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重生] by 风吹翦羽(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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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重生] by 风吹翦羽(下)(2)
·    “郎君已有了圣人的宠爱和皇长子,还请圣人将……将……皇后……”李婕妤心里一跳,鼓起勇气打算将请求说出口,可临了却又说不出口。
·    “你从哪里来的底气,也敢想着皇后之位”窦淳被她的话给气笑了,纵使李婕妤没有将请求完整说出口,窦淳从她的只言片语中已经得知她的意图。
    而窦淳讽刺味十足的话语,让李婕妤的脸色更加惨白,她颤抖着双唇,一咬牙低声说道:“圣人,妾只是想要在宫里立足罢了,若是圣人不答应,皇长子的身世……呃”李婕妤话还没说完,就见窦淳突然蹲下身子,并且伸手掐住了她的脖颈。
    李婕妤惊愕的瞪大双眼,眼中满是惊惧,她被窦淳掐着脖颈,连话都说不清楚了,窦淳凑到她的面前,沉声说道:“你是在威胁朕么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威胁朕朕本念你替朕诞下皇长子有功,欲封你为后,没承想你的心竟是这样大,连皇后之位都敢想。”
    李婕妤害怕极了,且脖颈上的疼痛和渐渐涌上来的窒息感都让她惊惶不安,她看得出圣人眼中的杀意,心里不断发凉,她想开口求饶,只圣人掐着她的脖颈,让她只能发出“呃……呃……呃……”的声音。
    “你的心这样大,若是将你留下来,日后难保你不会对皇后起了坏心思,朕本想留你到皇长子六岁时,现在看来,是留你不得了·”窦淳面上一副可惜的表情,说出口的话却让李婕妤眼中的惊惧越来越深。
    就在李婕妤觉着自己必死无疑时,圣人突然放开了她,她顿时瘫软在地,趴在一旁猛咳不已,窦淳满脸厌恶的看着脚底下贪心的李婕妤,从怀中掏出一张帕子,细细擦过自己方才掐住对方脖颈的手指。
    “来人·”窦淳擦完手,将帕子随手一丢,开口唤了一声,吕福立时快步走进来垂首躬身等着窦淳的吩咐··    “将她带走罢。”
窦淳摆摆手,吕福恭敬应下,随后召来几名内监,将李婕妤从地上架起来,然后便往外拖走··    隔日,李婕妤病重的消息便传了开来,窦淳在早朝上晋了李婕妤的位份,将她封为九嫔之首的昭仪,随后又将她移往太极宫西北角的秋月殿静养。
只李昭仪竟是一病不起,最后圣人不得已,只得听从太医的建议,将李昭仪移出宫去··    至此,窦淳的后宫便只剩下皇后一人··    ******·    卓惊凡的封后大典在圣旨颁发后的一个月举行,按理来说,圣人这样突然的旨意,礼部怎么的也得准备好几月罢,可众人没想到,礼部竟是仅用一个月,便将封后大典的一切打点好,这更加坐实了众人的猜测,怕是圣人早就知会了礼部,让他们提前着手准备。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群臣猜测的无错,早在窦琬大婚后,窦淳便想着立后,因此事先知会过礼部尚书,让他领着人开始准备,后来太后提起立后的话,更是让窦淳打定主意,要赶紧将卓惊凡皇后的身份给定下来才好。
    封后大典因着没有太后的阻挠,也没有其他不长眼的人敢添堵,因此举行的很顺利,卓惊凡按着规矩着了改良过后的皇后袆衣,乘坐着皇后车驾来到两仪殿,接受朝臣的跪拜和祝贺,之后又回到立政殿,接受内外命妇的跪拜。
    大典举行完,卓惊凡的名字也上了玉牒,成了大周朝的第一位男皇后··    册封当晚,窦淳举行了宫宴,卓惊凡着改过的钿钗礼衣出席宫宴,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端坐在圣人的身边,群臣看着圣人身边只有皇后,席下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妃嫔,不像先皇时的宫宴,莺莺燕燕几乎坐满了整个殿堂。
    不管群臣见了如此空荡荡的殿堂有何感想,面上自是不会表露出来,而群臣中也有人是真心为着皇后高兴,那便是卓相卓容雍·自从窦淳下旨封了卓惊凡为后之后,卓家的门坎就几乎要被踏平了。
自从当年萧府出了那件事之后,卓容雍身为萧家的姻亲,自也是被先皇给迁怒了,后来圣人即位,对他的态度虽然比先皇还好,可也是透着疏离,使得他更是夹起尾巴做人。
    没承想他的儿子会有这样的大造化,卓容雍一边克制着心里的喜悦和脸上的表情,一边已经开始盘算着,要如何让皇后提携卓家··    二姐儿卓依莲一年前已经出嫁了,虽然卓家卯足了劲儿想把卓依莲送入宫,不过先皇不曾发话,圣人对卓家又一直是淡淡的,所以卓容雍也没辙了,清平郡夫人眼看着女儿一天大过一天,若是再不许人,就要成了没人要的老姑婆了,因此最后匆匆为卓依莲相了一户人家,便将人嫁了过去。
    卓依莲嫁过去后没多久,夫君便纳了一个又一个年轻的小娘子,卓依莲的日子过得极不顺遂,这让清平郡夫人心疼不已,同时也把这些都怪到卓惊凡头上,认为是他拦着不让卓依莲入宫,才会使得卓依莲落到如今的境地。
    卓依莲的心里也是怨恨的,她本以为自己也是能入宫服侍太子,若是她能服侍太子,如今也是圣人的妃嫔了,谁知阿兄竟是拦着她,阻了她的前程,使得她如今过得生不如死,四品官的夫婿又如何难道比得上圣人尊贵么卓依莲心里满是不甘,眼瞅着夫婿又和她离了心,心里更加的不是滋味。
    卓依莲的窘境,卓容雍自也是听说了,只他认为莲姐儿身为正妻,那些个小妾如何越得过她去自己又是正二品的中书令,莲姐儿的夫家怎么着也点掂量着来罢莲姐儿只要拿出嫡妻的气派和贤良来,自是没有人可以为难她。
    如今让卓容雍烦恼的,是卓惊凡的异母弟弟,也是卓家二郎·卓家二郎小了卓惊凡三岁,如今已是个举人,同时也是说亲的年纪了,待到成婚之后便要参加春闱,若是春闱能够有好成绩,再让卓惊凡在圣人面前美言两句,还怕卓二郎没有前途么·    卓容雍如意算盘打得好,他却不知道,卓惊凡早就换了芯子,否则凭以前那个软弱可欺的卓惊凡,如何能在后宫中生存,更遑论入了窦淳的眼。
现在的卓惊凡,心里对卓家可没有任何感情,且他贵为皇后,只要面子情做到了,不会有人指责他不孝,毕竟不管是圣人或者群臣,谁也不想看见外戚壮大··    卓惊凡自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一点儿也不担心卓府会趁机对他提什么要求,他也猜到卓容雍必会想让他提携卓二郎,到时候他只要一句“后宫不得干政”,便能够把卓家打回去了,还让人无法怪罪他。
    卓家自是不知道他的思量,卓容雍和萧宛娘还在商量着,让萧宛娘赶紧进宫求见皇后,请皇后为卓二郎多费心才是·萧宛娘心里自是不想见到卓惊凡,只卓二郎是她的亲子,她也是关心二郎的前途的,为了二郎她只得掩下心里的不甘,打算向卓惊凡低头。
·    只是她想得好,隔日递话进宫里后,却是没有回音,卓容雍知晓后,让她多点耐心,多递话几次,皇后怕是正忙着,所以才会没有回话·萧宛娘无法,只得又咬牙向宫里递话,一次两次的,都宛如石沉大海,就在萧宛娘快要没有耐心时,宫里终于有了回话,让她三日后进宫。
    萧宛娘终于放下心来,并且使人去通知卓依莲,让女儿三日后一道进宫,她想替女儿求个恩典,让卓惊凡用皇后的身份压一压女儿的夫家,让女婿收敛一点,不要再继续往家里纳人。
    卓依莲收到了母亲的消息,尽管心里不愿意借了卓惊凡的势,可是夫君的冷淡和独守空闺的窘迫,都让她心力交瘁,因此心里也生出一些想望,若是阿兄下旨呵斥了夫君,夫君应当会收敛一些罢·    卓依莲的夫家姓杜,杜郎君听闻岳母三日后要带着夫人进宫后,心里咯噔一下,他本以为自己的夫人和皇后关系不好,所以才敢慢待夫人,可如今皇后竟是召见了夫人,这该如何是好皇后会不会不满他的作为坐立难安的杜郎君第一次推开了妖娆的小妾,回到了正房。
    卓依莲见几个月都不会踏进正房一步的杜郎君来了,心里自是惊讶万分,当听闻对方旁敲侧击自己即将入宫的事之后,心里不禁冷笑了一声,她嘴上淡淡地说道:“杜郎今儿个来找我,便是要问我进宫的事”·    “咳咳,也不完全是,我也有几日不见夫人了,今日是特意来看望夫人的。”
杜郎君有些尴尬,干咳了两声掩去心虚··    “看望我就不必了,没错,我三日后便要进宫,皇后娘娘是我的阿兄,就算我和娘娘往日里没有什么情份,可一笔写不出两个卓字,我再怎么说也是卓家的娘子,我在杜家所受的委屈,皇后娘娘自会替我做主。”
卓依莲懒怠和杜郎君废话,语气铿然的说道··    “……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夫人言重了,日后杜家都由夫人做主,那些个小妾你若是看不过眼,随意打发了就是,何必拿这些小事去叨扰皇后娘娘呢。”
杜郎君讨好的笑道··    “你舍得”卓依莲嘲讽的笑道,杜郎君自是舍不得,可他也分得出孰轻孰重,就像卓依莲说的,纵使她和皇后娘娘的感情再不好,那也是亲兄妹啊,岂是他这个外人可以比拟的,因此他不服软也不行,只求卓依莲松口,不要追究他往日的慢待。
    “自然舍得,夫人,往日里是我错了,还望夫人大人大量,不要与我计较才是·”杜郎君能伸能屈,左右房里又没有旁人,偶尔低声下气一回也算不得事儿,总比被皇后下旨呵斥来得好。
    卓依莲冷眼瞧着杜郎君的讨好,心里越发的鄙夷,这样的人如何能和圣人相比凭什么卓惊凡如今成了高贵的皇后,而她却只能嫁给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卓依莲心里越发的不平衡,对杜郎君也就更加没有好脸色,杜郎君自是在心里叫苦不迭,他咬牙对着卓依莲低头已经很憋屈了,偏偏卓依莲还是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真是让人看了心气不顺。
    当初杜家会同意卓家这门亲事,自是冲着卓相和卓郎君的身份去的,杜郎君的双亲觉着能攀上卓家对杜家来说是一件好事,可杜郎君不喜欢卓依莲,且他觉着以杜家的身份往后怕是要被卓家压一头了。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对的,卓依莲一直看不起杜家,起初杜郎君还能敬着她,可他无意间从卓依莲的丫鬟口中得知卓依莲和卓郎君的感情不好后,心里就起了心思··    之后他又套出了卓依莲的话,知道卓郎君已经很久没和卓家来往了,便开始对卓依莲冷淡起来,眼看着一日两日,一个月两个月的,宫里都没有任何消息,他更是认定了卓郎君不会管卓依莲,所以更加放心的将对方抛在脑后。
    没承想他逍遥了一年,卓郎君坐上皇后之位之后,竟是要和卓家开始走动了,此时杜郎君悔得肠子都青了,只得在卓依莲面前做小伏低,想要求着卓依莲高抬贵手,不要和杜家算账。
    杜家二老自也是知道杜郎君慢待卓依莲,只他二老起初向着卓依莲这个媳妇,可卓依莲却不领情,对他二人不恭敬、不孝顺,让二老极为后悔聘了卓家女为媳妇,因此久而久之,便也不再理会卓依莲。
    可现在不一样了,听闻了卓依莲三日后要入宫,二老也急了,他们自是知晓杜郎君这一年以来的所作所为算不上好,那是杜家没挡着旁人的路,否则若有人参上杜郎君一本,杜郎君妥妥的“宠妾灭妻”可是跑不掉的。
76第七十六章 后宫·    三日后清平郡夫人带着二姐儿入宫了,她们到立政殿见着了端坐在正位上的卓惊凡时,心里的感觉都有些复杂,她们怎么也想不到,当初那个懦弱无能的小郎君,竟然能在后宫中脱颖而出,成了圣人的后宫之主。
    她们依着规矩向皇后跪拜行礼问安,卓惊凡也没有刁难她们,淡淡地叫了起还赐了坐,待到她们坐下后,卓惊凡这才开口问道:“家里一切都还好么本宫已有多年未归家,不知父亲的身体是否还好”·    “回娘娘,多谢娘娘挂心,家里一切安好。”
清平郡夫人赶忙笑着说道··    “这就好,如此本宫便放心了·”卓惊凡点点头,却再也没有问起旁人,彷佛整个卓家就只剩下卓容雍一人似的。
只他虽然没有主动问起,可清平郡夫人今日入宫来就是为着替卓二郎求个前程,因此她眼见着卓惊凡就此打住了话头,心里自然是急了··    “还请娘娘不要怪罪,妾多嘴一句,阿郎一切安好,只二郎明年即将参加春闱,还需请娘娘替二郎多美言几句。”
清平郡夫人不敢将话说得太透,因此只是遮遮掩掩的说了一句··    “二郎若有真本事,自能入得了圣人的眼,二郎若是没有本事,纵使本宫将他夸上了天,圣人也不会多看一眼,夫人,先不说自来后宫不得干政,就是二郎是本宫的兄弟,本宫也不能循私,否则岂不是对不起天下间其他的举子”卓惊凡心里冷笑一声,萧宛娘还真敢当着他的面将请求说出口,她难道以为她这个继母做得很称职么·    萧宛娘被卓惊凡一番话说得面红耳热,坐在一旁的二姐儿见了,眼中闪过一丝晦涩,她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卓惊凡这些全是推托之词,就是她在宫外都听说了圣人独宠皇后,若是卓惊凡真想帮衬卓家一把,在圣人面前提个一两句话又怎么了如何就会扯上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因此她的心里对卓惊凡越发的不满。
·    只她也知道,如今的卓惊凡已经和往日不同,在未入宫之前,她对于高高在上的皇后只是一个概念,毕竟以前凭着卓家的身份,她自是没有多少机会面见皇后的,且当时皇后气愤卓郎君抢了傅良娣的太子妃之位,又怎么会待见卓家女眷,所以卓依莲一直没有机会见识到皇后的排场和气势。
今日到了立政殿才知道,以前东宫承恩殿那些排场根本就不够看,往日里她觉着太子妃已经很威风了,可现在才晓得自己的见识浅薄,太子妃再怎么威风,又怎么能和皇后相比·    卓依莲低垂着头坐在位子上,可心里忍不住一阵澎湃,当日若是卓惊凡没有阻拦,她入了东宫之后,肯定能够拢住圣人的心,那么替圣人诞下皇长子的人可能就是她了,倘若她真是皇长子的生母,凭着阿耶的身份和宠爱,今日坐在皇后位置上的人还不知道是谁呢,她愤愤的想着,觉着自己这一年来不幸的源头,就是高坐在上面的阿兄。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且她听闻圣人如今后宫竟是只有一个皇后,这样善妒、不贤良的皇后,如何能做一国之母,成为所有命妇的表率卓依莲想着,若是她是皇后,肯定为着圣人广纳小娘子,充实后宫,为着皇室的开枝散叶着想,如此才是一个好皇后的作为,她越想就越觉着自己比卓惊凡更适合皇后之位。
    卓惊凡自是不知道卓依莲心中所想,他坐在上面,冷眼瞧着清平郡夫人一副讨好的嘴脸,以前他还是太子妃时,清平郡夫人在他的面前还有些颐指气使,之后他被废时,卓家再也没有人问过他一句,现在自己成了皇后,卓家才又巴巴的贴上来了,他在心里为着身体原主悲哀,这样的家人,真是冷血凉薄如斯,因此越发的不待见卓家人了。
    清平郡夫人自是察觉到了卓惊凡的不耐,她的心里为着自己居然要讨好这个继子,也是难受得很,如今卓惊凡还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让她的心里也生出些不满来,她按捺下不悦,尽量平心静气的说道:“娘娘所言极是,只二郎也是娘娘的兄弟,为着兄弟多说几句,想来圣人应是不会见怪的。”
    “圣人会不会见怪本宫不敢妄言,只这个口本宫当真不能开,俗话说得好,有一就有二,若是本宫破了这个例,往后如何服人且说句不好听的,今日夫人能为着二郎要求本宫开这个口,明日会不会又为着其他人来求本宫开这个口到时本宫是应还是不应”卓惊凡淡淡地说道,语毕笑望着清平郡夫人。
    这下子清平郡夫人真是说不出话来了,她的心中还真就抱着试探的想法,倘若今日能求得皇后为二郎开口美言几句,日后便可以求着皇后为萧家美言几句,在她的心中,萧家女本应取代卓惊凡成为太子继妃,可是却着了小人的道,使得萧家女不得入宫,否则今日圣人的身边哪里还有卓惊凡的一席之地。
    她本想说服卓惊凡为二郎破例,日后便可仗着萧家是卓家的姻亲,再求得卓惊凡为萧六娘美言几句,倘若萧六娘能够入宫,清平郡夫人相信,就是没有皇后之位,萧六娘也能捞个贵妃位。
    只她的如意算盘打得好,卓惊凡却是三言两语就把话打了回来,又是“后宫不得干政”,又是“对不起天下的举子”,一堆大帽子扣下来,让她再怎么求都不占理,且卓惊凡又直接点明了自己的心思,让她觉着自己在对方的面前无所遁形,对方似乎看穿了自己的伎俩,任她有万般招式,却是使都使不出来。
    卓依莲见阿娘又败退了,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说道:“娘娘言重了,母亲身为娘娘的继母,如今低声下气的请求,都是一片慈母心肠,娘娘不答应也罢,何必这样咄咄逼人,就是日后母亲会为着其他卓家人打算,难道那些卓家人不是娘娘的家人么妾也要说句不好听的,一笔可写不出两个卓字,卓家人好了,娘娘自然也会好了。”
