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重生] by 风吹翦羽(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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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重生] by 风吹翦羽(下)(5)
·    可是直到赏花宴结束,节度使夫人还是没透露出来意,她端着一副得体的笑容来,又端着一副得体的笑容走了,窦琬轻蹙着眉头送走了节度使夫人,心里实在不知道对方在打什么主意,如今傅玦借口替她巡查田产已经动身前往西北,希望途中不要有什么变故才好。
……·    赏花宴隔日,窦琬盛装打扮赴了另一个贵夫人的茶宴,之后几日,她高调的周璇在云城的贵夫人中,甚至有几次在宴会上和节度使夫人偶遇,当时窦琬自是一副亲热的态度和对方寒暄,只是转过身却冷下脸来,越发的提防着对方。
    这一日,窦琬好容易得了空闲,在府中休息,没承想节度使夫人的请帖就来了,原来节度使夫人的母家竟然就在云城,过几日恰逢是她母亲的六十整寿,因此广邀云城诸位夫人和长公主赴宴,窦琬拿着拜帖沉吟了一会儿,很快就回帖应了邀约。
窦琬放下请帖之后,对着福容问道:“怎地来了这些时日,竟是不曾听闻节度使夫人的母家就在云城”·    “回公主,这事儿奴婢听过一耳朵,节度使夫人的这一位母亲其实是继母,当年和她闹得不可开交,自打节度使夫人出嫁之后,和母家就没有往来了,今年也不知怎么的,节度使夫人竟是回了云城,还要替她母亲做寿。”
福容早在节度使夫人那一日突然上门后,便将对方打听清楚了··    她也没想到节度使夫人的母家竟然就在云城,当日在赏花宴上也无人提起,想来诸位夫人应是都知晓节度使夫人家的恩怨的,只她们见长公主没问,便也没人主动提起。
    “喔竟是如此么”窦琬挑了挑眉,说节度使夫人不是冲着自己来怕是都没人信,往年不曾回来,今年自己一来对方也回来了,这不明摆着么就不知道节度使夫人到底为何要接近自己了。
·    窦琬又拿起拜帖看了看,节度使夫人的母家姓杜,是云城的几个大世族之一,听闻族中有不少子弟在京都为官,她略一思索,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人,卓娘子不就嫁给了杜祭酒家的杜司业么杜祭酒和云城的杜家有关系么·    思及此,她赶忙修书一封使人快马加鞭送回京都,同时傅玦抵达西北的消息也传了回来,窦琬按捺下担忧,希望傅玦能够顺利带走贺大郎的一双儿女。
之后才是重头戏,她得护送那一双儿女回到京都,可如今节度使夫人的突然出现,让这整件计划蒙上了一层阴影,她不晓得对方的来意,但她直觉是冲着她来的,更甚者,或许对方猜出了她和傅玦的真正来意,是冲着贺大郎的那一双儿女来的。
    窦琬心里猛然一跳,倏地站起身来,若是节度使夫人当真是冲着贺大郎的儿女来的,便表示西北的情况已经很严峻了,她紧皱着眉头,难道节度使和西北的虎狼有关系·    当日那一位高僧的警告,窦淳曾经说给傅玦听,傅玦自是不会隐瞒着窦琬,因此他夫妻二人早便知道,这一趟西北之行恐是凶险万分,但饶是如此,窦琬也没有丁点儿的退缩,毅然决然的便跟随着傅玦来到云城。
99第九十九章 内贼·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傅玦到了西北之后,一连好几日都再没有消息传来,起初窦琬不以为意,可过了两人约定好该联系的日子时,窦琬才知事情有变。
想来傅玦肯定是遇上了麻烦,否则怎会连传个信的机会都没有·    窦琬的心里自是着急得很,只她不能露出端倪,如今云城上下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她可不能坏了傅玦的计划。
因此窦琬生生压下心里的急躁,仍然周旋在贵夫人中,就是遇上了节度使夫人,面上的表情也是私毫未变··    她又撑了七日,在失去傅玦消息的第八日,不得不再度修书一封送回京都,这一次她下笔时手都在颤抖,心里根本不敢想傅玦如今的境况如何,她怕想得深了,就再没有勇气独自一人待在云城等待。
天知道她多想冲到西北,可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就是去了也无用,所以忍着担忧和焦虑乖乖的留在云城··    只她也不是留在云城就行,还得在人前做出一副无事的模样,平日的宴会也要走动,就是笑不出来也得挤出笑容来应对,还不能被旁人看出她的异样。
按理来说装模作样对她而言不是难事,可今次窦琬才发现,若是牵扯到自己在意的人,要装出淡然、不在意有多么困难··    许多次她都差一点笑不出来,可眼角扫到坐在不远处的节度使夫人或是刺史夫人时,面上的笑容便又真诚了几分,现在还不确定她二人的底细,窦琬说什么都不能在她们的面前露怯了。
    就在窦琬快要撑不下去时,总算是收到傅玦的消息了··    此时已经距离他们说好的日子过去了十多日,窦琬拿到的是一片破烂的布料,当那一片布料到她的手上时,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怎么可能认不出来,这一片布料分明是从傅玦身上的衣裳裁下来的,那一片布料只有巴掌大,上面满是脏污还沾了不少血迹,且上头的字迹潦草,一看便知是傅玦在匆忙之下写成的。
    窦琬捧着那一片布料,瞪着眼将布料上的字迹看完,随后一抹眼泪,咬牙坚定的站了起来,照着傅玦的安排,将接下来的行动吩咐下去·如她所想,傅玦带着贺大郎的一双儿女离开西北时,受到了伏击,有人不想让贺大郎的儿女离开。
    傅玦一行人护着贺大郎的儿女故意绕路,没有直接往着云城而来,可躲在暗处的敌人似乎料准了他们的目的地,在通往云城的路上设了不少埋伏·本来傅玦此次前往西北的行动应该很隐密的,现在会受到伏击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他和窦琬的身边有内贼,二便是贺家那边出了问题。
    傅玦是比较倾向于贺家出了内贼的,毕竟他和窦琬离京时带的人手都是经过千挑万选,他二人小心再小心,除去几个心腹之外,再无人知道他二人这次的云城之行真正目的是什么。
    傅玦自认经过他和窦琬的双重筛选,此次随行的人员中,实是不可能会出内贼,所以怎么看还是贺家最有嫌疑,幸好他当时并未将路线全部泄漏给贺大郎,否则这趟路会更难走。
不过虽然他对贺家有所保留,可敌人来势汹汹,直接将西北到云城的几条大小道路都堵了,他只能不断绕路并且选择敌人数量较少的道路突围··    也是因着遇上了伏击,使得他根本空不出手和窦琬联系,且他们绕了比原本预定的还远,也赶不及向窦琬报信,待到好容易甩掉身后的追兵,傅玦这才有喘息的时间,也才能捉紧机会向窦琬传递消息。
    只他却是收不到窦琬的消息,毕竟他不可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免得被身后的追兵追上来,因此他匆匆的割下衣袖,划破手指以血为墨草草的将情况说了个大概,由一名死士负责将这信传回云城,而他又带着其他人继续逃亡。
    那名死士东躲西藏,突破层层阻碍,终是不负傅玦所托,将血书交到了窦琬手上··    窦琬得到消息后,自是暗地里将留守云城的侍卫派了出去,负责去接应傅玦,除此之外,她更加高调的出席各个宴席,彷佛不知道傅玦此刻正被追杀,若有旁人问起,她仍旧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害羞地说道:“驸马疼惜我,帮我去巡查田产了。”
其他贵夫人们眼神闪烁,心里虽是不大信,却也只能干笑着赞了驸马几句··    唯有几个较为牙尖嘴利的夫人们,话里话外都在暗示着,驸马一跑就是这么多日,若说为了巡查田产也太牵强了,可别是被什么给绊住脚了,她们一副为着窦琬好的模样,嘴里却是不饶人,只差没有明说驸马抛下长公主去另找乐子了。
    窦琬故意和那些贵妃人争论,做出一副泼辣跋扈的模样好用来迷惑节度使夫人,节度使夫人坐在一旁,暗中仔细观察着窦琬的表情,最后在心里认定,这一位长公主不成气候,根本不算个威胁。
她心下一定,便移开了眼神,不再偷偷关注着窦琬·窦琬用眼角余光发觉对方总算不盯着自己,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一日是杜府老夫人的寿宴,窦琬早早的就起了,由着福容和华容领着丫鬟替她梳妆打扮,她紧抿着唇面无表情,虽说这些时日以来,她用跋扈娇纵的假象骗过了节度使夫人,可今日要上杜府去拜寿,仍然让她的心里有些紧张。
    打扮好之后,她深呼吸了几次,压下心里的一丝胆怯,抬头挺胸的领着丫鬟们前往杜府·她到的时候席上已经有些人了,她扫过一眼,都是近来走得比较近的几位夫人们,夫人见了她自是赶忙起身上前行礼问安,她淡淡地叫了起,领着一众夫人回到席间就坐,·    此时席上有一位老夫人,看起来精神矍铄,只是脸颊过于消瘦显得有些刻薄,老夫人见了窦琬竟是没有起身,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一点儿都不将对方放在眼里。
窦琬愣了愣,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如此无礼之人,虽说京都、云城里都有人以为自己不受宠,所以心里不待见自己,可表面上的功夫却也是不缺的,行礼问安做得很足,哪里像这一位老夫人,将鄙夷和不屑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
    在场的夫人们也有些尴尬,这一位杜老夫人的性子乖戾,历来便仗着杜家在云城有些地位,颇能说得上话,便觉着自己高人一等,时常看不起旁的夫人,今日若不是节度使夫人亲自下帖,否则其他贵夫人实是不想上门来的。
    就是节度使夫人此时也是恼怒得很,她这一位继母当真是粗鄙得很,果真是上不得台面的庶女,今儿个若不是为了有一个正当的好理由接近湖阳长公主,她也不会替这老不死的做寿,想当初她还未出嫁时,这老不死的便处处刁难,还想克扣她的嫁妆,除去这些,两人的恩怨可是一天一夜都数不完。
    只是现在老不死的当场丢脸了,她也不能袖手旁观,毕竟在外人眼里,她和杜府是一体的,就算自己好几年没回来,也改变不了她是杜家娘子这个事实·因此节度使夫人僵着脸,走到老夫人耳旁嘀咕几句,老夫人皱了皱眉,面上的表情很是不以为然,窦琬见状在心里嗤笑一声,虽说被慢待了心里不舒服,可老夫人这样段数的也敢带出来溜,节度使夫人没搞错罢·    她隐晦地扬了扬嘴角,和老夫人这样不会隐藏心思的人斗,总好过和看不清深浅的节度使夫人过招。
因此窦琬很大度的原谅了老夫人的无礼,不过心里还是将对方记了一笔,待日后一并再来清算··    窦琬的不追究在老夫人看来,自然不认为是长公主仁慈饶过自己,而是长公主听说了杜家的名头,不敢和杜家杠上了,毕竟她可是听说了,京都里的杜家五房的侄孙娶的可是皇后的亲妹妹。
杜家和长公主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都是一家人呢,若真论起辈分来,长公主也是晚辈,该向自己这个长辈问安才是··    窦琬自是不知,老夫人竟是敢把杜家和皇室相提并论,因着杜司业娶了卓娘子,便敢和皇室论亲戚,也幸好老夫人想归想,并没有当众说出来,否则节度使夫人的脸面都要丢光了,肠子也该悔青了。
    之后陆陆续续又来了不少人,几乎云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上门来拜寿了,如此的盛况让老夫人笑逐颜开,越发的觉着杜家了不起,自己这个老封君也很了不起。
    在场的众人见了老夫人面上的得意,都撇了撇嘴,节度使夫人的脸色最是尴尬难堪,她拼命告诉自己要忍耐,只要再多忍几天就行了,待到夫君的人手将贺大郎那一双儿女找到后,她便不用再面对惹人厌的继母了。
……·    窦琬的书信快马加鞭传回了京都,窦淳见了自是赶紧加派人手前往云城,同时窦珣的密报也传回了京都·窦珣当初被派到西北收拢程家的势力,之后曾主动向窦淳请旨,甘愿回京都定居,只当时窦淳并没有应允,窦珣本想着这次总该由自己护送卓大郎的儿女了罢,没承想窦淳又派了傅玦前来。
    不过傅玦给了他一个密令,窦珣看罢后脸色有些苍白,一旁的窦芷容见了,有些担忧地说道:“阿兄,你的脸色不大好,怎么了么”·    窦珣抿了抿唇,低声说道:“圣人让我盯着贺家。”
    “盯着贺家”窦芷容愣了愣,随即脸色也变得苍白,“难道圣人接下来要对付贺家”窦珣摇了摇头,嗓音有些压抑,“不,圣人不是要拿贺家开刀,而是贺家……恐有内贼。”
窦芷容听罢瞳孔骤缩,她的双手微微颤抖着,眼中翻腾着怒火,“是谁竟是胆敢吃里扒外”·    “还不知道,对方隐藏得很深,所以圣人才会传了密令给我。”
窦珣低声说道,窦芷容深呼吸几口气,压下心里的愤怒,她凑到窦珣身边,轻声说道:“驸马就要来了,倘若内贼要有所行动,必是在驸马离开前后,阿兄不妨在驸马离开后使人盯着贺家。”
    “我也是这样想的·”窦珣沉重的点点头,兄妹两个心里都不好受,毕竟贺家可是他们的外祖家,他们已经没了父母,世上最亲的便是贺家了,可此时却得知贺家里许是藏了狼子野心的内贼,这让他们如何不惊惧,如何不愤怒。
    只是这一切却是窦珣的误解了,窦淳只是传令让他盯着贺家,并没有说贺家里一定有内贼,毕竟当初老和尚一句“西北有虎狼”,也不晓得指的是西北的贺家或者是关外的番邦蛮夷。
但是不管怎么说,贺家掌着西北,盯着贺家总是无错的,所以窦淳才会传了密令给窦珣,谁知却让窦珣认定了贺家有内贼··    也是误打误撞,窦珣还真在傅玦离开之后,发现了贺家里几个有异动的人,他暗地里将人拿下,然后直接找上了贺老爷子,将贺家可能有奸细的事儿隐晦地说了一遍。
贺老爷子自是气得跳脚,配合窦珣想要找出藏在贺家的奸细,可他们还没找着,贺大郎那里便出事了··    当日贺大郎将一双儿女交给傅玦,贺夫人心里虽难过,却也知道儿女留在西北太过危险,且如今圣人对贺家的态度暧昧不明,贺家必须做出表态,送嫡子入京都为人质是最快也是最简单的法子,贺夫人心里再不舍,也只能忍痛送走孩子。
只孩子才刚离开没多久,贺夫人就被发现陈尸在厢房里··    贺大郎收到消息匆匆赶到,贺夫人已经气绝多时,贺家上下顿时炸开了锅,贺夫人为何会被害又是何时被害被何人所害只贺家上下还不知,就在贺夫人遇害后没多久,傅玦一行人就受到伏击了。
……·    窦淳和卓惊凡看着窦珣的密报,当他二人见到贺夫人竟已遇害之后,同时惊讶的轻抽了一口气,卓惊凡甚至脱口而出,“杀人灭口”·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看起来是的,如此一来,傅玦会受到伏击难道都是因着贺夫人泄漏了行踪”窦淳翻阅着密报,沉吟着说道。
    “傅玦行事谨慎,他如何会将行踪告知贺家,更遑论告知贺夫人了·”卓惊凡却觉着此事着实古怪,对方为何要将贺夫人灭口……难道,“会不会是贺夫人无意间发现了内贼”·    “有可能,傅玦抵达贺家之后,肯定是先去见了老爷子和贺大郎,之后才会带着孩子离开,贺夫人或许是撞见了内贼正在传递消息。”
窦淳眯了眯眼,推敲着说道··    “看来贺家里头果真有问题·”卓惊凡叹息了一声,窦淳淡淡地说道:“贺老爷子和贺铮的忠心我信得过,但其余贺家人就不一定了,当年永安之乱时,若是傅玦没有及时抵达,贺家许是就要分崩离析了。”
    “你的意思是,当年贺铮是假造反,可有些贺家人却是真造反”卓惊凡挑了挑眉··    “嗯,当初秦楚二王许下的好处着实很能打动人心,再者从龙之功这样的诱惑,不是每个人都能抵挡得住的,且贺老爷子知道造反是假,贺铮知道造反之假,贺家军不见得人人都知道造反是假,毕竟这是很惊险的计划,若是太多人知道泄漏出去了,秦楚二王便也不会上当了。”
窦淳阖上密报,冷笑着说道··    卓惊凡点点头没有作声,他在脑子里回想着上辈子的记忆,想要找出这“西北虎狼”到底指的是谁。
他仔细的回想了一遍,却发现上辈子此时的西北压根儿就平静得很,因为婉贵妃上位了,所以程家彻底掌控了西北,西北自是没有出什么乱子·谁知这辈子历史拐了个弯,程家提早消失在历史舞台上,如今掌着西北的是贺家。
    要说贺家的能耐不比程家差,上辈子程家经营西北多年都没出差错,如何这辈子换了贺家,竟是会出了内贼卓惊凡想来想去,唯一的解释便是,这个内贼肯定和前朝余孽有干系,上辈子的程家无事,因为他们本就是站在穆轩那一边的,而这辈子的贺家只忠于圣人,自然就会出了内贼。
    想不到他和窦淳费了半年多的功夫清洗穆轩的势力,还是有漏网之鱼在外面,卓惊凡将他的猜测提出来,窦淳也认为贺家的内贼不是和前朝余孽有关系,就是和胡国有关系。
    “胡国”卓惊凡想了想,也是有可能,按照穆轩和贤太妃的关系,前朝余孽肯定和胡国走得很近,还有那一个帮助拓跋的神秘人士,这三者之间想来应该都有关系才是。
……·    ******·    呼延律回到京都之后,暗中观察了好一阵子,确定禁军压根儿没发现自己逃入京都后,总算是放下心来,他这一次差点阴沟里翻船,若是他走得慢一些,肯定会和拓跋等人一块儿被捉拿下狱。
