机会也没有她才不信,但凡郎君便没有不偷腥的,只要让她逮到机会,她定能服侍傅玦。
……·    傅府有四个太后赏赐的美婢这一回事,四公主窦琬自是知道的,她的心里头当然不舒服,就算她和傅玦的赐婚里有圣人的算计,可也架不住傅玦已是她的驸马,除非她和傅玦和离,否则他们这一辈子都要栓在一起了。
既然她和傅玦很有可能搭伙过一辈子,她又为何要给自己添堵,没事弄一堆侍妾在眼前碍眼·    因此她也乐得装傻,只要太后没有明旨说是给她的,她便当作那四个人不存在,太后要是真的不怕被人诟病,尽管拿出懿旨来压她,届时她也不会有二话,只怕太后根本也没脸动用懿旨,窦琬忿忿的想。
    谁知窦琬正想当作那些美婢不存在,就听说了小丫鬟拦路的事儿··    窦琬顿时眉一挑,领着掌事姑姑和几个女官浩浩荡荡地杀到了傅府。
傅府对于公主突然驾临,实在失措惊慌得很,可公主也没废话,进了傅府问清了方向,便直接杀到了那个什么惜芳院的··    来到惜芳院前,院子里的人看来都得了消息,此时已经领着各自的丫鬟站在院门口恭迎公主的到来。
窦琬搭着身旁女官的手,微扬着下巴缓缓走入惜芳院,那四名美婢自是赶紧向她行礼问安··    “春鹃是哪一个”窦琬也没叫起,只是抬眼扫了一圈,淡淡地问道,此时在惜娘子身后的春鹃心里一个咯噔,赶紧答道:“回公主,奴婢在。”
    “倒是个忠心的,驸马念在你忠心耿耿的份儿上,替你另择了明主,还望你日后好生服侍着新主子才是·”窦琬俏生生的站在原地,嗓音清亮悦耳,只她说出来的话,十二岁的春鹃虽是似懂非懂,心里却是无端端生起一股寒意。
    “诺·”春鹃压下心里的惶然,恭敬应下··    “行了,都起了罢·”窦琬这才叫了起,她将视线投向春鹃身前的宫婢,心里顿时冷笑一声,果真是好一副弱柳扶风的楚楚可怜样,举止间更是风姿绰约,看那眉眼和姿态,真是难为了太后,竟是能从宫里找出和扬州瘦马似的宫婢。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你叫什么名”窦琬挑了挑眉,指着其中一名宫婢开口问道··    “回公主,妾名惜娘。”
被指到的娘子款款上前一步,盈盈下拜,一举一动间果真是婀娜多姿,饶是窦琬自认是个美人,也做不出这样羸弱的姿态··    “你呢”窦琬又问向另一个宫婢。
    “回公主,妾名怜娘·”另一个和惜娘姿色不相上下的宫婢娇声说道··    窦琬也懒怠再问其他二人了,取这样的名字,太后的心思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还说是来服侍她的,根本就来让驸马怜惜眷顾的罢。
她虽然很想学着窦琪的狠辣,直接将四人都杖毙,可圣人发了话,让她套套这四人的话,毕竟太后应该不至于真的只是单纯给她添堵罢·    傅家再怎么说都是太后的外家,傅玦还是太后的亲侄子,太后有必要上赶着打傅家的脸么原本圣人也不在意太后赏赐美婢的行为,可是傅玦和她将密报呈上去之后,傅家的地位和处境就变得尴尬了。
    就连太后赏人的举动,在圣人看来都怕是大有深意,因此抱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心态,窦琬今儿个便来试探这四个美婢了··    其实就算圣人没有发话,窦琬和傅玦也要查一查四人的底细的,尤其是能使动春鹃到月洞门等着傅玦,还能掐准他回府的时间点,这其中必有猫腻,不是傅府中有人被收买了,就是傅府中根本有她们的内奸。
    因此今日傅家之行,窦琬怎么也得走一趟··    而在见到了四名美婢之后,窦琬的心里也提高了警觉,因着这四名美婢根本不像是宫里出来的宫婢,也不知道太后是从哪里找来的,窦琬不信太后会留着这样的娘子在身边,可太后明明先前还被关着,一时之间,又是从哪里找来这样高水平的狐媚子·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但凡想要造反的,首先便得有个身份才行,若是普通老百姓,谁会无缘无故想要造反呢除非是乱世才会有草鞋英雄,若是搁在平常一个编草鞋的怎么敢造反一般敢在天子脚下密谋造反的,不是亲王便是前朝皇室,又或者是权臣,总之肯定和皇权脱不了干系,毕竟你得有个名头啊,你没有一个正当且可以说服人的号召名头,谁会吃饱了撑着来陪你玩造反呢 ╮(╯_╰)╭·72第七十二章 胡家·    窦琬冷眼瞅着这四名美婢,瞧惜娘那身段、那气质,活脱脱一个扬州瘦马,真是越看越不得劲儿,她只要一想到这是太后硬塞给傅玦的侍妾,自是心气不顺。
而她在打量眼前四个美婢时,四个美婢也在暗中偷偷打量着她··    这四个美婢出宫前便知晓了自个儿的任务,既然她们都想攀上傅玦,彼此之间自然算不上交好,可现在眼前这一位面容不俗,气质高贵的长公主,才是她们共同的敌人,若是她们想近了傅玦的身,长公主绝对是最大的一个阻碍和麻烦,因此四人不着痕迹的互换了一个眼神,这时候可不能互扯后腿,得一致抵御外敌才是。
    窦琬自是不知她们四人的鬼心思,她只是端着长公主的架子,狠狠地鄙视了她们一把,她既没进屋,也没让她们奉茶,就纯粹把她们当作和丫鬟一样的侍女,毕竟当初太后也说了,她们是来服侍傅玦和公主的。
    窦琬可不怕和太后作对,以前她在宫里很低调不惹眼,是为了保命,也是为了不惹怒圣人或太后,以求将来有个好前途·如今她总算离了宫,夫婿又是圣人跟前得用的人,她自是不用再惧怕太后,且傅家里出了一个和前朝余孽勾结的人,太后在宫里若是再不收敛,难保圣人不会将气先出在太后身上,太后几乎可算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都难保了,哪里还有闲工夫照看这四个美婢呢·    因此她毫无压力的将这四名美婢训了一顿,然后留下几个教养姑姑,教导她们侍候人的规矩,想要服侍她是罢行,将规矩学好了再来,若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服侍公主,那尚仪局可不成了摆设这四名说是宫婢,可行为举止一点儿都不过关,窦琬也不说嫌弃,只是安排人调教她们,还放下话来,什么时候学好了,什么时候再谈进公主府服侍。
    窦琬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的走,她一走惜芳院便被封了起来,美其名曰,学习规矩不能打扰,而原本傅夫人派到美婢身边的丫鬟,都被打发回傅夫人身边,除了当初因着傅玦一句话,卖身契就归了惜娘子的春鹃。
    傅夫人得知惜芳院的动静时,心里自是不太舒服,毕竟她是傅家的当家主母,如今长公主来了,一没来向她问安,二直接干涉了她府中的事务,她这个当人阿家的,都成了摆设。
她心里存着气,却又不方便直接向长公主发,现在她才真正体会到旁人说的“娶了一个公主媳妇跟娶了一个祖宗回家供起来一样”是什么滋味·……·    窦琬回了公主府之后,心里的气还没消,身边服侍的宫婢自是战战兢兢不敢多言,唯有青容还敢开口劝几句,“主子,您消消气,先喝口茶再说。”