    卓依莲觉着自己占着理,因此说得大义凛然,语气激昂愤慨,只她说完后卓惊凡却是没有反应,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随后卓惊凡身旁的女官便出声说道:“大胆皇后娘娘面前岂容得你自行开口娘娘和夫人正在说话,岂容得你打扰”·    “行了,也不是多大的事儿,本宫这个妹妹从来都是这样不知礼数的,往日里本宫便说过她了,谁知几年过去,她还是这般不规矩。”
卓惊凡假意轻斥了一句,那名女官便恭敬应下,又垂首站在卓惊凡的身边··    卓依莲方才被女官斥责,面上已是一片尴尬,此时又听了卓惊凡这番明为包容,实为贬低她的解释,面色是又青又白又红,她顿觉着立政殿里的人都在看自己的笑话,今日卓惊凡贵为皇后,他的口中说出一句自己不规矩,怕是明日就要传遍整个京都了,就算她再不承认卓惊凡比她强,可她还是看得清形势,此时的自己和卓惊凡硬碰硬绝对没有好处。
    因此她只能憋屈得挤出一抹笑容,端庄的说道:“皇后娘娘恕罪,是妾逾越了·”·    “本宫听闻你已嫁入杜家,日后还需得谨言慎行才是,夫家不比外家,夫家人可是没必要包容你的,届时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卓惊凡并没有放过卓依莲,而是严肃的训诫了几句,尽管他不喜欢卓家,也不喜欢卓依莲,可是就如卓依莲所说的,一笔写不出两个卓字,卓依莲再怎么说也是他这具身体的妹妹,为了对方好,他唠叨几句便是,只是卓依莲是否听得进去,他也管不着。
    卓依莲被他这一数落,脸色越发的难堪,清平郡夫人也坐不住了,卓惊凡张口闭口二姐儿没有规矩,她这个做母亲的又讨得了什么好,因此母女二人又坐了片刻,便借口家中有事向皇后告退,匆匆地离开了立政殿。
    萧宛娘和卓依莲离开后,卓惊凡便卸下了端庄的伪装,瘫坐在椅子上,他懒洋洋的说道:“茯苓,快来替本宫捏捏,本宫方才正襟危坐,肩膀都硬了。”
站在一旁的茯苓立刻上前,替卓惊凡捏着肩膀··    “娘娘,夫人和二娘子怎地还是这般不长进啊奴婢听说二娘子去年都已经嫁为人妇了,这样的性子在夫家可是会吃大亏的。”
茯苓一边捏着,一边低声说道··    “她们若是长进,今日就不会入宫求见本宫了·”卓惊凡嗤笑了一声,他真没想到,萧宛娘脸皮这样厚,竟然还敢入宫来求他替卓二郎美言几句,她到底是凭着什么底气,觉着自己会帮她·    卓依莲方才说“卓家好了,他也会好了”,其实反了,应是“他好了,卓家才能好了”。
窦淳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才没有撸了卓容雍中书令的位置,否则按照先皇的意思,在他复立为太子妃之后,卓容雍便应当要辞去中书令才是,卓家已经出了一个太子妃,为了避免外戚之祸,卓家不可能再出高官了。
如今卓容雍还能坐在中书令的位置上,已是窦淳开恩,一来他刚被立为皇后,窦淳留了几分薄面给卓家,二来朝中暂时无人能接替中书令的位置,所以卓相还是卓相··    若是卓家乖觉些,此时应该更加低调才是,谁知清平郡夫人竟然进宫来面见皇后,还大剌剌的要求皇后替卓二郎美言几句,卓惊凡当下心里有些好笑,可叹江陵萧氏百年的名声,怕是都要毁在萧宛娘的身上了。
卓惊凡也听说过萧老太爷的事迹,可萧家养出一个萧宛娘,着实让人怀疑老太爷的睿智,也让人怀疑其他萧家娘子的教养··    事后卓惊凡将这事儿当成笑话说给窦淳听,窦淳却是冷哼一声,“皇祖父的时候朝堂一片乌烟瘴气,受宠的妃嫔们仗着圣人的宠爱,提拔了不少自家人,使得不少朝臣都以为送了娘子入宫,便可以平步青云,到了父皇时,虽然父皇极力肃清朝堂,可是几十年下来的歪风,不是如此简单就可以扳正的。”
    卓惊凡没有作声,上辈子大梁朝也曾经出过这样一位圣人,那一位圣人在做皇子时,为了拉拢朝臣,便将那些朝臣的女儿纳入亲王府中,并且给予极高的宠爱,待到他登基之后,又把这一套搬到后宫,凡是高官厚禄的文武官,女儿在后宫中都是极受圣宠的,那一位圣人为了平衡朝堂,今日宠爱这一个,明日宠爱那一个,反而是明媒正娶的中宫皇后被冷落在一旁。
    当时他便对这种做法嗤之以鼻,堂堂一国之君,宠爱哪个妃嫔竟是要让人牵着鼻子走么朝臣对圣人的忠心与否,竟是要看女儿是否受宠这样的圣人也太可笑了罢,圣人不能以自身的才德服人,前朝和后宫牵扯在一起,还说什么“后宫不能干政”,这不是自打嘴巴么·    那些妃嫔或许没有对着朝政指手划脚,可是她们身后的家族或父兄,因着她们在后宫中的宠爱,在前朝上蹿下跳,这和妃嫔们直接干涉朝政有何不同他以前便想过,若是自己成了圣人,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后宫和前朝扯上干系,那些大臣想送女儿进宫,行,可自己是否宠爱那些妃嫔,还容不得人说道。
……·    “先皇替你选了我成为太子妃,也是因着卓家不显,看来当时先皇没少为了朝堂和后宫伤脑筋·”卓惊凡收回思绪,叹了一口气说道。
    “正是,父皇比皇祖父看得清外戚的威胁,当初婉贵妃入宫之后,父皇直接将程家的前程给断了,就是未免程家仗着宫中有贵妃,在外面横行霸道·”窦淳点点头,父皇之所以选了卓家,便是因着卓家根本构不成威胁。
    “左右你的后宫如今只有我一个人,你也好让那些朝臣看清楚,往日的那一套是行不通了,你和先皇都不是那种会为了拉拢群臣便牺牲后宫的人·”卓惊凡微笑着说道。
    “正是这个理,我如今都是圣人了,没道理要宠爱谁还得看臣子的面子罢,我也想不通皇祖父的心思和作为,竟是为了拉拢朝臣要牺牲自己,这样不憋屈么”窦淳很是为着皇祖父感叹,一国之君连宠爱哪个娘子都要看前朝的形势,这样的一国之君也忒窝囊了。
    “对了,这些日子我使人盯着穆轩,他竟是没有动作,我还以为他会在封后大典上弄出些动静来,亏得我日防夜防的,结果是风平浪静·”卓惊凡不想再谈论所谓的“用后宫平衡朝堂”,转而说起了最大的敌人。
    “只怕他在酝酿什么大阴谋,我们得小心一些才是·”窦淳沉吟着说道,他也是猜穆轩可能会在封后大典上兴风作浪,因此布置安排了不少人手,结果却是扑了个空,穆轩如此耐得住性子,对他来说实不是一件好事。
    “真想不管不顾的将他给捉起来·”卓惊凡恨恨的说道,他们为了不打草惊蛇,还是让穆轩担任着禁军统领,有时候在宫里见着他,卓惊凡的心里就一阵别扭,真想直接将对方给下了狱关起来好一了百了。
    只是关了一个穆轩,他身后还有一群为着“前朝正统”死而后已的忠臣,不将那些人一网打尽,日后又出了一个“正统”便麻烦了。
穆轩能在先皇眼皮子底下“睡”了妃嫔,想必在先皇看不见的地方,也“睡”了不少娘子才是,只是比起那些个上不了台面的娘子,宫里的妃嫔所诞下的皇子,自然多了一层名正言顺的身份。
    这也是为何穆轩要费尽心思的搭上婉贵妃,毕竟婉贵妃若是诞下皇子,这一名皇子可就矜贵了,既是大周朝名正言顺的皇子,也是大武朝的正统血脉,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都是继位的最佳人选。
可这样好的机会,却是被卓惊凡给破坏了,那一个成形的男胎,不仅在穆轩的心里扎了刺,在忠心大武朝的跟随者心中也是扎了刺··    卓惊凡之前借着调查穆轩时,将婉贵妃和穆轩有染的事实告诉窦淳,窦淳当时静默了一会,低声说道:“这事儿我早有怀疑,否则父皇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婉贵妃小产。”
卓惊凡点点头,轻声说道:“只先皇不知道孩子真正的父亲是穆轩,先皇以为孩子是窦泽的·”·    “嗯,当时父皇暗示过我,窦泽此人不可信,他的野心太大。”
窦淳叹了一口气,他想起父皇当时灰败和失望的脸色,想必对于自己的弟弟和爱妃搞在一起,心里也是不好受的··    “窦泽也只不过是穆轩的一颗棋子罢了。”
卓惊凡冷冷的说道,惊觉自己的口气不好,他缓了缓语气,这才继续说道:“先皇信重穆轩,许多阴私事都交给穆轩去查、去办,你说查出婉贵妃和窦泽有染的人是谁就是穆轩,穆轩是故意误导先皇的。”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这事儿我也曾听过一耳朵,当时婉贵妃有孕的时间和彤史女官承欢的记录对不上,他若是不将窦泽推出来,父皇一怒之下,怕是不少人要受到牵连。”
窦淳撇了撇嘴,婉贵妃有孕之初,父皇自是高兴的,可冷静过后却发觉不对,使人调出承欢记录之后,才发现自己竟是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父皇怎么可能吞下这口气,当下派穆轩去查出那奸夫是谁,其实就算当初凡凡没有动手,父皇也不会留下那一个孩子的。
    “穆轩其人心思诡秘,可以潜伏在宫中这么久,还得到先皇的信重,肯定不简单,看来我们还是得一步一步来,不能惊动了对方才是·”卓惊凡不得不承认,若是想要将前朝余孽一网打尽,便不能冲动行事,纵使他再看不惯穆轩,也只能忍受着对方在宫里自由出入。
    “不用把那种人放在心上,左右他们肯定比我们还急,我们只要等着他们出招便是,如今坐在皇位上的可是我,他们想要‘恢复正统’,我就坐在这里等着,看他们能否扳倒我、扳倒窦家。”
窦淳冷笑一声,语气中尽是霸气和狂妄·……·    又过了一阵子,宫外传来消息,成婚已有九个多月的平阳长公主有孕。
    平阳长公主有孕,永安宫中的贤太妃派了人来求见卓惊凡,说是母女分离许久,她想念长公主了,还请卓惊凡允许她召长公主进宫相见··    卓惊凡挑了挑眉,立刻答应下来,然后使人去平阳长公主的公主府传话,几日之后,平阳长公主便带着几个宫婢进宫,先是到立政殿答谢皇后的应允,然后便到永安宫觐见贤太妃。
    平阳长公主在贤太妃那里并没有待太久,毕竟两人又不是真正的母女,以往长公主养在贤太妃的名下时,贤太妃也没有管过对方,只是让对方吃穿无虞罢了,所以两人之间实也没有什么话好说,若不是因着穆轩,贤太妃不会召见长公主,长公主也不会特意进宫一趟。
    待到长公主离开后,贤太妃突然求见圣人,说是连日来每夜都梦见先皇,因此她想到白马寺替先皇和大周朝诵经祈福,她愿意住在白马寺吃斋茹素三年,希望圣人能够答应她的请求。
    对于贤太妃突如其来的请求,窦淳和卓惊凡都有些惊讶,自打先皇驾崩之后,先皇的太妃们移居永安宫,便就此沉寂下去,纵使贤太妃诞下先皇的遗腹子,也没有因此变得轻狂,就连儿子被封了亲王,她还是低调得很,可这时却突然说要出宫住在白马寺,使得窦淳和卓惊凡不得不多想。
    只贤太妃一口咬定是因着接连好几日都梦见先皇,她心里顾念先皇的恩情和宠爱,甘愿到白马寺吃斋祈福,且一住就是三年,就连皇子都托付给皇后,只求圣人和皇后全了她的念想。
    她说得声泪俱下又楚楚可怜,着实让卓惊凡找不出理由拒绝,毕竟一个太妃自愿替先皇和大周朝祈福,还将独生儿子交给皇后,这样的大义和忠心,听说的人都只有称颂赞美的。
因此最后窦淳只得应了贤太妃所求,还特意派了金吾卫护送贤太妃到白马寺··77第七十七章 阴谋·    贤太妃出宫之后,穆轩的动作似乎便就此消停了,卓惊凡和窦淳摸不透他们在打什么主意,便只能按兵不动,就连平阳长公主都因着有孕,就此乖乖的窝在公主府中安胎,不再和穆轩私下接触。
    只他们表现得越正常,在卓惊凡二人的眼中却是越不正常,卓惊凡和窦淳不只一次猜测,穆轩等人恐怕要有大动作了,现在的气氛颇有几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肃杀,窦淳不敢掉以轻心,暗中加派了宫内的守卫,好防着穆轩突然发难。
    可一个月、两个月过去,穆轩那里还是毫无动静,可是贤太妃的皇子却出事了··    贤太妃当初将皇子送到立政殿来,卓惊凡也没有想要亲自抚养,而是让贤太妃身边信得过的女官和宫婢一起跟了过来,这些宫人原就是帮着贤太妃照看小皇子的,所以卓惊凡便将小皇子交给她们,没承想今日却突然传来小皇子上吐下泻,脸色发白且浑身痉挛的昏了过去。
    卓惊凡听闻时自是又惊又怒,贤太妃为着大周朝和先皇到白马寺祈福,她的小皇子被留在了宫里,若是小皇子出了什么事,他和圣人又如何对得起贤太妃因此他赶紧派了去请太医,自己也领着人前往安置小皇子的偏殿。
    到了偏殿后,负责照看小皇子的几个宫人都已经被拿下,卓惊凡此时也没有心情审问她们,自是全部带走交给窦淳的人,他则是在殿内等着胡太医·过了一会儿,胡太医便匆匆地赶来了,替小皇子诊治一番后,低声说道:“禀娘娘,小皇子是被人下毒了。”
    卓惊凡大惊,贤太妃为了给窦淳下套,竟然牺牲自己的亲生儿子要知道,贤太妃如今可算是在宫里熬日子了,小皇子便是她日后的盼头和倚仗,可如今她竟是将小皇子当成可利用的工具么卓惊凡的心里有些发寒,虎毒尚且不食子,贤太妃的心是铁做的么怀胎十月的骨肉,竟是如此简单说舍弃就舍弃·    他定了定心神,开口说道:“还请太医尽全力保住小皇子。”
胡太医自是赶忙应下,接着便是尽全力抢救小皇子·卓惊凡在一旁看着,他也帮不上什么忙,这时候窦淳也来了,他一下朝便听说小皇子有恙,因此也赶忙来到立政殿。
    卓惊凡自是将方才太医诊治的结果告诉窦淳,窦淳听罢脸色难看不已,召来吕福低声吩咐了几句,卓惊凡知道照看小皇子的那些宫人全都逃不掉,只小皇子若是就此去了,就算将她们都杀了又如何,也换不来小皇子一条命,且贤太妃回宫之后,他们又要如何向贤太妃交代·    窦淳和卓惊凡坐在一旁,面沉如水,胡太医使出浑身解数,总算暂时保住了小皇子的性命,可小皇子才一岁多,中的毒又太过霸道,因此一时半会儿的胡太医也不敢下狠手清除小皇子体内的毒性,就怕小皇子熬不过去;再者就算他替小皇子解了毒,也不敢保证小皇子的身子骨不会受损。
    窦淳听了胡太医的禀报,脸色自是又难看了几分,不过总归是保住了小皇子的性命,这下子两人不敢轻忽,亲自挑了信任的宫人守在小皇子身边,就连皇长子窦琛的身边都加派了人手,就怕穆轩将主意打到窦琛的身上。
    就在小皇子出事没多久,白马寺终于有消息传回来了··    窦淳看了密报后,脸上的神情很复杂,当时他正在书房里批阅奏章,想了想,便将密报交给吕福,“送到立政殿给皇后娘娘。”
    “诺·”吕福接过密报,接着派了一个他信得过的小内监,将密报送到了立正殿··    卓惊凡接过小内监手上的密报,打开后快速看了一遍,脸上的神色自是惊讶不已,他一连看了好几次,才敢相信自己没有眼花,密报中确实写着贤太妃已有一个月的身孕。
    这……先皇都驾崩一年多了,贤太妃肚子里的孩子肯定不是先皇的,卓惊凡的嘴角抽搐几下,这穆轩忒有能耐了,他竟是把先皇的后宫当成是他的不成先是和穆才人诞下平阳长公主,接着又是婉贵妃,如今竟连贤太妃也成了他的人,卓惊凡不得不佩服穆轩,为了大武朝,穆轩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待到窦淳批阅完奏章来到立政殿时,卓惊凡才一脸惊叹的说起密报的内容,“窦淳,我真没想到,穆轩那张脸还能吸引这么多娘子喜欢”·    “我也没想到,贤太妃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和穆轩往来,如今竟连孩子都有了,怪道她非要避出宫去,且还要在外面一待三年,怕是想要在外面产下孩子,再将孩子的后路安排好罢。”
窦淳语气淡淡的说道,可眼角眉梢却划过几丝冷意··    “……我觉着这事没那么简单,穆轩既然敢让贤太妃怀上子嗣,那们他便不可能放弃这个孩子,你说平阳这一胎,有没有猫腻往日里也没见贤太妃和平阳有多亲近,如何平阳一传出有孕的消息,贤太妃便巴巴的召平阳进宫,两人交谈过后,贤太妃又一反常态妃要出宫,怎么想都有些不对劲。”
卓惊凡沉吟一会后,突然提起平阳长公主··    “你说的是,我会使人盯着平阳·”窦淳想了想,也觉着卓惊凡的怀疑有几分道理,平阳的身边自有他安插的人手,就是平阳长公主府门禁森严,他也有办法得到公主府内的消息。
    以往是觉着平阳不成气候,所以窦淳便没有将对方放在眼里,可如今平阳和穆轩手牵着手上蹿下跳,窦淳不将他们摁下去怎么行,因此随即下令打探长公主府消息的人手加快来报,务必确认长公主是否真的有孕了。
    又过了几日,平阳长公主府的消息终于回来了,窦淳派去的探子费了一番功夫,打探了窦琪的日常作息,还夜探了窦琪的净房,最后得到结果——平阳长公主疑似真有孕。
    这则消息传回宫中,卓惊凡挑了挑眉,“窦琪真的有孕了我原想着穆轩是想将贤太妃这个孩子塞到窦琪的名下,结果是我料错了。”
    窦淳在旁沉默不语,思索了一会儿后,这才对着有福吩咐道:“速去查京都或封地中的各亲王,有哪一位亲王妃近日有孕了·”有福领命而去。
    “若是我和皇长子出了事,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便是小皇子,可穆轩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皇位落在小皇子头上·若是我没事,小皇子和皇长子出了事,我又为了你推了采选不纳人,日后必是要过继一个子嗣,我想,贤太妃肚中的这一个胎儿,便是为着我日后要过继做打算的。”
窦淳眯了眯眼,淡淡地说道··    “看来我们可以适时的推一把,让他们措手不及,如今为着两仪殿的那一把龙椅,贤太妃能够丧心病狂的毒害亲生子,我们便放出消息,说是皇长子也一并受了毒手,看看他们又要如何应对。”