    这还是他潜入中原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遇到危机,就是往常在先皇面前,他都没有露出马脚过,这一次为了那劳什子的胡国公主,险些将自己给搭进去,这使得他的心里对胡国和拓跋都十分不满,可以说是迁怒了。
    因此他一点儿都不打算援救拓跋和那些胡人,任由他们落在窦淳的手上被折磨,左右他也不怕那些胡人会将他供出来,毕竟那些胡人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唯一一个知道自己身份的拓跋又是个硬汉子,绝对没有屈打成招这回事,所以他完全不担心身份会曝露。
    事情果然如他所料,受不了折磨的胡人就算开口了,也不曾泄漏他的消息,而拓跋不愧是胡国第一猛将,熬了几个月的拓跋,纵使全身遍体鳞伤,竟是硬气的一声也不吭,饶是呼延律性子如此乖张的人,听说了之后都忍不住对拓跋产生一丝钦佩。
    当初和拓跋一起被捉住的胡人,只余下一个断腿的,那一个断腿的胡人经过一段时日的休养,气色已经好多了,只是人变得死气沉沉,看起来竟是生无可恋,但是卓惊凡和窦淳都知道,倘若这个胡人当真不想活了,也不会撑了这么久,如今做出这副姿态,不过想要降低他们的警觉心罢了。
    因此窦淳使人盯着这个胡人,一刻都不得放松,那胡人装着装着,一段时间之后果然就露出了马脚·盯着胡人的内监发现,近几日来那胡人到了晚上便不睡觉,一直在打哨,起初声音细细小小的,后来渐长悠远,若是被喝止了,他也就闭上嘴,可隔日仍旧继续打哨。
    “莫非这是他们联系的方式”卓惊凡听了内监的禀报之后,和窦淳讨论着··    “不无可能,今晚我便命人将拓跋移到那胡人的牢房附近,看拓跋对那哨声是否有反应。”
窦淳沉吟一会儿后,便使人将他的旨意传下去··    当晚,拓跋倚靠在新牢房的墙壁坐在牢房的角落里,他面无表情瞪着前方的地面,因着他力大无穷,所以双手双脚都被铁链铐住,且吃食中都被放了会让人手脚发软的药物,使得他的天生神力根本施展不开来。
    他只要稍微一动,便传来“喀啦、喀啦”的声响,那刺耳的声音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他已经成了阶下囚·所以拓跋能不动就不动,·    就在他像往常每一日一样,又开始陷入沉思时,突然听见一声细小的哨声,他的耳朵动了动,眉心微微一跳,哨声很快就消失了,短暂的让他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他侧耳仔细凝听,却再也没有听见哨声。
他苦笑一声,难道他被折磨得连幻觉都出现了他摇摇头,闭上眼睛打算歇一会儿,就在这时,哨声又出现了··    这一次他绝对没有听错,因为哨声变大声了,且还有一定的节奏,他一听便知道对方是个胡人,在用哨声求救。
因此他噘起双唇,轻轻地吹出了一声短促却嘹亮的哨声,不一会儿对方的回应就来了,哨声中藏着激动和喜悦,拓跋也没想到,他的手下中还会有人活着··    两人用哨声短暂的“交谈”了一会儿,狱卒便来了,狱卒用刀柄敲着牢门,骂骂咧咧的说道:“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啊再打哨便将你的嘴给缝了”狱卒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骂完后啐了一口便走了。
    拓跋冷眼瞧着狱卒的傲慢,面上平静无波,他每日都要受到狱卒的嘲讽和拷打,对于这样的责骂已是家常便饭,且不痛不痒,因此根本无法使他变色,况他知道,他的反应越激动,狱卒就越来劲儿,若是他不闷不吭任由他们打骂,他们很快就会没趣了。
    所以他直接就把方才的狱卒当作不存在,压根儿没听见对方在说什么,只是在心里琢磨着方才从手下那里得知的消息·他这次带来大周朝的人手,只剩下一个了,且还被打断了腿,就是他想办法逃了,也没办法带着一个累赘,那个手下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再者,周贼果然想要问出呼延律的身份,幸好他早前便存了心眼且又谨慎,没有让手下得知呼延律的任何消息,否则呼延律这一颗大好的棋子就要废了··100第一百章 失守·    接下来几天窦淳任由拓跋和胡人用哨声沟通,而他二人的哨声也很快就被窦淳找人破解了,其实两人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先互相表达了身份,然后那个胡人就是一连串的关心,这几日的“交谈”下来,丝毫没有涉及关于“内应”或者“逃跑”方面的话题。
    拓跋和手下只是每日都互相问着对方的身体情况,很多时候拓跋都是沉默的,那个胡人的哨声拓跋也不是每一次都会回应··    过了几天之后,卓惊凡便对着窦淳说道:“可以不用再使人破解哨声了,拓跋不会泄漏任何消息的。”
窦淳深以为然,这些日子以来,都是那胡人一头热的连系拓跋,可对比手下的心焦急切,拓跋却是一点儿也没有受影响,且时常对于手下的哨声不予以理会··    想来拓跋也是知道的,他不会无缘无故被换了新牢房,肯定是周贼听见了手下的哨声,便想着试他们一试,他虽自信要破解哨声不容易,但也不会傻到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传递消息,再说那手下腿都断了,对于他的逃跑没有丝毫帮助,就算他心里有计划,也不会和那手下通气。
    因此起初相认的热忱过后,拓跋便开始冷着手下了,到后来那个胡人似乎也了解了拓跋沉默的意思,整个人瞬间又颓废了许多,而这一次他的颓丧是打从内心里透出来的,和之前的假装不一样。
    卓惊凡和窦淳没有把时间浪费在那胡人身上,而是严密的盯着拓跋,他们故意让看守拓跋的狱卒露出可趁之机,想等着拓跋越狱之后,跟着对方好顺藤摸瓜将那个接应拓跋的人找出来,毕竟拓跋一个胡人想要在大周朝行走,或是离开大周朝都不是那么容易。
    对于狱卒的疏漏,起初拓跋一点儿也不在意,他的提防心很重,再加上被捉之后吃了不少苦头,身子还没养好,就算要走也不急在这一时·且他早就猜出这是周贼有意放他走,为的是利用他捉到呼延律。
虽然拓跋对呼延律没有好感,可对方帮了胡国许多,就是看在对方也深恨周贼的份儿上,拓跋就不会出卖对方,所以他说什么也不可能让周贼找到呼延律,因此拓跋照样吃吃睡睡,却是丝毫没有异动。
    卓惊凡和窦淳也很有耐心,他们坚信拓跋不可能甘愿被留在大周,肯定会找机会逃回胡国,现在就看谁熬得过谁左右他们都掌了主动权,拓跋就算知道前方是个套他也得钻,除非他想老死在大周,否则他绝对会找机会越狱的。
……·    就在卓惊凡二人和拓跋比耐性时,西北却是等不了了,傅玦带着贺铮的儿女离开之后,贺夫人的死使得贺家陷入一片混乱,而早前就潜伏在贺家的内贼趁乱捣鬼,竟是引得关外的蛮夷杀入了离西北关口最近的樊阳城。
    就在西北的樊阳城遭受猛烈攻击的同时,北边的瞿阳关也迎来了一大队胡人的军队,瞿阳关不比樊阳城有贺家军驻守,因此虽然樊阳城比瞿阳关先受到攻击,可瞿阳关却在樊阳城失守前就丢了,驻守瞿阳关的将军领着手下死守边城,随着瞿阳关的沦陷,守城的将领和兵士一个都没逃掉,全被胡人给斩杀了。
    胡人的突然攻击杀了大周一个措手不及,贺家虽然赶忙派兵前往樊阳城,可是因着贺家有内贼,所以军情和布防早被敌人给掌握了,贺家军在敌军前可以说是被打得溃不成军,节节败退,经过一日一夜,最终樊阳城还是丢了。
    大周朝一连丢了北边和西北的重要关口,这个消息传回京都时,满朝文武都很震惊,窦淳在早朝时更是大发雷霆,并且随即任命晋王世子为兵马大元帅,领兵前往西北和贺家军一同抵御外敌,窦珩奉旨出征,三日后便整装出发,带着兵马离开了京都。
    与此同时,跟着窦珩的大军一同离开的,还有呼延律··    卓惊凡和窦淳还不知道,他们想要找的内应已经离开了,而正计划着越狱的拓跋也不知道,呼延律根本不管他的死活,一收到北边樊阳城失守的消息后,便跟着出征的大军一道离开京都了。
……·    ******·    傅玦费了好一番功夫,终于带着贺铮的儿女悄悄的摸回了云城,可是他回到公主府后才知道,窦琬自打那一日前往杜府拜寿之后,竟是再没有回来。
傅玦心下一凛,赶忙找来留在公主府中的华容询问··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华容赶紧将傅玦离开之后发生的事一一道来,傅玦一听节度使夫人突然回到云城,且还时常与窦琬接触,心里便起了疑心,他仔细回想这节度使是何人,却发现没有太多的印象,这一位驻守通州的北庭节度使似乎是先皇时候的老人了,因着圣人登基才两年多,除去朝中六部的几个重要位置之外,京都外的官员大部分都还没有调动。
    如此看来,这一位节度使必有问题,想来对方或许是冲着贺铮的儿女而来·傅玦脸色凝重,吩咐手下务必将贺郎君和贺娘子保护好,就在他正想带人打上杜府时,西北和北方关口失守的消息也传回了云城。
云城上下顿时一片人心惶惶,毕竟云城离西北不远,且正好位于西北和北方的中间,若是西北或北方的敌军继续南下,首当其冲的几个县城当中便有云城··    这下子不得了了,云城里的各家各户都开始收拾行囊,不一会儿大街上便挤了一堆逃难的马车,路旁也有不少人背着包袱匆匆地往南边的城门走,一时间云城大乱,就是县令自个儿都怕死,早就带着家人和家当匆匆地离开了云城。
    此时的杜府中也是一片乱哄哄的,而窦琬在一处偏僻的院子里,还不知道外面已经乱成一团了,她的贴身女官福容领着丫鬟守在她的身旁,一刻都不敢离,她们怎么都没想到,杜府竟如此大胆,敢扣留长公主。
窦琬一想起那一日,心里便是一股怒气,节度使夫人果然不安好心,竟在自己的酒中下药,使得自己喝了后神智不清,她好借机将自己留在杜府中··    这几日杜府里的人都没有露面,只有一个哑巴的婆子定时送来吃食,起初窦琬自是不敢吃,就怕杜家人又在吃食上动手脚,可福容领着丫鬟替她试菜,确认吃食没有问题之后,为了身体着想,她还是勉强吃了下去。
    而今日眼见时辰都已是巳时中了,送饭的婆子还不见身影,窦琬几人走不出院落,压根儿不晓得外面已经乱了,她们等了又等,直等到了午时外面还是一片静悄悄的。
福容派了丫鬟去看了一遍又一遍,愣是没有发现送饭的人,就在福容又想派丫鬟去瞧瞧时,窦琬开口了,“行了,想来杜家是打算折腾我了·”·    窦琬心里有数,杜家之所以扣留下自己,肯定和节度使夫人有关,而节度使夫人为何对自己出手,想来便是和贺铮的那一双儿女有关,她掐算着日子,若是顺利的话,傅玦也该回来了,今日杜府态度的改变,或许和傅玦的归来有关·    若是杜府以为饿自己一两顿便可以使她屈服,那么他们也太看不起自己了,窦琬在心里发誓,她绝不容许自己成为威胁傅玦的把柄或弱点,杜家想要用她交换贺铮的儿女那是做梦她窦琬再不济也是皇室血脉,这点儿子骨气和傲气还是有的,必要时她不介意拼个鱼死网破,就是丢了命也不能折了皇家的气魄。
    就在她下定决心要死磕到底时,守在院门口的丫鬟冲了回来,那丫鬟面色苍白,语气有些颤抖的说道:“禀公主,节度使夫人带了人往这边过来了,奴婢瞧着那些人不是善茬,且手上还拿着家伙,这下子要怎么办才好啊”·    窦琬心下一凛,节度使夫人果然来了,她抿了抿唇,淡淡地说道:“来便来了,难道本公主还会怕她不成,既是有客上门来了,便将门打开迎接罢。”
她的话音刚落,福容便立刻领着丫鬟将院门和厢房的门都打开·节度使夫人领着人到来时,就见到大门敞开的院子,踏入院子后,便见到正房大厅的大门也是敞开的,而湖阳长公主穿着当日赴宴的裙衫,端庄沉稳的坐在大厅的主位上。
    节度使夫人的瞳孔微微一缩,湖阳长公主身上的尊贵和傲气,似乎并没有因着被软禁而失去,此时对方坐在上面,让她几乎以为这里便是公主府,而不是她关押长公主的杜府。
    “节度使夫人不进来么”就在这时,长公主身边的女官站在门内,淡淡地开口问道,节度使夫人这才醒过神来,面上闪过一丝异色,似乎为着自己被长公主的气度给震住了而懊恼,门口的福容见了她的神色,心里闪过鄙夷,今日长公主所受的屈辱,来日必要千百倍的回报回去·    福容按捺下心里的不悦和愤恨,领着节度使夫人进了大厅,就在节度使夫人身后的人也要跟着走入大厅时,福容向前跨出一步,冷淡地说道:“公主只召见了节度使夫人,其余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跟在节度使夫人身后的侍卫们面上闪过一丝愤怒,不过他们只是拿眼瞧着节度使夫人,并没有主动开口,节度使夫人深吸一口气,冷硬的说道:“这里是杜府,不是公主府,长公主想要摆公主谱那是挑错了地儿,我的人我说了算,进不进由不得你这个奴婢说话”·    “放肆你……”福容顿时便拉下了脸,她正想斥责节度使夫人,窦琬淡淡的嗓音便打断了她的话语,“行了,吵吵嚷嚷什么呢,爱进便进罢,也不晓得夫人受过什么苦,竟连在自个儿的母家都要护卫不离身,本公主便体谅她罢。”
语毕朝着节度使夫人投去一抹嘲讽的笑容··    节度使夫人虽明知窦琬是故意激怒她,可心里还是忍不住生气,她冷着一张脸,干巴巴地说道:“你也不用拿话刺我,如今你若还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那你便错了,你的生死如今掌在我手中,我让你生你便能生,我让你死,就是你贵为长公主也是要去死的。”
    “可笑至极本公主的命岂是你这贱妇能够左右的莫说你带了十多人来,就是再多十人,本公主也不放在眼里杜茹菲你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只是你记住了,若是本公主逃过此劫,日后必定将今日所受的百倍加还给你”窦琬厉声说道,语气铿然措辞严正有力,竟使得节度使夫人闻言心口紧缩了一下。
    她竟是被窦琬的气势压制了,节度使夫人越发的懊恼,窦琬的年纪比她小,可此时对方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气魄,竟使得她心里的底气渐渐薄弱,原先打定主意要好好折磨对方的想法,竟是开始动摇了。
    搁在以往,她根本不敢想有朝一日她会软禁一位长公主,且还要想法子让对方开口吐露傅玦的行踪·可为了夫君,就是再困难她也要去做,西北和北方的关口都已经破了,为了这一日,夫君做了多少努力,她不能成为夫君的绊脚石,所以她一定要用长公主换得贺铮的一双儿女,好让夫君能够牵制贺家军。
    且有了长公主,就不怕驸马不会上钩,夫君曾说过,长公主的驸马在行军布阵上极有天赋,若能够将对方招揽到麾下,也是一大助力,所以说什么节度使夫人都要将长公主扣押在手中。
    窦琬自是不知对方不只在打贺铮儿女的主意,连傅玦也是对方的目标,所以她身为傅玦的夫人,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开的,就是傅玦没有负责护送贺铮的一双儿女,对方也会将她捉来,用来说服傅玦就范。
    就在节度使夫人和窦琬对峙时,傅玦已经领着人悄悄的潜入了杜府··    因着云城大乱,杜府里也有不少人想要离开云城,虽然杜茹菲将其他人劝住了,可是老夫人可不买她的帐,因此在杜茹菲前去和窦琬谈判时,老夫人已经使人收拾好行囊,不管不顾的硬要出府。
    杜茹菲的阿耶素来很怕这个老妻,老夫人说要出府,就是他想阻止也阻止不了,因此傅玦趁着杜家被老夫人搞得鸡飞狗跳时,从后门附近翻墙进来,虽然杜茹菲劝住了杜家人,可也有不少下人趁乱离开了,毕竟大难当前,人人都想活命,此时不走待到番邦蛮夷打进城来了,哪里还走得掉·    所以傅玦一行人翻墙进来,竟是没有人看见,傅玦也是算准了杜府里肯定也是一团乱,这才敢大胆的大白日就翻墙。
他领着手下进了杜府之后,便开始寻找窦琬的下落,按照先前的打听,窦琬似乎住在一处偏僻的院子,因此傅玦一进杜府便往着偏僻的角落找去··    很快的,他便找到了窦琬所在的院落,他领着人冲进去时,正好听见一个陌生的嗓音说道:“窦琬你也别说大话,如今你落在了我手上,我要杀要剐只要一句话就行了,我看你还是收起你的公主脾气,否则惹恼了我,可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傅玦听罢自是气炸了肺,这是哪里来的不长眼的家伙,竟敢威胁长公主因此他人未到声先到,“放肆谁给你的胆,竟敢直呼长公主的名讳”他喊完人也冲入了大厅中,他的突然出现使得在场的人都惊住了。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杜府”杜茹菲很快就回过神来,随着她的话音刚落,她带来的护卫自是上前想要将傅玦一行人拿下,只杜茹菲带来的人怎么可能打得过傅玦的手下,傅玦的手下可都是当初随着他平定永安之乱的猛将,三两下子就将杜茹菲的人给打趴下了。
·    杜茹菲眼见着她的人都被制伏了,脸色难看得不行,她抬眼瞪着傅玦这个不速之客,正想开口时,窦琬已经先她一步开口说话了,“把她的嘴给本公主堵了,本公主不想再听见她说话”语毕她的丫鬟立刻冲上前,一左一右架着杜茹菲的肩膀,同时福容从怀中扯出一条帕子,团一团便塞进了杜茹菲口中。
    “你没事罢”傅玦这才有时间看向坐在上面的窦琬,发现对方的气色还好,只是面容有一些憔悴,心里终于吁了一口气。