    窦琬接过茶盏狠狠地灌了几口茶,心里的怒气总算消散了一些,她将茶盏放在一旁的案几上,叹了一口气说道:“姑姑,你说太后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想将那些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塞给驸马,难道她就没想到,打了我的脸,也是打了傅家的脸,更是打了圣人的脸么”·    “主子,奴婢不懂这么多,奴婢只知道,您是堂堂正正的正妻,不管是谁都越不过您去,您又何必和那起子小人计较呢”青容低声说道,在她的观念里,举凡高门大户,哪一家的郎君不是妻妾成群就是主子的阿娘出身的小门小户,阿郎也是有几个小妾的,所以她认为驸马日后有几个侍妾是很正常的。
    窦琬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她知道青容的见识有限,以前又是跟着身为充媛的阿娘,在宫里可说是谨小慎微,镇日里只知道明哲保身,旁的什么也没理会,就是她这个女儿都是丢在凤阳阁里让她自生自灭。
    阿娘进了宫之后,知道自己是做妾的,从来都不敢争,以前在家里那些个通房姨娘是怎么侍奉祖母的,阿娘便照搬全套,对阿娘来说,圣人和皇后就是她的天,她自个儿都没有做主子的觉悟,宫里那些扒高踩低的宫人,又怎么会把她放在眼里而青容跟着阿娘,又是奴婢中的奴婢,就是来到她的身边当了掌事姑姑,也是拿不出手的,所以最后窦琬只得将对方带在身边,权当一个解闷说话的对象了。
    只窦琬也知道,她向青容吐吐苦水可以,却是不能将对方劝解的话当真的,因此她听着青容的劝说,只是嘴里敷衍的应着,一点儿也没有往心里去··    待到她的心情平复下来后,她不忘使人去叮咛那些教养姑姑,务必从那些美婢的口中套出话来,她要知道她们是何时入的宫,家里头都有些什么人,然后又是何时被太后相中选入兴庆宫的。
    虽然这些信息她大可以入宫去查,毕竟尚宫局和尚仪局肯定留着记录,可因着圣人有命,不可打草惊蛇,所以她便从美婢身上着手;再说圣人也不敢保证,尚宫局名册上登记在案的身世就是事实,既然如此,干脆绕过尚宫局,直接撬开美婢的口就是了。
    傅玦回府后,窦琬将她的决定告诉对方,傅玦点点头没有意见,对于后宅这些事儿,傅玦一个郎君自是不好过问,所以他放手让窦琬去查,也不干涉窦琬的做法。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傅玦发现窦琬是个很聪慧的娘子,虽然乍看之下对方很安静,可是在那一层安静的表面底下,有着不认命的坚韧和不服输··    且窦琬虽然贵为长公主,可是个性温婉又明事理,脾气一点儿也不张扬,在他面前从来不摆公主谱,事事顺服迁就他,唯一一次和他红了脸,就是为着谁将密报呈给圣人那一次。
他很庆幸自己尚的是湖阳长公主,这些时日以来,他也听了不少平阳长公主的事迹,他实在很为着自己的连襟哀悼,尚了平阳长公主的是胡侍郎家的二郎君,胡二郎的日子听说过得很悲催,胡家也被平阳长公主闹得鸡飞狗跳的。
·    当日太后赏下宫婢之后,听说平阳直接将人给杖毙了,然后又打上了胡家,冲着胡二郎的阿娘和祖母便是一阵明嘲暗讽,把两人给说得羞愤难当,差一点儿没当场上吊。
事后胡侍郎和胡二郎归了家,胡二郎被罚跪祠堂,胡侍郎亲自领着胡夫人到公主府向平阳长公主道歉,惹得外头的人都说这胡家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本想着尚一位公主光耀门楣,结果却是娶了一位祖宗回来,这还是头一次听说媳妇骂了阿家,反过来还要阿家向媳妇道歉的。
    胡家的风风雨与闹得全京都皆知,就是宫里的卓惊凡和窦淳也时有耳闻,只他二人却不像旁人幸灾乐祸,反而脸色有些凝重··    “这不是平阳的性子,你说她故意和胡家过不去为的是什么”卓惊凡抱着窦琛,正在喂他吃米糊糊,窦琛已经九个月大了,平日里除了喝奶也会吃点旁的食物了。
    “还不晓得她的目的,不过我已经使人盯着胡家,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故意在众人面前竖立一个嚣张跋扈的形象,且还和胡家闹得如此不和,想来是为了遮掩什么,这几日来的风风雨雨,许是她和胡家私底下串通好的也说不一定。”
窦淳坐在一旁,看着卓惊凡亲自喂着窦琛,心里便开始冒酸气··    “也是有可能,胡侍郎其人你不是说不简单么,既然这个人让人看不出深浅,便不能掉以轻心,我会使人去查清他平日往来的都有哪些人,你在朝堂上稳着他便是。”
卓惊凡点点头,头也不抬的继续盯着窦琛吃饭··    “嗯,我本是为了试出他的深浅才将平阳塞给他,可如今我却有一种中了算计的感觉,真是让人不痛快。”
窦淳眉眼间染上一丝愤恨,觉着自己的威严被冒犯了··    “就算不是他也会是旁人,若是穆轩当真是前朝余孽,他的身边应是有不少能人,你才几岁和那些老成精的家伙怎么比就是偶尔中计也无妨,如今我们暂且按兵不动,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看对方想用什么招,我们再来应对便是,用不着自乱阵脚。”
卓惊凡不以为意的摆摆手,谁能保证一生顺遂都不会有磨难在他看来,用平阳的事磨磨窦淳的性子也好,免得他过于自大··    再说就算窦淳会将平阳赐给胡侍郎一家,是因着中了旁人的撺掇,可反过来想,这也未尝不是好事,至少将平阳和胡侍郎一家绑在一起了。
日后只要平阳或是胡侍郎出了一点问题,另一方自是逃不开的,也省得他们还得费心一一收拾··    窦淳听了卓惊凡不似安慰的安慰,心里总算好过一些了,说实在话,打从知道穆轩有可能便是前朝余孽后,窦淳的心里就充斥着一股焦躁难安。
其实先皇也曾暗中派人搜寻前朝皇子的后代,应该说大周朝历代的圣人,心里头都梗着这么一根刺,想拔却无从拔起,只能一代传一代,传到窦淳这里,那根刺终于冒了头,却是滑不溜手,一时之间还拔不出来,让窦淳如何不焦躁·    卓惊凡看出了他的情绪,也能体谅他的心情,毕竟上辈子他身为太子时,身旁就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惠王,那还是他同父的亲兄弟呢,比之前朝余孽更有正当的继承权,所以他完全能够体会窦淳寝食难安的焦躁。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窦淳能容得他并肩,是因着两人之间的情谊,那前朝余孽算什么,也想来分一杯羹··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卓惊凡心里对于前朝余孽,自也是恨得牙痒痒的,且他对穆轩的感觉很复杂,穆轩不只是前朝余孽,还是他的老祖宗,这双重的身份更具威胁,所以其实在卓惊凡的心里,他比窦淳更想除掉穆轩。