卓惊凡勾起嘴角笑了笑,眼中却是一片冰冷·……·    几日后,宫里便有些影影绰绰的流言传出来,说是小皇子和皇长子遭了毒手,一个才一岁多,一个还未满周岁,竟是被人前后下毒,皇长子的身子骨本来就比较弱,这一中毒便情形不乐观,有些碎嘴的宫人竟是猜测,皇长子怕是过不了这一关。
    当流言传入平阳长公主府,窦琪正坐在床榻上静养,她确实有孕了,只这一胎怀相不好,这一两个月来她都是吃什么吐什么,安胎药更是一碗一碗的喝,按照太医的意思,她这一胎要保住有些悬。
窦琪听罢自是小心翼翼,遵从太医的嘱咐,拼命想要保下这个孩子,毕竟这个孩子是大武朝的希望··    就在这时,她听说窦淳的皇长子出事了,心情舒畅不少,往日里身子的不适也减轻了,至于贤太妃的小皇子算哪根葱没了便没了,左右在阿耶的计划里,从来没有考虑过贤太妃母子的死活,若是小皇子真这么去了,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窦琪能够如此冷血,可白马寺中的贤太妃却惊住了,她当初被穆轩蛊惑,加入到对方的阵营后,便想过不让小皇子卷入这些事,这一次她要离宫到白马寺,本想带着小皇子,还是穆轩力劝她将小皇子留在宫中,说什么圣人和皇后就是为了名声也会善待小皇子的,可如今小皇子竟是出了事,这让贤太妃的心里有几分惊惶,也有几分后悔。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只是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了穆轩的种,就是后悔也无济于事了,她只能硬着头皮跟着穆轩走下去,否则若是她有孕的消息走漏了,等待她的肯定是一杯毒酒或是三尺白绫。
她拼命压抑着情绪,按捺住心里叫嚣着的不忿和心疼,小皇子也是她怀胎十月辛苦所生,她如何会不疼宠对方·    只是皇后之位的尊贵太吸引人了,穆轩许了她事成之后便要封她为后,一国之母的地位岂是一个老封君比得上的因此她毅然决然的投入了穆轩的怀抱,左右她的处境都已经很惨了,还会比在宫中孤苦到老还惨么可是她真的没有想到要赔上自己的皇儿啊……·    小皇子经由胡太医的妙手回春,病情已经稳定下来,而原本照看小皇子的宫人们,在严刑逼供之下,有好几个竟是咬舌自尽,宁愿死也不吐露真话,倒是让人有几分刮目相看的骨气。
    而剩下的几个有的被生生折磨到死,竟也是未吐一言,最后竟是只有一个含糊的说了几句话,这些宫婢和奶娘竟是如此忠心,让窦淳和卓惊凡都有些惊讶,心里也越发的堤防穆轩,若是穆轩手下均是如此的忠心耿耿,恐怕不好对付,因此也越发的激起卓惊凡和窦淳想要彻底打垮穆轩的决心。
    只穆轩在宫中的势力盘根错节,就是窦淳一时之间也不敢直接拿下对方,毕竟他还没摸清对方的深浅,若是贸贸然的和对方对上,怕是也讨不了什么好·穆轩在宫里经营多年,爪牙眼线遍布前朝后宫,他丝毫不怀疑,若是他在私底下有何异动,穆轩都能很快的收到消息。
    窦淳和卓惊凡本想借着这次小皇子中毒一事,先拔除一些穆轩的钉子,谁知穆轩忒是沉得住气,且还稳住了贤太妃,就连窦琪都龟缩在公主府中,使得他二人严阵以待好一些时日后,才发现对方似乎仍然没有动静。
……·    ******·    中书令府·    萧宛娘当日入宫被卓惊凡训斥了一顿之后,觉着面上无光,加之卓惊凡态度强硬,就是不为二郎美言几句,因此回府后便向卓容雍哭诉。
    卓容雍听说了卓惊凡的不假辞色,心里自也是不满和不喜的,可卓惊凡如今已经贵为皇后,只有旁人求他、听他训斥的份儿,所以就算对方不答应替二郎谋前程,他也不能冲到对方面前指责,再者卓惊凡说的那些话,他细细琢磨几回后,就觉出味来,圣人怕是对卓家起了压制的心思。
    想想也是,就是当初圣眷正浓的婉贵妃,也无法保得父兄的前程,如今卓惊凡既已坐上后位,想来圣人是不需要一个手握实权的外戚的·只卓容雍知道归知道,要让他主动提出致仕可有些困难,毕竟他费了好多力气才走到今天的地位,如何舍得放弃·    就在卓容雍心里烦闷不已时,有一位不速之客突然登门了。
·    卓容雍望着眼前的拜帖,心里忖度着这胡家大郎是为何而来他素来和胡家没有过多的往来,胡阿郎是吏部侍郎,他的大儿子却是在兵部任差,二儿子本该明年入春闱,可是尚了平阳长公主之后,入不入春闱已经没差了。
    因此卓容雍对于胡大郎的突然到访,心里着实有些诧异,不过他还是让长随去将胡大郎请到清辉园来·长随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将胡大郎带来了··    卓容雍和胡大郎相见后,自是一番客套寒暄,只见卓容雍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好整以暇的坐在书案后,似乎对胡大郎的来意一点儿也不好奇,胡大郎和他周旋一会子,心里暗骂了一声老狐狸。
    只他今日来却是身负重责大任,他想起那一日在白马寺中的谈话,心里打个一个哆嗦,定了定心神后,便缓缓的开口了·……·    胡大郎和卓容雍谈了一个下午,待到胡大郎要离开时,天色已经暗了,卓容雍本想留他用膳,却被他客气的推辞了,卓容雍也不勉强,亲自送他出了卓府的大门,只是一转身,卓容雍面上的笑容倏地就消失了。
    萧宛娘自也是听说了今日前院有来客,待到卓容雍回了后院,她才小心翼翼的询问着,卓容雍心里正烦着,又遇上萧宛娘想方设法的套话,心情更差了,因此他沉着脸,丝毫不留情面的训斥了萧宛娘一顿。
    萧宛娘被他劈头盖脸的臭骂一顿,心里自是委屈得很,只她不敢回嘴,只得低垂着头听着卓容雍数落她的不是,待到卓容雍骂累了,却起身离开了正房,萧宛娘心下一急,开口问道:“卓郎,天色都晚了,你还要上哪儿去”·    “我书房里还有事,夫人先歇着罢。”
卓容雍冷淡的说完,一甩衣袖便离开了·萧宛娘绞着帕子,低声吩咐身旁侍候的丫鬟,“去,去看看阿郎是否真回了前院·”丫鬟福了福,立时提脚悄悄的跟了上去。
    不多时,丫鬟回来了,丫鬟凑到萧宛娘的耳旁轻声嘀咕几句,萧宛娘顿时气得捂住心口,嘴里不断低声骂着,“狐狸精狐媚子下作的东西真是臊得没边了,竟敢把阿郎揽在房内,真当我是个摆设么”·    原来卓容雍口里说着要到书房,脚下却是一拐弯进了正房西边的院子,那个院子里住着这一两年来颇得卓容雍欢心的新宠。
那一位新宠是卓容雍的属下孝敬的一位侍姬,生得一脸狐媚样又擅舞,当日卓容雍便是在同僚的宴上见着了她的舞姿,便一眼看中了··    打从那一位侍姬入府后,萧宛娘便渐渐失宠了,原本卓容雍的后院也是有几个通房和姨娘的,可是和那一位侍姬的美貌相比,便都失了颜色,再者卓容雍后院那些娘子年纪都大了,哪里比得上侍姬的年轻鲜嫩,所以卓容雍虽不至于夜夜寻欢,却也是大半个月都宿在侍姬房里。
    萧宛娘也曾去寻过那侍姬的晦气,可那侍姬仗着有卓容雍的宠爱,竟是不大将她这主母正室放在眼里,萧宛娘自是气极,着人狠狠地收拾她一顿,可待到卓容雍回来,见着了被虐待的侍姬,顿时将火都发在了萧宛娘的身上,一来二去的,萧宛娘竟是半分上风都占不到。
    其实按理来说,萧宛娘若是硬气一点,直接将那侍姬发卖了或是打杀了,卓容雍还能和她计较不成她是卓容雍的正室,自有权处理一个下人,况那侍姬还是个以色侍人的家伎。
只她在卓容雍面前强硬不起来,因此卓容雍仗着她自己立不起来,外家又得罪了先皇不能出仕,因此越发的不将萧宛娘放在眼里··    以往寻欢问柳还要遮掩几分,如今却是光明正大直接宿在侍姬的房内,就连初一十五都不见他往正房来。
卓容雍的凉薄一度让萧宛娘心灰意冷,可她还有二姐儿和二郎君两个孩子·二姐儿在杜家的日子不好过,若是没有她替二姐儿撑腰,二姐儿还不得被杜家搓磨致死,而二郎君也需要她这个母亲为他打点,且二郎君还未成婚,她得替儿子相看一个好媳妇才行。
    思及此,原本心里憋闷的萧宛娘,也不再打算过问卓容雍的去处,左右西侧院里的那个贱蹄子只是个侍姬,难道还能越过自己这个正室嫡妻不成萧宛娘冷笑一声,就让那个贱人嚣张几日,待到日后府里再进了新人,只怕卓容雍压根儿就记不起那个侍姬了。
    萧宛娘在正房里嫉妒的几欲吐血时,卓容雍正拥着侍姬颠鸾倒凤好不快活,侍姬将他服侍的浑身舒爽,待到他终于满足了,这才揽着侍姬轻声调笑着··    “卓郎,奴真是欢喜,有卓郎的宠爱,奴什么都不要。”
侍姬依偎在卓容雍的身旁,娇柔的嗓音透着一股媚意··    “你这张小嘴儿惯会说话,每每都哄得我开心,你放心,只要你将我服侍好了,我自是不会亏待你的。”
卓容雍伸手掐了掐对方的椒乳,笑吟吟的说道··    “卓郎您真好,奴能够遇上您,真是奴的幸运·”侍姬柔柔的说道,眼中脸上满满的都是仰慕,让卓容雍大大的满足了的男子心态。
    “哈哈,真乖·”卓容雍笑着说道,语毕倾身吻了吻她,吻着吻着两人又兴起,卓容雍自是又压着她狎玩捣弄一番,使得侍姬面上的媚意更盛,嘴里也开始吟哦。
就在两人抵死缠绵时,那名侍姬突然轻柔的问道:“卓郎,今日奴等了您好久……”·    “乖,我今日有客人,嘘,别说话了……呼……”卓容雍一边动着,一边安抚着身下的美人。
    “卓郎……卓郎……”侍姬双腿缠着卓容雍,脸上表情似乎很享受,可眼中却是清明一片,“卓郎为了谁,让奴等着”·    “胡家大郎……别气,别气,我这不是正在补偿你么”卓容雍随口一说,随后停下动作笑着说道,侍姬假意娇柔的抛了个媚笑给卓容雍,瞬间又将他迷得七荤八素,便又抱着侍姬投入火热的缠绵中。
    待到一切真正平息下来后,卓容雍很快就睡去了,侍姬躺在他的身旁,听着他的呼吸变得绵长,确认他已经熟睡之后,便轻巧的起了身,随手捞过被丢在一旁的外衫披上,侍姬悄悄的走出了卧房。
    卧房外面只留一个上夜的丫鬟,见了她出来瞬间清醒过来,赶忙起身低声问道:“娘子可是要水”侍姬摆摆手,轻声说道:“阿郎睡了,我去另一边的浴间不要吵着他。”
丫鬟点点头,随即看着侍姬的身影拐了一个弯,走入另一间厢房··78第七十八章 太子·    侍姬踏着赤足入了厢房,厢房里面静悄悄的,她直接走入了内间,只见内间的软榻上坐着一名娘子,侍姬快步走到娘子面前跪下,低声说道:“禀娘子,胡家大郎今日确实来了。”
    软榻上的娘子没有作声,侍姬也没有开口,只是垂首耐心等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才听那娘子说道:“如此甚好,你务必仔细盯着卓容雍,不能让他坏了主子的大事。”
那娘子的嗓音嘶哑,在如此的夜色中听来,让人有几分胆颤心惊··    “诺,奴婢省得·”侍姬恭敬应下,那娘子便挥挥手,示意侍姬可以退下了,侍姬起身退下时,忍不住偷偷瞥了娘子一眼,当瞥见娘子面上狰狞的疤痕时,又连忙将视线转开,不敢再看。
    待到退出了内间,侍姬径自进入一旁的浴间,浴间里已经备好了热水,侍姬将自己打理好后,便回到了卓容雍睡下的厢房·守在门外的丫鬟见了她,低声说道:“方才夫人院子里的香茗来过,被奴婢打发走了。”
    “嗯,做得好·”侍姬点点头,她方才沐浴完已经换了另一身干净的衣衫,因此她从袖中掏出一个小香囊,塞到丫鬟的手里,丫鬟掂了掂香囊的重量,满意的笑了笑,随后轻手轻脚的帮侍姬打开房门。
    隔日一早,侍姬服侍卓容雍起床,卓容雍穿戴好衣物后,伸手轻挑的捏了捏侍姬的脸颊,“昨晚儿服侍得好,有赏,今晚一样洗干净等着·”侍姬听罢状似害羞地低下了头,实则掩去眸中的厌恶。
    待到卓容雍离开后,侍姬顿时冷下了脸,每一回服侍过卓容雍之后,不管多晚多累,她定是会在对方熟睡之后便赶紧沐浴,为的就是要洗去卓容雍留在自己身上的味道和痕迹,若不是为了助主子和娘子成就大事,她也不用忍受卓容雍的触碰,待到日后主子大事成了,她定要卓容雍生不如死……·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卓府的正房里,萧宛娘一夜没有睡好,她昨晚上打发春茗去西侧院看过,春茗说卓郎竟和那侍姬闹了一整夜,她去的时候才刚睡下,萧宛娘听了自是心口发闷,就在这时,府中下人来报,萧府递了拜帖求见夫人。
    萧宛娘自是连忙将人请了进来,今日前来的是萧夫人,自从一年多前萧家被圣人下旨呵斥后,萧夫人便不太出来走动,当时萧六娘也几乎一病不起,将养了近一年好容易才又救了回来。
对于外家遭此大劫,萧宛娘心里也是唏嘘不已,当初她和卓郎本想着萧六娘成了太子继妃,对卓家也有好处,且萧六娘和二姐儿是表姐妹,肯定会拉拔二姐儿,只是这一切美好的想望都没了。
    萧宛娘在待客的花厅见了萧夫人,萧夫人这一年多来为了女儿操碎了心,此时早已没有当初刚回京都时的意气风发,不仅脸色憔悴发黄,人也消瘦了不少,萧宛娘见了心里也不好受,萧夫人为萧六娘担忧的慈母心肠她也是感同身受,为了二姐儿她也是时常寝食难安,就怕二姐儿在杜家吃苦受罪。
    只是她瞧着嫂嫂的脸色实在太难看,因此温声说道:“嫂嫂,你还要多保重自己才好,你若是倒下了,阿兄和六娘怎么办”老夫人年纪也大了,如今萧府中必是萧大郎的夫人主持中馈,所以萧夫人得好好保重自己才是。
    “宛娘,我也是没法子了,所以才觍着脸来求你,六娘是你的侄女儿,她的婚事想请你多费心·”萧夫人忍着羞窘,低声下气的求着小姑子。
    “嫂嫂言重了,说什么求不求的,六娘是萧家女,难道还怕她会嫁不出去么只如今想嫁在京都中怕是不成了,若是往京都外寻人家,还是可以的。”
萧宛娘握着萧夫人的手,轻轻拍了拍··    “往京都外……”萧夫人的脸色僵了僵,她就是想将女儿留在京都,才会特意上门来求萧宛娘,萧宛娘的夫婿如今是正二品的中书令,若是有他们为着六娘奔走,就是不能嫁入高门大户,低一点的门第也是可以的。
只萧夫人也不想想,当初圣旨明言萧六娘品行不端,京都中的人家,只要有一点脸面的,如何会要品行不端的娘子当媳妇·    “嫂嫂,你莫不是忘了,当初圣旨中是怎么说六娘的,京都中但凡有点底蕴身家的人家,都不会要六娘的,你也别怪我说话直,我知道嫂嫂的意思,是想让夫君出面保媒,可你也不想想,就是那些人家迫于卓家的威势点了头,日后可会待六娘好”萧宛娘难得思路清晰,说出一番大道理来。
    萧夫人心里一跳,她也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可是让女儿嫁得好、嫁得风光的念头压过了这一个隐忧,她确实是指望着卓家出面,可现在萧宛娘将她故意遗漏的可能点出来后,她的心里顿时一阵发凉,她拿出帕子来,嘤嘤地哭道:“呜呜……你说的我何尝不懂,可……可六娘……哇啊——六娘真命苦……”·    萧宛娘皱了皱眉,淡淡地说道:“嫂嫂,说句不重听的,六娘会有今日,其实家里可是要负大半的责任的。”
萧夫人哭声一顿,神色有些讶然的瞪着萧宛娘··    “当日若不是六娘的身边有那起子贱婢,不只烧了厢房还趁乱砸了玉璋,六娘又岂会遭到圣人的呵斥追根究柢,还是自家人不经心,才会让人有机可趁。”
萧宛娘毫不留情的说道·说到底就是萧夫人当家没当好,买进府的丫鬟别有用心都没发现,昏礼当日又太过于放松大意,才会导致这一连串的事故发生··    萧夫人也听得出萧宛娘话中的含意,她的脸色顿时又白又红,事后阿家自也是为着这些事责罚过她,当时她还有点不服气,认为是那些丫鬟心思不轨,可如今被往日里她看不起的小姑讽刺,让她觉着更加抬不起头了。
    花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沉闷,萧夫人也不抽噎了,只是吶吶的看着萧宛娘,萧宛娘则是端坐在位置上,坦然大方的任由萧夫人打量。须臾,萧夫人才轻声说道:“我知道小姑认为六娘是咎由自取,我也知道小姑一直不喜欢我们娘俩,今日我上门来,便抱着任由小姑羞辱的觉悟……”·    “打住,嫂嫂这话我可不爱听,一码归一码,我承认往日里我和你或许有些龃龉,但说到方才我是在羞辱你,我可是不敢认的,莫非嫂嫂不认为自己有错六娘的厢房被烧毁和玉璋被砸碎,你这个当家主母一点儿责任都没有若是点出事实便是羞辱你,那我无话可说了。”
萧宛娘出声打断了萧夫人的控诉,振振有词的说道··    萧夫人没想到萧宛娘能说出这番话来,她的心里有些惊讶,不过面上一点儿都不显,她紧了紧握着绣帕的手,逼着自己和颜悦色说道:“是我想左了,小姑你别气恼,当日之事我自是逃不了一个管教不周的罪名,只若是因着我便要赔上六娘的一生,我这当阿娘的心里怎么会好受”·    “倒是不用赔上六娘的一生,方才我不是说了,京都中找不到人家,便往京都外去寻,大不了嫁回江陵,萧家是从江陵出来的,六娘若嫁回江陵,也不怕夫家会慢待她了。”
萧宛娘淡淡地说道,说来说去,她这个大嫂还是打着将六娘留在京都的主意,她冷笑一声,自己的二姐儿都只能嫁到杜家了,萧六娘还想嫁多好的人家简直是做梦·    说到底二姐儿嫁得不好,多少也是受到萧六娘的带累,当日圣旨下了之后,不只萧家门庭门可罗雀,卓家也受了影响,往日里探口风想要求娶二姐儿人家,顿时都销声匿迹了,就算她送去帖子也没有下文,着实让她气苦了好一阵子。
她本想干脆让二姐儿进宫算了,可是卓容雍反对不说,后来圣人又卧病在床,这一拖再拖,二姐儿的年纪却是拖不得了··    后来还是卓郎舍去脸皮,亲自求了同僚,才得了杜家这一门亲,杜大郎是国子监祭酒,他的儿子杜郎君则是国子监司业,算来也有从四品,萧宛娘考虑了一阵子,便点头答应了这门亲事。