    “无事,多亏驸马及时赶到·”窦琬笑着说道,一旁的杜茹菲瞬间瞪大了眼,原来这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就是驸马傅玦·也不怪杜茹菲认不出对方,傅玦一到云城没多久,便出发前往西北,杜茹菲来时他早已不在,因此二人并未打过照面,再加之傅玦这一段时日的奔波,整个人变得有些狼狈,因此杜茹菲怎么都没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不修边幅、邋遢无比的郎君便是驸马。
    这时,傅玦的一名手下快步走入大厅,对着傅玦说道:“主子,杜府中的人正在准备离开,我们可等他们离开之后,再护送公主回府·”·    “嗯,也好。”
傅玦点点头,接着便挥挥手让手下将被捆在地上的护卫都拖下去,只留下杜茹菲一人在大厅里··    “公主,她要如何处置”傅玦指了指杜茹菲,向窦琬问道。
    “将她带回公主府,这几日承蒙她的招待,本公主说什么也要回报一下才好啊·”窦琬笑着说道,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杜茹菲胆敢软禁她,且对她如此无礼,她说什么也不能放过对方。
况杜茹菲身为节度使夫人,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想来节度使也脱不了干系才是,杜茹菲都能想到用她威胁傅玦,难道她不会反过来用杜茹菲威胁节度使么·    因此傅玦和窦琬在杜府的人离开后,便带着杜茹菲并她的护卫一同离开了。
……·    窦珩领了圣旨,正带着大军赶往西北,就在他沿途赶路时,胡人趁势南下的消息也不断传来,不过西北有贺家军挡着,所以胡人止步于樊阳城,但是北方就不乐观了,胡人破了瞿阳关之后,一路南下,竟是势如破竹,眼瞅着就要打到云城附近的县城了,贺家自是赶忙派兵前去北方支援。
    幸而贺家军去得及时,将胡人的脚步止在了云城北边的襄城之外·只贺家军撑不了多久,若是没有援兵,胡人攻下襄城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襄城和云城同属于云州,隶属于北庭节度使管辖的范围,按理来说北庭节度使应该派兵前往襄城才是,可自打战事传出,北庭节度使驻守的通州一点儿消息都没传来,更遑论派兵抵御外敌了。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傅玦心里早就有数,这一位北庭节度使肯定有问题,否则他的夫人何必远赴云城,还要捉走窦琬,一切都是为了贺铮的儿女。
只他却不知,北庭节度使不只要贺铮的儿女,还想要将他招揽到麾下,若是傅玦听了肯定哈哈大笑几声,这北庭节度使简直是做梦,傅家是何等的世家,傅玦身为傅家的嫡长孙,岂会和卖国贼同流合污·    因着傅玦早料到北庭节度使不会出兵,所以他一早便修书两封,一封传回西北让贺铮心里有数,一封自是使人快马加鞭送回京都向圣人求救。
同时他领着原先的手下,还有圣人后来加派过来的手下,再加上留守在云城的征人,誓要守住云城和公主府··    他本想先将窦琬和贺铮的儿女送走,可窦琬却说:“此时世道已乱,我离开不如留在云城来得安全,至少在云城有你护着我,北庭节度使想必早就派人埋伏在路上,我一介弱质女流,如何平安回到京都”·    窦淳听罢觉得有理,只是他担心襄城若破,胡人接下来的目标就是云城,窦琬若是留在云城恐让他分心,再者若是云城挡不住了,他岂不是让窦琬陷入危险的境地因此他还是想让窦琬带着孩子先走,就算不独自回到京都,至少也该离云城远远的才好。
    就在傅玦和窦琬为了离开还是留下争执不下时,襄城失守的消息传来了·傅玦心里一震,也不管窦琬怎么说,强硬的将对方和贺铮的儿女一同塞入马车,然后派了一个心腹带着几个身手好的侍卫,护送着她离开了云城。
    傅玦望着马车消失在城门外,心里叹息了一声,倘若云城守不住了,他自是会前去和窦琬会合,他此时留守云城,也不过想替窦珩和贺铮多争取一点时间罢了,否则让胡人一路往南打,还不知道要牺牲多少老百姓、损失多少财物。
101第一百零一章 出兵·    因着胡人来势汹汹,傅玦只来得及将窦琬和贺铮的儿女送走,而当日被他们带回公主府的杜茹菲却还被关在府中的厢房里·一来傅玦也不放心让窦琬和杜茹菲同路,二来有杜茹菲在手,北庭节度使就是想做什么也得掂量着来才是。
    因此当傅玦领着兵在城外抵抗胡人时,杜茹菲只能在公主府里急得团团转··    杜茹菲心里七上八下的,就怕那些凶狠野蛮的胡人杀入城内时,她也会命丧刀下。
她可是曾经跟着夫君见过几次那些胡人,那些个胡人个个长得高头大马且凶神恶煞,那一双双眼睛都像狼崽子一样狠毒,她每回见了回去都要做好几日的噩梦,如今她孤身一人在云城,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且那该死的驸马送走了长公主,却将她留了下来,不会是想在危急时将她推出去罢·    杜茹菲越想越害怕,心里对傅玦和窦琬越是恨毒,只她再恨也无用,倒不如想想法子要怎么逃离公主府,然后尽快的离开云城。
就算傅玦能够对付自己手下的侍卫,可杜茹菲却不认为傅玦对上了胡人能讨得了好··    只是傅玦的手下紧盯着她,就是傅玦人不在府内了,她也是寸步难行,甭管外头打得昏天暗地的,公主府里竟是平静如往昔。
杜茹菲被困在公主府里,一日比一日焦躁,她能感觉到气氛越来越紧绷,可守着她的那些人面无表情,嘴巴闭得比蚌壳还紧,任凭她使了无数的法子,也无法撬开他们的嘴。
    就在杜茹菲觉着自己快被逼疯时,这一日晚上,她被一声巨响给惊醒了,她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倏地跳下床榻奔到窗口,只见城门的方向火光冲天,她的心里咯噔一声,就听见公主府外有人撕心裂肺地大吼着,“城破了——快跑啊——胡狗杀进来了——城破了——”伴随着一阵敲敲打打的声响,这一声声叫喊瞬间将还留在云城的少数人给惊醒了。
·    按理来说杜茹菲在公主府里头,哪里能听得清街上的动静,只是刚好她的院落离东侧的墙面不远,隔着一道墙,那人用尽力气的吼叫,自是传进了杜茹菲的院子,且夜深人静的,这一声声一句句更显得清晰。
    杜茹菲心下惊惶,真被她的乌鸦嘴给说中了,傅玦果然守不住云城她匆忙地披上衣服,穿好鞋子,冲到门口一看,守着她的人还是像门神似的杵在门外,她气急败坏的嚷着,“你们没听见方才的动静么胡人都杀进来了,你们还死守着做啥不用去接应驸马么”·    只傅玦的手下恍若未闻,仍旧一动也不动的守在门边,杜茹菲心里那个恨啊,如今胡人都杀入城内了,若是不赶紧走,待到被胡人发现了踪迹,届时便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她听过许多关于胡人残忍的传言,据说胡人打仗时,每经过一个地方,便是杀烧掳掠,凡是郎君便杀了,就是小孩都没放过,若是娘子便会受到糟蹋,杜茹菲光是想象,便惊出一身冷汗,心里也就越惧怕。
    她见傅玦的手下不为所动,一时恶向胆边生,反身冲回房内,翻出一把剪子揣在怀里,便向着窗外爬去,只是她才刚攀上窗沿,窗外突然冒出一个人,那人也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她瞧,瞧得她手脚发软,方才的勇气也瞬间消散了。
    她垂头丧气的缩回房内,心里头越来越绝望,傅玦不会是想拉着她陪葬罢否则何必硬将自己扣留在公主府夫君知道不知道自己被傅玦捉了若是夫君知道了,他会派人来营救自己么杜茹菲脑中充斥着一堆疑问,咬着唇死死地瞪着门扉的方向。
……·    城门口,傅玦一身狼狈的穿梭在城墙上,方才胡人突然用了火药,险些便将城门给炸开了,幸而他的身上有一把火铳,将那名捧着火药冲向城门的胡人士兵给击毙了,只是火药威力太过强大,虽然那胡人还没靠近城门,可他们在城内竟也被震得东倒西歪。
事后傅玦还是一阵害怕,倘若他没有当机立断用火铳射杀那名胡人,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只是他才刚领兵挡下胡人最新一拨的攻势,城内竟有人开始散布谣言,使得城中本就涣散的军心更加岌岌可危,刚才被那人胡乱喊一通,又有不少征人趁乱跑了,如今还留下来的除去他的手下和圣人派来的援兵之外,就只剩下数十个云城征人。
    他点了点人数,望着城外远处黑压压的一片胡军,心里越发的沉重,他火铳中的弹药有限,倘若胡人再多来几次刚才那样同归于尽的攻击方式,怕是云城很快就要被破了。
他真没想到,胡人果真出了火药能人,怪道瞿阳关和樊阳城失守得这样快,遇上了杀伤力强大的火药,士兵的血肉之躯如何抵挡得住·    只是再难守他也得守住,贺铮和窦珩的援兵就快到了,云城绝不能失,云城可说是西北和北方到南方的一个重要县城,过了云城之后的地势趋于平坦,若是胡人攻下云城,可以说就破了北方和西北的最后一道防线,所以说什么云城都不能丢·    就在傅玦领兵咬牙苦撑时,贺铮率领着贺家军前来支援了,只是西北的战况也不乐观,贺铮能够拨到云城来的贺家军不多,不过饶是如此,也算能让傅玦喘一口气了。
贺家军的到来,使得绝望的士兵们多了一丝希望,原本沉重的气氛也缓和了一些,一直低落的士气也振作了不少,傅玦轻轻吁了一口气,贺家军总算来得及时··    有了贺家军的帮助,云城竟是撑到了窦珩的大军抵达,胡人的将领们自是咬牙切齿气得跳脚,他们本想着在大周的援兵赶到前,率先拿下云城,届时一路南下将不再有阻碍,可小小一个云城竟是让他们打了好几日仍拿不下来,这时胡军的将领不免有些后悔没有听从军师的建议,多派几个人用火药攻击。
    胡军的将领是在拓跋之后被胡王提拔起来的将军,不论是才能或武力,他都远远不及拓跋,以往总是被拓跋压了一头,这次好容易有个扬眉吐气的机会,那胡国将军自是看重得很,不惜花了重金请来一个在胡国很有名气的军师。
这一路也多亏了那名军师出谋划策,使得他一路打了胜仗来到云城,可就是这一连串的胜利让他冲昏了头,从而轻敌了··    他本以为云城里留守的士兵不多,看见他们大军压境应该很快就会弃甲投降,所以他不认为需要动用到火药,可没承想,便是这样一个不被他放在眼里的小县城,竟是挺了下来,中间他肉疼的使用了一次火药攻击,却眼睁睁看着火药在还没到城门前便爆炸了,他出兵前领到的火药配额不多,因此一次浪费之后,他便有些舍不得用,毕竟那些火药他可是打算拿来对付大周皇宫的。
    结果就是这么一踌躇,贺家军就赶到了,胡国将军这下子再悔恨也不用了,只得赶忙拿出其他火药,说什么都得将云城给拿下来再说··    只这一次军师却阻止了他,军师说最好的时机已过,如今贺家军已到,就算他们拼上一把拿下了云城,后面还有大周的援兵,与其和贺家军打得两败俱伤,不如保存实力等待下一个适当的时机再攻击。
    因着上回没听军师的话,使得到手的胜利给溜了,所以这一次胡国将军很听话,军师让他们按兵不动,他便静观其变,虽然还是会派人前去攻城,攻势却少了前几日的急迫和凶狠,而就在贺家军抵达没几日,大周的援兵果然来了。
胡国将军这才大呼好险,倘若他真用上火药勉强拿下云城,碰上了大周的大军怕也是还没缓过劲儿,哪里又讨得了什么好··    还不如像军师说的,好好修整养精蓄锐,待到西北边的胡军打下西北后,两边人马会合再一并南下攻入云城。
    这一次出兵,其实胡国的主要火力都集中在西北,况西北的贺家有胡国的内贼,想要拿下西北只是时间问题罢了,军师建议,他们这一路可以故意拖延,将贺铮留在云城,只要贺家少了贺铮,西北沦陷的速度便会加快。
    贺铮本来看窦珩到了,正想赶回西北时,胡军的攻势突然猛烈起来,且将云城往西北的路给堵了,傅玦听着探子回报,立时变了脸色,“不好贺将军,西北有难,胡人怕是要将你困在云城。”
    贺铮和窦珩也想到了这一点,贺铮的脸色难看无比,只当时他不能不来,毕竟云城若是失守,届时西北便成了瓮中之鳖·胡人攻下云城之后,若是回头往西北而来,和樊阳城的胡军前后夹击,到时候贺家军再是骁勇善战,也要和西北一同陪葬,所以他在西北的战况稍微稳定之后,便赶忙带着人前来支援云城。
·    可这时云城外的胡军突然奋起,拼死都不让他回到西北,想来便是想趁着他不在西北时,对西北发起猛攻,他越想越觉着胆寒,有没有可能当时的战况稳定只是一个假象,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他落入圈套之中他倏地站起身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若这真是一个圈套,西北危矣·    他急得不行,正想不顾一切突围回到西北时,城外的胡军又开始攻击了,贺铮一边帮着傅玦和窦珩守着云城,一边在心急如焚的担忧着西北,就在入夜之后,胡军的攻击总算停了,贺铮缓了一口气,正和傅玦一起步下城墙时,探子来报,在城外五里处的林子里发现了一名全身浴血的贺家军。
    贺铮心里一跳,赶忙派了一队前锋趁天色昏暗去将人接回来,不久之后那一名贺家军被抬了回来,贺铮几步上前,认出他是守在父亲身边的将领,心里一沉,开口问道:“你如何会出现在这里为何不守在西北”·    “将军……西北…西北……没了…咳咳……贺……贺家……贺家也……没…没了……”那名将领还未说完,竟是睁着一双不甘的眼就此没了气息。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贺铮听了目眦欲裂,就是傅玦和窦珩都吓了一跳,他们赶忙派了探子前往西北,只探子还未接近西北,一路上便遇到了不少败退的贺家军,天还未亮,西北彻底沦陷的消息便传到了云城。
    这一夜,西北贺家丢了西北,贺老爷子领着几个死忠将领,死守着贺宅,被攻入西北的胡人乱刀砍死了,喧赫一时的西北贺家,竟是彻底折在了这场战役中,除去贺铮和他的儿女,贺家的嫡系再无旁人,就是贺家军都所剩无几。
    短短几日,西北的战况天翻地覆,贺铮恨得双目血红,他心知肚明,这一切若是没有人从中捣鬼,贺家怎么可能守不住西北贺铮紧握双拳,发誓自己一定要找出那个内贼,将他大卸八块以慰贺家众人在天之灵……·    ******·    胡国军队来势汹汹,先是瞿阳关失守,再是樊阳城,现在连西北都丢了,消息传回京都,满朝文武皆是震惊万分,他们总认为西北有贺家,再怎么样都是守得住的,可现在八百里加急的军情却说,贺家败了,一夜之间西北就落到了胡人的手里。
    不只朝臣错愕万分,就是窦淳听说了也是难以置信,他匆匆的结束了早朝,回到书房之后便见到卓惊凡已经等在里面了··    “西北真的沦陷了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在后宫都听说了。”
卓惊凡紧张的问道,他也是万万都没想到,贺家竟也有这一天··    “详细情形得等傅玦的密报送回来才知道,不过八百里加急的军情不会有假,西北……应该是失守了。”
窦淳揉揉眉心,将军情奏章递给卓惊凡··    “想来应是贺家内贼所为,这内贼也忒有能耐了,竟是将贺家给灭了,胡国也不晓得布置多久了,这一发难,竟是来势汹汹。”
卓惊凡一边看着奏章一边念念有词,窦淳接着他的话说道:“胡国早就觊觎关内的富庶,当年若不是窦家军打退了胡人,胡人早就趁机闯入关内了·”·    “这一任的胡王野心不小,端看他肯将公主送入大周便可知端倪,只是贤太妃最后还是没有能帮得胡国一丝半毫,这一次胡王发兵进犯关内,西北和北方都已失守,我只怕其他蛮夷也要蠢蠢欲动了。”
卓惊凡皱眉说道··    大周以外除了胡国之外,还有其他几个小的国家,如今胡国举兵进犯大周,也一连拿下多个城池,其他番邦蛮夷见了恐怕眼红心热,若是他们也想分一杯羹,趁机出兵捣乱,大周的情势只怕将会更为险峻。
    “关外有胡国,那些想占便宜的小国们也得掂量着来,胡王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出手的,对胡王来说,关内的富庶可容不下他人惦记·”窦淳挑了挑眉,冷笑着说道,他也派了不少探子潜入胡国,虽不能近了胡王的身,可多少也了解了胡王其人的秉性,胡王可不是个善茬,其他小国没有动作也罢,倘若起了心思,胡王自有手段让他们熄了不该有的念想。
    “若是胡王能够制衡其他小国便好,只如今西北失守,傅玦等人虽是守住了云城,但倘若胡人绕到东面,再从三边夹击,云城怕也是挡不住的·”卓惊凡起身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地图,摊开在书案上,比划着说道。
    “我已命河东节度使领兵前去支援·”窦淳盯着地图,淡淡地说道··    “河东节度使”卓惊凡想了想,一张刚毅木讷的脸孔闪过脑海,他点了点头,“其人刚正不阿,确实是一位适当的人选,只是你要如何处置北庭节度使”·    “胆敢通敌卖国,凌迟了都不为过”窦淳发狠地诅咒了一声,卓惊凡按着他的手背,温声说道:“他手上握有重兵,稍有不慎便会酿成大灾,倘若他从背后捅了傅玦一刀,云城一失,京都的处境便很危险,所以我们得谨慎行事才是。”
    “我知道,这也是我还没动他的缘故,否则早在窦琬的密报进京当日,我便可以捉拿他下狱·我之所以迟迟未动,便是想揪出他背后的人。”
窦淳冷声说道,他已经安了不少人在北庭节度使的身边,就等着对方一有异动,便可以将人拿下··    “如今西北已失,想来他应要有所行动了。”