只是他比窦淳会装,硬是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装出一副为着大周朝殚精竭虑的样子,好掩盖他为了私欲,巴不得除掉穆轩的真实心思··    卓惊凡的骨子里还是那个骄傲的太子,他能为了窦淳退一步,和对方共享江山,可若是还有旁的人再想插手,他也是容不下的,前朝余孽哪边凉快滚哪边去罢,若不是因着穆轩上辈子成功了,他根本不会将对方看在眼里。
    尽管历史已经因着他而变得面目全非,他也不敢小觑老祖宗,他素来不信鬼神之说,可他也怕老祖宗的身上真有所谓的真龙天命,上辈子老祖宗成功坐上皇位,这辈子若不是有他搅局,怕是老祖宗也早就坐上皇位了,这也是为何他一直不敢掉以轻心,打从一睁眼开始,便命人去寻“梁仲轩”的原因。
    说穿了,就是想要先发制人,他想在老祖宗还未崛起时,先将对方给摁死了··    只是没承想,他所知的史实,竟有大半都是编造出来的故事,使得他像没头苍蝇四处转,却没发现老祖宗就躲在宫里。
果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卓惊凡只要一想到老祖宗就躲在灯下黑的地方,将他和窦淳耍得团团转,心里就是一阵怒火··    窦淳见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多少猜出了他的心思,因此赶紧坐到他身边,开口说道:“凡凡不气,我迟早会将那穆轩的老底掀开,也会将他的老巢给端了,现在就暂且容他再嚣张一阵子罢,日后定要他付出代价。”
    “此人胆大心细,既然能混进宫来,还得到了先皇的信任和重用,身后必有能人相助,你也别太大动作,引起他们的戒心,否则若是他们拼着鱼死网破直接逼宫,我们也讨不了什么好。”
卓惊凡敛了敛心神,温声说道··    “你放心,我有分寸·”窦淳点点头,他自不会傻得露出马脚让穆轩察觉,他还得利用穆轩将其他的大鱼通通钓起来呢。
……·    ******·    胡侍郎府·    胡侍郎身为吏部侍郎,平日公务繁忙,在休沐日时,便会将两个儿子都叫到书房来,除了考校学问之外,便是传授他们为官之道,有时候也会提出一两件公务,考验他们的能力。
    今日又是胡侍郎的休沐日,他一早便将两个儿子唤到书房,先是询问了二郎的功课,又勉励了对方几句,然后突然提起前些时候平阳长公主到府上大闹的事。
    “二郎,你认为长公主是个怎么样的人”胡侍郎开口问道··    “我认为长公主爱憎分明,脾气虽然有些暴躁,却也不会无端针对人,若是不惹着她,她也不会跟你过不去。”
胡二郎斟酌着语气说道··    “大郎你呢,你怎么看”胡侍郎转头面对大儿子··    “我认为平阳长公主挺有能耐的。”
语毕胡大郎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心里则是有些可惜尚了公主的人不是自己··    “喔,为何这样说”胡侍郎挑了挑眉问道。
    “假如长公主的性子真是如此,那么她能在宫里平安长大,还被圣人赐婚给二郎,便是她的能耐;假若长公主的性子不是如此,那么她能骗过所有人,让人觉着她脾气暴躁且行事冲动,对她掉以轻心,这不是她的能耐么”胡大郎抿了抿唇,刻意用一板一眼的语气说道,使人听不出他对长公主的欣赏。
    “确实如此·”胡侍郎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一旁的二郎则是皱了皱眉,张口欲言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父子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随后因着突然有人来拜访胡侍郎,因此兄弟二人便退出了父亲的书房,退出书房后,胡大郎微笑着说道:“为兄还有事,二郎自便罢。”
    “等等·”就在胡大郎转身要离开时,二郎突然开口了,胡大郎停下脚步,挑了挑眉用询问的表情望着二郎··    “阿兄是否极为欣赏平阳”胡二郎也不拐弯抹角,走到胡大郎面前,低声问道。
    胡大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不过表情未变,淡淡地说道:“平阳长公主是你的夫人,为兄自是欣赏这个爽利的弟妹的·”·    “阿兄,你我是兄弟,自小总是会喜欢上同一件事物,到了长大后,常常会欣赏同一个小娘子,你的心思,我会不了解么”胡二郎抬起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胡大郎。
    “照你这样说,你也欣赏我的夫人喽”胡大郎勾起唇角嗤笑了一声,反问了一句··    “呃……这是两码子事,阿兄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看着平阳时的目光代表什么意思,我得劝你一句,我才是平阳的驸马,阿兄你最好管管自己的心思,别闹出什么难看的事来才好。”
胡二郎被堵了一句心里不快,倏地就拉下了脸,沉声说道··    “二郎多心了,你管好你自个儿罢·”胡大郎被胡二郎当面戳穿了自己的心思,心里自是羞恼不已,他既不能承认,也不想向二郎服软,因此干脆冷下脸来一甩衣袖,大步的离去。
    兄弟二人闹的这一场小插曲,府中自是无人知晓,只胡大郎气冲冲的出了府,正想去寻找同僚吃酒时,好巧不巧的,却见着了平阳长公主的公主仪仗·他心下好奇,上前一问,才知道长公主这是要到白马寺上香,他听罢心里一动,竟是鬼使神差的就跟了上去。
    胡大郎跟着公主仪仗来到京都郊外的白马寺,因着平阳长公主今日要来,白马寺特意净空了寺庙,只招待公主一人·平阳长公主入了寺庙后,胡大郎不得其门而入,只得在庙门前不远处晃荡。
    过了一会儿,竟有长公主身边的宫婢出来请他,说是长公主无意间知道大伯子在外面,请大伯子进去歇歇脚·胡大郎听了自是心花怒放,立刻屁颠屁颠的跟着宫婢进了白马寺。
    宫婢领着胡大郎来到长公主休憩的禅房,胡大郎定了定心神,装出一副严肃正经的模样,在房门口躬身行礼,朗声向长公主问安·他本以为长公主不会见他,没承想,他的话音刚落,里面便传来一声柔柔的嗓音,“大伯多礼了,还请进来喝杯茶罢。”
    胡大郎的心里顿时砰砰砰地跳了起来,禅房门在他的面前打开了,临到头他竟是有些却步,长公主知道邀请他入内代表什么意思么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且他们还是大伯子和弟妹的关系,这……他的心里充斥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却又隐隐有着一丝偷情的快活。
    “大伯不进来么”正当他还在犹豫不决时,平阳的一声近似于邀请的询问,瞬间将他的魂都勾走了,脚步也就不知不觉的踏了进去。