    只是她没想到,身为国子监司业的杜郎君,竟是个风流性子,私底下通房姨娘一大堆,外面红颜知己更不用说了,使得二姐儿成亲之初,常常回卓家诉苦,只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萧宛娘再疼二姐儿,也不能三天两头的上杜家争论。
再说二姐儿本身也有错,她并没有侍奉公婆,如此萧宛娘更是无法据理力争,她只要提一句“宠妾灭妻”,杜家便可用“忤逆、不孝”堵回来··    为了二姐儿萧宛娘简直快操碎了心,心里对于萧家、萧六娘自是有些怨恨,倘若不是萧家出了纰漏,她的二姐儿也不会被萧六娘带累,如今大嫂竟还敢上门来,让她为萧六娘说一门好亲事。
萧宛娘在心里冷笑不已,她的二姐儿都得不到好亲事,凭什么六娘要越过她的二姐儿想得还真美,呸·    萧夫人见萧宛娘油盐不进也开始恼了,两人越说越不投机,到后来几乎是快吵起来了,最后萧夫人撂下狠话,“小姑,都说风水轮流转,今日你风光了,不代表能永远风光,再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今日这样嚣张,日后落魄了谁会接济你你想指望萧家告诉你,但凡我当家的一日,你便别想求上萧家”·    “嫂嫂还是替六娘打算罢,你放心,就算卓家败了,我也不会死皮赖脸的求上萧家。”
萧宛娘凉凉的说道,随后便端茶送客··    萧夫人被萧宛娘的语气态度气了一个倒仰,也不想再继续留在卓府受辱,因此气冲冲的离开了卓府。
待到她离开后,萧宛娘还在骂骂咧咧,“呸,诅咒卓家如今萧家才是真正的倒霉,风水轮流转再怎么转也转不到你头上去,想将萧六娘留在京都,做梦呢你”……·    ******·    小皇子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卓惊凡总算是放下心来,不管穆轩和贤太妃在打什么主意,小皇子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他也讨不了什么好,不只是他,就是窦淳可能也会受到诟病,毕竟小皇子也是先皇的血脉,若是有好事者将小皇子中毒一事扯到残害兄弟上头,御史大夫又有得忙了。
    因此卓惊凡这几日几乎是日夜守在小皇子身边,亲自照看小皇子,不管是吃食或是喝的药,凡是小皇子要入口的,必得经过层层筛检,且他还会亲自尝过,才会喂给小皇子。
    卓惊凡这番作为传出去,又替他博得了许多好名声,前一阵子宫内隐约说是皇后要加害小皇子的流言,自是被他的举动给消灭了,看他疼宠小皇子的那个劲儿,丝毫不比皇长子差,若是谁还敢说小皇子的毒是皇后下的,那真是眼瞎了。
    朝堂上本来还有许多抨击皇后的奏章,因着连日来皇后亲自守着小皇子,朝臣的声音也渐渐小了,皇后都替小皇子试药了,还要皇后怎么做小皇子又不是他亲生的,能做到这样的地步,也算是难得了。
    这一日下朝之后,窦淳便回到立政殿,这几日为着小皇子中毒一事,他干脆将奏章都搬到了立政殿,陪着卓惊凡一起守着小皇子,若是还有那不起眼的想要加害小皇子,就看他有没有通天的本领,能够突破圣人和皇后布下的重重保护。
    窦淳来到立政殿偏殿,止住了内监的通传,将吕福等人留在殿外,径自走入了偏殿,一进入偏殿,他便见到卓惊凡瘫在软榻上闭目养神,脸上的神情憔悴,他赶紧走上前去,轻声说道:“凡凡,辛苦你了。”
    “你何时来的”卓惊凡听见他的声音,惊讶地睁开双眸,窦淳笑着说道:“刚到,我让他们不要通传,免得还要你来迎我。”
    “多谢你的体谅,我确实累得很,连在人前都不想做样子了·”卓惊凡笑了笑,起身凑到窦淳面前赏了对方一个吻··    “小皇子今日的情况还好罢”窦淳在他的身边坐下,揽着他温声说道。
    “比昨日好多了,总算救治及时,只是怕日后身子骨也好不到哪儿去·”卓惊凡叹了一口气,接着又说:“窦琛的身体是这样,如今小皇子也这样,日后大臣们更是有借口让你广纳娘子了,否则子嗣不丰,唯一的皇长子又体弱多病,如何担得起大周朝的皇位”·    “你放心,我自有打算,穆轩不是想让我过继么,我便真的过继一个又何妨且窦琛如今身子骨日渐硬朗,若是可以,我还是希望立他为太子的。”
窦淳笑着说道··    “也是,他占了长子名份,如今又养在我的名下,便是嫡子,这又嫡又长的,没道理绕过他立旁的皇子为太子·”卓惊凡点点头,同意窦淳想立窦琛为太子的主意,不过他顿了顿,有些踌躇的继续说道:“只是窦琛还小,先不用急着下决定,这事儿我们俩心知肚明便行,省得窦琛年纪小小就成了靶子。”
    “自然依你,其实我本也没打算太早立太子,当初我会被害,就是因着父皇太早漏了口风,母后又是个不顶事的,待到我成了太子,可不就是成了靶子么”窦淳苦笑着说道,语毕还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    “现在窦琛有我们,自是不会让他走上你的老路,你还怕我们保不下一个窦琛么”卓惊凡伸出手抚着窦淳的脸颊,温声安慰着。
    “唉,这穆轩一日不除,我的心里便是一日不安,如今他身后的势力只调查出四五分,还有一半藏得太深,我的耐心却是一日少过一日,总想着干脆将他杀了了事。”
窦淳赖在卓惊凡身边,语气中满是愤愤··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耐心点,我们不急,急得便是他们,穆轩如今几岁了他还有多少年可以耗如今他自觉着布置差不多了,迟早会动手的,我们便等着他们动手,一网打尽之后方可高枕无忧。”
卓惊凡哄着窦淳,语气温柔,让窦淳心里一阵发软··    “凡凡,若是没有你,我一个人该怎么办……”窦淳捧着卓惊凡的脸,深情的说道,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去,待到语毕两人的双唇已经贴在一起,他温柔的摩娑着卓惊凡的唇瓣,还伸出舌头细细的舔过对方的唇线。
    卓惊凡微微仰着头,闭上眼睛接受窦淳的温柔,他微微启唇,窦淳的舌便灵活的钻入口中,勾着他的唇共同起舞,两人吻着吻着难免情动,只是现在天色还亮着,且偏殿的软榻不够舒适,就算窦淳真想做什么,也怕卓惊凡硌着腰而受罪,因此他按捺下冲动,勉强结束了这一记亲吻。
    卓惊凡被他吻得失了心神,待到他离了自己的唇瓣后,这才渐渐回了神,他见着了窦淳隐忍的神情,心下了然,同时心里也升起一股柔情,他凑到对方耳旁,细细说了几句话,使得窦淳的眼神顿时亮了。
    “凡凡说话要算话啊·”窦淳贴在卓惊凡身旁,拿自己的脸蹭着对方水嫩嫩的脸颊··    “自然,你快去批阅奏章,待到入了夜,我自会实现诺言。”
卓惊凡笑着说道,不只窦淳想,他自也是想的,两人因着要照顾中毒的小皇子,已经有许多日未亲热,如今小皇子的状况稳定下来了,他也不用每晚都守在对方的床榻边,今晚便犒赏窦淳一次也无妨。
    往日他虽不用照顾小皇子,可是窦琛也占去了自己不少的时间,有时候窦琛晚上睡不着,他会将对方抱到自己的床榻上亲自哄着,难免会忽略了窦淳,因此今晚上也算是他的补偿,补偿窦淳这一阵子日子以来受到的冷落。
    窦淳得了准信,自是欢天喜地的去批阅奏章了,心情好了,奏章看起来也顺眼多了,就是御史大夫的弹劾奏章,看起来都不那么的咄咄逼人,他嘴里哼着曲调,手上的朱砂笔刷刷刷地批得极快。
……·    当夜,窦淳把卓惊凡翻过来、翻过去狠狠折腾了好几遍,直到卓惊凡出声讨饶,窦淳才意犹未尽的放过了对方,待到结束之后,卓惊凡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窦淳亲自抱着他到浴池,将对方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清了个干净后,才又抱着对方回到床踏上安眠。
    翌日一早,窦淳轻轻的起身,没有惊动到卓惊凡,吕福领着一众宫人,安静无声又快速的替他穿戴朝服,一行人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便将窦淳打理好,窦淳最后望了一眼躺在床榻上昏睡的卓惊凡,随后神清气爽的上朝去了。
    待到卓惊凡醒过来时,已经是辰时末了,茯苓和琥珀服侍他起身漱洗,卓惊凡的腰部和两腿还是有些酸软,神情也恹恹的,茯苓和琥珀连忙使人备膳,服侍卓惊凡用过早膳后,茯苓轻声说道:“主子,您趴到软榻上,让懂按摩的宫婢替您捏一捏可好”·    卓惊凡自然乐得有人服侍,连忙趴到软榻上,对着茯苓说道:“快,本宫的腰快断了,两腿也软得很,快替本宫捏捏。”
    茯苓和琥珀连忙唤来平日负责替卓惊凡按摩的宫婢,让她们净了手,然后开始替卓惊凡按摩受苦了一晚上的腰肢·宫婢们的力道适中,按得卓惊凡舒服不已,心情一放松,卓惊凡竟是就这么睡了过去。
    茯苓见他睡了,便让按摩的宫婢退下,她亲自取了一把扇子,坐在一旁的绣凳上,轻轻替卓惊凡扇着风,琥珀则领着其他宫人退出寝室,让皇后娘娘能够好好歇一歇,只是她们才刚退出寝室,便见到小皇子身边的宫婢脸色慌张的朝着寝室而来。
    琥珀心里一跳,连忙迎了上去,那宫婢见了她,赶忙蹲了蹲身子,道了一个万福礼,然后有些惊慌的说道:“姑姑,小皇子方才又吐了,奴婢已经使人去请太医,还请姑姑向皇后娘娘禀报一声。”
    “你在这等着·”皇后娘娘先前曾经嘱咐过,小皇子有任何异状,需得立时禀报,因此琥珀也顾不得皇后娘娘是否入睡,便又进了寝室准备向皇后娘娘禀报。
79第七十九章 美人·    琥珀进入寝室的时候,卓惊凡还在熟睡着,她轻手轻脚的走到茯苓身边,弯腰在她的耳旁低语几句,茯苓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扇子,轻轻推了推卓惊凡,卓惊凡并没有睡死,很快就醒了过来,茯苓见他睁眼了,轻声说道:“禀娘娘,宫婢来报,小皇子方才又吐了。”
    “……又吐了请太医了么”卓惊凡刚清醒的脑袋还有些不灵光,顿了片刻之后,才消化了茯苓方才禀报的内容。
    “回娘娘,小皇子殿中的掌事姑姑已经使人去请太医了·”茯苓点了点头,搀扶着卓惊凡坐起身来,卓惊凡揉了揉额际,淡淡地说道:“通知圣人了么”·    “回娘娘,宫婢还在外面候着,小皇子一有异状,她便先来了立政殿,想来应是还未通知圣人。”
琥珀闻言赶忙回道··    “嗯,服侍本宫更衣,本宫先过去瞧瞧,茯苓,让长林跑一趟两仪殿·”卓惊凡站起身来,连声吩咐,茯苓和琥珀自是赶忙应下,然后又唤了宫婢进来替卓惊凡整理仪容。
    卓惊凡收拾一番后,自是赶忙带着人前往安置小皇子的偏殿,他来到偏殿时,胡太医已经到了,正在替小皇子诊治,殿内众人见到卓惊凡来了,自是赶忙向他行礼问安,卓惊凡摆摆手,对着胡太医说道:“胡太医不用多礼,先看看小皇子罢。”
    胡太医应了一声,继续替小皇子诊治,卓惊凡坐在一旁的软榻上,安静地等着胡太医诊治的结果·不久之后,胡太医恭敬向卓惊凡禀报,“禀娘娘,小皇子因着先前中毒所以身子骨较为孱弱,又因着受凉染了风寒,病情才会如此严重。”
·    “受凉”卓惊凡皱了皱眉,眼神扫过殿内侍候的宫婢,只他没有马上发作,而是淡淡地说道:“如此还请胡太医多多费心了。”
胡太医自是赶忙恭敬应下··    胡太医得了卓惊凡的话,自是尽力帮小皇子止了吐,又开了药方子,还亲自盯着宫婢喂药,见小皇子没有将药吐出来,又在小皇子服药后再三把脉,确定小皇子已无大碍,这才向卓惊凡告退。
    胡太医在帮小皇子诊治时,卓惊凡一直坐在一旁默默看着,待到他上前行礼告退了,这才温声说道:“有劳胡太医了,胡太医辛苦了,茯苓,送送胡太医。”
茯苓送了胡太医离去后,回到殿内就发现侍候小皇子的女官和宫婢都跪在卓惊凡面前··    “本宫之前怎么说的”卓惊凡没有将视线放在跪在身前的一干人等,他垂着眼,细细抚平着衣摆上因着久坐而起的皱褶,语气则是淡淡的,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回娘娘,娘娘嘱咐奴婢务必仔细照看小皇子·”跪在底下的众人面面相觑,最后一个年纪最大的掌事姑姑咬了咬牙,开口回道··    “那你们是怎么做的”卓惊凡抬起眼,瞥了一眼方才回话的掌事姑姑,眼中的冷意刺得掌事姑姑心里一跳,心头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来。
    跪在底下的一众宫人没有人敢搭腔,今日小皇子出了事,她们自是难辞其咎,毕竟当初圣人和皇后将她们调到这里时,就再三叮嘱过让她们好好照顾小皇子,现在小皇子因着她们的疏忽染了风寒,一岁多的孩子吐得乱七八糟,因着中毒变得瘦弱的身子骨,如今看起来越发的惹人怜了。
    就在寝室内一片安静时,窦淳来了··    长林到两仪殿时,窦淳还没下朝,待到窦淳下了朝得了信,这才领着人匆匆来到立政殿,他一走进寝室,就见到卓惊凡迎面而来,而对方的身后跪了一地的宫人,他当作没看见跪了一地的宫人,伸出手搀扶起卓惊凡,口里温声说道:“皇后不用这样多礼,朕来看看小皇子。”
    卓惊凡领着他来到床榻边,轻声将胡太医诊治的结果说了一遍,窦淳的脸色这才好转了一些,接着两人携手走向一旁的软榻,坐定之后,窦淳这才开口问道:“底下跪着的这些都是平日里服侍小皇子的”·    “回圣人,是的。”
卓惊凡点点头,窦淳闻言脸色冷了几分,他眯了眯眼扫过众人,然后才淡淡地说道:“既然连一个一岁多的小皇子都照顾不好,朕也不指望她们有多伶俐,将她们都送到永巷去罢。”
语毕,立时有内监上前拖人,三两下子就将原本侍候小皇子的人都给换了··    之后窦淳又派了另一批新的宫婢来照顾小皇子,经过这一次小皇子生病的事件,宫里人算是看出了圣人和皇后的意思,就算圣人膝下已经有了皇长子,也不会慢待小皇子的,因此侍候小皇子的宫人们自是不敢再起旁的心思。
    窦淳和卓惊凡看望过小皇子之后,两人便回到了卓惊凡居住的正殿,卓惊凡让茯苓上茶之后,便将殿内侍候的人都推退了,待到殿内没有旁人后,卓惊凡这才说道:“没承想那些宫婢的心这样大,竟是被撺掇几句,就忘了自个儿有几两重。”
    “她们见着我们看重窦琛,便自以为摸透了我们的心思,认为我们定是容不下小皇子的,先前小皇子在立政殿中了毒,虽说身旁侍候的人都是贤太妃身边的老人,可立政殿也脱不了干系,就算后来你做足了姿态,还是有些人喜欢自作聪明。”
窦淳淡淡地说道··    “这次是我大意了,竟然让穆轩给摆了一道·”卓惊凡叹了一口气,他虽算不上光明磊落,也没有光风霁月的胸襟,可让他对着一个无知稚儿下手,他也是做不到的。
也是因着他没想到,穆轩和贤太妃连小皇子都可以利用,才会着了穆轩的道··    “朝堂上原先有些声音,这几日已经好多了,只今日小皇子又出了状况,怕是明日那些御史大夫又要吵翻天了。”
窦淳有些无奈,之前宫里便隐隐有了“皇后毒害小皇子”的流言,好容易才平息了,今日小皇子又病倒了,只怕有心人又要将这事儿翻出来说··    “其实反过来想,这未尝不是一次试探的好机会,我们不如……”卓惊凡眼珠子一转,凑到窦淳的耳旁,将心中所想细细说了出来。
……·    当夜,后宫许多人都听说了,圣人气冲冲的离了立政殿,似乎和皇后之间有了龃龉,一些在立政殿外殿侍候的宫人,更是信誓旦旦的表示,她们瞧见了圣人离开时的脸色,那可真是难看,且皇后娘娘追了出来,也没有留住圣人。
    很快的,圣人因着皇后疏忽怠慢小皇子而大发雷霆的消息,在后宫中不胫而走,起初众人还不是很相信,毕竟圣人有多宠爱皇后,她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如今怎么会因为一个小皇子,就让圣人厌了皇后可一日一日过去,皇后失宠的消息慢慢地传了开来。
    宫人们私底下都在谈论,自打那一日之后,圣人便不曾踏入后宫,都只歇在了甘露殿,且圣人竟把皇长子和小皇子挪出了立政殿,圣人这一番作态,自是惹得大家猜疑不断,圣人这是不放心将小皇子和皇长子交给皇后么难道小皇子先前的中毒和后来的病倒,真的都是皇后所为·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就在宫内众人议论纷纷时,这一日早上,圣人突然下了旨,封了身旁服侍的司设女官为四品的美人。
这下子后宫可是炸开了锅,打从圣人继位之后,便因着守孝为由推了采选,今日竟是突然封了身旁的女官为美人·那一位新封的美人原本是专门整理龙床的司设女官,许是天天杵在圣人跟前,竟是入了圣人的眼,怕是前些时候圣人天天宿在甘露殿,便让这女官得了机会爬了床罢。
    不管众人是如何猜测的,这一位新封的美人一时间可说是风光无两,她不只被赐住紫宸殿,且还得了圣人许多赏赐,就算她的位份只是美人,可紫宸殿这个地方可不普通,历来最受宠的宠妃都是住在紫宸殿,最近一位便是先皇时曾经一度将太后压在底下的婉太贵妃,因此圣人让美人住在紫宸殿,实是惹得众人心中惊疑不定。
    只不管宫中多少风言风语,立政殿却是安静得很,自从那一日圣人拂袖而去之后,皇后便闭殿不出,左右如今后宫中他最大,太后在兴庆宫静养,已经久不管事,自也是管不到皇后头上。
众人本等着看皇后会有何反应,可没承想,就算美人已经住进了紫宸殿,皇后的立政殿还是无声无息·……·    这一日早上,紫宸殿中走出一位面容姣好的娘子,那名娘子穿着锦绣双蝶钿花衫,下身着一件软银轻罗百合裙,衬得她的身段更显得婀娜,这娘子自是才被圣人新封的美人,今日便是打算到立政殿向皇后问安。