卓惊凡沉吟一会儿后猜测道·他的话音刚落,吕福便突然匆匆地走入书房内,行礼问安后便低声禀报,“秉圣人,通州有消息到·”窦淳和卓惊凡对望一眼,这可真应了那句话: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们才刚说起对方,难道对方果真有了异动·    窦淳立时将人召进来,一听禀报,北庭节度使果然有所行动·……·    自打胡人攻打西北和北方以来,北庭节度使一直是装死的态度,既不主动出兵,就是有人求到通州去,他也是当作没听见。
通州位于云州的西南方,他又掌着云州的兵权,他若是肯出兵,压根儿就不用贺铮从西北赶到云城··    可就是因着他没有动静,傅玦又不断去信西北求助,贺铮这才不得不匆匆赶到云城,可他怎么都没到,他这一走,竟是使得西北彻底失守。
就在云城中的众人还为着西北失守而低落时,城外的探子来报,西南方似乎有大队兵马正往着云城而来··    傅玦听罢心下一凛,西南方不就是通州的方向么他立时找来贺铮和窦珩,将探子探到的消息告知二人,他淡淡地说道:“北庭节度使有问题,当日他的夫人软禁了长公主,为的就是逼我交出你的儿女。”
语毕他直直望着贺铮··    贺铮微微一愣,“我的儿女难道……”他略一思索,便猜到了北庭节度使的用意,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不已,“真是无耻至极和当年的秦楚二王都是同样的货色”·    “想来你贺家的内贼应和北庭节度使有勾结,否则他不会在我回到云城的路上一路埋伏,我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躲过他的追击。”
傅玦此时才将他一路凶险万分的遭遇说了出来,贺铮听了自是一阵害怕,这内贼当真是可恶至极,先是将主意打到了他的儿女身上,又杀害他的夫人,后还使得西北失守了,他和内贼的仇真是不共戴天·    “如今他也不需要你的儿女了,贺家都没了,待到他的兵马到了,云城就成了瓮中之鳖,届时我们一个都逃不过。”
窦珩淡淡地说道··    “如此,还请世子务必挡住西南方的兵马,云城就交给我和贺将军了,对了,我手上有一人,许是能够派上用场·”傅玦语毕,便使人去将杜茹菲带来。
杜茹菲经过这一段日子的精神折磨,整个人变得憔悴不已,贺铮和窦珩见了均是满脸疑惑,不晓得这一位狼狈的夫人能帮上什么忙··    “喔,我忘了替二位介绍,这一位便是节度使夫人。”
傅玦唇角微弯,勾出一抹冷淡的笑容,窦珩听了眼神一亮,哈哈大笑说道:“哈哈,本世子便做一次好人,护送夫人出城去和节度使相逢罢·”他的嘴里说着好听话,眼中却是闪过一丝戏谑,可怜杜茹菲只听见他说的话,不曾瞥见他的神情,还以为对方真是想送自己出城去和夫君相见,因此激动万分。
    “多谢世子……多谢世子……”杜茹菲压根儿不晓得眼前的人是谁,只是听了傅玦称呼他世子,加上对方的自称,便也跟着称呼世子。
    “事成之后再谢不迟·”窦珩略带深意的笑着说道,杜茹菲虽心里觉着有些违和,却瞧不出所以然来,她的视线在三人之间来回梭巡着,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可想早日见到夫君的念头压过其他所有,便将疑惑抛在了脑后。
    对她来说,傅玦只是个没有实权的驸马,贺铮虽是镇守西北的将军,可和节度使比起来,那都是不够看的,因此她以为傅玦和贺铮是怕了她的夫君,所以才要送她回夫君的身边。
杜茹菲高悬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她的夫君终究是来救她了,她就快要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她再也受不了日夜担心害怕,她一直害怕下一刻城外那些杀人如麻的胡人就会闯入城来。
    短短几日下来,高度的紧张便使得她快速消瘦下去,就是傅玦今儿个见了,都有些不敢相信对方便是当日那个嚣张的贵夫人·不过傅玦也只是惊讶了一瞬,便不再将对方放在心上,若非他觉着对方还有些用处,当日在杜府早就将对方斩杀了,对方胆敢软禁、威胁窦琬,将她大卸八块都不为过。
    好容易终于等到北庭节度使有所行动,傅玦在心里冷笑一声,他便让这一个愚蠢的夫人好好瞧瞧,她的夫君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102第一百零二章 污蔑·    北庭节度使的兵马朝着云城而来,窦珩在对方的大军抵达前,便带着杜茹菲出城迎了过去。
两军相遇在云城西南方二十里处·北庭节度使并没有亲自前来,而是派出他的下属云州刺史··    原本坐在云州刺史位置上的是程家,但打从程柔入宫后,先皇便将程家召回京都,云州刺史的位置便落在了北庭节度使一派人的手上。
由于云州刺史算是北庭节度使一手提拔起来的,自是唯他马首是瞻,这一次胡人突然进犯,北庭节度使压下军情不报,也不派兵援助云城等县城,纵使云州刺史心里焦急,却也不敢违逆北庭节度使的意思。
    云州刺史自然着急,毕竟先前失守的几个县城,还有现在苦撑着的云城都隶属于云州,是他这个刺史辖下的县城,如今几个县城有难,他身为刺史却袖手旁观,心里自是不得劲儿,好容易节度使终于发了话,使他领了五万精兵前往云城。
    云城在附近几个州中算得上是一个颇具规模的县城,城里人口大约有五万多人,平日里往来的商队也不少,周边的田地富饶广大,因此居民的生活富庶安康,可以说是个热闹的县城。
当初窦琬初到云城时,心里便不由得感激圣人,纵使圣人对她的态度不热络,但圣人赏给她的汤沐邑却很不错,虽说比不得江南等地,但也够她嚼用一辈子了··    况圣人本来便想将傅玦派往西北,在西北附近来说,云城算是个顶好的县城的,倘若圣人无心,大可随意丢给自己一块贫瘠的地方,毕竟北边的环境条件和南边比起来自是差了一些的,就算圣人将北方中最为富庶的一块地封给她是看在驸马的面子上补偿他们,总归是他们得了好处,心里自是感激的。
    而如今因着胡人进犯边境,云城里大部分的百姓都跑了,原本热闹的县城顿时变得萧条安静,街道上再也见不着人影,本来一个偌大的县城,里头的人竟是走了个七七八八,五万多的人口只余下一万不到。
遇上了云州刺史带来的五万大军,无异于螳臂挡车,当然,除去傅玦等人之外,云城的征人还以为云州刺史是来支援的,殊不知对方是打着和胡人前后夹击的主意,想要快速攻下云城。
    窦珩这次带来了十六卫中的左右卫、左右骁卫及左右金吾卫这六支,再加上京都外各府的府兵,总共约有十万大军,因此他将一半的大军留守云城,自己领了另一半前去迎战云州刺史的五万精兵。
    云州刺史远远的便见到大周军队的军旗飘扬,双方在距离彼此一里时停了下来,然后各派出一个士兵喊话,云州刺史骑在马上,心里有些忐忑,按照节度使所说,傅玦应是正在等着援兵,若是见着他来了,夹道欢迎都来不及,如今怎么会派兵前来和他叫阵难道对方早已识破他的来意·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他定了定心神,在心里安慰自己,傅玦应当不知道自己的来意,就是他也是出征前夕才被节度使召到面前细细嘱咐,傅玦远在千里之外,是绝对不可能知晓节度使的计划的。
想来他们只是谨慎些,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有一支大军靠近云城,傅玦自是会提高警觉··    只是他才刚安慰完自己,对方的士兵便说节度使夫人在他们的手中,倘若他们不退兵,便等着替节度使夫人收尸罢。
    云州刺史心下一凛,倏地回想起节度使的交代,他在临出发前,得了节度使的密令:若是夫人落在了敌方之手,不用顾忌·原来节度使早就知道夫人的下落,也早就料到了对方肯定会将夫人推出来,所以才会有此交代。
云州刺史心下虽有些不忍,不过却也将节度使的意思传达出去·……·    同时,湖阳长公主的驸马傅玦领兵叛变,先是和胡人同流合污占据了云城,后又捉了节度使夫人为人质,威胁节度使退兵的消息,瞬间便传得沸沸扬扬的,且很快就传回了京都。
没多久又传来就连晋王世子窦珩似乎也被傅玦策反,加入了傅玦阵营的消息··    接二连三的消息就像一石激起千层浪,比北方和西北失守的消息更骇人听闻,没承想驸马竟是造反了,傅家本就在年初时的清洗受到波及,此时傅玦领兵造反的消息传回京都,傅家的处境自是更为艰难。
    宫里,圣人却是没有对这个消息做出反应,早朝上众臣隐晦的交换眼神,没想到直到退朝,圣人都不曾说起傅玦叛变的事儿··    待到早朝结束之后,大臣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尚书令、侍中、中书令等人眉头深锁,他三人分领尚书省、门下省和中书省,官行宰相职,此次胡人突然进犯,再加上长公主驸马和晋王世子疑似造反,他三人自是忙翻了天,同时还得琢磨着圣人的心思,可谓是操碎了心。
    其实要尚书令来说,自是不相信傅玦和窦珩会反,只是坊间传言甚嚣尘上,且云城已有多日未传来军情,众人心里难免嘀咕,此时尚书令是怀疑,云城的消息怕是被半路截了,若是如此,污蔑傅玦和拦截消息的,应是同一路人才是。
    尚书令将猜测说了一遍,侍中和中书令自也是同意万分,看来傅玦和窦珩被人盯上了,有人拼着国难当头,也要将这二人拉下垫背,这样歹毒的心思,实是让人胆寒,且如今胡人的军队来势汹汹,众人不想着同仇敌忾一致攘外,竟是开始内哄,如此的臣子,就是才识过人也不能重用。
    尚书令三人的对话,自有人一五一十禀报给窦淳,此时窦淳正和卓惊凡在书房里翻阅傅玦的密报·对于傅玦被人泼了脏水,窦淳心里自是有气的,再怎么说傅玦都是他亲自赐婚的驸马,背后的人在污蔑傅玦的同时,不也是暗指他没有眼光么再者窦珩也是他亲自任命为兵马大元帅,倘若窦珩也出了问题,他有眼无珠、识人不清的过错岂不是就坐实了·    “如此看来北庭节度使还有些脑子。”
卓惊凡淡淡地说道,在背后传出这些危言耸听的假消息的人,自然是怀有狼子野心的北庭节度使·他一边使人压着云城传回京都的军情,一边派了不少人四处散播傅玦和窦珩已反的消息,为的便是打击民心,同时也可以激起群众对圣人的不满,先不说傅玦,就说窦珩可是圣人亲自选定、任命的大元帅,此时发现大元帅德行有亏,众人虽然嘴里不敢说,只怕会在心里嘲笑圣人不如先皇英明。
    且北庭节度使先一步污蔑傅玦和胡人勾结,若非傅玦是窦淳的心腹,长此以往下去,难保窦淳不会信了这谣言,届时窦淳一气之下抽回对云城的援兵,傅玦的下场不是死便是降。
    死了还好说,降了便又坐实他和胡人勾结的传言,可以说这一招实是狠毒,北庭节度使的脑子挺好使的,加之他远在通州,天高皇帝远的,可说是一手遮天了,通州附近几个他辖下的州府,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传出来的消息自然都是他爱怎么说便怎么说了。
    就是窦淳也不得不承认,北庭节度使这时机掐得真好,且一环扣一环,想起先前他的夫人远赴云城,让窦淳不得不怀疑,是不是一开始他的夫人便是一个诱饵。
若是杜茹菲能够真的挟持窦琬还好,就是她失败了不怕,北庭节度使还有其他招数在后头等着··    “很有可能,否则堂堂一个节度使夫人,如何会使出这样下三滥的招数怕是一开始节度使便将她当弃子在用了。”
卓惊凡点点头,颇为同意窦淳的猜测,起初见到傅玦的密报中说节度使夫人曾经软禁窦琬时,他便很是疑惑··    毕竟节度使也算是三品官,节度使夫人怎么说都是个三品的郡夫人,她不会不知道,挟持软禁一个长公主的罪名有多大,可她还是自降身份的做了。
且在她失败后北庭节度使不闻不问,任由她被关在云城里,就是胡人攻城了都没想过去把她救出来,要知道,若是傅玦守不住了,节度使夫人也会陷入危险之中··    可这些节度使都不管,直到窦珩的援兵到了,他才开始有所动作。
如此,要说他对杜茹菲有多深的情意,卓惊凡是一点儿都不信,能够将发妻当作棋子的人,想来也是心性残酷之辈,如此心狠手辣,若是留下必成后患··    可就在他们打算对北庭节度使出手时,节度使夫人被害身亡的消息先一步传来了。
    原来当日窦珩领着大军前去和云州刺史叫阵时,云州刺史丝毫不管杜茹菲的死活,甚至在窦珩要求谈判时,一箭将杜茹菲给射死了·杜茹菲一死,云州刺史反过来贼喊捉贼,让人传出窦珩残忍杀害节度使夫人的消息,短短几日内,便将傅玦和窦珩渲染为两个穷凶恶极、残酷冷血的卖国贼。
    朝廷上自是一阵挞伐傅玦和窦珩的声浪,在这样的情况下,晋王称病不上朝,昔日和傅家或晋王走得近的人家,也开始疏远他们·接着有人提起如今窦珩已被证实和傅玦狼狈为奸,应当夺去对方兵马大元帅的身份,且胡人来势汹汹,圣人理应指派更为适合的人选出征才是。
    窦淳坐在龙椅上,淡淡地说道:“那么众位爱卿觉着谁最合适呢”他的眼神扫过第一个站出来提议的大臣,还有那位大臣身后几个附议的臣子。
    几个大臣被他的眼神扫中,心里都是微微一凉,却硬挺着没有退缩,嘴里说着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总之便是晋王世子是乱臣贼子,圣人赶紧撸了晋王的爵位,将他们一家捉拿下狱才是,还得撸了窦珩的世子名头和兵马大元帅的职称,就是傅家也不能放过。
    喔,还有湖阳长公主,虽说她是圣人的妹妹,但是她的驸马造反了,她也是逃不开责罚的,理应剥夺长公主头衔和尊贵,贬为庶民才是··    说来说去,几位大臣们便是要圣人赶紧做出处置,不能容傅玦和窦珩二人在外逍遥,至于胡人大军是什么大臣们只顾着勾心斗角,哪里还记得在云城外虎视眈眈的胡人大军。
窦淳自是看得出他们的心思,他的心里早前就憋了一团火,这些大臣没有眼力见,非要撞上来,窦淳不收拾他们都说不过去··    几位大臣你看我我看你,心里都有自己想要举荐的人选,窦淳见他们眼神闪烁,心里冷笑一声,也不着急,只是好整以暇的坐在上面等着大臣们开口举荐。
    最后第一个提议的大臣一咬牙,上前一步行礼说道:“圣人容禀,微臣以为鄂国公府的虞三郎能担此重任·”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开始窃窃私语。
    “鄂国公府的虞三郎”窦淳挑了挑眉,在脑子里过了一下鄂国公府的情况,这才想起这一位国公府的三郎君是庶出,在新一任的鄂国公袭爵之后,鄂国公便远赴边疆,国公府便由几个弟弟代为掌管。
    其中鄂国公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虞二郎自幼体弱多病,已于几年前去世了,所以现在鄂国公府可说是由虞三郎一力做主,毕竟鄂国公驻守边疆,一年到头都不在京都,国公府里自是需要一个郎君坐镇。
自打虞二郎去了之后,虞三郎一改往日的低调平庸和老实,竟是开始显露出才华来,虞老夫人这时发现对这个庶子看走了眼,也是来不及了··    只窦淳没想到,会在此时听见虞三郎的名字。
他面无表情的打量着提议的大臣,直把大臣看得冷汗直流,这才缓缓地开口说道:“林爱卿,若是朕无记错,虞三郎可是你的女婿”·    “回圣人,虞三郎确实是微臣的女婿。”
那一位林姓大臣恭敬答道··    “为自家的女婿谋前程,说来也是无可厚非,只出征平乱是多大的事儿,你荐举一个不曾上过战场的文人,岂不是太过儿戏了”窦淳一边说着,语气越来越冷凝,到后来已是沉声怒喝。
    “圣人息怒,微臣斗胆多说一言,鄂国公府上世代出名将,虞三郎自小养在老鄂国公膝下颇得真传,倘若圣人开恩给予三郎一次机会,三郎必会替圣人拿回西北,一雪先前之耻。”
林姓大臣立时跪了下来,慷慨激昂的将虞三郎夸了一通··    “圣人容禀,林尚书此言差矣,众人皆知虞府三郎君喜好诗词歌赋更胜武学,当日老鄂国公还在时,便曾说过唯有虞大郎肖似其父,怎么多年过去,却成了虞三郎颇得真传”林尚书语音刚落,便有另一个大臣出列说道,语气中的讽刺意味浓厚。
    林尚书闻言自是满脸通红,这是给气的,他赶忙又解释一番,众人见圣人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只是端着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听着林尚书和另一位大臣辩驳,又见林尚书不遗余力的荐举自家女婿,赶忙纷纷上前一步荐举自己看好的人选,同时不忘抹黑他人提出来的人选。
一时间早朝上只听闻众臣你一言我一语的抨击对方荐举的人,互揭短绌,这个说那个手不能提,那个说这个不知变通,过于木讷,到头来每个人都有缺点,就是虞三郎都被说成是个言过其实的纨绔子弟。
    待到后来,窦淳终于厌了,对着吕福使了一个眼色,吕福自是赶忙出口喝止众位大臣的吵嚷,众位大臣醒过神来,赶忙呼啦啦跪倒一片请罪,窦淳也没叫起,只是淡淡地说道:“诸位爱卿的意思朕了解了,既然你们这么看不上旁人荐举的人,那也行,你们便自个儿上罢。”
    跪在底下的众臣闻言心里一惊,圣人这是什么意思还不待他们揣摩出来,便听窦淳冷着声音说道:“林尚书,左侍郎,徐少卿听令,朕命你三人带兵前去支援北庭节度使收复云城,即日启程不得有误,退朝。”
语毕站起身来一甩衣袖便离开了,只余下诸位大臣傻跪在原地,而被点名的三个大臣则是瘫软在地··    早朝上闹的这一出,卓惊凡很快就听说了,待到窦淳气冲冲的回到书房时,卓惊凡已经备好了去火的清茶等着他。
    “喝口茶歇歇气罢,你又不是不知那些大臣的心思,至于和他们置气么”卓惊凡拉着窦淳在书案后坐下,又亲手替对方斟了一盏茶,然后推到对方面前笑着说道。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们还只会和自己人斗傅玦在云城苦苦支撑,朝内众臣不说相信他,还如此的落井下石,轻信流言,让我怎么不生气”窦淳没好气的说道。