    只是他的一切旖旎幻想,都被禅房内的情景给打破了··    平阳长公主端坐在房内,身旁立着一排宫婢不说,长公主的身边竟然还坐着一位外男,胡大郎顿时像被人从头兜了一盆冷水,满心的喜悦都被浇熄了。
他脸色有些难堪的站在原地,打从心里觉着有些进退两难··    “阿耶,这一位便是我的大伯,也是胡侍郎的长子·”谁知平阳长公主突然转头对着身旁那一位郎君开口说道,胡大郎闻言心下一惊,长公主在说什么胡话她的阿耶是先皇,早就驾崩了,身旁那一位又是何人,如何担起得长公主的一声阿耶·    他细细打量着那一位郎君,只见那一位郎君看起来大约是而立之年,面容严肃,周身带着一股刚硬的气质,虽然穿着一袭简单轻便的儒衫,却也掩盖不了对方的风姿。
    胡大郎心下一凛,眼前这一位郎君,肯定不是池中之物,可他以前竟是从未见过,要知道,京都中的有能之士或者青年才俊,他不敢说全都认识,却也是心里有数的,可是眼前这一位,他竟是认不出来,只觉着有些眼熟,再加上对方和平阳的关系密切,这让他如何不惊惧·    正当他心里犹自惊疑不定时,眼角突然瞥见对方腰带上的一块腰牌,他顿时脸色大变,甚至失态的踉跄退后几步,那位郎君见了他这副模样,掀起眼皮子瞅了他一眼,淡笑着说道:“看来胡家大郎这是认出我了。”
73第七十三章 密谈·    胡大郎惊愕万分的瞪着眼前坐在平阳长公主身旁的郎君,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竟然会是禁军统领·他是从对方的腰牌认出对方的身份的,往日里他也没什么机会见到禁军统领,只有偶尔几次上朝时,曾经远远的瞥见一眼罢了。
    他曾听父亲提过,这一位禁军统领颇得先皇的信任,圣人继位后仍然委以重任,只这一位禁军统领和其他大将军不一样,往日里不大和朝臣来往,没有当值的时候也不出来走动,平日里低调得很,若不是见了对方的腰牌,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人会是掌管宫中禁军的统领。
    可正是因着认出对方了,他才会有如此失态的表现,毕竟方才平阳长公主的那一声“阿耶”他可是听得真真切切,平阳长公主为何喊禁军统领“阿耶”这其中的缘由他连想都不敢想,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他得知了这天大的秘辛,长公主还会让他活着么·    “大伯脸色不大好看,快请坐下罢。”
平阳长公主褪去了平日的跋扈,语气柔柔的说道·只长公主的语气虽然温和,可她身边的内监动作却一点儿也不温和,长公主话音刚落,便有两名内监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拽着胡大郎的双臂将他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    胡大郎脸色木然,身体僵硬的任由对方动作,待到他坐下后,长公主才继续说道:“大伯既然认出了阿耶的身份,也省得本公主再浪费口舌,其实今日请大伯进来一叙,本就是阿耶的意思,大伯你便陪阿耶好好聊一聊罢。”
语毕长公主站起身来,对着胡大郎盈盈一笑,随后便带着一众宫人退出了禅房··    胡大郎僵坐在椅子上,心里砰砰砰地直跳,手心里全都是汗,他觉着自己的性命就握在对方的手里,他不知道对方为何要将自己召进来,原本心里那些关于长公主的幻想早就全没了,只余下对自己生命的担忧。
……·    平阳长公主将胡大郎丢在禅房里后,自个儿带着宫婢到大殿里上香,拜完菩萨后又到藏经阁看了一会儿经书,接着又听了大师讲了一段经文,待到时辰差不多了,她这才起身离开藏经阁。
不过她没有回到禅房,而是直接领着人离开了白马寺,她离开白马寺后没多久,胡大郎从另一道山门离开了白马寺··    胡大郎一离开白马寺,立刻快马加鞭回到家中,得知父亲此时正独自一人在书房后,便进了书房和胡侍郎两人密谈到深夜。
胡侍郎和胡大郎的密谈胡二郎全不知晓,直到隔日一早,他见着了父兄有些憔悴的神色,心里才起了疑心,问了父兄身旁侍候的小厮,这才知道父兄二人竟是在书房里熬了一宿,胡二郎听罢心里头自是有些不是滋味,只他不动声色,想从旁敲侧击中打探出,父兄到底是因着何事需要密谈一整夜。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胡侍郎和胡大郎自是感觉到了胡二郎的试探,可他们却是三缄其口,只用讨论公务搪塞着胡二郎,胡二郎心里的怒气越甚,却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他了解父亲的脾性,父亲若是不想让他知道,任凭他说破了嘴,也无法从父亲那里探得任何一丝消息。
只他的心里头存了疙瘩,也有着怨气,认为父亲爱重阿兄更甚过自己·……·    穆轩跑到白马寺去见了平阳长公主一事,卓惊凡和窦淳自是知道的,只他们没想到胡大郎会突然参了一脚,还和穆轩见了面。
    “这胡大郎的突然出现,可说是正中穆轩的下怀,误打误撞之下,胡家还是上了穆轩这一条船·”卓惊凡手持着密报,淡淡地说道··    “胡侍郎本来就心思颇重,又因着不得重用,如今有人许给他更好的前程,他自是会动心的。”
窦淳撇撇嘴,很是不屑胡侍郎的变节··    “为了前程,拿一大家子的命去赌,值得么”卓惊凡很不解胡侍郎的想法,难道前朝皇子所谓的“正统”真能站得住脚现在的天下已是窦家的,坐在皇位上的圣人姓窦,想要改朝换代,岂是用嘴皮子说说那样简单·    “穆轩应是透露了一部份的势力和布置给胡大郎知道,让胡大郎深信穆轩能够成事,毕竟穆轩的身份挺好用的,禁军统领呢,宫变时有这样一位手握禁军的统领在,还怕拿不下太极宫么”窦淳露出一丝冷笑,嘲讽的说道。
    “说的是,只怕胡侍郎认为,此时宫中已经在穆轩的掌握之中了,再加上有平阳在一旁敲边鼓,胡侍郎会动心也就不奇怪了·”卓惊凡摸摸下巴,看来胡侍郎是被穆轩和平阳给唬弄了。
    “或许穆轩自己也认为,他已经掌握了宫中禁军,也就等于掌握了整个太极宫呢·”窦淳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丝讪笑··    “不无可能,只是我们也不可掉以轻心,虽说你已经暗中安插了不少人手进入禁军,可是毕竟穆轩统领禁军已久,必有自己的心腹和势力,我们还是得小心行事才是。”
卓惊凡放下手中的密报,温声说道··    “嗯,我知道·”窦淳点点头,一点儿也没有因着卓惊凡类似说教的态度不满,在他还有些痴傻时,便是卓惊凡耐着性子教导他,纵使现在他好了,卓惊凡有时候还是会不自觉的将事情揽了过去。