    美人原本是服侍圣人的司设女官,自是知道圣人和皇后原本的感情有多好,她不只一次替两人整理收拾欢爱后的床榻,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也能成了圣人的宠妃。
她按捺下心里的激动,领着一众宫人向着立政殿而去··    立政殿里,卓惊凡正歪在软榻上,听着茯苓禀报两个皇子的状况,窦琛自打离了卓惊凡的身边,脾气变得很不好,奶娘和宫婢都快哄不住他了,卓惊凡只得找机会,偷偷去看望了他好几回,这才哄得那小鬼灵精眉开眼笑。
此时他便是正在问着昨日他离开后,窦琛是否有乖乖喝奶就寝··    正在这时,殿外内监来报,徐美人来了··    “来了便来了,让她在外头候着。”
卓惊凡不以为意的摆摆手,让茯苓继续说,待到茯苓回禀完后,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    殿外,徐美人领着宫人低眉顺目的候着皇后的召见,就算她心里有气,面上还是挂着温顺的笑容,她知道皇后肯定看她不顺眼,可她就是故意要到皇后跟前晃,一来是为了显摆她的受宠,二来是为了博得圣人的好感。
虽然圣人并没有说她需要向皇后晨昏定省,可她做妃嫔的,自是要守着规矩,如此一来,皇后的刁难便更可以显出他的善妒和自己的懂事··    徐美人早就做好了被狠狠刁难的准备,因此只是站在殿外枯等半个时辰根本算不得什么,她巴不得皇后整治自己一番,她也好在圣人面前哭诉求得怜惜。
只是就算她打定主意受刁难,待到皇后真的刁难她了,她还是感到心气不顺··    又过了一会儿,皇后终于发话让徐美人入殿觐见,徐美人打起精神,领着宫人进入了立政殿,来到正殿见到了坐在上位的皇后,徐美人心里闪过欣羡,仪态万千的向皇后行礼问安。
    “起罢·”卓惊凡瞥了一眼徐美人,淡淡地叫了起,徐美人款款起身,一举一动间都带了点惑人的风情,卓惊凡懒怠看她在面前搔首弄姿,冷淡地问道:“本宫最近身子不爽利,日后不用晨昏定省了,美人待在紫宸殿就行了。”
    “多谢娘娘的厚爱,只妾既然身为嫔妾,自是不可忘却规矩,妾斗胆求娘娘应允,让妾在娘娘的身边服侍·”徐美人柔声说道,一脸非常担忧皇后身子的表情。
    “不用了,你的心意本宫自是知道的,你既有心帮衬本宫,不如多去看望两个皇子,也算是代本宫尽点心意·”卓惊凡挥挥手,淡淡地说道。
    “诺,妾省得了·”徐美人本就只是客套话,自是不会坚持要到卓惊凡的身边服侍,如今她已是四品的美人,如何还愿意做那等服侍人的工作,要服侍也是服侍圣人。
    卓惊凡也不拆穿她的虚情假意,径自吩咐完便打发她离开,待到徐美人离开后不久,就听说徐美人果真去了两个皇子居住的寝殿,不只亲力亲为照顾两个皇子,下午回到紫宸殿后还炖了一盅补汤送到了两仪殿。
    入了夜之后,卓惊凡坐在寝室里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册细细读着,窦淳走入寝室时,便见到卓惊凡专注在书册上的眉眼,在烛光底下更显得温和·他轻手轻脚走了过去,只还没靠近,卓惊凡便似有所觉的抬起头,见了是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表情越发的柔和了。
    “你回来了·”卓惊凡放下手中的书册,站起身迎向窦淳,亲自服侍他更衣,换了一身较为舒适的襦衫,窦淳拉过还想替他净手净面的卓惊凡,温声说道:“别忙活了,你先坐罢。”
卓惊凡拗不过他,便坐在一旁看他自己动手··    窦淳洗去面上的疲惫,这才走到卓惊凡身旁坐下,他伸手握住卓惊凡的手,低声说道:“我听说徐美人今日来了”·    “嗯,她不是个安份的,跑来我面前耀武扬威呢。”
卓惊凡似笑非笑地瞅了窦淳一眼··    “就是因着她不安份,我才会选她,早点将这事儿解决了也好·”窦淳轻哼一声,他也是经过多方筛选,最后才选中了这一个女官,他不敢肯定对方一定是穆轩的人,但是对方也不是他的人,他是故意给了穆轩这一个可趁之机的,就看穆轩能不能把握了。
    只要穆轩中了计,这一次他和凡凡定要将穆轩在宫中的势力连根拔起,光靠一个徐美人自是不够的,不过徐美人只是第一步,只要穆轩咬上了徐美人这一个饵,之后的第二步、第三步……才是真正的杀招。
既然穆轩这么爱将主意打到妃嫔和皇子的身上,那么他应该不会放过徐美人才是,穆轩等人可说是标准的当婊子还想立牌坊,明明干的是谋朝篡位的逆谋大事,偏偏还想打着“正统”的旗帜,当旁人都是傻子不成,大武朝都灭了近百年了,天下都已经易主了,他们还活在自己的世界中。
    卓惊凡在心里嗤笑一声,或许老祖宗也知道,大武朝早就灭了,不可能恢复了,所以上辈子篡位成功之后,才会改国号大梁,和大武一丁点儿关系都没有。
    “不管如何,棋子已经摆上了,就看穆轩入不入套了·”卓惊凡回过神来,懒懒地说道,窦淳揽着他,用手指细细梳着他披散在背后的青丝,嘴里淡淡地说道:“前儿个有福递消息回来了,封地中的亲王妃或郡王妃并未传出喜信,而京都中唯有晋王世子妃前些时候传出喜信。”
    “晋王世子”卓惊凡挑了挑眉,晋王,一年前因着圣人驾崩,因此奉诏回京都奔丧,之后却被窦淳留在了京都·事后卓惊凡曾经问过窦淳,窦淳只说这一位王叔实有治世之才,只是在皇祖父在位的时候就被排挤陷害,因此早早的就被打发到封地,而先皇也忌惮这一位兄弟的能耐,因此便乐得顺水推舟,将对方留在贫瘠的封地。
    而窦淳继位之后,便趁着亲王回京都奔丧时,私下召见了多位王叔,经过几次的密谈和观察,最后窦淳只留下了晋王··    这一位晋王对卓惊凡来说陌生得很,因为上辈子的史书中对晋王的着墨不多,他只知道老祖宗上位之后,各封地的亲王曾经集结起来要讨伐老祖宗,可是最后却被老祖宗派出去的元帅统统歼灭了,老祖宗对着窦家的宗室没有留情,不管是留在京都中的或是在封地的,都被他给除了。
·    卓惊凡知道,老祖宗这是怕斩草不除根,窦家和他一样卧薪尝胆,在暗地里也养着一批人,打着“正统”的旗号想要推翻他··    只是没想到,这一辈子晋王被召回了京都,且听窦淳的口气,他对晋王颇为钦佩,极为赏识晋王,这便让卓惊凡起了好奇心,想要看看晋王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现在又听闻了晋王世子妃有了喜信,因此卓惊凡便说道:“改明儿个我找个时间召晋王妃入宫说话罢·”·    “嗯,除去他之外,宗室中暂时无人有喜信,可我不相信晋王和穆轩会勾结在一起,你趁机探探晋王妃的口风也好。”
语毕窦淳侧过头,吻了吻卓惊凡的额头··    “……窦琛和小皇子的身体太弱,我们得极早做准备,就是穆轩被除了,日后其他大臣也会提起子嗣的问题,你有考虑过这一点么”卓惊凡沉默了一瞬,突然提起关于子嗣的问题。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有了打算,若是万不得已要过继,我觉着晋王世子和窦珣两人的子嗣都可以,不过我更倾向于选择窦珣的子嗣·”窦淳凑到卓惊凡的耳旁,轻声说道。
    卓惊凡挑了挑眉,他倒是没想到,窦淳会把主意打到窦珣的身上·当初窦淳用遗诏保下窦珣和窦芷容之后,便将二人送往西北,明面上将二人贬谪出京都,可实际上却是让窦珣去替补程家的位置,和贺家一起经营西北。
    窦珣离开京都也有一年多了,前些时候传消息回来,已经将程家往日残留的势力彻底收拢,并且交给了贺家,如今西北可说是贺家一家独大·贺家是窦珣的母家,窦珣看着贺家在西北的权力有些心惊,他怕贺家功高震主,因此上书向窦淳请求,允许他和窦芷容回京都。
    窦淳并没有给窦珣一个明确的答复,让远在西北的窦珣越发坐立难安,他之所以要带着窦芷容回京都,便是自愿成为人质留在京都,也是向窦淳表示,贺家绝无反意。
只是圣人迟迟没有答复,让窦珣以为这样的条件还无法让圣人满意,因此他找上贺大郎商量,不久之后,又向圣人上书,窦珣愿意带着贺大郎的独子回京都定居··    其实窦淳压根儿就没有想要打压贺家,毕竟贺家的忠心他自是信得过,且窦珣和窦芷容在淮王妃的教导下,肯定不会长歪,他之所以压着窦珣的请求不回复,是为着傅玦还没有安排好。
    他本就打算让傅玦到西北,只是当下还找不到理由,总不能无缘无故将驸马贬出京都罢,且如今又知晓了傅家老二和穆轩有勾结,这使得窦淳行事变得有所保留,他不想因着傅玦的突然离京,引起傅家老二的怀疑,如今大家都以为,他厌弃了傅家,可不能让傅家老二发现,傅玦其实私底下还在替他办事。
    作者有话要说:美人只是一颗棋子,用来钓穆轩的饵,窦淳之前肯定没有碰过她,以后也不会碰她,至于为何将这一位美人推出来,那也是窦淳准备清理身边的人。
就算他和卓惊凡再小心,可是太极宫毕竟不是东宫,他们二人短时间内还无法让太极宫成为铁桶,再说穆轩在宫中经营已久,要彻底拔除他的势力,也不是那么容易的……·80第八十章 上钩·    后宫里多了一个徐美人之后,卓惊凡的日子便多了一些趣味,怎么说呢,或许是因着那一位美人先前的身份是御前女官,所以和以往接触过的妃嫔有一些不一样。
徐美人深谙看人脸色行事的生活方式,她骨子里还存着当奴婢时的自卑和习性,尽管已经成了美人,可是在面对圣人或皇后时,身上的气质和风度还是显得太小家子气了··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而她表现出来的小家子气,又和先皇那些家世不显的妃嫔不同,毕竟那些妃嫔们家里再是小门小户,她们也是当主子的,进了宫之后也是主子,所以身上自然有一种上位者的气质,这一点正是徐美人所缺乏的。
    尽管她极力学着皇后的作派,可她的身世和经历如何能和卓惊凡相比,因此就透着一股画虎不成反类犬的可笑·没多久,后宫人人都知道,徐美人美则美矣,行事作派却有些上不得台面。
    徐美人自是不知道大家都在背后嘲笑她,也不知道卓惊凡每日多了一个消遣,那便是关注她的一日作息·卓惊凡和窦淳既然将她当成棋子,自然是派了人暗中盯着她,因此当探子将她的消息巨细靡遗的传到立政殿后,卓惊凡拿着那些消息看得津津有味,此后,探子更是需得详细记录下她每日的去向和言语。
    当窦淳知晓卓惊凡的新趣味后,淡淡地对负责盯着徐美人的探子说道:“难为她还有这个作用,既然皇后喜欢,你们别忘了每日呈上报告·”竟是极为宠着皇后,颇有一番任是星星或月亮,皇后喜欢都要摘下来的魄力。
    那些盯着徐美人的钉子,身为圣人的密探,自是知晓圣人真正的心思,这个徐美人根本就是圣人和皇后竖立的活靶子·可笑徐美人不自知,还真以为自己入了圣人的眼,却压根儿都不知道,打从她第一次承宠时,就是圣人用药让她产生了幻觉,圣人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过她。
且之后每一回的侍寝,圣人都是用药迷了她的心智,让她自己睡在床榻上,做了一晚上逼真的春梦··    只是圣人在连续宠了她几日之后,突然就冷淡了,徐美人开始独守空闺,她每日都要跑到立政殿向皇后示威,然后到两个皇子的寝殿晃一圈,接着便是找各种理由到两仪殿求见圣人,有时候是送补汤,有时候是送点心,有时候甚至是什么用清晨的露水泡的茶,可圣人却是十回只收了一回,让她的心越发沉了。
    徐美人也想过自己会失宠,可是她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样快,她才封了美人没多久,怎么圣人就对自己腻了莫非是皇后对圣人说了什么徐美人开始镇日惴惴不安,觉着事情的发展和自己先前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徐美人在爬上龙床前,自也是幻想过美好的未来的,当然她没有自不量力的以为自己能取代皇后,她只想着在圣人的后宫占据一个小小的角落,不管日后圣人的后宫进了多少新人,圣人都不会忘了她,然后她能够有一个孩子,她和她的孩子会每日都在宫殿里等着圣人……。
可是这样美好的想望,却被圣人突如其来的冷淡打碎了··    不管徐美人费了多少劲儿,圣人就是对自己不冷不热,以往的热络和宠爱都没了,让徐美人心里发酸,却也不敢向圣人抱怨,只得将苦楚往自己肚子里吞。
·    就在她有些心灰意冷时,突然有人找上了她··    徐美人还记得,“那人”第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是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
彼时她正哀怨着圣人又没有召她侍寝,正打算睡下时,寝室内就突然多出了一个人,更奇怪的是,寝室内负责上夜的宫婢竟是没有任何反应··    徐美人抱着绣被,呆呆地坐在床榻上,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要呼叫,就被“那人”一个箭步上前捂住了嘴,而上夜的宫婢不仅没有呼喊,甚至退到了门边,低垂着头任凭她独自一人和不速之客对峙。
    “那人”凑到徐美人耳旁,低声威胁着,“不要出声,否则我一刀划开你的脖颈·”一边说着,另一只手握着一柄匕首抵住了她的脖颈,徐美人立时瞪圆了眼,眼中满满的都是恐惧。
……·    徐美人闭了闭眼,不想再回忆那个令她难堪的夜晚,徐美人吐出闷在胸口的一团浊气,就像“那人”说的,就算自己再憋屈,也得捂住那一晚的遭遇,毕竟她身为圣人的妃嫔,若是被玷污了,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她不想死,所以她只能吞下那一口恶气,同时她的心里也对圣人起了怨怼,若不是因着圣人冷落她,已好一段时日不曾来到她的紫宸殿,“那人”也不敢这样大胆的摸进她的寝宫。
“那人”肯定是想着圣人已经把她抛在脑后,不重视她了,才会对自己起了邪念··    徐美人越想越气,心里的怨恨自是越来越深,且“那人”的话语时时萦绕在心头,使得徐美人竟是渐渐的生出了旁的心思,待到半个月之后,“那人”再度造访紫宸殿时,徐美人的态度便成了欲迎还拒,半推半就的和“那人”又成了好事。
    一次两次的,徐美人尝到了滋味,久而久之心里越发的偏向了“那人”·就在徐美人和对方之间越来越黏糊时,“那人”开口提了要求,这个要求让徐美人听了当下就惊出了一身冷汗,“你疯了么竟是要我在小皇子的汤药中下毒”徐美人低喝出声,浑身的燥热倏地都冷却了,欲望也消退的一干二净。
    “噤声你想吼得大家都知晓么”揽着她的郎君皱眉喝道··    “穆轩,你自己想死不要连累我”徐美人推开穆轩坐起身来,冷冷地说道。
她总算知道了,为何穆轩这个禁军统领会看上自己,甘愿冒着风险和自己暗中来往,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呢,穆轩竟是想要毒害小皇子·    没错,一开始强逼了徐美人的人就是穆轩,后来多次和徐美人温存的人也是穆轩,就像窦淳和卓惊凡所料的,穆轩果然咬上了徐美人这一个美味的诱饵。
    也不怪穆轩会中计,实在是徐美人这一个诱饵太吸引人了,后宫中除了不能生孩子的卓皇后之外,就只有一个徐美人,穆轩若是想要圣人的妃嫔替他诞下大武朝的血脉,他不找徐美人还能找谁呢且徐美人是能够光明正大接近皇后和皇子们的,再加上先前窦淳和卓惊凡作戏假装闹得不可开交,让穆轩觉着逮着了机会,正是一举扳倒皇后的好时机。
    因此他先是接近了徐美人,用手段将对方给驯服了,待到他觉着对方的态度软化了,这才开始提出要求,只他没想到,徐美人的反应会这样激烈,他还以为经过这一段时日的温存,徐美人心里应当是向着自己的。
    “娇娇,我怎么会害你呢”穆轩压下心里的不耐,唤着徐美人的小名,并且伸手将她揽回怀里,他放柔了语气,在她耳旁低声诱哄着,“娇娇,如今你都是我的人了,就算你不动手,日后圣人也不会放过你的,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有我在呢,你别怕。”
    徐美人蹙眉听着,面上还是一片犹疑不定,穆轩见了自是费了三寸不烂之舌,又许了一堆天花乱坠的诺言,终是哄得徐美人眉开眼笑点了头·穆轩见她如此容易哄骗,心里更加的看轻她,只他惯会装模作样,面上装得深情款款,让徐美人对他深信不疑。
    “也是,左右都是死,不如豁出去拼个生机,就是拖了小皇子陪葬也是好的·”徐美人沉吟一会儿,便打定主意帮着穆轩,毕竟就如穆轩所说的,她既已和穆轩有了首尾,也算是上了穆轩的船,想要独善其身是不能了,倒不如就此跟着穆轩。
    她也不想过问穆轩到底想干什么,其实她隐约猜得到,只是那个猜测太过惊世骇俗,她不敢再深想,只能就此打住·……·    穆轩向徐美人提出要求的三日后,徐美人来到了小皇子的寝殿,因着她最近一段时日每天都来,所以殿内侍候的宫婢和她很熟悉。
徐美人一如往常,先是抱了抱小皇子,然后瞅着一个无人注意的时机,将藏在指甲缝中的细小药丸捏碎,然后将药丸粉末撒在小皇子要喝的汤药中··    只她自以为这一切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其实都有人密切监视着,盯着她的人见她有了异动,自是赶忙知会了殿内的宫婢,因此徐美人就见到捧着药碗的那名宫婢突然被绊了一下,宫婢跌了一跤,手中的药碗自然也脱手飞出去砸碎了。