    “三人成虎,北庭节度使截了云城的消息,京都里无法得知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自是旁人怎么说便怎么信了·”卓惊凡历来都晓得传言的厉害,人云亦云是大多数人的通病,能够透过表面看见真相的人不是没有,只是极少。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况云城远在千里之外,众人看不见真相,又如何能分辨得出流言的真假·北庭节度使便是利用了这一点,才如此肆无忌惮的使人散布谣言。
……·    ******·    远在云城的傅玦自是不知京都里已经为了他和窦珩快吵翻了天,当日窦珩和云州刺史的交涉破裂,两军狠狠地打了一仗,最后是窦珩胜利了,不过窦珩的胜利传回京都,众臣都笑不出来。
毕竟在众臣眼里,窦珩已经是乱臣贼子,云州刺史和窦珩打,这是讨伐乱贼,赢了是平乱,输了虽说刺史讨不了什么好,但窦珩肯定错得更大··    而云州刺史和窦珩的这一仗,似乎也证明了窦珩已经反了,否则云州刺史明明是去支援的,窦珩又何必将对方打得落花流水再说云州刺史代表着大周,窦珩和大周的军队打个你死我活,岂不代表他心里已无大周了·    就是先前对于傅玦和窦珩叛国还有些不信的大臣,经过此一战役,不信也都信了。
    就在此时,窦琬的一封书信送进了云城,傅玦看过之后,这才晓得北庭节度使竟然如此卑鄙,他将贺铮和窦珩找来,把信给二人看,贺铮阅毕怒拍书案,“好一只胡人的走狗竟将这盆脏水泼到我们头上”·    “怪道那一日云州刺史毫不留情,本世子才刚将杜夫人推出去,对方就咻的一箭,将人给结果了。”
窦珩耸耸肩,似笑非笑的说道··    “如此心狠手辣,果然和胡狗是一丘之貉·”傅玦冷笑着说道··    而一旁的贺铮则是沉着脸,忍着心里蓬勃的杀意,比起傅玦和窦珩两人,他对北庭节度使和胡人的恨更深,因着贺家的灭门之仇和西北的失守,他可说是恨不能饮其血、啖其肉。
    “如今云城的失守与否可说是至关重要,我敢打包票,便是因着忌惮我等,北庭节度使才会按兵不动,云城一日未失,他便一日不敢直接南下·”傅玦摸摸下巴,突然话音一转,开口说起其他。
·    “嗯,先不说各府还有府兵,就是入了京都还有十六卫,更不用提宫里的北衙禁军了,北庭节度使只要脑子正常,便不会冲动行事,他若不先将我们灭了,届时就是我们和京都将他里外包夹。”
窦珩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说道··    “只是我担心胡人久攻不下会狗急跳墙,他们手上还有不少火药,我们得想个法子才好·”傅玦望着一旁的布防图,神色中有些凝重。
胡人有火药一事,在贺铮和窦珩初到云城当日,他便说与他们听了,这些时日以来,他们本以为胡人会利用火药攻城,可等了又等,却始终不见对方使用,使得傅玦三人更是不敢掉以轻心。
……·    而此时城外胡人的扎营处,胡国将军的营帐里,将军正和其他几位将领在议事,军师则是坐在一旁,垂着眼睛静静听着众人的谈话··    待到将军将事情都吩咐下去之后,几位将领便离开了将军营帐,将军一转头,便见到了沉默不语的军师,他有礼地说道:“不知军师觉得本将军方才的计划是否可行”·    “甚好。”
军师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道,不过短短两个字,便使得将军精神一振,面上透出得意和欣喜,“能得军师的称赞,是本将军的荣幸·”军师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嘴里仍是不断恭维着,直到帐外士兵禀报,胡王有消息到,将军这才起身前去迎接胡王派来的使者。
    将军离开之后,军师这才缓缓地抬起头,面上满是嘲讽,他伸了伸懒腰,起身离开了将军营帐,帐外的士兵们见了他都是恭敬得很,他施施然的走在营地中,渐渐往着放置粮草的营帐走去。
    守在营帐前的士兵见了他,赶忙行礼问安,军师面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温声说道:“诸位辛苦了,将军已交代下去,今晚便会备下酒席犒赏大家·”士兵听了自是高兴得很,军师则是站在一旁眼神闪烁望着士兵们。
103第一百零三章 投靠·    林尚书、左侍郎和徐少卿三个被圣人点名的倒霉鬼,在这一日都挂着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领着三万精兵出发离开京都前往云城。
这三人在早朝上蹦跶得最欢,结果被圣人二话不说就丢上战场,使得其他有小心思的大臣们,顿时不敢再随意开口··    窦淳的耳根子总算清静了几日。
    就在林尚书等人离开后没多久,杜祭酒家迎来了从云城一路逃难奔波上京避难的杜家众人·杜老封君一到杜家便睁着那双精明势力的小眼睛,不断打量着杜府的布置和用度,心里有了成算之后,又暗暗打量着杜祭酒的儿子杜司业。
    杜司业长得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光是站在那儿就足以吸引众人的目光,实是个丰神俊朗气质出众的郎君,老封君心里点点头,对这个侄孙越发的满意了,不过她的视线一转,瞥见站在杜司业身旁的卓依莲,不屑的撇了撇嘴,还以为皇后娘娘的妹妹有多出众呢,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老封君私毫没有隐藏眼神中的恶意,卓依莲自是感觉得到,她憋着气低垂着头站在原地,如今她在杜家的日子越发的不好过,打从上一回杜熙知晓了儿子无法入宫成为皇子伴读之后,对她的态度便一落千丈。
    两人当时为此大吵一架,杜熙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竟是将这一切怪在自己头上,他认为是因着自己和卓惊凡的龃龉,所以才会阻了儿子的前程,连带的杜家的前程也没了,为此杜熙说了许多难听的话,若非看在卓府的份儿上,他怕是早就将自己给休了。
    卓依莲的心里自然恨极了,虽然杜熙不敢当真休了她,但却从此不再踏足正房,就连儿子也无法留住杜熙的脚步·卓依莲虽说对杜熙没有多少感情,可是被这样生生的打脸,那口气也是吞不下去的,可她有什么法子阿耶已经成了没有实权的荣亲国公,不再是以往让人忌惮的中书令了。
    而杜家之所以还愿意给卓府面子,不过是因为还顾忌着宫里受宠的卓惊凡··    卓依莲直到此时才看清,卓府的盛衰是系在卓惊凡身上的,唯有卓惊凡好了,卓府才会好,可笑她以前竟对着卓惊凡大放厥辞,想必当时卓惊凡心里正在嘲笑自己罢·    卓依莲站在杜熙身旁,一边胡乱想着,一边木着脸和他迎接所谓本家来的族人。
    她一眼就看得出来,杜家那个老封君眼中的贪婪,还有那副精打细算小家子气的模样,分明便是乡下地方出来的土包子·那老夫人的眼珠子骨溜溜地转,似是在评估杜府的财富,然后又将视线放在杜熙的身上,卓依莲没有错过对方眼中的满意。
    她蹙了蹙眉,还在思索着老封君的用意时,杜老夫人已经开口说道:“熙哥儿生得真好,长得俊人也精神,不错不错·”·    “这是老夫人不嫌弃,熙哥儿哪里有您说的这样好。”
杜夫人捂着嘴吃吃笑道,她和这一位老封君相处的时候不多,只知道对方是二房的老封君,她只有当初新婚陪着夫君回到云城祭祖时,见过对方几次··    杜家是云城数一数二的大世家,只是杜老爷子的父亲去了之后,兄弟便分家了,他们五房跟着阿翁来到京都,三房和四房也外放到其他地方,唯有大房和二房还守在云城,只是大房人丁凋零,仅存的最后一个郎君也早早的就去了,因此云城杜家一直是二房做主,这一位老封君便是二房的老夫人。
    算起来,杜夫人还要称呼对方一声伯娘才是··    杜老夫人一行人的到来,使得杜家变得热闹许多,只是杜夫人面上笑着接待,其实心里不无别扭,毕竟他们和老家平日不大往来,这一次云城有难他们心里也不好受,可是老夫人事前没有通知,说上门就上门,这让杜夫人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且老夫人还拖家带口的,杜夫人见那一张张嘴都要吃用杜家的,心里别说有多肉疼了,况老夫人竟也不客气,连一句贴补的客套话都没有,使得杜夫人心里更加不满。
只她的夫君很尊重二房,当年五房能上京都赶考,二房出了不少力,她的阿翁去世前便不断叮咛,日后有机会,一定要报答二房··    所以如今二房来投靠他们,杜祭酒自然欢迎得很,且还对杜夫人耳提面命,不能怠慢了二房一家,有杜祭酒的纵容,老夫人一家自然住得更加心安理得。
    不只杜夫人心里不舒坦,就是卓依莲也快受不了杜老夫人一家··    原因无他,杜老夫人竟想将她身边一个外孙女塞给杜熙做贵妾,卓依莲知道时,险些气了个倒仰,这都是什么人啊,哪里有隔房的伯祖母给侄孙房里塞人的这传出去能听么杜祭酒和杜熙可都在国子监里头,若出了事儿还不得被撸下来·    所幸杜熙自个儿也自觉,他就是爱美人也知道哪些人能碰、哪些人不能碰,且杜老夫人的外孙女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儿,要身世没身世,要才没才,再加上跟在老夫人身边伺候惯了,整一个丫鬟似的娘子,如何能引起杜熙的兴趣。
    只杜熙无意,却架不住人娘子想攀高枝的妄想··    杜老夫人的外孙女本以为云城杜家已是大户人家,她自打入了杜府,就被奢华富裕的生活迷了眼,虽说待在老夫人身边要做些侍候人的活儿,可锦衣玉食也是样样不缺,再者她顶着老夫人外孙女的名头,就是侍候人,那些真正的累活、脏活也是轮不到她头上的。
    所以她的日子一直过得挺好的,直到云城出事··    当初胡人攻下襄城之后,云城就是下一个目标,城里众人自是慌了神,人人都想着逃跑,老夫人也不例外,赶忙使人收拾行囊便要离开,彼时老夫人压根儿想不起还有一个外孙女,若不是那外孙女还算机灵,巴巴地紧跟着老夫人,否则早被老夫人丢下了。
    而来到京都之后,那外孙女儿才知道,原来竟有比云城还要富饶的地方,且杜府里的吃穿用度更是比云城杜家好了不只一个档次,还有杜府的郎君生得英俊潇洒,第一眼便将外孙女儿迷住了,她忍不住想,若是能够永远留在这杜府,留在杜郎君的身边,还不晓得该有多快活。
    说起来,这外孙女其实是老夫人妹妹的孙女,因着老夫人和妹妹关系不错,所以在妹妹去世后,一直都照拂着妹妹的儿子一家,待到妹妹的儿子和媳妇一次意外身亡后,她便将人接到身边来。
    老夫人自己本来就是个庶女,那个妹妹自然也是庶女,嫁得也没有多好,夫家那边的人早就没有往来,所以她的儿子媳妇一死,独生女儿便没有人照顾,老夫人这才会将人接到杜家,想着只是多一张嘴吃饭,也不怕养不起。
    那外孙女姓常,平日大家都称她常娘子,此时这一位常娘子正在打听杜熙的日常作息·当她得知杜熙和卓依莲感情不好时,心里的窃喜怎么都藏不住,虽然杜熙有一个院子的美妾,可常娘子以为凭着自己的美貌,想要爬上杜熙的床应不是难事。
    只她却不知,杜熙虽好色,但也不是随便一个美人都能令他昏了头,因此杜熙对于常年子突然的献媚和殷勤都视而不见,甚至是冷着脸拒绝了··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常娘子缠着杜熙的事儿,杜夫人和卓依莲很快就知道了,婆媳二人第一次有了共识,就算对彼此还是看不顺眼,但是总比那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蹦出来的常娘子要来得好,至少卓依莲可是荣亲国公府的正经嫡出娘子。
    因此杜夫人找上杜祭酒,隐晦的转达了老夫人想要将常娘子塞给儿子的心思,又不经意的提起常娘子的身世,她知道,杜祭酒是不会让人毁了杜熙的·果然杜祭酒听说之后,脸色都黑了,他直接找上了老夫人,毫不客气的表示杜家绝对不会纳了常娘子。
    一直以来杜祭酒对老夫人的态度都很不错,使得老夫人几乎有一种错觉,那便是她在京都杜府也能像在云城杜府一样呼风唤雨·可她错估了一件事,即便杜祭酒的父亲说要报答二房,却也没说过要将五房的前程搭进去,杜祭酒自认收留二房一家已是仁至义尽,若是二房想要毁了杜熙,那么抱歉,他也能够翻脸不认人。
    老夫人第一次见到杜祭酒如此强硬的态度,心里自然有些发怵,可又觉着被抹了脸面,便硬挺着一口气和杜祭酒争辩··    他二人的动静很快就引来了杜老爷子,杜老爷子将来龙去脉听了一遍后,自然面有愧色,杜祭酒走了之后,他气冲冲地对着老妻吼道:“五房收留我们已是大恩,可你竟要恩将仇报,做人怎么可以如此忘恩负义,我的一张老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我哪里恩将仇报了”杜老夫人不甘示弱的吼着。
    “你将那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塞给杜熙,这还不叫恩将仇报哪一个报恩的人是将一个丫鬟送给人家儿子当贵妾的你这是抬举丫鬟还是看轻了人家儿子”杜老爷子气得脸红脖子粗,他老早就觉着常娘子这丫头轻浮不安份,迟早惹出事儿来,这不,竟敢妄想攀上杜熙。
    “什么上不得台面常姐儿是我的外孙女,这样的身份难道配不上杜熙么”老夫人最听不得人家提起什么身份家世的,那简直是拿把刀在戳她的心肺子。
    “你有什么身份常娘子身为你的外孙女又有多高贵如今五房可是从三品的京官,就是杜熙都是从四品下的国子监司业,他的夫人更是荣亲国公的嫡女,当今皇后娘娘的妹妹,这样的人家如何会要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当贵妾常娘子就是给人当丫鬟人家都不要”杜老爷子不客气的说道。
    夫妻两个吵得凶,却不知道常娘子站在外头,将二人的对话全听了进去·她没想到,杜郎君那个眼高于顶的夫人,竟然有如此显赫的身世,生平第一次,她对于自己的身份感到自卑。
以往在云城仗着背后有杜家,便自以为高人一等,如今才知道,她在京都人眼中竟是如此卑微可笑··    且杜老爷子的话毫不留情,戳穿了她平日的伪装,她总安慰自己,自己是为了孝心所以才甘愿服侍老夫人,可当旁人真的将她视为丫鬟时,她的心里便涌起一股不甘。
而且从杜老爷子话中可以知道,老夫人往日总将她自己说得多么厉害,可事实上到了京都,没有人会买她的帐,一个云城地方出来的老夫人,谁会将她放在眼里·    所以才有老爷子那一句:常娘子身为你的外孙女又有多高贵·    常娘子眼神晦涩的瞪着老夫人所在的正房,想起方才杜祭酒那番暗示的话,她的心里着实委屈又愤恨,她抹了抹眼睛,将浮上眼眶的泪珠抹掉,转身向着杜熙的书房而去。
她想去问问,杜熙是不是也是一样的想法··    来到书房前,常娘子从窗口瞥见里头杜熙正和磨墨的丫鬟调笑着,常娘子见杜熙连对待一个下人都如此和蔼可亲,可偏偏对自己冷漠如斯,心里越发的不得劲儿。
她转到门口,守在门口的长随见了她,微微皱了皱眉,淡淡地说道:“常娘子有事么”·    “郎君在么”常娘子柔声说道,长随冷然回道:“郎君正在忙着,娘子请回罢。”
    “我有要紧事,还请您通融一下·”常娘子将态度放得更低,并且塞给对方一个香囊,长随掂了掂香囊,重量不轻,这才淡淡地说道:“在这里等着。”
语毕,便转身进入书房通报··    书房里杜熙正搂着丫鬟写字,眼见着自个儿的长随闯了进来破坏气氛,面色自是不大好,他悻悻然的放开丫鬟,冷声问道:“什么事”·    “回郎君,常娘子在门外说有要事求见。”
长随低垂着头,恭敬答道··    “常娘子让她滚,我可没空见她·”杜熙皱眉想了想,一点儿也不客气,摆摆手没好气的说道,一旁的丫鬟见状,心里有了计较,赶忙贴到杜熙的身边蹭了蹭,娇滴滴地说道:“郎君不用顾虑奴婢,若是郎君有事,奴婢这就退下。”
    “退下做什么字都还没写完呢,过来,继续将方才的字写了·”杜熙自是看得出丫鬟的心思,不过他也不戳破,乐得有美人投怀送抱,因此长手一伸,又将对方搂在怀里写字,一边写还一边蹭着对方,引得对方咯咯娇笑。
    长随见了自是知晓了郎君的意思,又恭敬的退了出去,只是他出去后常娘子已经不在了,不过长随也不在意,常娘子如此识趣,倒是省了他的口舌·……·    另一边,铁青着一张脸的常娘子脚步匆匆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的房间自是和老夫人在同一个院落,她冷着脸将自己关在房里,坐在床榻上越想越气,觉着杜家上下没一个好人,都因为她的出身看不起她,枉费杜郎君生得一表人才,心却是这般冷硬,难道孤女就该死么和孤女走得近了还能污了他们的身份不成,一个个的都拿自己的身世说事,她忘不了杜祭酒那高高在上的语气,还有杜熙每次见了她眼中闪过的鄙夷和不屑。
    思及此,就连老夫人都被她恨上了,若非老夫人先透出想将她配给杜熙的意思,她也不会生出心思,老夫人骗了自己,拿些好听话哄着自己,让自己相信她的无所不能,可事实上呢就是老夫人的身份杜家都看不起,更遑论她一个丫鬟似的孤苦无依的娘子。
    常娘子此时心里越发的愤恨,她觉着身边所有人都在笑话她,她再也不想继续待在杜府了,这样一个恶心肮脏的地方,她连多待一秒都嫌脏·常娘子梗着一口气,连夜收拾了自个儿的包袱,然后隔日一大早塞给守角门的婆子一堆银两,便一个人悄悄的离开了杜府。