    窦淳很喜欢卓惊凡全心为着他的感觉,他也不觉得自己的皇权被侵犯了,毕竟他早就打算和对方共享江山,处理政务时也没有避着对方,而卓惊凡每一次不自觉的站在他面前,想替他挡掉所有麻烦的态度,更是让他心里暖呼呼的,又怎么会责怪对方呢·    相反的,他很享受这样被包容、被宠溺的感觉,有一个人能够为着自己如此费心,那种感觉真的是太好了,且那一个人还是自己放在心上的人,那感觉又更好了,窦淳长到这么大,第一次体会这种两情相悦和心心相印的温馨,心里真是快活极了。
他恨不能卓惊凡满心满眼只有自己,而他也是全心全意为着对方,两人互相扶持一起走过风风雨雨,想起来便觉着未来一片美好··    可事实上,如此美好的期许中,却有着一个阻碍,那便是皇长子窦琛。
窦淳只要想到窦琛,便是气得牙痒痒的,在他的设想中,应该是他和凡凡手牵着手,共同克服许多难关,然后一起迎向美好幸福的未来,可是窦琛这小兔崽子,生生破坏了他的想望,他和凡凡中间插入了一个小团子,还是个只会说“哒哒”的小团子。
    每次他和凡凡气氛正好时,那小团子就要出声破坏,还将凡凡的注意力都拉了过去,自从窦琛被抱到卓惊凡的立政殿后,窦淳夜晚的幸福就被破坏了,他已经很久没有抱着凡凡睡觉了,欲求不满的怨念,让窦淳看窦琛越来越不顺眼。
每每只要想到窦琛赖在凡凡怀里的样子,窦淳就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愤恨··    卓惊凡见窦淳只说了一句话,便又不作声,且脸色还变得有些古怪,心里正在疑惑着,便又见着了窦淳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他有些无奈的说道:“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我们不是正在讨论着穆轩么”·    窦淳被卓惊凡的嗓音拉回了神,有些羞赧的摸摸鼻子,他干咳了几声,“咳咳,我正在想该怎么将穆轩那伙叛贼一网打尽呢。”
卓惊凡自是不会开口戳穿他的谎话,只是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看,窦淳被卓惊凡的眼神盯得有些心虚,赶紧拿出奏章批阅起来··    卓惊凡见他开始忙碌了,便只是哼笑一声不再打扰他。
……·    湖阳长公主府·    窦琬派去傅府调教美婢的教养姑姑,每三日便会传一次消息回公主府,这一日正好是教养姑姑传消息回来的日子,因此窦琬一早便等着姑姑们的回话。
谁知她左等右等,最后竟是等来其中一位教养姑姑突然病重的消息··    “病重三日前还好好的,今儿个就突然病重了傅府里头的那些个牛鬼蛇神是打算和本公主撕破脸是罢”窦琬一听说宫婢的禀报,倏地一下子就站起身来,脸色难看的说道。
    “回公主,福容姑姑说,华容姑姑前一日便开始发热,到昨儿个晚上已经烧得不醒人事,傅夫人见华容姑姑那样子,死活要将她送出府去,说什么华容姑姑会过了病气给府上的人,还说四个娘子是太后所赐,不能出什么差池。”
回话的宫婢语气里有着不满,忿忿的说道··    “然后呢”窦琬脸色难看,冷声问道··    “回公主,福容姑姑自是不肯,她让侍卫封住了惜芳院,将华容姑姑移到偏远的厢房,福容姑姑说,华容姑姑怕是着了小人的道了。”
宫婢凑到窦琬耳旁,轻声说道··    “哼,这还用说么否则好端端的,华容怎么会病了”窦琬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好啊,果真是好啊,不管对方是谁,这是摆明了不将她放在眼里是罢,她倒要看看,是哪一路牛鬼蛇神要和她作对·    而此时傅府中,傅夫人也是脸色铁青坐在正房里,家里头出了这样的事儿,她这个当家的主母又讨得了什么好就在她想再派几个健壮的婆子到惜芳院想法子将那个病重的教养姑姑挪出来时,就听下人来报——湖阳长公主来了。
74第七十四章 使毒·    傅夫人听了下人的禀报,顿时一个激灵,赶忙使人去请长公主,可派去的人很快就回来了,说长公主直接往着惜芳院去了,傅夫人一听顿时觉着不好,赶紧带着人也赶往惜芳院。
    来到惜芳院前,傅夫人就被守在外面的侍卫给拦住了,傅夫人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这里是傅家,惜芳院是傅家的院子,现在她这个傅家当家的主母竟被拦在自家的院子外面,这让她的心里憋着一股气,觉着长公主实在是太不给傅家面子了。
    而在里头的窦琬,此时也是怒气冲冲的,她带着人浩浩荡荡地来,一进入院子二话不说便将四个美婢身边侍候的人都拉了出来,然后将她们关在了各自的厢房里,这才走到院子里的正房里坐下,开始询问着华容病重的原因。
    窦琬派到傅家的四个教养姑姑里,病重的华容就是负责调教惜娘子的,窦琬闻言眼神一冷,让人将春鹃给提了上来·上一回傅玦发了话,因此春鹃便到了惜娘子身边侍候,现在华容姑姑病重,春鹃身为惜娘子的贴身丫鬟,自是免不了要被问话,只春鹃年纪还小,被窦琬的大阵仗给吓傻了,话都说不清楚只会哭。
    窦琬可没闲功夫听她哭哭啼啼的,眼见着问三句答不到一句,窦琬也就没了耐性,把人丢给另一个教养姑姑,让她不拘什么法子,只要能撬开春鹃的口就行。
窦琬带来的教养姑姑原是从尚仪局出来的,最会调教小宫婢,手里头对付小宫婢的手段多的是,且她们往日在宫里,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自是知道该如何问话才能让主子满意。
    春鹃被拖下去之后,窦琬便将福容唤到身边,开始细细问着华容的情况·福容苦着一张脸,低声说道:“禀公主,奴婢实在是有负公主所托,竟是让那起子小人钻了空,将那些个腌臜手段使在了华容身上。”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窦琬蹙着眉头问道··    “回公主,惜娘那个小贱人竟是懂得使毒,原先我也没发现,那一日华容病重之后,我才觉着不对,细细问过华容身边的小宫婢后,又仔细盘查了华容入口的吃食,才知道她是被人给下毒了。”
福容轻声禀报着··    “下毒”窦琬吃了一惊,这事儿非同小可,太后塞到傅玦身边的侍妾,竟是会使毒,太后这是想做什么傅玦可是她的亲侄子,难道她连傅玦都想害么·    “嗯,奴婢暗地里使人递话到秦太医府上,秦太医派了他的弟子来瞧过,确实是中了毒。”
福容的脸色也不好看,低声说道··    秦太医是圣人的人,当初窦琬要出宫前,卓惊凡曾经提点过她,在宫外若有什么需要,可以找秦太医·窦琬记下了,这一次派教养姑姑到傅府前,她也暗示过她们,若是那些娘子寻死觅活的,或是装病装柔弱,可前去秦太医府上,请太医来替她们好好的诊治一番,保管她们再无病痛。
因此华容一倒下,福容便想法子找上了秦太医,这才保住了华容的一条命··    “真是好啊,连本公主都看走眼了,没承想一个娇滴滴的娘子,竟是朵吃人的食人花,使毒可真是好本事”窦琬怒红了一张脸,咬牙切齿的说道。
    就在窦琬气得七窍生烟时,宫婢来报,说是傅夫人在院门口闹了起来,坚持要进来,窦琬心下烦闷,可也不好和傅夫人闹得太僵,只得挥了挥手,“她想进来便让她进来罢,也好让她看看,她想塞到傅郎身边的都是些什么下作东西。”