    药碗里的药汁飞溅一地,就连徐美人都遭了池鱼之殃,粉色的裙角被溅湿了一块,徐美人的脸色顿时难看得很,宫婢自是连忙跪下来请罪·徐美人心里暗恨宫婢手脚不伶俐,浪费了她的药丸,只殿内的宫婢都是圣人调到小皇子身边的,她也不好随意处置了对方,只得咬牙笑道:“可怜见的,有没有摔伤啊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摔了以后走路要当心点儿啊。”
    那名宫婢听了又是连番的请罪,徐美人敲打一顿后,这才又说道:“行了,赶紧收拾一下罢,小皇子的汤药还得再煎过,莫要耽搁了·”语毕她站起身来,领着宫人回紫宸殿换衣裳去了。
    小皇子殿内的宫人们见她离去后,这才彼此对望一眼,没承想这徐美人竟真的敢对小皇子下手,众人不禁在心里摇摇头,人要作死,那真是连老天都拦不住。
    另一边,徐美人沉着一张脸急匆匆地回了紫宸殿,待到她将脏污的襦裙换下后,脸色才变得好一些·这时,身旁侍候她的宫婢低声说道:“美人,今日没有成功,这该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你的主子不是能耐得很让他再拿一颗药给我啊。”
徐美人没好气的说道,和穆轩来往的次数多了,徐美人才知道原来她身边的两个贴身宫婢都是穆轩的人,怪道穆轩第一次袭击自己时,她们会袖手旁观··    宫婢闻言皱了皱眉,似乎对徐美人的态度有些微词,只她们知道自己的身份,因此尽管心中不满,却也没有说什么。
可徐美人见了她们的表情,自是猜到了她们心中所想,她冷笑一声,“怎么,觉得我说话不好听既如此你们便离了紫宸殿,回到你们的主子身边啊,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就是你主子见了我也要行礼问安,你们又算什么东西”·    宫婢们见她突然发作,面上有些错愕,不过还是很快的跪下请罪,徐美人见宫婢跪在她的面前,心里的怒气这才消了一些,她可不管这两个宫婢是不是穆轩的人,现在她是紫宸殿的主人,这两个宫婢是她的奴婢,她自是有权力管教这两名宫婢的。
因此她将这些日子以来所受的闷气和委屈,一股脑儿的全发作在宫婢的身上··    窦淳来的时候,徐美人还在训斥那两个宫婢··    徐美人没想到,久未踏足紫宸殿的圣人,今日竟会突然来了,因此有些措手不及,且因着她和穆轩的关系,只要一想到要面对圣人,心里就开始发虚。
只圣人来了她不能不迎接,心里再怎么害怕,她也得硬着头皮领着一众宫人恭迎圣驾··    徐美人在殿门口迎了窦淳,窦淳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率先走入了紫宸殿,徐美人被他方才那不带感情的一瞥弄得心惊肉跳,深怕圣人发现了她和穆轩的关系,此时是上门兴师问罪来了。
因此她战战兢兢跟在圣人的身后,进了正殿后,垂首站在一旁,也不敢抬头望向圣人,只等着圣人开口问罪··    “美人今儿个怎么了变得如此安静。”
没承想,圣人竟不是问罪来的,徐美人耳边传来圣人温和的问话,倏地抬起头来,眨巴着大眼睛望着圣人··    “回圣人,妾许久未见圣人,心里惶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徐美人立时反应过来,故做羞涩的低下头,怯怯的答道··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朕听闻你每日都会去看小皇子,你有心了·”窦淳望着徐美人的装模作样,心里一阵腻歪,只是为着穆轩已经上钩,他不得不来应付一下徐美人,好使得穆轩以为徐美人更有利用价值。
    徐美人得了圣人一句赞赏,心里自是高兴的,就算她和穆轩已经搞在一起,可也不妨碍她因着圣人的夸赞而感到虚荣·若不是知道妃嫔通奸是死罪,徐美人又怎么会弃圣人而就穆轩她本就是有野心的娘子,才会想方设法爬了龙床,只没想到她会被穆轩……,如今她后悔也无用了,唯一能做的,便是将真相捂得死紧,倘若她和穆轩通奸的事儿传了出去,她也就不用活了。
    ******·    卓惊凡答应了窦淳,要召晋王妃入宫说话,因此特意找了一天,果然将晋王妃召见宫来,只他没想到,连晋王世子妃也一起来了。
因着晋王世子妃有孕,卓惊凡也没有受了她婆媳二人的全礼,赶忙叫了起又赐坐,晋王妃和世子妃谢了恩后,这才拘谨的坐下··    “世子妃如今有孕,还得多注意才好。”
卓惊凡虽不是娘子,却也知道怀孕初期的三个月最危险,世子妃胎还没有坐稳,何必巴巴的进宫来·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妾省得。”
世子妃笑了笑,恭敬应道··    卓惊凡的眼神微微一闪,转头对着一旁的晋王妃笑道:“当日王妃进宫时,本宫因着事务缠身,未能与王妃见面,心里实是惦记得很,因此才会请王妃进宫一趟,陪本宫说说话。”
    “娘娘厚爱,臣妇真是受宠若惊·”晋王妃面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和卓惊凡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家常话··    坐在一旁的世子妃则是垂首听着,也不插话,卓惊凡在心里琢磨着对方的来意,面上却是一点儿也不急躁,慢慢地说到了宫里的八卦和秘辛。
或许是因着卓惊凡是郎君,所以晋王妃和他闲聊时,心里总有一股违和感··    只她今日出发前,晋王特意吩咐过她,务必探得皇后的深浅才好,晋王虽然选择忠于圣人,可不代表他承认卓惊凡这个皇后。
虽说前朝有男皇后的例子,可大周朝素来没有郎君成为皇后,圣人力排众议非要立卓惊凡为后,难保不是卓惊凡在圣人耳旁吹枕边风,晋王怕窦淳年纪小,被心思不正的人给哄骗了,因此才会嘱咐晋王妃探探皇后的底。
    卓惊凡自是不知晋王妃的心思,他端坐在上位,态度落落大方的和晋王妃交谈,晋王妃暗中观察着这个年纪轻轻的郎君,不得不承认对方的气度和谈吐都担起得皇后之位,且比之先皇的傅皇后,眼前的卓皇后更多了一股郎君的潇洒和淡然,晋王妃觉着,卓皇后实在不像是以色媚主的人,晋王所担心的“皇后惑乱朝纲”这等事,应是不会发生。
    坐在一旁的世子妃也在暗中观察着皇后,她知道王妃今日入宫来是为了探探卓惊凡,若是卓惊凡不配为后,那么王妃回府后自会告知大王,大王和世子便可以趁早做出应对。
大王好容易才又受到重用,可是他不想因着圣人身边的奸佞,再度遭受诬陷攻讦,最后狼狈的离开京都··    大王当初会远离京都,便是因着宣帝受到奸人蒙蔽,使得多少忠良死的死,被贬谪的贬谪。
宣帝便是窦淳的皇祖父,也是文帝窦渊的父亲·宣帝当时独宠一个小小的才人,使得后宫乌烟瘴气,前朝也受了不小的动荡,晋王更是因着太出风头,被当时的几个皇子连手设计陷害,最后惹了宣帝的厌弃,被发配到贫瘠的封地。
    他在封地一待几十年,起初真是万念俱灰,若没有王妃在一旁扶持鼓励,他也挺不过初时的艰辛·待到王妃替他诞下世子,晋王为了儿子更加振作起来,如今好容易盼到回了京都,若是再让他遭受以前受过的苦楚,晋王没有把握他能够再有另一个几十年可以耗。
    他和先皇的年纪差不多,此时已近知天命之年,能够在有生之年回到京都,晋王心中已充满了满足,对于窦淳的慧眼识英雄,更是感激不已,他没想到自己还能受到重用,窦淳这个侄子的魄力和胆识,着实比他父亲和祖父都强。
    当初先皇便是忌惮他的能力,才会对他不闻不问,晋王在心里冷笑,先皇这个当父亲的还没有儿子勇敢,窦淳敢用他,光是这一点,在晋王看来就比先皇强上许多。
虽说他表面上对窦淳仍然抱着观望的态度,但心里其实已经有些认可了对方,只对方竟是立了一个男皇后,这真是完美中的一个瑕疵,让晋王怎么都看不顺眼··    也因着宣帝时,他亲眼见着原本还算英明睿智的父皇,被一个才人给哄得耳根子都变软了,最后甚至还移了性情,他怕窦淳身边的卓皇后又是另外一个祸国殃民的狐媚子,因此一得知皇后召见晋王妃,便将王妃叫到跟前,细细嘱咐了一番。
    待到王妃回府后,晋王自是赶忙将王妃请到书房,问起了今日觐见皇后之事·王妃没有隐瞒,将他们谈话的内容说了一遍,然后又说了自己对皇后的看法。
晋王听了沉默不语,好一会儿后,这才开口说道:“王妃你的意思是,卓郎君配坐皇后之位”·    “嗯,妾瞧着他周身的气度和谈吐颇为不凡,说句大不敬的话,比之圣人都毫不逊色,圣人身边有他的扶持,想来后宫可以安稳了。”
晋王妃知晓晋王最担心什么,往日就是因着一个才人,他们夫妇才会落到那样的境地,因此两人都不敢小看圣人身边的人,所幸如今圣人的后宫中唯有皇后和徐美人。
    “只本王听闻这些日子以来,圣人似是冷落了皇后,转而宠起那个徐美人了,你此次进宫,是否有见着那个徐美人”晋王皱了皱眉,开口问道。
    “妾并未见到徐美人,只妾听说那徐美人本是圣人跟前侍候的司设女官,应不会是个没规矩的,否则如何能在御前服侍”晋王妃沉吟一会后,开口说道。
    “她若是规矩,今日如何会成了美人”晋王却是有些嗤之以鼻,王妃愣了愣,大王说的不无道理,只是,“大王,话虽是这样说无错,可若是圣人瞧上了她,难道她还能说一声不么”·    “她都在圣人跟前服侍一年多了,圣人若是有意早收了她,何苦等到现在”晋王对于主动爬床的娘子实在没有好感,语带厌恶的说道。
    王妃眨眨眼没有作声,晋王说的也有道理,虽说圣人对外说要替先皇守孝三年,可众人心知肚明这是圣人推掉采选的借口,圣人守了三个月后便除服,因国不可一日无君,圣人还需理朝政。
除服之后,圣人自然可以入后宫,徐美人在圣人跟前服侍一年后才入了圣人的眼,还真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只是这是圣人的私事,他们也不好过问,不管圣人要宠幸谁或是冷落谁,都不是他们能干涉的。
其实晋王之所以如此关切皇后和徐美人,也是为了自己,他可不想再被闷不吭声的坑一次·……·    晋王妃和世子妃离开之后,卓惊凡便回了寝室,他坐在软榻上沉思着,今日王妃的态度似是在试探他,许是晋王的意思,他也不是那么在意,不过世子妃的态度便有些耐人寻味了。
    他摸摸下巴,若是他料得无错,世子妃的有孕怕是假的,只他方才也从王妃和世子妃口里得到保证,他们只忠于圣人,如此一来,不管世子妃为何要放出假的喜信,至少和穆轩无关就是了。
不过世子妃望向自己的神情有些古怪,卓惊凡皱了皱眉,开口唤了茯苓··    “茯苓,本宫以前和世子妃是否相识”卓惊凡挥退其他宫人,开口低声问道。
    “回娘娘,奴婢正想找机会和您说,奴婢瞧着世子妃应是六年前搬离京都的燕家娘子·”茯苓低声说道··    “燕家”卓惊凡挑了挑眉,面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
    “回娘娘,您忘了么卓家与燕家交好,您和燕娘子算是青梅竹马,本来燕家阿郎还想将燕娘子许配给您,只是夫人没有答应这门亲事。”
茯苓瞥了卓惊凡一眼,快速地说道··    “许配给我”这下子卓惊凡是真的震惊了,怪道方才世子妃见着自己的神情那样古怪,竟是身体原主的前债,想来对方应是瞧着自己的小竹马成了皇后,所以才会掩不住尴尬的表情罢。
    虽说卓惊凡很是讶异自己与晋王世子妃的渊源,只如今已是事过境迁,他二人也各自婚嫁,因此他便把这事儿抛在脑后·可没承想,过了几日,窦淳竟是黑着脸找到他面前,瓮声瓮气的问着自己与晋王世子妃的关系。
81第八十一章 青梅·    对于窦淳的疑问,卓惊凡很潇洒的给了他两个字——忘了··    不是他敷衍对方,也不是他存心隐瞒,他确实不记得世子妃这号人物了,毕竟他又不是身体原主,自是不会记得和世子妃之间的过往。
而对于卓惊凡如此坦荡的态度,窦淳的心里自然是好受了一点,他能看出凡凡没有说谎,凡凡是真的忘了世子妃了··    为此窦淳的脸色总算是好转了一些,要知道,他方才冲到卓惊凡面前时,脸色可是黑如锅底,同时也吓坏了殿内所有服侍的宫人,唯一不受他脸色影响的人,便是面不改色的卓惊凡了。
殿内的宫人见了圣人暴怒的神情,心里都为着皇后担忧不已,毕竟在宫人的眼中,皇后已经被圣人冷落许久了,好容易圣人今日又来到立政殿,没承想却是怒气冲冲的来兴师问罪,这让等着皇后复宠的宫人顿时都失望了。
    卓惊凡和窦淳先前的做戏,除了两人的亲信之外,其余宫人自是不知晓,因此立政殿里服侍的宫人都为着圣人久未踏足立政殿焦心不已,卓惊凡自是知道殿内宫人的人心浮动,不过他不动声色,只是吩咐茯苓和琥珀仔细盯着殿内所有的宫人。
    如今立政殿里服侍的宫人中,有一部分是他在东宫时就跟在身边的,还有一部分是被册封为皇后之后,尚宫局才又拨过来的·后宫中的妃嫔不管是吃穿用度,都有固定的份例,就连身边服侍的宫人数目,也是有规定的,因此立政殿里不得不增加新人。
    也是因着多了新人,所以卓惊凡在管理立政殿时不得不多花心思,就是茯苓和琥珀也是使出浑身解数,帮着卓惊凡尽快把持住立政殿,只她们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步,这才让穆轩有了可趁之机,对着小皇子下手。
    小皇子中毒之后,卓惊凡也借机整顿了立政殿上下,除了从贤太妃宫里跟着小皇子一道来的宫人全被换掉了之外,立政殿里服侍的宫人也跟着被清洗了一批,只是卓惊凡不能保证,立政殿就此干净了,因此他趁着这次和窦淳假意闹翻,想要看看殿中是否还有穆轩安插进来的钉子。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观察,他已经发现几个可疑的人选,再加上今日窦淳借着世子妃一事,故意怒气冲冲的来到立政殿,应当足够旁人浮想联翩的了,想来宫里不久就要盛传“皇后彻底失宠”的消息了。
·    过了不久,果然就如卓惊凡所料,“帝后不和”的传言在后宫里传得甚嚣尘上,而在皇后疑似失宠时,徐美人异军突起,又重新夺回了圣人的宠爱。
先前有一段时间,圣人突然冷了徐美人,不过因着圣人的后宫只有皇后和徐美人,圣人又在和皇后怄气,因此徐美人只要多费点心思,自然能够挽回圣人的心思··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这下子众人都将眼光放在立政殿,想要看看皇后到底会有何反应,只是让众人失望的是,皇后还是深居简出,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徐美人出尽了风头,且皇后的低调甚至给旁人一种“避其锋芒”的感觉。
    就在徐美人在后宫中一枝独秀时,卓惊凡已经趁机揪出了不少立政殿中的钉子,他在穆轩还没反应过来时,安静且雷厉风行的将那些钉子都给除了;此外他藉由徐美人的高调做掩护,在徐美人几乎将整个后宫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时,将自己的势力一点一点的渗入紫宸殿。
    虽然窦淳已经派人盯着徐美人,可卓惊凡做事向来喜欢做多手准备,且他喜欢将事情掌控在自己的手掌心中,因此除了窦淳的人盯着徐美人之外,卓惊凡的人则是负责监视紫宸殿中服侍的宫人们。
对于卓惊凡的动作,窦淳自是知晓的,就如同他做事从来不避着卓惊凡,卓惊凡有何动作也不会瞒着他··    也是因着他二人从来就互相坦白,所以穆轩想用来挑拨离间的法子都没派上用场,先皇时期穆轩用一个王姑姑,便使得先皇和傅皇后之间闹得水火不容,到了窦淳康复了,他本想故技重施,可东宫后来却守得犹如铁桶一般,让他的手根本伸不进去。
    他本没有将痴傻的窦淳和太子妃放在眼里,当时东宫中他的眼线众多,知道太子妃是个懦弱不顶事的,因此他和婉贵妃商量过后,打算一不做二不休,将太子和太子妃一块儿毒死了省事。
    没承想太子妃命大没死,不只没死,醒过来之后更是像换了个人似的,不仅变得强硬起来,还接二连三的拔除了他和婉贵妃安插进东宫的钉子,待到他发觉不对时为时已晚,太子妃已经牢牢的把持住东宫。
    也是从那时起,他开始重新审视太子妃,最后不得不承认,自己之前看走了眼,错把虎狼当绵羊,许是先前没有触到太子妃的逆鳞,所以太子妃并没有露出爪牙,但是差一点被毒死的经历,让太子妃不再藏拙,开始崭露锋芒,并且还护在了太子的前头。
    此后穆轩不断想法子想将太子妃拉下马,却都没有成功,最后还赔上了婉贵妃肚子里的孩子,穆轩当时想生吃了太子妃的心都有了,后来还是靠着先皇,才将太子妃给废了,可先皇并没有采取他的建议,将太子妃移出宫去。
    穆轩当下心里便有不祥的预感,总觉着太子妃留在宫里必会有东山再起的一日,他本想潜入东宫将对方除掉,可没想到就算太子妃被废了,东宫竟还是守得严密,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因此在太子妃被关在宜秋宫的一年中,穆轩三番两次想要劝动圣人将太子妃移出宫去,可都是徒劳无功··    最后他的担忧成真了,圣人昏迷后他还来不及动作,康复的太子窦淳便站了出来,接下来便是顺理成章的复立太子妃,穆轩只能眼睁睁看着卓惊凡这个威胁,再度站到太子的身边。
……·    穆轩坐在临湖殿中隐蔽的角落里,木着一张脸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走,卓惊凡这个大麻烦一日不除,他一日不能心安·他怎么都没想到,当初那个看起来懦弱无能的小郎君,竟能够护着窦淳,且还助窦淳康复后安然登上皇位。