    她的离开没有引起太大的动静,顶多老夫人发现后干嚎了几句,可对老夫人来说,当初逃难时都想不起对方了,便可知常娘子在她的心里根本没有多少地位。
而老夫人之所以想将常娘子塞给杜熙,也不过是想借着常娘子和五房的关系更亲密罢了··    常娘子离开之后,杜夫人和卓依莲自是松了一口气,只是解除了贵妾的威胁之后,杜夫人和卓依莲又开始相看两相厌了。
……·    ******·    林尚书三人领着兵前往云城,在进入北庭节度使的势力范围后,就遇上了北庭节度使的人马,林尚书等人自是跟着北庭节度使派来的人一同前往通州,毕竟圣人将他们派出京都时就说了,他们是来帮助北庭节度使收复云城的。
    到了通州之后,三人来到刺史府,北庭节度使驻守在通州,因此也兼任通州刺史·林尚书三人入了刺史府,受到了北庭节度使的热情款待,三人和节度使吃饱喝足之后,便随着领路的下人回到各自的厢房安歇。
    待到深夜,刺史府中一片安静,其中某一间厢房的门突然悄悄的打开了,然后从里面闪出一个全身穿着黑衣还蒙着面的郎君,那郎君小心翼翼的走在刺史府中,沿途闪过不少巡逻的侍卫,渐渐的往着节度使居住的正院而去。
只是越靠近正院,守备就越森严,那郎君窝在正院外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眺望着正院里的布局,他耐心的等着,将侍卫巡逻的路线和换班的时辰全都记下来··    之后他又像来时一般,静悄悄的离开了。
    隔日一早,林尚书三人起身,节度使已经命人备好早膳,并遣了下人去请他三人来一块儿用膳·林尚书等人自是没有推辞,来到用膳的大厅坐下,就听节度使突然开口,“左侍郎昨夜没有休息好么”左侍郎一愣,淡淡地说道:“多谢冯公的关心,下官休息得很好。”
    “如此便好,我只是见左侍郎面色憔悴,还以为侍郎夜里没睡好呢·”节度使意味深长的说道,左侍郎听罢面色有些僵硬,干笑着说道:“冯公的眼神果然好,下官略有失眠,后半夜才睡着的。”
    “既然如此,我这里有一种安神茶,你拿回去罢·”语毕拍了拍手,便有丫鬟捧着一个托盘进来,托盘上放了一罐茶叶·左侍郎见丫鬟将托盘递到自个儿面前,几乎是僵着笑脸收下那罐茶叶,他不晓得节度使赏给他一罐安神茶叶到底是何用意·    而坐在一旁的林尚书和徐少卿只是噙着一抹微笑,沉默的望着左侍郎和节度使的对话,待到左侍郎将那一罐安神茶叶收下后,节度使这才温声说道:“你们初来乍到,若是有哪里不习惯,别客气尽管提出来,只是你们得记着,入了夜后可别在府中乱走,否则若是被巡逻的侍卫捉了,我可是不会留情的。”
    三人心下一凛,自是赶忙点头笑著称是,而左侍郎的脸色已然发白·节度使暗中瞥了一眼,在心里不屑的冷笑,昨夜竟敢在他的府里乱走,还摸到自己的正院外面,若是不敲打敲打,今夜是不是就该摸进正院了·    节度使自以为将左侍郎给震慑住了,早膳过后便带着三人前往军营,林尚书三人带来的三万精兵已经先并入节度使的大军中,只是节度使心里不免嘀咕着,窦淳这是将打仗当成过家家么要收复云城竟只派出三万精兵,这给胡人塞牙缝都不够,况当初窦珩可是带了十万大军,窦淳不会以为凭着三万精兵能够打退十万大军罢·    节度使却是忘了,他自个儿手头上也有大军,窦淳自然不是要以三万精兵对抗十万大军,他是想用五万精兵逼节度使出兵,若是节度使扣着自己手上的兵,想要拿下云城无异于痴人说梦。
窦淳料准节度使对云城势在必得,他若真想打下云城,就得派出自己的兵··    窦淳此举正是要探探,节度使手上有多少兵力,虽然他安排了不少探子接近节度使,可节度使其人极为谨慎,至今还没有一个探子得到他的信任,且探子探得的消息有限,许多军情机密甚至是和胡王往来的信件都被节度使贴身带着,要偷到并不容易。
    所以窦淳才会派出林尚书三人,林尚书三人中有一人是他安排的密探,这一位密探的任务除了拿到节度使和胡王勾结的证据之外,必要时候可以先斩后奏,只要节度使有任何危及大周的举动,密探可以先将对方给宰了再说。
·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节度使不能死,毕竟要和胡王勾结,光是节度使一个人肯定是办不到的,其中必有其他官员牵连在内·若是节度使死了,线索就断了,届时想要再将那些通敌叛国的臣子全部找出来怕是没有这么容易。
    所以密探的任务艰巨,因此为了这一次的行动,窦淳和卓惊凡费了好一番功夫,千挑万选的,最后终于选定了执行任务的最佳人选··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104第一百零四章 败退·    这一夜,云城里的傅玦不敢松懈,城外胡军的驻扎地也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亥时中,守在云城城墙上的士兵突然瞥见城外远处火光冲天。
士兵们赶忙去通报傅玦,傅玦匆匆地上了城墙,眯眼眺望,不久后沉声说道:“去探·”·    探子的身影快速的消失在夜色中,不知过了多久,探子终于回来了,面上带着一抹喜色,“禀驸马,胡军放置粮草的营帐不知怎么的,竟是起火烧了,现在胡军营地里为了救火可是忙得一团乱。”
    傅玦一听精神一振,立马调派两队前锋前去攻打胡军,他自己也整装,领着后头的精兵随后跟上,傅玦大半夜的突然出兵,自是惊动了贺铮和窦珩,贺铮了解情况之后,也带着兵前去援助傅玦,窦珩则继续守在云城里。
只是傅玦和贺铮刚走,负责西北方的探子便冲了回来,说是有一大队人马摸黑正在靠近云城,估计再有一个时辰就要杀到云城底下了··    窦珩心下一凛,西北的胡军终于来了。
自打西北失守之后,他们便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西北和北方两路的胡军终将会合,届时便是十万大军要对抗几十万大军··    只是他们严阵以待好一阵子,却迟迟没有等到西北的胡军南下,他们派了不少探子守在路上,密切注意着敌军的动向,连日来白日里一只苍蝇都看不见,没承想胡军会搞夜袭,竟是大半夜的朝着云城扑来。
    与此同时,西南方竟也有异动,窦珩勾起唇角冷笑一声,“这前后脚的,还是同一个时辰,冯棋山把别人都当傻子么”胡军不动,冯棋山也不动;这胡军来了,冯棋山也来了,这是想要前后夹击拿下云城么来便来,他窦珩倒要看看,冯棋山有何三头六臂·    北庭节度使冯棋山突然命林尚书等人赶路,林尚书三人心里疑惑万分,但也不得不随着冯棋山的兵马行动,毕竟他们是奉了圣人之命前来支援冯棋山的。
    傅玦和贺铮趁着北方胡军忙着救火,杀了敌方一个措手不及,胡国将军也没料到粮草被烧了,他正忙着指挥下属救火,便听见周贼打过来了,赶忙领兵出战。
众士兵一会儿被命令先救火,一会儿又被命令要跟随将军出战,压根儿不知道该听哪一道命令··    而将军这时正忙着寻找军师,结果手下士兵却告诉他,军师不在营帐里,他们找遍了整个军营,都没发现军师。
将军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军师被周贼给捉了今夜的粮草起火和周贼有无关系莫非他的营地里有周贼的奸细将军一瞬之间脑中便想了无数个可能,偏偏没把粮草起火的原因想到军师头上。
    而将军遍寻不着的军师,此时早已离开了北方的胡军营地,正往着东方而去··    傅玦和贺铮领兵杀进北方的胡军营地,他们来势汹汹,很快就将胡军杀了个落花流水,胡国将军领着胡军抵抗,一路打一路退,竟是足足退了几十里,傅玦和贺铮没有继续追击,因着窦珩传来消息,西北的胡军下来了。
    傅玦和贺铮当下很快就议定了,由傅玦领兵回头拦截胡军,贺铮守在北方,防着北方的胡军又回头和西北的胡军两面包夹他们··    北方的胡军还不晓得西北的胡军下来了,本来双方应是通好气的,可惜西北胡军的来信都被军师给截了,且军师竟冒名顶替将军和西北通信。
因此这一次夜袭计划北方将军压根儿就不知晓,不仅不知晓,还被军师撺掇着犒赏手下将领们和士兵吃酒,这一吃便吃出了问题,粮草被烧了不说,吃了酒的士兵如何挡得住杀气腾腾的大周士兵·    傅玦和贺铮自是不知胡军被自个儿的军师给阴了,他们只觉着今夜的胡军没有往昔的骁勇善战,竟是有许多人连刀都拿不稳,使得他们越杀越勇,一口气便将对方给逼退了几十里。
    待到傅玦领着兵回到胡军的营地,营地中营帐东倒西歪残破不堪,整个营地弥漫着烧毁的味道和血腥味,除此之外,竟还有淡淡的酒气,傅玦将整个营地仔细巡了一遍,这才知道胡军入夜前竟是吃了酒席。
    同时手下来报,粮草的营帐会起火是人为的,他们发现了纵火的痕迹,傅玦挑了挑眉,难道胡军里有内鬼可他不曾听圣人提起,这内鬼应当不是大周人,也不知道对方是何来历、是敌是友他将这事儿暂且放在心里,想着打退了胡军之后再赶紧回报给圣人。
……·    另一边,西北胡军本以为北方胡军已经做好准备,因此按照原定计划一路南下,可就在半路上,事先出发的探子回报,说是北方胡军营地起火了,且传出不少厮杀声,看来是大周士兵杀过来了。
    西北胡军的将军闻言一凛,难道是周贼识破了他们的计划他赶紧又派了探子去探,不久后探子回报,北方胡军被打退了几十里,若是他们按照原本的脚程,届时赶到营地后等着他们的怕是大周的士兵了。
    西北将军沉下脸来,此次进攻是配合了冯棋山的西南军队,北方竟是临时出了纰漏,此时是打还是不打……就在西北将军犹豫时,西南方的冯棋山也收到了北方营地出事的消息了。
    冯棋山的军队已经离云城不远了,按照他和胡军的约定,这时候西北和北方的胡军应当已经集结,并且朝着云城发动猛攻,云城忙着对抗北方的敌人时,南方的守备必有所疏漏,他的大军便可趁机从南方攻入云城。
    可是他派出去的探子回报,云城南边城门的守备森严,似乎早就算准了他们会来,竟是连一点儿疏漏都没有·冯棋山闻言心下暗恨,这样的大好机会,竟被那群头脑简单只会喊打喊杀的蛮夷给浪费了。
他阴沉着脸瞪着云城的方向,只是片刻的思索,然后竟是直接带着兵回头,退回了通州··    西北的将军不知道冯棋山放弃了今夜的计划,他考虑过后,还是继续前进,毕竟机会难得,就是少了北方一路,凭着他和冯棋山的大军,要拿下云城应该不是难事。
西北将军信心十足,领着胡军一路杀向云城,在半途上便遇上了傅玦的精兵··    西北的将军如意算盘打得好,此刻冯棋山应该也到达云城了,云城那里肯定腾不出手来援助北方,他一鼓作气杀过去,或许在天亮前就能拿下云城也说不定。
西北将军想得很美好,却不知道他的同盟已经退缩了,原本三路的兵马只余下他一路,他还傻楞楞的往云城冲过去··    同时,西北大军的后方突然冒出一小支队伍,配合着傅玦前后包夹了西北大军,原来竟是窦珣领着残余的贺家军,一路尾随着西北胡军,傅玦见到窦珣自也是高兴得很,他和贺铮原以为窦珣也折在西北了,没承想对方竟还活着。
……·    冯棋山的突然退兵自是引得林尚书等人疑惑万分,冯棋山只是淡淡地说道:“探子来报,胡军都集结在云城了,若是我们贸然进攻,怕是讨不了好。”
林尚书等人闻言一惊,左侍郎更是脱口而出,“西北和北方的胡军都集结在云城了”·    “嗯·”冯棋山点点头,不遗余力的抹黑傅玦等人,“我派了探子潜入云城,探子说傅玦已经大开北边的城门迎入胡军,原本我是想趁着胡军还未到,先杀傅玦一个措手不及,没承想我们的兵马未到,胡军竟是先到了。”
冯棋山意有所指的说道,林尚书等人的脸色微微一变,左侍郎较为沉不住气,闻言便冷声问道:“冯公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冯公以为我等向胡军通风报信不成”·    “侍郎何必如此激动,我什么也没说,只是奇怪胡军早不动身、晚不动身,偏偏在我们要突袭云城时就到了云城,你们说说,这难道是巧合么”冯棋山一脸讥诮的望着众人。
    林尚书三人面色难看,冯棋山这话就差直接说出是他们其中一人通敌卖国,将军情泄漏给胡人了·这个指责太过严重了,要知道,通敌叛国可是诛九族的死罪,节度使这样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将如此大的罪名安在他们的头上,这让林尚书三人怎么会服气·    因此三人中官职最高的林尚书淡淡地说道:“是不是巧合一查便知,若无真凭实据,冯公仅凭猜测,此等话语还是少说为妙,圣人派我们前来是为了助冯公一臂之力,不是为了背黑锅来的。”
林尚书的语气虽然平静,可隐藏在其中的怒气一听便知,而左侍郎和徐少卿二人也都站在林尚书身后,一脸不悦的望着冯棋山··    冯棋山倒没想到,往日沉默的林尚书此时会跳了出来,且张口便是暗指他污蔑,还要他拿出真凭实据来,冯棋山自打成为节度使之后,在通州等地可谓是一人独大,已经有许多年不曾遇见敢反驳他的人。
此时被林尚书这一顿说,脸色已然是难看得不行,且这林尚书和他同是三品官,谁也没比谁高贵,如今林尚书竟敢仗着是京都出来的,还抬出圣人的名头压他,他若是不将对方收拾了,日后谁还将他这个节度使放在眼里·    “要证据是罢,来人,将左侍郎拿下”冯棋山也不客气了,直接命人拿下左侍郎。
林尚书和徐少卿面色大变,只听见冯棋山继续说道:“你们何不问问左侍郎,前一阵子夜夜摸到我的正院来有何要事且还不只一次潜入我的书房”·    冯棋山话音刚落,左侍郎便浑身一抽搐,徐少卿见状惊呼一声,“不好左侍郎想要自尽”众人连忙望去,只见左侍郎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随后嘴角便流出一丝血迹,面色开始发青,徐少卿几步上前,伸手用力扳住对方的下巴,可已经来不及了,左侍郎已经含毒自尽了。
    左侍郎的死彷佛坐实了他的罪名,林尚书脸色难看不已,冯棋山冷哼一声,“畏罪自杀,死有余辜林尚书,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林尚书冷着脸沉默不语,冯棋山心里嗤笑,这个左侍郎倒是帮了他大忙,根本不用他栽赃,自个儿就表现出一副心虚的样子自尽了,省了他不少工夫。
    左侍郎的死,使得林尚书和徐少卿心里绷着一根弦,徐少卿在想什么林尚书不知道,他此刻心里满满的都是疑惑,难道左侍郎当真将军情泄漏给胡人可他是什么时候泄漏的又是如何泄漏的·    况且,冯棋山既然发现左侍郎有问题,何不在他还没将消息泄漏给胡人之前,便将对方给拿下,事后放马后炮有何用他们的突袭计划都被毁了。
林尚书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冯棋山的行事真是矛盾得很,且隐隐有一丝古怪··    可还没等他想明白便又出事了,几日后徐少卿竟趁夜刺杀冯棋山,将冯棋山杀重伤之后,随即便逃逸无踪。
……·    ******·    林尚书等人领兵出征之后,朝廷上消停了好一阵子,因着冯棋山拦截了云城传回来的消息,所以满朝文武还不晓得昨夜云城打了大胜仗,不只是将北方胡军打退几十里,就是西北胡军都没讨得了什么好。
    窦淳自是对云城的消息了如指掌,同时他也收到了左侍郎自尽、冯棋山重伤的消息·他将密报递给卓惊凡,淡淡地说道:“冯棋山没死·”·    “只剩一口气,离死也差不多了。”
卓惊凡翻阅着密报,不以为意的说道·窦淳抿了抿唇,皱眉说道:“那个左侍郎是怎么一回事”··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不晓得,我总觉着还有一方人潜伏在暗处,你瞧瞧这里,傅玦说北方胡军的粮草被烧毁了,可不是我们的人做的。”
卓惊凡顿了顿,又拿起另一份密报,“你再看这里,左侍郎偷了许多冯棋山的机密,这左侍郎也不是我们的人,看起来似乎有人想要将这池水搅得更浑·”·    “徐少卿怕是发现了什么,才会对冯棋山下手,只是他为何失踪了”窦淳敲着书案皱眉说道,徐少卿便是他和卓惊凡挑出来的密探,原本徐少卿该潜伏在冯棋山身边的,可他竟然刺杀了冯棋山,刺杀后却没有消息传回来,这让窦淳不解的同时也很是不满。
    “怕是遇上了麻烦·”卓惊凡眯了眯眼,就是徐少卿想要弄鬼,还有一个林尚书呢,当初在早朝上林尚书之所以举荐鄂国公府的虞三郎,这都是和窦淳事先套好的,林尚书这一个吏部尚书的位置是窦淳一手提拔上来的,当初因着吏部侍郎胡家牵扯进禁军统领逆谋一案,连吏部尚书也受了连累,事后窦淳清洗朝堂,一连撸了好几个重臣,然后将他的人手安插进去,其中林尚书便是窦淳的人。
    林尚书接替了吏部尚书之位后,为人低调且保持中立,使得朝中大臣竟是没看出来,这吏部尚书其实是圣人一派的·而此次领兵出征,徐少卿是明面上的密探,而林尚书便是隐藏起来的棋子,还有一个左侍郎,本来只是凑数的,没承想竟刚好拉到一个有鬼的。
·    这左侍郎也是在胡家被撸了之后,才接替吏部侍郎一位的··    思及此,卓惊凡突然开口问道:“当初这左侍郎是谁荐举的”窦淳愣了愣,回想了一番之后,淡淡地说道:“太师和太保联名荐举的。”
卓惊凡皱眉沉吟道:“太保太保不是早就致仕了么”·    “年初时我召了太师进宫说话,随后太师便递了奏章,我看了其中几个安排不错,便也就顺着他们的意。”
窦淳说道··    卓惊凡想了想,将这近一年来官员的调动列了出来,看着看着面色便有些不对,窦淳见状探过身子扫了一眼那张名单,随即也愣住了,只见名单上太师和太保举荐的官员这半年多来都陆续出过不少事。
    其中有大有小,有的是犯了些小错被他贬谪,有的是犯了大错直接被撸了官帽,最为严重的便是这左侍郎,直接就畏罪自尽了,他瞪着这张名单,脸色实在难看不已。