    侍卫得了长公主的准话,自是不再阻拦傅夫人,傅夫人气冲冲的闯进了正房,可见着了穿着长公主品级服侍的窦琬,还是得憋着气向对方行礼问安。
窦琬淡淡地叫了起又赐了坐,这才开口说道:“夫人来得正好,本公主刚巧得了一个消息,正想说与夫人听呢·”·    “还请公主赐教。”
傅夫人僵着脸,语气干巴巴地说道··    “本公主的教养姑姑前日突然病重,本公主心里自是担忧不已,因此使人前往太医署,请了秦太医的弟子来瞧过,可秦太医的弟子却告诉本公主,华容姑姑是中毒了,而非染上时疫。”
窦琬语气一顿,瞥了一眼傅夫人惊慌的神色,继续说道:“本公主听了自是惊愕万分,中毒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呢这不,本公主今日便亲自前来,想要瞧瞧这院子里到底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竟然还会使毒。”
    打从傅夫人听说华容是因着中毒才会倒下后,便显得有些坐立难安,说华容染上时疫的人是她,想要将华容移出傅府的人也是她,长公主这番话显然是为了敲打她,也是在指责她,指责她不分青红皂白,连问都没问就认定了华容是染上时疫,因此傅夫人心里没了底气,同时也有些后悔跑来惜芳院淌这一趟浑水。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是该好好的查一查……”傅夫人神色尴尬,只能点头附和着窦琬,原先想要在媳妇面前耍婆婆威风的想法荡然无存。
傅夫人心里原也存着让惜芳院的娘子去侍候傅玦的想法,没承想其中竟有会使毒的贱婢,虽然开枝散叶很重要,可是儿子的命更重要,若是命都没了,就是妻妾成群又有何用·    窦琬自是知道傅夫人的心思,因此也不隐瞒对方,直接将惜娘会使毒的事说出来,好打消傅夫人想塞人给傅玦的念头。
傅玦是她的驸马,她贵为长公主,她的后院岂容得旁人插手干涉且她和驸马不过才完婚几个月,还没有喜信是正常,傅夫人未免太过着急了罢··    窦琬在心里腹诽着,不过面上一点儿都不显,她叹了一口气说道:“本来这四名娘子是太后所赐,本公主想着让教养姑姑调教后,便带入公主府侍候傅郎,可如今本公主是怎么也不敢将她们带入府了,若是傅郎也像华容姑姑那般……”说着说着,窦琬拿起帕子按了按眼角,竟是再也说不下去。
    “公主考虑的极是,那样心思歹毒的娘子,如何能够进入公主府没得污了公主府的地,再说公主是千金之躯,如何能够让那些贱婢近身,臣妇瞧着她们的规矩粗鄙不堪,不如就继续留在傅府罢。”
傅夫人连忙开口说道,现在她怎么敢让那些娘子接近傅玦,她巴不得将那些娘子和傅玦隔得越远越好··    “如此,便有劳夫人了·”窦琬假惺惺的道谢,顿了顿,语气微冷的说道:“只惜娘本公主是要带走的,还请夫人不要声张,就是母后问起了,也请夫人代为隐瞒。”
    “公主放心,应当如此·”傅夫人脑子动得也很快,连忙应下,只她的心里也有些发寒,惜娘等人是太后娘娘赐下的,太后娘娘会不知道惜娘的本事么她不敢再深思,按捺下心里头纷乱的思绪,又和长公主闲话了几句,便借故告退了。
    傅夫人一离开惜芳院,立刻前往老夫人所住的荣庆堂,一进荣庆堂的正堂,她也顾不得老夫人的脸色,连忙将丫鬟都给挥退了,就连老夫人身边的老妈妈,她也客气的请对方去歇着。
老夫人眯了眯眼,知晓傅夫人这番作态自是有话要说,便将老妈妈也挥退了··    “说罢,你这番大张旗鼓的将人都赶走了,是要说惜芳院的事么”老夫人淡淡地说道。
    “阿家明鉴,媳妇方才正是从惜芳院回来·”傅夫人赶忙捧起案几上的茶盏递给老夫人,嘴里讨好的笑着说道··    “惜芳院的事儿不是有长公主的人接手么你还去凑什么热闹”老夫人接过茶盏放在一旁,面上带着不赞同的神色。
    “阿家,院子里出了心思鬼祟的小人,媳妇好歹是傅家当家的主母,自是得去查看一番·”傅夫人压低了音量,将适才从长公主口中得知的事说了一遍,只在老夫人面前,却成了是她的人发现惜娘会使毒,也是她的人看出华容是中毒。
    “……你是打量着我老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了是罢”谁知老夫人听罢,却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傅夫人心里一跳,连忙扯出笑容来,“阿家说笑了,媳妇怎么会这样认为·”·    “既然如此,你还当着我的面唬弄我”老夫人沉下脸来,低声喝道。
    “阿家息怒,媳妇如何敢唬弄您·”傅夫人顿时一惊,自是赶忙起身站在一旁,口里不断陪笑着,希望老夫人能息怒··    “行了,还不快将事情老老实实说出来,长公主都来到了家里了,你以为我会不知道么”老夫人冷声喝道,狠狠地瞪了傅夫人一眼。
    傅夫人只得将事情老实的说了一遍,这一次她不敢隐瞒,也不敢再将功劳揽在自己身上,老夫人听罢,闭眼沉默了许久,傅夫人站在一旁,不敢出声打扰老夫人。
    “日后太后娘娘无召,我们不可主动求见,再者见了太后娘娘,无论娘娘提了什么要求,先应承下来,回头一五一十的告诉大郎,听见了么”许久之后,老夫人才睁开眼睛,对着傅夫人说道。
    “诺,媳妇省得了·”傅夫人赶忙应下,她也知晓老夫人的意思,这是怕太后娘娘又将傅家当枪使了,或者又弄出些不利于傅家的事儿来。
    “不过娘娘凤体有恙,圣人孝顺,想必过不久便会让娘娘安心静养,不要再管宫外的烦心事·”老夫人缓缓地说道·……·    过了几日,就如傅老夫人猜测的那般,宫里又传出了太后凤体有恙的消息,圣人大怒,几乎将太医署的太医都请到了兴庆宫,可太后娘娘还是昏迷不醒。
太医们说太后娘娘是操劳过度,日后需得静养才好,圣人听了自是狠狠地斥责了太后身旁侍候的宫人,然后又将兴庆宫给围了起来,好给太后一个安静的休养环境··    待到太后醒来,她才发现自己又被关了起来,她自是气得不轻,可这一次窦淳狠下了心,将太后身边的人全都撤换掉。
先前为了傅太傅,所以他将太后放了出来,结果就是傅玦的身边差一点被安放了一个隐患,若是没有窦琬拦在前头,傅家和胡家一样将那些娘子送入公主府,恐怕傅玦此时尸首都已经冰冷了。
    当窦琬将消息送进宫后,窦淳简直不敢相信,他的母后竟然对傅玦下此毒手,傅玦再怎么说都是母后的亲侄子,母后为何想要除掉傅玦且母后除了傅玦对她有何好处傅家可是她的外家,也是自己的母家啊……等等,傅玦死了对母后自然没有好处,且对于母后和他来说更是有着大大的坏处,可对傅太傅的兄弟来说,傅玦的死绝对是利大于弊。
    看来母后也是被当枪使了,窦淳叹了一口气,母后的脑子不大好使,又移了性情,日后还是在兴庆宫中静养罢,他做不出弒母这样大逆不道的事儿来,但是拘着母后不让她再做错事,这一点他还是办得到的。