    当初程柔的毒怎么就没毒死他呢穆轩越想越扼腕,恨不能立时冲到立政殿去,一刀解决了卓惊凡才好·他本想着窦淳都已经痴傻了,窦渊又没有其他儿子,他还有许多时间可以图谋,可是一个卓惊凡,便将他的计划都打断了,先是张良媛的暴毙,再到程柔小产,接着又是窦淳康复,这一桩桩一件件,都离不开卓惊凡的影子。
    这还是穆轩平生第一次的看走眼,可就这么一次看走眼,竟是让他差一点栽了,若不是他万分小心,只怕卓惊凡早就顺着程柔这一条线索,摸到他身上来了。
他自认卓惊凡还不晓得自己的存在,可凡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他得好好想想,想一个万全之策才好,对付卓惊凡这种人,若是不能一次就将对方打倒,待到对方缓过劲儿来之后会更难缠。
    近来圣人和皇后不和的传言,他也是听说了,当初他会命人对小皇子下毒,就是为了扳倒皇后,就算扳不倒皇后,也要在圣人和皇后间埋下一根刺,事实证明他成功了,圣人果真为了小皇子中毒一事迁怒皇后,且还开始冷落皇后。
    起初穆轩自是抱着怀疑的态度,直到圣人宠幸了徐美人之后,穆轩这才真正相信圣人和皇后之间起了矛盾·不过他还是按兵不动,直到圣人再度和皇后起冲突,且宫里的风向都在传皇后失宠了,穆轩这才觉得时机到了。
    只上一回徐美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最简单的下药都做不好,所以这一次他也不敢再将事情托付给她,毕竟这一次要对付的人是卓惊凡,以徐美人的城府和手腕,对上卓惊凡根本讨不了好,这一次少不得他要亲自出马了。
……·    ******·    晋王世子妃上一回进宫之后,回府这几日以来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世子自是发现了世子妃的异状,只他问了几次,世子妃都说无事,世子也只得按捺下心理的疑虑。
    这一日早上起了,世子穿戴好衣物后,便往着前院书房而去,世子妃待到他离开后,也换了身衣裳,然后带着丫鬟到王妃的院落问安··    世子妃来到王妃的院落时,晋王的二儿媳妇已经到了,晋王窦清和王妃一共有三子二女,其中长子和幼子是王妃所出,剩余的一位郎君和娘子都是晋王的侍妾所出。
而眼前这位娘子的夫婿,便是晋王庶出的二子窦玮··    窦玮的夫人见到了世子妃,脸上连忙扯出一抹笑容,向她行礼问安,世子妃对二夫人的态度却是淡淡的,使得二夫人的表情有些讪讪的。
    世子妃没有理会二夫人,径自带着丫鬟便进了王妃的院落,王妃身边的贴身丫鬟早等在正房门口,见着了世子妃便笑着行礼,“奴婢见过世子妃,世子妃万福。”
世子妃温声说道:“起罢,王妃可是起了我可以进去了么”·    “回世子妃,王妃正等着您呢,快快请进。”
丫鬟语毕,这才发现走在后面的二夫人,赶忙又笑着说道:“恕奴婢眼拙,竟是没瞧见二夫人,还望二夫人不要与奴婢计较才好·”二夫人自是连忙摆摆手,眼前的丫鬟可是王妃面前得用的人,比府里其他管事更有体面,就是她在这个丫鬟的面前也不敢托大,就算明知道丫鬟并没有真的将自己放在眼中,她身为庶子媳妇,也只能忍了这口气。
·    在二夫人与丫鬟说笑时,世子妃已经进了正房,二夫人见状连忙跟了上去,进去后这才发现,三夫人早就到了,正坐在王妃的身边陪着王妃说笑。
    王妃见到世子妃和二儿媳妇都到了,这才命人摆膳,三个儿媳妇自是站在一旁准备侍候王妃用膳,王妃笑着说道:“都坐罢,今日传你们来用膳,不是为了让你们立规矩的,别都杵在那,没得坏了我的食欲。”
    “多谢姨母·”世子妃甜甜的笑道,第一个坐了下来·原来世子妃是王妃的外甥女儿,因着多了这一层亲缘关系,所以世子妃在王妃的面前一向是最得宠也最有脸面,因此其他两位夫人平日里大多以她的行事为准则,此时她二人见了世子妃真的坐下后,这才跟着拘谨的坐下。
    三人陪着王妃用早膳,因着食不言的规矩,所以食案上只有竹箸碰到碗盘的声响,待到王妃放下竹箸,其他三人便也跟着放下竹箸·待到食案撤下后,王妃这才开口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大姐儿的年纪到了,为了相看人家,所以我打算办一场赏花宴,以往王府中有何宴会,都是由世子妃主持,这一次我想着换老二和老三的媳妇试试看。”
    王妃此话一出,二夫人和三夫人神情都有些惊喜,二夫人的心情最为激动,毕竟三个儿媳妇中,唯有她的夫婿是庶子,若说王妃要将这次宴会交到三夫人手中,她也觉着正常。
只她万万没有想到,王妃会让她一起协办,她还以为直到大王、王妃故去分家后,她才有机会自己管家··    没承想,王妃竟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一旁的三夫人虽然也很欣喜有机会摸到管家权,不过她比二夫人矜持,也比二夫人镇定,只是笑容深了点,至于世子妃则是噙着一抹得体的笑容,安静的坐在王妃的下首。
    其实世子妃今日也是第一次听王妃提起这茬,只是她觉着无所谓,左右她的夫婿是世子,她已经是世子妃,这王府日后肯定是长房的,就是偶尔让二房和三房沾点儿油水,对她来说也是不痛不痒。
世子妃出身京都燕家,燕家在京都也是数一数二的权贵人家,因此她的眼皮子不至于像小门小户的娘子那样浅,主持中馈时经手的银两常常是数百两,有时候甚至是上千上万两,她照样是眼皮子不带眨一下的。
    因此一次宴席能够捞的油水,在她的眼中那是不值得一提的,只她不看在眼里的那些数,对二夫人和三夫人来说,足够她们花费好一阵子了·先不说二夫人是庶子媳妇,自身的门第自然也不高,就说三夫人也是高门大户的嫡女,可三夫人家中是近三代才崛起的,自是比不得燕家的底蕴和大气。
    所以此时世子妃见着了二夫人的喜形于色,还有三夫人眼中闪过的喜意,心里着实有些难解她们的心情,只这些都与她有什么相干左右二夫人和三夫人也不过是经手这一次的赏花宴罢了,日后主持中馈的想必仍然是自己。
    待到王妃将事情交代完后,她独独留下世子妃,将另外两个儿媳妇挥退了,二夫人和三夫人正为了赏花宴摩拳擦掌,想要大展身手一番,自是不在意王妃的偏心。
王妃见她二人离去了,这才转头望向端坐在一旁的世子妃··    “姨母心里有事”世子妃见王妃面上的笑容淡了,开口问道。
    “前些日子入了宫,见到了皇后娘娘,你有何想法”王妃也不拐弯抹角,开口直接问道··    “娘娘的气质和谈吐和以前相差许多,若不是那张脸没变,我倒是不敢认了。”
世子妃抿了抿唇,淡淡地说道··    “你少时和皇后娘娘有往来,这一段情谊不能丢了,日后还得多多入宫走动才是·”王妃眯了眯眼,温声说道。
    “姨母,娘娘是郎君,我是娘子,如何能够常走动且若是有心人翻出娘娘和我的旧事惹怒了圣人,届时我就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世子妃蹙了蹙眉,有些迟疑的说道··    “怕什么,如今你已是世子妃,娘娘也成了皇后,不管你们有何过去,如今你二人一人贵为一国之母,一人是宗室之妇,论起关系辈份也算是妯娌,妯娌坐一块儿说说话又怎么了”王妃摆摆手,觉着世子妃太过小心翼翼了。
    “姨母……”世子妃有些无奈,她和卓惊凡过去曾经论及婚嫁,只是清平郡夫人没有答应,且自己的阿娘也不是很愿意和卓家结亲,再加上当时正好老家出了点儿事,阿娘便干脆收拾东西,全家一起回了老家。
    她犹记得那一年她要离开时,卓惊凡红着眼眶站在卓府大门,目送着她上了马车,眼中的不舍和情意她看得真真的·只她和阿娘想的一样,卓惊凡再好,也抵不过他有一个厉害的继母,当初阿娘便是怕自己吃苦,才不愿意自己嫁入卓家。
而回了老家之后,因缘际会之下,本来久未联系的姨母突然又来了信,最后自己便嫁入了晋王府,成了长子媳妇··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这些年过去,她偶尔也会回想起年少时的岁月,她在封地里自也听说了京都的消息,当她知道卓惊凡被卓家送入东宫成了太子妃后,心里的感觉着实复杂不已。
宫里那样吃人的地方,依卓惊凡的性子,如何能够生存下来·    没承想,卓惊凡不只生存下来,最后还成了皇后,这一点,是世子妃始料未及的。
    她也曾想过二人重逢时的场景,可直到上一回在宫里见面之后,她才发现对方竟是早就将自己忘得一干二净·她还记得,卓惊凡穿着一身代表着皇后身份的襦衫,尊贵的坐在正殿的主位上,一脸淡然的望着自己和王妃。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见到自己时丝毫没有诧异,她看得出来,在对方的眼中,自己只是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当时卓惊凡和王妃的谈话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满脑子都是不知名的失落和失望,就算她二人无缘结为夫妻,也不用走到形同陌路这一步罢·    因此她自打见了卓惊凡后,心里便有些不得劲儿,回府这几日都还在整理思绪,可如今姨母却是让她多进宫和皇后走动,这让她的心里生出了一股抵触。
凭什么卓惊凡都忘了她了,她还要巴巴地贴上去·    王妃自是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是继续说道:“如今圣人开恩,将大王召回了京都,日后大王在圣人的跟前办差,我们做女眷的,自是要向皇后娘娘表态。”
·    “我瞧着圣人不像是会被后宫左右的人,姨母,恕我说句僭越的话,我相信只要大王用心办差,圣人自是不会亏待晋王府·”世子妃抿了抿唇,开口说道。
    “我如何不知道这个理,只你和皇后娘娘既然有着比旁人更深厚的情谊,这便是晋王府的优势,也是世子的优势,我让你进宫多和皇后走动,不光是为了大王,也是为了世子日后打算。”
王妃淡淡地说道,顿了顿,压低了音量继续说道:“且我让你入宫,也是探探娘娘的口风,宫内最近盛传娘娘失宠了,徐美人才是新宠,若是真的,你多少劝着娘娘点儿,让娘娘不要和圣人硬杠着。”
    世子妃越听心里越是一团乱,最后她只得憋着气,低低地答道:“我知道了,过几日便递话进宫里求见皇后娘娘·”王妃见她终于想通了,脸上挂起欣慰的笑容,又说了几句话,这才打发她离开。
    ******·    立政殿·    自打上一回窦淳黑着脸询问自己和世子妃的关系之后,卓惊凡便找了机会向茯苓套话,他还真没想到,身体的原主和世子妃之间,竟是有过一段淡淡的情愫。
他原以为茯苓所谓的“许配给他”,只是父母之命和媒妁之言,没承想两人之间竟是有情的··    卓惊凡知道时当下便愣住了,听着茯苓细数他和世子妃的过去,他根本不知道该做何反应,毕竟这些过去都不属于他,那一段年少青涩的暧昧,是属于被毒死的“卓惊凡”的,他这个占了对方身子的魂魄,实在产生不了共鸣。
    再者他已和窦淳两情相悦,世子妃也已嫁为人妇,要他说,两人干脆以后都别再见面来得好,想必世子妃应当也是这样想的··    可没过几日,世子妃竟递话想要面见皇后,卓惊凡听说时,整个人都懵了。
    两仪殿中的窦淳也听说了,他差一点跳了起来,咬牙切齿的问道:“晋王世子妃求见只有她一人么晋王妃没有说要一起来”·    “回圣人,只有晋王世子妃递了话进来,晋王妃没有说要一同前来。”
有福站在窦淳面前,垂首低声答道··    “……哼,她想见便让她见罢·”窦淳沉吟一会儿后,冷哼了一声,不过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她入宫时告诉朕,朕也想见一见皇后的小青梅呢。”
语毕又是一阵咬牙切齿··    待到世子妃入宫的那一日,窦淳一下早朝便往立政殿赶去,刚好赶上了世子妃才刚向卓惊凡行礼问安完,屁股都还没沾到椅面上,就因为圣人驾到,又站了起来恭迎圣人。
    窦淳顶着一张没有表情的面孔,双手负在身后,威风凛凛的走入了立政殿,卓惊凡站在一旁见了他的神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窦淳这模样骗骗别人还行,又怎么骗得过和他心意相通的卓惊凡,卓惊凡在心里嘀咕着,这家伙分明是喝了一大缸子的醋,那浑身的醋味都快熏死人了。
    只他也知道,这是窦淳重视自己的表现,若是窦淳的心中没有自己,他又何必一下朝便巴巴的赶过来,因此他忍着笑意,端庄的站在一旁··    窦淳走上主位坐下后,一眼就瞥见卓惊凡眼中闪过的笑意,他有些尴尬和恼怒,可他从来不曾对着卓惊凡发脾气,因此他只得将情绪按捺下去,转头望向站在一旁的世子妃。
    “你便是晋王世子妃”窦淳打量了对方几眼,不得不承认对方生得好,娇艳的脸蛋彷佛出水芙蓉,一双美目清眸流盼,顾盼间更显得灵动可人。
    “回圣人,是的·”世子妃没想到会见到圣人,更是没料到圣人会问起她,赶忙恭敬应道··    “朕听闻你与朕的皇后幼时便相识”窦淳淡淡地问道。
    “回圣人,因着妾的家父和卓府阿郎走得近些,所以妾曾有机会上门拜访清平郡夫人和皇后娘娘·”世子妃心里一跳,谨慎的答道··    “嗯,你们难得见面,好好说说话罢。”
语毕,窦淳便站起身来,深深的望了一眼卓惊凡之后,便又施施然的离开了··    世子妃被圣人这突然的来又突然的走给弄得一头雾水,不过她见皇后一副淡定的模样,自也不会大惊小怪,只圣人方才的态度冷淡,看来皇后失宠的传言似乎有几分可信度吶。……·    待到世子妃离开后,卓惊凡轻叹了一口气,随即起身走向寝室,先前窦淳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白,就是想要自己好好的安抚他。
卓惊凡一想起对方丢下奏章急急的赶来,心里就是一软,他快步走入寝室,才刚进了门,就被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给揽进了怀里··    “跟你的小青梅都说了什么啊竟然说了这么久”窦淳阴阳怪气的说道,还特意加重了“小青梅”三个字的咬字。
    “胡乱聊罢了,左右我也记不得那些事了,我只当她是晋王世子妃,什么青梅不青梅的,干我啥事”卓惊凡放松了身体,倚靠在对方的怀里。
    “真的不记得了么我可是听说了,当初她离开京都时,你都哭鼻子了·”窦淳越说语气越哀怨,他觉着自己嘴里是酸的,心里也是酸的,且心里的酸意满满的都要溢出来了。
    “打住谁没有个不懂事的时候当时我年纪小,失去一个玩伴自然伤心,我对她可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你别乱吃飞醋了,堂堂一国之君,还总是装可怜耍无赖。”
卓惊凡没好气的说道,伸出一只手捏了捏窦淳的脸颊··    作者有话要说:嗯,窦淳做戏做全套,自然是用另外的手法破了徐美人的处子之身,否则老祖宗一试便知徐美人的受宠是假,如何还能引老祖宗上钩至于用什么手法,那不重要,总之老祖宗爬上徐美人的床时,徐美人已经不是处子了。
82第八十二章 太后·    卓惊凡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浸到醋缸里的窦淳给安抚好,他扶着酸软的腰肢,瘫在床榻上咬牙切齿的瞪着一旁神清气爽的窦淳·窦淳尝够了甜头,自是心满意足,眼见着凡凡连动根手指头都费劲儿,也知道自己把人折腾惨了,因此连忙凑到凡凡身边,替他按摩遭罪的腰肢。
    卓惊凡看着窦淳一脸餍足的表情,顿时觉着浑身上下越发的不舒坦了,都怪自己太容易心软,明明知道窦淳就是故意耍赖装可怜,可他就是无法拒绝对方,每一次他都在心里说着下次绝对不要再上当,但是每一个下次还是以窦淳的胜利告终。
·    “不用按了,胡闹了一个下午,你该回两仪殿了·”卓惊凡享受了一会儿窦淳殷勤的服侍后,便挥挥手让对方停下手上的动作。
    “今日早朝上没有什么大事,我晚一点儿回去也行·”窦淳温声说道··    “穆轩可是使人盯着立政殿和两仪殿,你还是早一点儿回去罢,省得被他发现不对。”
卓惊凡皱眉说道·近来穆轩的动作频频,想必是听说了帝后不和,觉着这是好时机,因此耐不住性子了··    “不用担心,他目前还没空理我们。”
窦淳闻言却是笑了笑,还说了句意有所指的话··    “怎么,他除了皇位之外,还有其他惦记的事物不成”卓惊凡挑了挑眉,穆轩心心念念都是谋朝篡位,恢复大武朝的“正统”,难道他的心里还装得下别的事·    “徐美人有孕了。”
窦淳也没有吊卓惊凡的胃口,很干脆的便将答案说了出来··    “有孕了”卓惊凡着实感到有些惊讶,看来穆轩没少在徐美人的身上耕耘啊,竟是这么快就传出喜信了。
不过徐美人有喜对穆轩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    卓惊凡在心里揣测穆轩的想法,穆轩应是想先扳倒自己这个皇后,再将两个皇子除了,接着便是坐等贤太妃和徐美人生产,看谁能替他产下皇子。