三公因是先皇时候的老人,窦淳登基后并没有马上就动他们,且太保识趣得很,用遗诏保住窦珣和窦芷容的命之后,便致仕了,后来太傅又病逝了,为此他也就没有刁难唯一剩下来的太师。
    且太师一直都是忠于圣人的纯臣,又是历经三代的老臣,因此对于太师的奏章,窦淳都会慎重几分,对于太师提出来的建议,他也听得进耳,没承想他的信任竟换来被人愚弄·    窦淳心里瞬间升起一股火气,“啪”的一声怒拍书案,脸色都狰狞了,他气呼呼的说道:“好一个太师好一个太保”·    “先别急着下定论,将太师召进宫来问问罢。”
卓惊凡放下那张名单,脸色也是凝重得很,他虽没有和太师接触过,可以往几次窦淳和太师说话时,他都在书房的里间听着,他实是很难相信那一位光风霁月的老人家竟是心存不轨。
只这一张名单上出事的官员,又确实都是太师和太保荐举的,既然不解,那便将人召进宫问个清楚便是··    窦淳憋着一股气,随后便下旨召太师即刻进宫面圣。
    太师接到圣旨时,还有些茫然,他瞅瞅外边的天色,实不知圣人为何会突然召自己进宫,因此他塞了一个份量十足的荷包给传旨的内监,好声好气的打听着圣人的用意。
    前来太师府传旨的便是吕福,吕福接过太师的荷包,面不改色的说道:“小的也是不知,太师还是赶紧随着小的入宫罢·”太师微愣,望着眼前这一个在先皇时候便极受重用的大内总管,如今又是圣人跟前得用的第一人,一个内监能够历经两朝不衰,也是本事了,所以尽管他心里有些不悦,却也不会得罪对方。
    虽说塞了钱没得到消息有些心塞,可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入宫面圣,因此太师理理衣裳,便跟着吕福走了··    太师来到两仪殿的书房求见,这次卓惊凡并没有避到后面,而是坐在窦淳的身边,一同接见了太师。
太师一踏入书房,便见到了坐在一旁的卓惊凡,他微微皱了皱眉,先向窦淳行礼问安之后,又向卓惊凡问安··    窦淳二人没有为难他,很快的就叫了起并且赐坐,太师正襟危坐,挺着背脊一脸严肃。
窦淳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将卓惊凡罗列的名单让内监拿给太师看,太师恭敬地接了过来,仔细地将名单看了一遍,看毕后已是满头的冷汗··    “太师,朕有些不解,所以才将你召进宫来问问,本来依着朕的脾气,是想让大理寺卿过问的,只是皇后说了,太师为人坦荡磊落,且一直以来鞠躬尽瘁,此事怕是有内情,所以才将你召进宫来。”
窦淳淡淡地说道,太师却是再也坐不住,起身跪在了窦淳的面前··    “圣人仁慈,老臣惶恐,老臣实在无颜面对圣人,还请圣人降罪·”太师佝偻着身子,语毕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太师先别忙着请罪,今日圣人召太师入宫,便是为了弄清楚太师为何荐举这些人,本宫素来敬佩太师的为人,难道今日太师为了保住某人,宁愿一生的清誉受损,且日后背负着蒙蔽圣人的恶名么”卓惊凡见太师二话不说认了罪名,皱眉说道。
    “多谢皇后娘娘错爱,老臣实在惭愧,老臣识人不清理应受罚,老臣不是想保住谁,只是当初荐举奏章是老臣所拟,老臣自是脱不去干系的·”太师恭敬地说道。
    “起来回话·”窦淳听罢沉默一会儿后,这才又开口说道,一旁的内监极有眼力见儿,赶忙上前搀扶着太师,太师颤巍巍地站起身,面上满脸的愧色。
待到太师再度坐下,窦淳这才继续说道:“你的罪稍后再定,朕问你,这些人是你看好的还是太保看好的”·    “回圣人,其中大半是太保提起,老臣暗中观察之后才荐举的。”
太师颓然的说道,窦淳和卓惊凡俱是挑了挑眉,意思是这些人当初也是太师看好的喽没想到老太师竟也会看走了眼··105第一百零五章 内应·    窦淳将太师召进宫深谈过后没多久,羽林军便往着太保府去,只是来到太保府后才发现,太保一家早就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府的奴仆守着宅邸。
奉旨前来“护送”太保进宫的大将军见状,自是赶忙回宫向窦淳禀报,窦淳听了大将军的回报,气得脸色都变了··    事已至此,窦淳和卓惊凡哪里还看不出这个太保大有问题。
    可人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跑了,这让窦淳和卓惊凡怎么不气闷只是气归气,人还是得追回来,毕竟这事儿牵扯太多,且太保如此作为有何用意难道单单就是为了搅乱大周的朝堂又或者有更深一层的阴谋打算·    这些,都得撬开了太保的口才能知道。
    卓惊凡想得更多,他将北方胡军自乱阵脚,还有左侍郎自尽想在一起,再加上太保荐举的名单,一瞬间便有了猜测,他对着窦淳轻声说道:“我总觉得太保是想隔山观虎斗,若是烧毁胡军粮草的人是太保的人,那么这整件事儿便串起来了,太保就是想让大周和胡国斗个你死我活。”
    卓惊凡觉着,太保故意荐举有问题的人才是为了将朝堂搞得乌烟瘴气,虽说一时间无法直接撼动大周的根基,可若是长此以往,待到太保的人彻底潜伏进朝堂,那么这个朝堂是圣人的还是太保的坐在龙椅上的人是窦淳还是太保太保先是想要搞垮大周,接着又故意引了胡军入关,可他也没让胡军好过,反过来将胡军的粮草都烧了,这不是摆明了要看大周和胡军两败俱伤么·    此刻卓惊凡已经将贺家的内贼也算在太保的头上,起初没想过这个可能,只以为胡人有能耐,竟能够将内贼安插进贺家;可若是将内贼的身份调转过来,一切变得更为合理,以往有些想不通的地方便有了解释。
    例如,胡人既然有了内应,早几年怎么不动作永安之乱时可是个大好的机会,若是胡人在秦楚二王领兵造反时进犯中原,可比现在的时机好太多了。
可当时胡人并没有动作,那么许是间接证明了,贺家的内贼不是胡人安排的·想想也是,倘若胡人当真能够将奸细安插进贺家,西北早没了,不会撑到现在才失守··    卓惊凡将猜测一点一滴说给窦淳听,窦淳听得很仔细,且连连点头,待到卓惊凡说完,他轻叹一口气,“我方才也想到了,太保着实可恨,竟是有着如此骇人的狼子野心,我窦氏待他不薄,就连他手握遗诏父皇都没有对他动手,谁知他竟如此忘恩负义”……·    窦淳和卓惊凡在宫里声讨着太保,却不知太保着实冤啊·    那些官员虽是他推荐给太师的,可一开始却是旁人将这些官员送到他面前,否则他一个致仕的老臣,又哪里会结识、关心这许许多多的文人举子。
虽说他还挂着太保的虚衔,但是在朝为官的人哪个不是人精,太保自打被圣人允了荣养的奏章那一日起,便远离了朝政中心··    不过太保虽没有了实权,但是还是能在太师面前说得上话,提一提看好的后辈也是行的,那些个被太师荐举的官员,便是走了太保的路子。
太保推荐那些人是真的好心,而真正包藏祸心的,便是将那些官员送到太保面前的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太保的嫡亲女婿·……·    此时被卓惊凡二人念叨的太保正懵着,他一觉醒来,竟是已经离开了京都,他错愕万分,打量着四周,发现自己似乎正身处在一间客栈的上房里。
    他心下大震,细细回想着昏迷前的事儿,可脑子有些疼痛,竟是怎么都想不起,先前自己正在做什么·正当他皱眉沉思时,房门打开了,他寻声望了过去,他的女儿如娘领着丫鬟走了进来。
    “如娘,这里是哪里”太保眯了眯眼,淡淡地问道··    “阿耶,再有三日我们便会抵达漳州。”
太保的女儿如娘柔声说道,她的丫鬟端着一盘子饭菜,将饭菜和碗筷摆放好后,如娘便让她们退下·太保一听他们竟已靠近东南沿海县城,心里大惊,一脸错愕的神情瞪着如娘。
    “漳州”太保失声说道,如娘点点头,笑着回答,“阿耶您昏睡多日,应该已经饿了罢,女儿让人熬煮了些容易入口的燕窝粥,您快趁热喝了。”
语毕亲自端起案上的一个小碗,拿着汤匙细细吹凉了,便要亲自喂食··    “不忙着吃,我问你,我们为何要离开京都我睡了几日你阿娘呢府上其他人呢”太保皱眉推开如娘的手,冷声问道。
    “阿娘在隔壁房里休息,我们为何离开京都这得让律郎向您解释,女儿怕是说不清楚,府上一切安好,阿耶您不用担心·”如娘三言两语将事情带过,显然便是敷衍太保。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律郎”太保虎眼一瞪,听见一个陌生的称呼从女儿口中蹦出来··    “律郎便是许郎。”
如娘并没有说太多,可光是这一句就足够太保想通许多事,许郎是女儿的夫君,女儿的这一位夫君是她自己相看来的,当初寻死觅活的硬要下嫁,他和妻子不忍女儿伤心,便遂了女儿的心意。
    太保的这一个么女因是老来女,所以太保夫妻极为宠爱,可说是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因此养成了如娘娇纵的性子,凡是看上了、中意的便一定要抢到手,及笄之后太保夫人还来不及帮如娘相看人家,如娘自个儿已经选好了夫婿。
许冲之便是如娘选中的良人··    当初许冲之上京都赶考,身上的银两却在半途被人给骗光了,一路流浪到京都,幸而在路上偶遇好心的如娘,不仅赏了他一口饭吃,更是寻了个小院子收留他,让他在京都时能有个栖身之地。
许冲之收拾之后,还挺象样的,人长得俊又会说话,如娘觉得自己和许冲之就像话本中那些才子佳人,相配得很,且花前月下海誓山盟,如娘年纪轻轻,自是被勾得春心萌动,。
    待到许冲之考中了进士,如娘自觉有了底气,便向父母表示要下嫁给许冲之··    起初太保夫妻自是不允,太保夫人哪里舍得女儿吃苦,她本来都在替女儿相看人家了,凭着太保的身份,如娘就是不能嫁入侯府门第,其余的高门大户也是配得上的。
只是她没想到,女儿竟是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吓··    哪里有小娘子替自己相看夫婿的,传出去没得让人笑话,因此就算太保夫人很疼如娘,为了这事儿第一次对如娘发了脾气,且第一次罚了如娘禁足。
只如娘的性子已经养成了,又岂是一次禁足便可以扳得回来的,最后如娘一哭二闹三上吊都用上了,可怜太保夫妻人老了自是折腾不过捧在手心里疼宠长大的么女,最后便是如了她的意。
    所幸许冲之其人太保觉得还不错,虽说出身差了一点,可他的么女也不用担负什么家族的责任,就是嫁得差了些也无妨··    就这样,太保家娇养的小娘子如娘下嫁给一无所有的新科进士许冲之。
这一则消息当年还曾经轰动一时,在坊间流传了不少时日·有不少认为小娘子太傻了,嫁人可好比第二次投胎,若是没选好,下半辈子就毁了,因此他们心里都不看好这一段姻缘。
    谁知如娘这么些年都撑过来了,众人没有等到她的和离,反倒是许冲之靠着太保这一棵大树,开始一路往上爬·不过许冲之也是倒霉,眼见着就要随着太保进入朝政中心了,可太保却突然致仕了,太保一致仕,许冲之的路便难走了许多,毕竟前头没有领路的,一切得靠他自个儿摸索了。
    太保退下来之后,许冲之在朝中变得非常辛苦,不过他咬牙撑了下来,他都已经潜入了大周这么多年,人脉也建立起来了,就算没了太保,也不会影响到他的计划,顶多要做些更动罢了。
    他忍了这么多年,凭着自己不显年龄的外貌,谎报年龄接近如娘,如今好容易才走到这一步,说什么都不能放弃了·……·    既是知晓太保有问题,窦淳和卓惊凡自然赶忙使人调查太保,不多时太保一家子的身世和详细记载就摆在了窦淳的案上。
彼时窦淳正在上朝,卓惊凡便拿起太保的记载开始翻阅,他细细的看了一遍,沉吟一会儿后,便将有福唤了进来··    “许冲之的老家在衡阳,本宫觉着衡阳这地儿有些耳熟,宫里是否也有衡阳人士”卓惊凡手指轻敲着案面,开口问道,这太保一家便是有福领着人调查的,对于许冲之的来历有福心里自然有数。
    “回娘娘,已故的贤太妃娘娘便是衡阳人士·”有福心里也在嘀咕着好巧,当初他调查时,还真没想到许冲之也是衡阳人士··    “贤太妃”卓惊凡愣了愣,脑中突然闪过一丝灵光,他倏地站起身来,语气有些急促地问道:“你确定贤太妃也是衡阳人士贤太妃当年怎么入宫的,你是否曾经听说”·    “回娘娘,小的确定贤太妃娘娘也是衡阳人士,至于太妃娘娘如何入得宫,这得问吕公公,小的当时年纪还小呢,知道的不清楚。”
有福恭敬答道··    卓惊凡心口突突地跳,一直以来连不起来的那一条线突然连起来了,贤太妃是胡人的公主,她是如何入得宫背后肯定有人帮忙,这一个人也是他和窦淳遍寻不着的内应,拓跋的口风太紧,且为人谨慎多疑,饶是他和窦淳给了许多机会,对方竟能耐得住性子不逃跑。
本以为要找出内应还需要一番周折,没承想左侍郎的自尽,竟让他们顺藤摸瓜找到了内应··    许冲之和贤太妃都来自衡阳,太保又是先皇生前最倚重的臣子,这两条线索都表示拓跋的内应不是许冲之便是太保。
卓惊凡抿着唇紧盯着密报,要他来说,许冲之的嫌疑比太保大得多了,毕竟贤太妃的身份来历是捏造的,可她编造哪里不好,偏偏也要来自衡阳,说是巧合也行,但是过多的巧合便不是巧合了。
    哪里就有这样巧,许冲之和贤太妃同样来自衡阳,而太保之女如娘又能巧遇许冲之,许冲之还能抱得美人归,若这全都是巧合,那也太假了,他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想通了这一切,卓惊凡自是下了死命令,让人务必将太保一家给找出来,人总不会凭空消失的,就算许冲之再能耐,他不信对方还能飞天遁地了不成,也不信对方当真没有留下蛛丝马迹。
……·    ******·    西北胡军遇上了傅玦,凭着人数的优势,本以为要将对方打退很容易,没承想后面会受到偷袭,后面也不知道是哪一路人马,竟是上来就火攻,一把火烧得胡军的阵容大乱,后头忙着救火,便顾不到前面的战局。
况胡国将军自视太高,认为三路兵马对付一个云城太过慎重,因此他并没有将大军全都带来,且他压根儿就没想到,北方和西南方都退了,如今仅剩他这一路··    他料准云城腾不出手支援傅玦,可才刚开打没多久,从云城方向便不断有援兵,胡国将军越打越心惊,这云城里的兵马不是只有十万多么倘若冯棋山从西南进攻,云城哪里还能派出这样多的人手……可恶难道冯棋山那贱人退了·    胡国将军总算是想到了这个可能性,可就在他也打算退了时,后方就突然窜出一股兵马偷袭,胡国大军被前后夹击,再加上那偷袭的兵马狡猾至极,根本是打一下跑一下,让他们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最后不得不狼狈撤退。
    胡军退了之后,傅玦这才发现从后方偷袭胡军的兵马竟是窦珣和贺家军·傅玦赶忙领着窦珣回到云城,同时派人将消息传给贺铮,贺铮知晓西北胡军被打退后,便也领兵返回云城。
    窦珩见了跟在傅玦身后的窦珣,自然也是惊喜万分,虽说两人不常见面,但总归是堂兄弟,西北失守的消息传来时,窦珩也是担心得很,本以为窦珣也折在里面了,没想到这小子挺能耐,领着一众贺家军成功突围,最后还懂得从后面包抄胡军,打了胡军一个措手不及。
    傅玦三人迎来窦珣的回归,打了一夜的胜仗,几人的心情都很好,可说起北庭节度使冯棋山那家伙,众人的脸色都变了·冯棋山和他们的梁子结得可深了,从一开始对着傅玦下手想要抢夺贺铮的儿女,到后来杜茹菲软禁窦琬,还有昨晚的夜袭,一切的一切,都让傅玦等人恨不能冲到通州将对方给宰了。
    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行动,几日后竟听闻冯棋山遇刺,且伤势严重,只剩下一口气了··    傅玦等人自是惊讶万分,与此同时,还有一个坏消息传来,窦琬竟然失踪了。
傅玦收到消息时,往日的镇定和从容都没了,不只窦琬失踪,贺铮的儿女也一并丢了,傅玦紧握着密报,咬牙切齿地说道:“若是被我查出是谁……”他没有说下去,可在场的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贺铮的脸色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毕竟贺家已经没了,贺家嫡系便只剩下他们父子三人,如今儿女不知落入谁的手中,这让贺铮如何能够冷静下来··    窦珣心里也是焦急万分,他怕窦芷容也落到和窦琬一样的处境,就在他正想使人去将窦芷容接来云城时,他的手下匆忙来报,窦芷容果真也丢了。
这下子真是祸不单行,云城四将中除去窦珩之外,其他三人的弱点都被人把持住了,傅玦几人心情沉重,不知带走窦琬等人的人是何用意·……·    带走窦琬等人的自然是呼延律的手下。
呼延律随着窦珩的大军离开京都后,便使人将太保一家也接了出来,为了怕太保等人反抗,他便喂给他们迷药,将太保夫妻迷昏一路带出了京都··    他和如娘在京都外碰头后,便遣了心腹护送如娘一家三口前往漳州,而他自己则往着云城而去。
一路上他听闻了不少关于傅玦叛国的传言,知道这些都出自冯棋山之手,他在心里暗喜大周和胡国打得你死我活之外,为了使傅玦等人对胡军深恶痛绝,他将目标放在了窦琬身上。
    他在西北贺家有内应,内应按照他的吩咐,将傅玦的行踪泄漏给冯棋山,使得众人都以为那内应是冯棋山的人·不过冯棋山这黑锅背得也不算冤,毕竟冯棋山也派了不少人潜入西北,且冯棋山和胡王确实有勾结,只是真正将胡军引入樊阳城的是他的人,而非冯棋山的人。
    只是没承想他的棋子竟被冯棋山识破了,损失的左侍郎对呼延律来说,还是有些肉痛的,毕竟左侍郎可是他培养多年的暗探,身手、胆识、心机都不错,如今被冯棋山废了,他自是要从冯棋山的身上讨回来。