    这一次太后的行为真是狠狠地伤了窦淳的心,窦淳也知道太后不省心,可他心里深处总是希望着太后能够多为他着想,只每一次他都是失望,太后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也不考虑他的难处,纵使窦淳有再多的孝心和耐心,都被太后给磨光了。
    卓惊凡自是看出窦淳的沮丧和失望,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陪在窦淳的身边,同时在心里发誓,穆轩和傅二叔竟敢如此算计窦淳和傅玦,日后必要他二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    ******·    平阳长公主府·    窦琪坐在正房的主位上,身旁立着一个掌事姑姑,正在低声向她禀报着傅府的消息,当她听闻傅府暴毙了一个丫鬟后,冷笑着说道:“丫鬟是惜娘罢,本公主还以为窦琬有多贤惠,结果一个侍妾都容不下,这还是太后赏下的人呢。”
·    窦琪可真是丈八烛台只照得见旁人照不见自己,她嘴里嘲笑着窦琬的不贤良,却没想过她自己当初可是直接将人给杖毙了,还上胡府大闹了一通,结果换到了窦琬身上,窦琪便开始冷嘲热讽,似乎窦琬不收下那几个娘子便是罪无可赦似的。
    那掌事姑姑自是不会多嘴惹窦琪厌烦,可她心里却是嘀咕着,平阳长公主自个儿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人湖阳长公主还派了教养姑姑去调教那些娘子呢,不管湖阳长公主有没有将人收入公主府,至少她做出了姿态,也给足了正当的理由,那些娘子还留在傅府,是因着“规矩不好”,可不是长公主不大度,不愿意那些娘子侍候驸马。
    就算太后娘娘问起,湖阳长公主也有个由头可以解释,哪里像自家的长公主,说杖毙就杖毙,无端端的落了个善妒、不贤的名声,且还得罪了太后娘娘·按掌事姑姑所想,平阳长公主就该学着湖阳长公主那作派,把人拘在远远的角落里让她们学规矩,一来全了自己贤良的名声,二来也好堵了太后娘娘再塞人的口。
    若不是太后娘娘又静养了,掌事姑姑想,这会儿太后娘娘肯定又赐人了··    这掌事姑姑想的无错,本来太后正是打着再塞人给平阳的主意,可她还没挑出合适的人选,就又“被静养”了。
只太后不知,就算她没有“被静养”,也找不到合心的人塞给平阳,毕竟原先塞给平阳和湖阳的那些人,都是王姑姑替她找来的,王姑姑被圣人带走之后,她手边便再没有得用的人了。
    太后还不知道,当初王姑姑给她的八个人,其实都是要塞到傅家的,可太后自作主张,竟然分了四个给平阳长公主,王姑姑背后的人因着这事儿,已经对太后非常不满了,如今见着太后又被关起来了,自然不会再替她出力。
    而王姑姑被窦淳的人带走后,禁不住严酷的拷打逼问,很快就坦承了所有的一切·王姑姑背后的人自然也是傅家人,只是却是傅二叔家的人,王姑姑在太后傅燕菁出生时,就被安排进了傅家,这些年来和太后朝夕相处,说没有感情是假,可是自个儿一家子的性命都捏在傅二叔手上,王姑姑心里再不愿意,也只能背叛太后了。
    之后窦淳的人又从王姑姑口里问出不少信息,可是王姑姑只知道傅二叔一家有野心,却不知道傅二叔效忠的人是谁,想想也是,傅二叔又怎么会对一个奶娘说太多,王姑姑只要听从傅二叔的命令就是了。
    拷问的内监见问不出什么了,便将供词呈给窦淳,彼时王姑姑已经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气了,卓惊凡听闻后,叹了一口气,“待到她去后,把她送出宫安葬罢,好歹服侍了太后一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窦淳不置可否,将这件事暂且压了下来,他将供词递给了卓惊凡,淡淡地说道:“你先瞧瞧她做过些什么罢·”·    卓惊凡挑了挑眉,接过供词细细查看,不多时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没承想先皇会中毒,都是因着她在背后弄鬼,也罢,这样的刁奴,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此后不再提起王姑姑的身后事··    王姑姑的消失,就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湖泊里,引不起任何一丝涟漪,宫里头自是没发现太后身旁得用的姑姑已经没了,只有王姑姑背后的人开始急了,毕竟王姑姑被除了,肯定是太后或是圣人发现不对劲了。
    这一日,傅二叔使人送了一封信到平阳长公主府上,信很快就送到了窦琪的手中,窦琪看着没有署名的空白信封,皱了皱眉,将送信的小厮扣押在公主府。
随后她撕开封口,抽出信纸一看,这才知道竟是傅二叔的来信··    她连忙唤来身旁得用的内监,细细嘱咐了一番,又将方才那封信塞回信封,交给内监,内监立时领命而去,不多时,那一封信便辗转的落到了穆轩的手上。
    穆轩拿到信的时候正在当值,将信塞给他的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内监,小内监趁着无人注意,和他擦身而过时,他的手中便多了这一封密信,他很快的将信塞入了怀里,待到下了值,走到无人之处,他才掏出信来快速地浏览了一遍。
    信中自是关于王姑姑已经曝露一事,穆轩看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早就猜到那老虔婆要坏事,当日太后将本应全送到傅府的八名娘子分了四个给平阳后,他的心里就打定主意要舍弃王姑姑和太后。
他分明交代过傅二叔,那八名娘子要想办法让她们近了傅玦的身,或者是勾住了傅家其他郎君也行,总之那八名娘子是他为傅家特意寻来的··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没承想太后竟敢将其中四名赐给平阳,穆轩心里升腾起一股怒火,他的女儿被低嫁给胡侍郎的次子已是委屈至极,傅燕菁竟敢给他女儿添堵,若不是为着大局着想,他真想出手教训那个蠢笨的傅燕菁。
且傅燕菁等于浪费了他的好棋子,分给平阳的那四个,偏偏是八人中最有能耐的四人,穆轩当下是有些怀疑的,他以为傅燕菁是大智若愚,用这一招替傅玦解了围··    后来才证明他想太多了,傅燕菁只是随便指了四个人,谁知这么刚好,就破了他为傅家精心设计的美人计。
穆轩当时是有些哭笑不得的,更多的便是计划被打乱的愤恨,所以王姑姑被带走,他一点儿也不觉着可惜,他已经忍受这一对蠢笨的主仆够久了··    虽说傅燕菁的愚蠢让他前些年的阴谋诡计进行的异常顺利,可是有时候傅燕菁的愚蠢也害惨了他,就比如当时傅燕菁硬要找太子妃的麻烦,最终却害得婉贵妃安排进东宫的张良媛惨死。