不管是贤太妃或是徐美人产下皇子,接下来穆轩便是要弄死窦淳,然后扶持幼子继位,如此一来小皇子便成了魁儡皇帝,大周朝就等于握在徐美人和他的手里了··    穆轩的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倘若自己不是来自百年后,事先知晓了他的存在,恐怕都要着了他的道,就是窦淳一开始都没有怀疑过对方,上辈子窦淳斗不过他也是正常,毕竟窦淳身边一堆扯后腿的,不添乱就很好了,对窦淳可是一点儿帮助都没有。
    “待到徐美人的胎坐稳后,我猜穆轩也差不多要有下一步动作了,你最近无事便不要四处走动,我担心他接下来要对付的人是你·”窦淳沉吟着说道,语气中满满的都是担忧。
    “你不用担心,我会小心的·”卓惊凡点点头,他和窦淳想到一块儿去了,都认为穆轩接下来便是要将碍到徐美人前程的皇后给铲除了。
……·    穆轩确实如卓惊凡二人所想,知道徐美人有孕之后,便开始计划要将卓惊凡给除了,他不想费功夫将对方拉下马,而是想要直接让对方没命,废太子妃都可以复立,想来废后也是有翻身的机会的,所以他不会犯第二次错误,这一次出手,他不会再给卓惊凡活路。
    只是他很谨慎,虽然心里恨不得卓惊凡立刻死去,可他也知道机会只有一次,若是他不能确保一击必中,那么就得继续隐忍着·为此,他暗中派了不少人想要潜进立政殿,可是却都没有成功,使得穆轩更加打定主意不能让卓惊凡活命,也不能让卓惊凡和窦淳有和好的机会。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因此他让徐美人多多接近圣人,左右徐美人肚子里怀有龙嗣,圣人就是看在龙嗣的份儿上,也不会冷落徐美人·有徐美人在圣人面前抹黑皇后,想来圣人和皇后的关系会越来越糟才是,穆轩希望徐美人能够紧紧拢住圣人的心,并且让圣人彻底厌弃了皇后才好。
    除此之外,穆轩在朝堂上的势力也开始有所动作,因着圣人先前晋封了徐美人,因此有些大臣又开始上书,希望圣人广纳娘子好充实后宫,就算不举行采选,也可以礼聘豪门大族或士宦人家的娘子入宫。
    大周朝历代的后宫妃嫔除了经由采选入宫之外,有的是礼聘入宫,更有些是底下的官吏或是番邦进献给圣人的·到了先皇时期,先皇为了扳正官员藉由进献美艳娘子以求取飞黄腾达的歪风,便禁止了官吏再向宫中进献娘子。
    窦淳继位之后,自是沿袭了先皇的制度,官员们知晓圣人和先皇一样,不喜官吏们攀扯裙带关系,便也熄了进献的心思·先前圣人用守孝为由,推了需要兴师动众的采选,群臣们也可以理解,只如今圣人既然再度踏足后宫,那么除了采选之外,想要充实后宫还有礼聘这一条路可以走。
    因此有些大臣们便开始劝着圣人礼聘一些娘子入宫,否则偌大的后宫只有一个皇后和徐美人,看起来也太冷清了一些,且皇后还是不能生育的郎君,而徐美人又正好有孕不能服侍圣人,这个时候正是纳新人的好时机啊。
    只圣人却将那些奏章留中不发,使得群臣摸不透圣人的心思,不晓得圣人对于“礼聘”这事儿到底是个什么看法·就在众人不断揣测圣人的想法时,圣人突然发作了。
    圣人让御史大夫找出那些臣子的罪证,洋洋洒洒写满了好几张大纸,先是第一个上书的臣子被圣人给贬出了京都,接着其他几个蹦跶的最欢的也遭了殃,最后几个先后上书劝着圣人礼聘的官员都消失在朝堂上。
圣人用实际的行动告诉群臣,管好江山社稷大事就行了,圣人的后宫不需要他们插手··    就在窦淳解决了纳妃的问题之后没几日,兴庆宫的宫人突然来到两仪殿求见。
窦淳的眼皮子一跳,心里头第一个闪过的想法便是——太后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可没承想,宫人却是来报,太后凤体有恙。
    窦淳当下愣了愣,赶忙使人去请太医,然后他带着人前往了兴庆宫,待到他见着了太后之后,顿时被对方衰老憔悴的容颜惊住了·太后今年不过刚届不惑之年,如何看起来竟像是年逾半百的老妇·    他沉着一张脸将服侍太后的宫人全都唤到了跟前,开始询问太后的日常起居,如今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早已换人,自打窦淳发现王姑姑是傅家老二的钉子之后,他便将王姑姑调离了太后的身边,然后换了自己的亲信守着太后,一来是为了照顾太后,二来也是为了监视太后。
    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是太后因着被圣人关在兴庆宫中,久了便肝气郁结,脾气变得越发古怪暴躁,且还多了偏头疼的毛病·起初服侍的宫人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太后一天到晚这里痛那里痛的,全身上下都不对劲儿,换言之,就是因着被关心里不痛快,所以当太后又哀哀叫着头疼时,众人还以为太后又在无病呻吟。
    等到太后开始整夜整夜睡不着后,宫人们才开始重视太后头疼的问题,可是太后这算心病引起的郁结于心,她自个儿想不开,就是灵丹妙药都治不好她的毛病,因此折腾了一阵子之后,太后就成了窦淳如今见着的模样了。
·    原先宫人们也请过太医,可是太后的病情都没有见效,如今太医说了太后再撑没有多久,宫人们眼见着太后的情况越来越糟,这下子不敢再隐瞒,连忙报到圣人面前。
窦淳听说后,自是又一番怔愣,他本意只是不想让太后继续蹦跶,且怕太后又被穆轩利用,所以才将对方拘在兴庆宫中,没承想太后竟是这样看不开,短短几个月就将自个儿弄得只剩下一口气。
    他叹了一口气,来到太后的床榻边,看着太后如今消瘦的模样,他的心里自然不好受,几个月前太后还是一头青丝,可如今却是两鬓斑白,让他看了心酸不已。
他撩起下摆坐在床榻边,握着太后的手,静静等着太后清醒过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后终于清醒过来,她一睁眼便见着了坐在床榻边的窦淳,眼神顿时一亮,原本有些灰败枯黄的脸色也泛起了红晕,看起来精神好多了。
太后感觉到窦淳握着她的手,因此她反握住对方,用嘶哑的嗓音开口说道:“淳儿,你终于来了——”·    窦淳的眼眶红了一瞬,他牵起一抹笑容说道:“儿子来晚了,还望母后不要怪罪儿子。”
    “淳儿,你父皇宠爱婉贵妃,逼得我们母子在宫里举步维艰,你且记着,一定要讨好了你父皇,保住你的太子之位·”太后握着窦淳的手,焦急的嘱咐着。
窦淳却是心里震惊,连忙开口唤道:“太医呢快过来瞧瞧太后娘娘·”太医本就在一旁候着,此时听闻圣人语气有异,自是赶忙上前替太后娘娘诊脉。
    “太医,朕瞧着母后似乎有些……神智不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说母后的病情都是因着肝气郁结么怎么肝气郁结还会使脑子不清楚么”窦淳皱紧了眉头问道。
    方才太后的那一段话,分明是以为现在还是先皇在位的时候,可如今先皇都已经驾崩一年多了,太后竟是忘了先皇和婉贵妃都已经不在了,可见得太后的脑子胡涂了,才会将过去和现在混淆不清。
    太后似乎只听得见她想听见的话语,只看得见她想看见的人,此时她双眼直盯着窦淳,嘴里还在说着,“淳儿,待到日后你坐上了那个位置,母后自会替你挑选另一个适合的娘子当皇后,淳儿,你暂且忍一忍,母后会为你做主的……”·    窦淳听着太后的胡言乱语,脸色越发的难看,一旁的太医和宫人们都在心里叫苦不迭,太后这样张口随便嚷嚷,倒霉的是身旁侍候的人,毕竟圣人不会和太后计较,可他们这些听了不该听的话的宫人,圣人随便一句话就可以让她们消失。
就是太医此时心里也是胆颤心惊的,他也不想听这些秘辛,可他又不能伸手堵了太后的嘴,只得木着一张脸,加快替太后诊脉的速度··    经过太医的诊治之后,原来太后是因着过度焦虑,且肝气长久郁结于心得不到纾解,再加上被困在兴庆宫中,镇日里胡思乱想,久而久之竟是将自己生生的逼疯了。
当然,太医的原话不是这样,只是窦淳听了太医委婉的解释之后,自己理解成了以上所述··    而对于太后如今的情况,太医表示他束手无策,窦淳也没有强求,毕竟太后看起来就是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任是华陀再世,怕也是挽救不了太后的性命的,他所能做的,便是在太后剩下来的时日里,每日都陪在对方的身边。
    太后身体不适的消息卓惊凡也听说了,他也曾到兴庆宫看望对方,只太后见了他情绪便很激动,为了太后着想,卓惊凡便只去了那么一次,之后直到太后薨了,他都没再踏足过兴庆宫。
……·    太后病重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毕竟窦淳为了陪在太后的身边,有几次早朝都来去匆匆,有心人一打探,便得知了圣人是为了赶到兴庆宫陪伴太后。
因着先前窦淳便是用“静养”的理由将太后拘在兴庆宫,所以此时群臣听闻太后病重,也只是感叹一声,并没有觉着太后的病重来得蹊跷··    而群臣中,唯有傅家的反应最大,傅家听闻太后病重之后,傅老夫人和傅夫人便接连递话进宫,表示想要看望太后。
卓惊凡不好私自做主,便将消息传到窦淳手上,窦淳思考再三后,驳回了傅夫人的请求,但是却允了傅老夫人入宫··    傅老夫人进宫那一天,窦淳特地等在了兴庆宫,老夫人看望过太后之后,便随着领路的吕福,前去拜见圣人。
    虽说窦淳是老夫人的外孙,可窦淳更是大周朝的圣人,老夫人在窦淳继位的那一日起,便摆正了心态·傅家,已经风光够了,接下来该是傅家低调的时候了,她知道卓二郎和卓三郎心里不服气,可是傅太傅过世前曾经说过,日后傅家的希望都在傅玦身上,只要傅玦好了,傅家便会好。
    老夫人见了窦淳之后,两人谈了什么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待到老夫人离了宫回到府里,傅夫人多次旁敲侧击,也问不出老夫人入宫后的情形·而窦淳和老夫人谈过之后,当晚便回了立政殿,将他和老夫人的谈话一五一十的告知卓惊凡。
    ******·    紫宸殿·    徐美人自也是听说了太后病重,只她如今刚有身孕,前三个月是最重要的时候,她可不想到处走动,免得有什么意外发生。
    只是徐美人心里有些嘀咕,她当然很高兴自己有了喜信,可同时她的心里却不太确定孩子到底是谁的,她曾私底下暗示过穆轩这个问题,只穆轩却是信誓旦旦的表示,孩子是他的。
    老实说,徐美人的心里其实是希望孩子是圣人的,她一开始是被迫和穆轩有了奸情,若是时间能够倒退,她一点儿都不希望和穆轩扯上关系,毕竟比起窦淳身为一国之君,穆轩乱臣贼子的身份一下子就被比到了泥里。
    只如今木已成舟,她既然怀上了穆轩的孩子,也只能在“投靠穆轩”这一条道上一路走到黑了··    因着太后病重,窦淳守在兴庆宫里,使得穆轩和徐美人多了不少时间相处,毕竟前些时候因着徐美人有孕,窦淳可是常到徐美人的紫宸殿坐坐的。
如今窦淳为了侍疾,便不再到紫宸殿,这让徐美人松了一口气,虽说前些时候圣人的宠爱让她觉得虚荣得很,可每天都被圣人紧迫盯人般的看着,久了也是会累的··    不同于徐美人的别扭,穆轩可是巴不得窦淳天天到紫宸殿来,徐美人越受宠,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会跟着受宠,若是徐美人能够一举得男,比起病恹恹的皇长子,健康的皇子肯定更得圣人的喜爱。
·    虽说皇长子养在皇后的膝下,但是要立谁为太子,还不是圣人的一句话么再说皇长子又不是真正的嫡子,他的生母只不过是个婕妤,待到日后徐美人母凭子贵升了位份,许是能够捞个妃位呢,届时徐美人之子和皇长子也就差一个皇后养子的身份罢了。
    到时候他弄死皇长子,徐美人之子便是后宫中独一份了··    穆轩光是想想就觉着激动,他彷佛已经看见徐美人产下一子,且他的孩子成了太子,然后他除掉了卓惊凡和窦淳,徐美人成为皇后,因着太子年幼所以皇后摄政,他隐在幕后,将整个大周朝握在了手掌心中。
……·    对于穆轩的白日梦,徐美人一概不知,她只是小心护着肚子,深怕皇后会加害于她,也不怪徐美人会如此紧张,毕竟现在后宫中只有皇后和她,皇后又是个不能生的,她若是诞下皇子,就会对皇长子造成威胁,皇后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的养子落入艰难的境地。
    因此徐美人提起十二万分精神,时刻防着皇后对她下毒手,却不知道卓惊凡压根儿没将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看在眼里,对卓惊凡来说,徐美人的存在只是为了引穆轩上钩罢了。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卓惊凡现在烦恼的,是明年开春之后即将发生的水患··    他记得史书中记载了这一次的水患,是近几年来最严重的一次。
大周朝境内有两大河流:淮水和庆河,而明年的水患,便是发生在庆河的中下游一带··    庆河其实往年便曾发生过水患,前人也造了许多堤坝,想要阻止泛滥的河水,只堤坝年久失修,明年开春后因着庆河源头所在的山上雪水消融,再加上入春时的几场大雨,使得庆河河水暴涨,冲破了堤坝,淹没了庆河中下游附近一带的城镇和田地,造成了许多人的伤亡也造成了巨大的财富损失。
    历史上老祖宗因着这一次水患,差一点丢了皇位,因着集结起来想要推翻老祖宗的亲王们,借口这是上天降下的惩罚,天怒加上人怨,老祖宗龙椅都还没坐稳,就要顶着流言蜚语修筑堤坝。
    现在既然他事先知晓了明年会有水患,那么他便得未雨绸缪,免得到时候换成窦淳被人质疑他的统治是否不合天意·因此他忙着调度人手赶往庆河一带勘查堤坝,又忙着查阅水利方面的相关书籍,手里那本《大周朝水经》更是片刻不离手,他忙得晕头转向,哪里还有时间关注徐美人。
……·    对于卓惊凡的忙碌,窦淳自是还不知道,他近来每日都守在太后的身边,看着对方一日比一日憔悴,可脑子却始终没有清醒过来,更是时刻都在说着胡话,依太医的意思,太后这是活在自个儿的世界中了。
    起初太后还认得出他,到后来太后已经认不得任何人了,就算窦淳就坐在她的面前,她还是一天到晚嚷着要找窦淳·窦淳望着往日极为注重外貌的母后,如今却是披散着一头乱发,镇日乱吼乱叫,十足像个疯婆子,心里便是一阵难过。
    可同时又有一丝庆幸,幸好现在太后已经迷了心智,否则她肯定是受不了自己的邋遢··    就在时间慢慢地走到年尾时,太后在某一日午睡后便再也没有醒过来。
    太后薨,宫里的摆设和布置立刻换上一片素白,宫人们的身上也只剩下素色,兴庆宫挂起了白灯笼,整个后宫的气氛变得哀伤又低迷·皇后的立政殿也在丧钟敲响的第一时间就换了布置,因着窦淳先前就透过话,所以立政殿中的丧葬物品都是先前就准备好的。
    太后一闭上眼睛,卓惊凡便来到兴庆宫,他走到窦淳的身旁一起跪在床榻前,他望着窦淳眼下的青色和下巴的胡渣,心里有些心疼对方·因此他伸出左手,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悄悄的握住了窦淳的右手,无声的给予对方鼓励。
    窦淳没有回头,只是手上发力反握住卓惊凡的手,他望着床榻上不复往日美貌的太后,心里的感觉复杂不已,他没有料到太后最后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他。
他原以为太后被他关久了,性子也会被磨得平滑些,可没承想太后会将她自个儿逼成那样,说实话,得知太后去了时,他的内心深处是松了一口气的,至少太后不用再受罪了。
    只是在太后的丧礼过后,窦淳有好一阵子每晚上都会被梦魇惊醒,对窦淳来说,太后之所以会发疯,有大半的原因他要负责,因此他心里实是自责,也认为是自己害了太后,白日里他忙于政务,自然没时间想这些,可一入了夜,心里便不由自主的想到太后。
    卓惊凡在一旁看着,自是知道他的心结,可这事儿旁人怎么开解都无用,还得窦淳自己想通了,毕竟太后是窦淳的母亲,再加上太后不喜卓惊凡,所以卓惊凡怎么说都不恰当,倒不如什么都不说。
    只他看着窦淳一日比一日憔悴,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只能变着法子逗窦淳开心,然后吩咐立政殿的小厨房多炖些补汤,好让窦淳补身子··    圣人的憔悴徐美人也是看在眼里的,她自然也是要趁机表现的,因此她的补汤送得比卓惊凡这个皇后还勤,有时候甚至不管皇后已经送了补汤,她愣是又将自己炖的汤送到圣人面前。
    如此公然的争宠举动,引起了窦淳的不喜和不满,只他按捺下不悦,免得计划前功尽弃·他和卓惊凡已经布好了网,就等着穆轩一步一步走到正中央,他们才好收网。
……·    徐美人的胎已经坐稳了,不过因着窦淳先前曾经发话,让她不用到皇后那里晨昏定省,因此徐美人乐得在寝殿内躲懒,毕竟如今已经入了冬,天气越来越冷,昨儿个晚上还下了一场雪,这样的天气她才不要在外面走动呢。
    只再过几日就是宫宴,虽说因着太后薨逝,所以圣人下令宫宴一切从简,可是就算再从简,那也是一年才一次的过年宴,就是徐美人再想躲懒,也不能不出席过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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