    可他都还没动作呢,冯棋山就被人刺杀了,呼延律这时才知道,徐少卿是窦淳的密探,徐少卿发现了冯棋山和胡王勾结的证据,且冯棋山想要和胡军前后包夹云城,若非北方胡军出了纰漏,云城的处境就糟了。
因此一回到通州,徐少卿便打着“先斩后奏”的主意,要将冯棋山这个通敌叛国的乱臣贼子给杀了,否则让对方继续坐在节度使的位置上,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幺蛾子。
·    只徐少卿动手时,呼延律的人手也来了,双方过了几招后,徐少卿不敌,只好赶忙撤退,才会使得冯棋山还留着一口气在··    呼延律的人追丢了徐少卿,不过呼延律不在意,他带着人闯入傅玦安置窦琬的小村落,其实傅玦也不敢将人放得太远,云城东南方不远处有个小村落,村子靠山位置隐蔽,进出村子只有一条山路,傅玦的人手守住山路,便守住了窦琬。
    可是呼延律愣是将藏得好好的窦琬找了出来,他将傅玦的手下杀了,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了窦琬和贺铮的儿女,待到隔日下人们才发现长公主不见了,他们自然赶紧派人将消息传给驸马。
    而呼延律一边前去捉拿窦琬,一边派人去捉窦芷容·窦珣没死这事儿,他一早便知道了,可以说他的人还故意放水,让窦珣带着贺家军逃出生天,之后一路尾随他们,探得了窦芷容的藏身之处,趁着窦珣前去支援傅玦时,将窦芷容给绑了来。
    此时,呼延律的手中有了这几个人,可以说就拿捏住了傅玦等人,而拿捏住傅玦等人,就等于拿捏住了云城·就算傅玦舍得舍弃窦琬,贺铮和窦珣想来也不会抛弃自己的儿女和妹妹,毕竟傅玦和窦琬只是夫妻,而不是有着同血缘的家人。
这也是为何他非要贺铮的儿女和窦芷容,可以说窦琬只是附带的,不过窦琬同时也是窦家人,能够有折磨窦家人的机会,呼延律自然不会放过·……·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打从窦琬等人落入呼延律的手中之后,便饱受折磨,呼延律的心性残忍,让她们饿上一两天都是轻的,若是遇上呼延律心情不好,一顿鞭打肯定少不了。
尤其对着窦琬,呼延律下手更是狠,毕竟窦琬不只是窦家人,同时还是窦淳的妹妹,比起窦芷容这个堂妹,折磨窦琬更让呼延律感到兴奋··    至于贺铮的儿女,呼延律只是将他们丢在一旁,他本意是为了拉拢贺铮,因此也就没有亏待他的儿女,至于傅玦和窦珣,对呼延律来说,只要冠了窦姓就是仇人,傅玦成了驸马,自然也就成了他的仇人。
    对于呼延律的性子,窦琬和窦芷容接触几次后便了解了,这人就是个疯子,不讲理、不按常理出牌,且喜怒不定,更可怕的是,他对大周皇室抱着一股强烈的恨意,这股子恨使得他见着窦琬和窦芷容便没有好脸色。
    而本来以打骂窦琬二人为乐的呼延律,今天却突然换了嘴脸,窦琬和窦芷容被他关在一个阴暗的地牢里,两人身上伤痕累累,短短几日便消瘦下去,且憔悴不已。
呼延律站在牢房外,看着原本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如今却凭着他打骂,心里别说有多快活和满足了··    只是光是打骂不够,他想出另一个折辱对方的方式,他盯着二人笑了起来,笑声古怪、眼神肆意,窦琬见了心里一个咯噔,她将窦芷容护在身后,戒备地瞪着呼延律。
    “长公主和县主镇日待在牢房里,想来也怪无趣的,今日外头天气好,我的手下近来闷得慌,今日我便替他们找点乐子·”呼延律一边说着,一边使人打开牢门,窦琬越听心越沉,她根本不敢想,这个疯子口中所谓的“找乐子”是何意思。
    呼延律的手下粗鲁的将窦琬二人推出牢房,窦琬二人吃不饱睡不好,身上又有旧伤,脚步自是蹒跚得很,呼延律的手下也不客气,用佩刀的刀柄戳着两人的脊背,硬是推着她们向前走。
窦琬和窦芷容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被推到牢房外的院子里··    院子里已经聚集了许多郎君,窦琬和窦芷容见状心下发寒,呼延律欣赏着她们眼中的惧怕和警戒,命人将她们捆绑然后带上马车,接着把她们带到一处山林外,然后呼延律解开她们身上的绳子,笑着说道:“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跑罢。”
106第一百零六章 王子·    窦琬和窦芷容被推的一个踉跄,虽不知道呼延律有何算计,但是眼下的处境容不得她二人犹豫,因此呼延律话音刚落,窦琬便拉着窦芷容迅速地窜入林里,很快的就消失了身影。
    呼延律领着一众手下在外哈哈大笑,几个虎背熊腰人高马大的汉子围在一起高声大笑着,窦琬和窦芷容听着背后传来的笑声,脚步动得越快,两人闷着头奔跑,好容易才将那些笑声甩了开来。
    窦琬生在宫里、长在宫里,体力自是比不得随着兄长四处奔波的窦芷容,不一会儿脚步便慢了下来·窦芷容扶着她坐到一旁大树下的一颗石头上,窦琬喘着气,窦芷容在一旁低声说道:“再撑一会儿,我们努力这么久,可不能功亏一篑了。”
    “希望郎五他们不要搞砸了,今日是难得的机会·”窦琬休息了好一会儿,这才缓过劲儿来,她抿了抿唇轻声说着··    “你放心,郎五的身手没得说,今日呼延律又将大部分的人都带出来了,他们肯定能够成功的。”
窦芷容安慰着说道,心里却替她二人的处境担忧,郎五那里没有问题,她和窦琬这里却是危机重重,也不晓得她和窦琬是否能够逃出生天··    “很抱歉,把你也牵扯进来了。”
窦琬突然语带歉意,对着窦芷容说道,窦芷容愣了愣,平静的回答,“这是我应当做的,早在当年圣人留了我和阿兄一命之后,我这条命便是圣人的了,如今圣人用得上我,我自当鞠躬尽瘁,能够为着圣人办事,我高兴都来不及,谈何牵连。”
    窦琬抿了抿唇,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握了握窦芷容的手,坚定的说道:“你放心,今日过后,我们便安全了·”她的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枯枝被踩断的声音,她二人吓了一跳,同时跳起来正想逃跑,一名身穿大周禁军服饰的郎君从树后蹿了出来,并且快步走到窦琬身前行礼问安。
    “微臣救驾来迟,还请公主恕罪·”那郎君恭敬地说道·窦琬摆了摆手,免了他的礼,同时开口问道:“计划进行得还顺利罢”·    “回公主,一切顺利,贺将军的儿女已经在回京都的路上,叛贼和朝中官员勾结的书信帐册也都到手了。”
郎君恭敬答道··    “嗯,辛苦你们了·”窦琬淡淡地说道,接着又有几个禁军打扮的郎君出现,他们护送着窦琬和窦芷容离开。
而林子外面的呼延律等人还不知道,他们本打算享受狩猎的乐趣,可临了他们却从猎人变成猎物,此时的他们正因为香燃尽了,个个摩拳擦掌拿着武器准备走入林中··    窦琬和窦芷容离开之后,便往着京都而去,过了几日,她二人便风尘仆仆的回到了京都,且立时就被皇后接进宫去。
    卓惊凡在立政殿接见了她们,见着两个小娘子一身狼狈,他的心里闪过愧疚和疼惜,他对着二人慰问一番,又召来太医替二人疗伤,然后还将她二人留在宫里好好休养。
待到将她二人安顿好之后,卓惊凡心情沉重的来到两仪殿,窦淳见他脸色不好,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我觉得有些对不起琬娘和容娘,太医说她们吃了不少苦头,所幸没有遭到……否则我如何对得起傅玦和窦珣”卓惊凡低落的说道。
    “你不要自责,这是琬娘和容娘自愿的,若是没有她们当饵,也钓不出呼延律这一条大鱼,当初我们不同意,是琬娘执意且自愿当诱饵的,她有这一份魄力和胆识,我很欣慰,且我也安排了人在她身边,她二人受的都是皮外伤,休养几日便好了。”
窦淳拉着他的手,细细地说道··    “绝对不能放过呼延律,听窦琬说这人就是个疯子,他潜入大周这么久,所要图谋的必定不小,说不好又是个穆轩也不一定。”
卓惊凡说起呼延律,眉眼都是凌厉·当日他起了疑心,便使有福调查当年贤太妃入宫一事,果然查出贤太妃的入宫背后少不了太保和许冲之的手笔··    接着他又将许冲之给查了个底朝天,籍贯是真的,老家也是真的,左邻右舍见过许冲之的人不少,画像也是真的,但是有一样对不上,那便是身形。
    光是凭着画像人人自是觉着呼延律便是许冲之,可真的形容起来,真正的许冲之身形略显得矮小,竟是只有近六尺,而呼延律身形高大,足有近七尺的高度,两相一对比,就是容貌相当,呼延律也成不了许冲之。
    有了这一个疑点,卓惊凡自然更加咬住“许冲之”不放,正好这时候,追查太保的人传回消息,在漳州附近找到了太保一家,只许冲之却是不知去向。
而那手下潜伏在太保一家人身边,从太保的女儿如娘口中得到了一个名字——呼延律··    有了名字之后,查起来便更快了,同时窦淳的人也发现了呼延律的踪迹,当窦淳和卓惊凡知道呼延律往着云城而去的时候,便料到了他的用意。
他们抢在呼延律之前想将窦琬送走,可窦琬听说了之后,竟是表示她愿意当那个诱饵,好让窦淳的人可以接近呼延律··    呼延律和穆轩一样,潜伏在大周许多年,穆轩当时靠着先皇的爱重,成了禁军统领,而呼延律则是靠着太保这一棵大树,累积起和穆轩相差无几的势力,只是随着太保致仕,呼延律手中的力便有些不好使,因此一直以来颇为隐忍低调的他,才会铤而走险煽动胡人进犯大周。
    其实,这都是因着呼延律急了··    呼延律花费大把的时间布置,目的便是要除去胡国和大周,本来他离目标越来越近,只要再给他几年时间,便可以慢慢架空窦淳,届时纵使他没有坐上皇位,但是当个手握重权的摄政王也不错。
    只是太保的致仕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因此他急迫的想在朝中安插自己的人手,人一着急便容易露出马脚,他推荐给太保的人当中,有几个其实有些不堪大用,上位之后果真惹了些麻烦。
卓惊凡和窦淳以为呼延律是想将朝廷搞得乌烟瘴气,天知道呼延律原本是打算掌控整个朝廷的,他的人出了纰漏,他也是懊恼得很··    也是为了转移窦淳的注意力,加上冯棋山蠢蠢欲动,后来又发生拓跋等人落入窦淳的手中,呼延律担心自己的身分曝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引了胡军入关,胡军入关之后,窦淳就没有心情追究那些官员了。
    一切正如呼延律所料,窦淳一下子就将那些犯事的官员抛在脑后,与此同时,冯棋山的动作频频正好帮着呼延律遮掩他的行动,有冯棋山这一尊大佛挡在前面,呼延律在背后使命的搞小动作,就在这时候,如娘发现了他的异状,且无意中见到了他和手下往来的书信。
    如娘虽然性子娇纵,可是人并不笨,仅凭着书信上的只言片语,竟是识破了他的身份,当下呼延律是有些惊愕的,他想过杀人灭口,可对着如娘一如以往崇敬爱慕的眼神,又有些下不去手。
    最后他被如娘深沉的爱意感动了,将自己的身世和盘托出·……·    ******·    呼延姓出自鲜卑族,鲜卑族便是当初的东夷国,东夷灭国之后,鲜卑族便分散在草原各处,分别建立了几个国家。
塞外草原上的各国之间经过数十年的征战,最后只余下胡国、蒙国两个大国,其余都是不足为虑的小国家··    这几个小国家原本依附在胡国和蒙国之下,也算是自给自足,可大武朝末年,因着中原战乱,胡国野心勃勃,除了派兵想要闯入关内之外,还想将草原上的各国歼灭,好完成一统江山的野心。
这时候,其中一个小国的国王很有远见,率先臣服了胡国,还帮着胡国攻打其他小国,胡王很满意这国王的识相,因此便饶过了这个小国··    之后胡人被窦家军赶回草原,休养生息了几十年,到了上一代胡王,便又开始想要完成先祖的遗愿——一统江山。
    当初幸存的几个小国首当其冲,成了胡国实现野心的第一步,呼延律的国家就这样被胡人灭国了,他原本是小国家的王子,如今却成了亡国王子,胡人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还有大周朝,若不是大周的皇帝太过无能,放任胡国在草原上作威作福,胡人岂会生出那样的妄想且呼延律的父王和以前的国王不一样,呼延律的父王抱的是大周的大腿,他父王上位之后便臣服于大周,可就在他们国家陷于水火之中时,大周却袖手旁观。
    也是因着大周冷眼看着他的国家被胡人所灭,所以呼延律心里不只恨上了胡人,就连大周也一并恨上了··    这也是为何他千方百计硬要挑起大周和胡国的争端,因为对他而言,大周和胡国都该灭国才是。
所以他潜入大周,处心积虑的攀上太保之女,一步一步往上爬,在权势中载沉载浮十多年的呼延律,心中原本的想望早就偏了,以前的他一心一意想替家人报仇,可不知何时心中所想已经成了取代窦淳,成为天下的霸主。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偏生他还不自知,自以为自己理想高尚、品德高洁,可笑他一颗心都被权力浸染的失去了本色,他还打着“报仇”的旗帜在大周兴风作浪。
……·    如娘听完呼延律的叙述,自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虽然她无法体会那种仇恨,可是心爱的人一夕之间失去家人和尊贵的地位,想想便可怜得紧,可呼延律再可怜,如娘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坑害阿耶和大周。
如娘骨子里还是有着大周人的骄傲和自尊,在她看来呼延律这事儿,全是胡人的错,和大周朝没有一分钱干系··    呼延律自是看得出如娘的心思,他不欲和对方争执,又怕如娘惹出事端,因此便拿好听话哄她,说是在大周生活了这么多年也想通了,如今他只想让胡人付出代价,然后便好好休息一阵子,带着她到四处走走。
    如娘听了自是开心得很,三言两语就被呼延律给唬弄了,且呼延律还说服她带着太保夫妻一块儿离开,事情完结之后,他们一家四口便可以好好的四处散心。
傻傻的如娘想不到夫君会骗她,又或者她心下有疑虑,却宁愿选择相信甜言蜜语,总之如娘按照呼延律的交代,果真带着太保夫妻走了··    送走了如娘,呼延律的心中有一丝异样,或许这是他做的最后一件好事,他已经吩咐手下,将如娘和太保夫妻带的远远的,若是他事成了,日后自会将对方接回来安享荣华富贵;若是他事败了,如娘早已远走他乡,自是不怕窦淳的迁怒。
……·    呼延律将一切安排妥当,然后便前往云城,很快就打探出窦琬的下落,真是天助他也,因此他很快就将窦琬绑了来,同时连窦芷容也落入了他的手里。
有了这几个人质,呼延律自以为胜券在握,他可着劲儿折磨窦琬和窦芷容,许是还有一丝良心未曾泯灭,他虽对着二人打骂,却不曾让手下的郎君凌辱二人··    只是这一日,他一个信任的手下提了一个不错的建议,将窦琬和窦芷容当作猎物投入林中,他们来一场畅快淋漓的狩猎。
    呼延律起初有一丝犹豫,但是想起死去的父母和妻儿,他的那一丝犹豫便消失无踪,因此他领着手下押着窦琬二人来到林子前,望着那两个弱女子仓皇逃入林中,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
……·    一炷香燃尽之后,呼延律立刻带着手下进入林子,他们在林中大声吆喝着,意图加重窦琬二人心里的压力,他们笑着、闹着,一点儿也不将这场狩猎当作一回事,可就在他们心情放松时,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咻”的一声钉入了其中一人的胸膛。
    众人望着方才还在说笑的兄弟,就这么一脸惊愕的倒了下去,众人顿时一片哗然,连忙抽出腰间的佩刀,警戒地瞪着四周·然后,接二连三的箭矢从树后飞了出来,呼延律一行人狼狈的逃窜,可是对方来势汹汹,一下子便将呼延律的手下射死了大半。
    剩下一半护着呼延律退出林子,可是林子外面已经围了一圈禁军,呼延律见到了禁军,瞳孔骤缩,嘴里大喊一声,“不妙中计了”手里的大刀舞得虎虎生风,想要杀出一条血路。
    可双方人数相差悬殊,呼延律和手下很快就被禁军制伏了,接着呼延律几人随即被押解入京都,他的手下和据点也被禁军带人全端了··    与此同时,窦淳照着手下送来的帐册和书信,将那些和呼延律勾结的朝臣全部下狱,理由都是现成的——通敌叛国。
    那些官员自是喊冤,他们只是巴上了太保的女婿,怎么就扯上通敌叛国了窦淳将“许冲之”的身份告诉大理寺卿,由他转告给被关押在牢中的官员,众人听了面如死灰,他们哪里知道“许冲之”是鲜卑小国的王子·    只这时再喊冤也来不及了,就是“许冲之”的身份没有问题,可他们结党营私、中饱私囊,还频频和宗室子弟接触,圣人还活的好好的呢,他们这是想干什么·    因此不管那些官员如何喊冤,大理寺协同刑部一同审理,一连审了近一个月,最后好几个官员被判了斩立决,有几个和呼延律走得最近,勾结最深的,则是被诛了九族,其余罪名较轻的,通通都被流放了。
    永凡元年可谓是人心惶惶的一年,年初才有许多官员牵扯进逆谋一案,十月又有另一宗通敌叛国案,这一次一样扯出了许多官员,不过经过这两次的大清洗,朝中的风气变得好多了,且留下来的官员都是真心办差、忠君为国的,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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