    他本看在傅燕菁厌恶太子妃的份儿上,想放手让傅燕菁和太子妃狗咬狗,谁知只要傅燕菁一找太子妃的麻烦,最后被除掉的都是他或婉贵妃的人手,几次之后,穆轩不得不远离傅燕菁,也叮嘱婉贵妃远着对方才好,谁知婉贵妃不听他的劝,最后弄得肚子里的孩子都没了。
    也是从那时候起,穆轩才开始拿正眼瞧太子妃·当年婉贵妃小产的真相,他自是知道的很清楚,下手的人是太子妃,而先皇因为他的误导,以为婉贵妃腹中的胎儿是窦泽的,因此放手默许太子妃除去了那个孩子。
    天知道,当时他的心里有多痛,那一个成形的男婴是他穆轩的血脉,也是代表着大武朝正统皇子的血脉,他们这么多人多年的努力,最后都在太子妃的出手下,功亏一篑。
    此后,太子妃卓惊凡便成了穆轩的眼中钉、肉中刺,只东宫被守得如铁桶一般,且东宫有太子的私兵东宫十率,就是圣人的禁军要入东宫,也不是这样容易,因此他不得不潜伏起来,静待除掉卓惊凡的最好时机到来。
……·    作者有话要说:太后对窦淳和卓惊凡来说是个累赘,对穆轩来说何尝不是一个大杀器,太后的愚蠢两边都通杀,有时候遇上蠢笨的对手,再高明的伎俩也是没用的。
╮(╯▽╰)╭·75第七十五章 立后·    傅府的惜芳院自从华容倒下之后,就被彻底封锁起来了,窦琬带着窦淳给她的人手,在院子待了好几天,想方设法的将那四名娘子的嘴给撬开。
而傅夫人得了老夫人的话,自是不敢再插手惜芳院的事,只当听不见惜芳院的动静,同时也勒令府上众人不得靠近惜芳院··    待到半个月后,窦琬这才领着人步出惜芳院,窦琬离开后没多久,便有四个人被悄悄的送出了傅府,然后秘密送往秦太医府上。
窦琬回到了公主府稍加漱洗后,换了一套正式的衣裳,便又领着宫人准备进宫求见圣人··    这半个月来,圣人已经在朝中透出了口风,意欲立后,众臣一听顿时精神一振,圣人终于打算立后了,可圣人的后宫空虚,至今只有一位卓郎君和一位李婕妤,众臣们还不至于会没有眼色的直接举荐李婕妤,毕竟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圣人有多宠爱卓郎君。
    且关于皇长子的安排众臣们也是听了一耳朵,知道皇长子一出生便被抱到了卓郎君身边,圣人的举动着实耐人寻味,卓郎君已经住在了立政殿里,现在身边又抚养了皇长子,圣人想要表达的意思还不明显么·    因此就在圣人透出想要立后的意思后,过了几天,就有一些大臣在朝上举荐了卓郎君,而卓相为了避嫌,自是没有表达意见。
卓相身为卓郎君的父亲,若是举荐自己的儿子,难免让人觉着有私心,可让他举荐李婕妤,那也是不可能的,毕竟儿子离后位只有一步之遥,卓相怎么会甘心把这样大的荣耀拱手让人。
    不过也有一些大臣主张立皇长子的生母为后,他们也不管皇长子养在谁的身边,左右李婕妤才是诞下皇长子的大功臣,且为了皇长子的身份着想,唯有立李婕妤为后皇长子才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朝堂上众臣为了立谁为后自是吵得不可开交,除了卓郎君和李婕妤之外,更是有人提出圣人可迎娶另一个家世清白、品德高洁的娘子为后··    这下子朝臣隐隐分成了三派,窦淳坐在上面冷眼瞧着,上一回主退的大臣们中,有几个主张立李婕妤为后,还有几个主张另外迎娶新后,而主张立卓郎君为后的大臣们,大部分都是窦淳的心腹,他们早就知道窦淳心中真正属意的人选,自是帮着窦淳表态,另外还有一些大臣和卓相一样,对立后不表达意见。
    卓相是因着不方便掺合,那些和卓相一样沉默的大臣则是为了明哲保身,对于他们来说,他们既没有和卓家交好,和李家也没有多少往来,因此不管圣人立谁为后,对他们来说都没有影响。
    而窦淳冷眼看着他们吵了几天之后,在半个月后的早朝上,突然发难,狠狠斥责了几个大臣,且将一堆罪证甩了出来,那些大臣灰头土脸的被关入了大理寺,有几个甚至当场被革职,摘了头顶上的乌纱帽。
有几个细心的大臣发现,那些被圣人发作的大臣们,不是主张立李婕妤为后,便是主张迎娶新后的,且前些日子就属他们蹦跶的最欢··    看清这一点之后,那些大臣自是冷汗涔涔,不管自己先前赞成哪一派,自此都不敢再出声,变成和卓相一样的沉默派。
    接连几次发作了朝臣之后,朝堂上对于立后的声音就只剩下一个了,窦淳满意的点了点头,温声说道:“既然众卿一致举荐卓郎君,朕也不好拂了众卿的心意,卓郎君本就是个好的,朕也放心将后宫交给他。”
语毕,便当众宣旨,立卓家大郎卓惊凡为皇后··    底下众臣自是跪拜听旨,卓相出面接旨谢恩,立后一事再无转圜,到了这时众臣也看清了,打从一开始圣人便打定主意立卓郎君为后,圣人之所以没有直接表态,就是为了试探臣子们的心思,同时也顺便拔除窦泽遗留下来的势力。
圣人这些日子以来处置了多少朝臣,而那些朝臣全都是有贰心或者有旁的念想的,圣人将反对他的势力一一扫除,最后只留下听命于他或效忠于他的大臣··    立后的旨意颁发之后,后宫里的卓惊凡自也是听说了,永安宫的太妃们也得到了消息,百福殿里的李婕妤更是惨白了一张脸,眼中布满了绝望。
    打从圣人透出要立后的意思后,李婕妤的家里自是赶紧走动起来,好容易联合了不少大臣共同举荐李婕妤,没承想那些大臣都因着这样那样的罪名下狱了。
李婕妤从一开始的满心期待,渐渐的变成寝食难安,毕竟她自己知道,她这个皇长子的生母根本就是假的,皇长子不知道是从哪个贱婢的肚子爬出来的,如今竟是养在了未来皇后身边,成了圣人的嫡长子。
    李婕妤越想越恨,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想将皇长子的身世公诸于众,就算卓惊凡坐上皇后之位又如何,他生不出子嗣,就无法阻止圣人纳人,毕竟一国之君如何能够没有子嗣传承,届时为了开枝散叶,卓惊凡再不愿意也得见着圣人将一个一个小娘子抬入宫中。
    李婕妤扭曲着一张脸,她得不到的,也不想让旁人得到,卓惊凡已经有了圣人的宠爱和信任,为什么不能把皇后的头衔让给她她只是想要在宫里有一席之地都不行么圣人不喜欢她,不给她子嗣,那么她退而求其次,求一个位份总行罢因此她不断的向身旁看守着她的宫婢请求,请她们递话给圣人,她想要求见圣人。
    起初窦淳压根儿不想理她,后来还是卓惊凡说道:“去瞧瞧她想闹什么幺蛾子罢·”窦淳才勉强自己走了一趟百福殿··    只是窦淳没想到,李婕妤竟然敢威胁他。
    “禀圣人,妾自知郎君在圣人心中无人可比拟,妾也不敢和郎君比,妾已失去了皇长子,还请圣人看在皇长子的份儿上,怜惜妾一次罢·”李婕妤跪在窦淳身前,声泪俱下的求道。
    “你想要朕怎么怜惜你”窦淳语气冷淡的问道··    “回圣人,妾……妾自知妾出身低微,可妾已伴在圣人身边多年,妾不敢说妾会做的比郎君还好,但妾也不会比郎君差……”李婕妤委婉的说着,只窦淳不耐听她废话,出声打断了她的话语,“你想要什么便直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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