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错过多可惜 by 大花小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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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错过多可惜 by 大花小花(上)
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文案:·    柳应年前世喜欢过三个人,一个不能爱,一个不要他,一个年龄差··    重生后,格局改变了··    他有了新桃花,也有了新剧情。
    不管是旧爱,还是新欢,原来他错过了这么多……·    看文有爱提示:·    1、本文只纠结感情不纠结生存技能,不赚钱不养家,无技术含量,有狗血,不适者慎入2、非爽文。
听说有点苏3、内容喜(ge)大(zhong)普(su)奔(qi)·    内容标签:重生 因缘邂逅 异能·    搜索关键字:主角:柳应年 ┃ 配角:林枢,李翔华,霜 ┃ 其它:重生,豪门世家,异能·    ☆、第一章·    ·    柳应年一生中有许多个曾以为,可结果,这些曾以为都落了空。
    他曾以为他和李翔华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酸甜苦辣咸,闯过了一关又一关,好不容易得到了双方亲人的认同,又有了他们自己的公司,终于可以苦尽甘来守望幸福,快快乐乐和和美美的携手白头共度此生——·    可是结果呢·    相爱了十年的同性恋人另觅良人,和别的男人双宿双飞。
    他曾以为他会潇洒摆脱李翔华的叛离,重新找个好男人相爱——·    可是结果呢·    无论换过多少个情人,都抚不平他心底的伤口。
    他曾以为他会一生无子无嗣——·    可是结果呢·    他有了一个从天而降的儿子,毫无血缘关系,而且还是李翔华的姘夫的亲生儿子。
    他曾以为把这个便宜儿子养到十八岁成年就算圆了一个善心尽了一份作为养父的责任——·    可是结果呢·    他不只把便宜儿子拉扯到大,还一路看着他大学毕业,进入公司,成为优秀的继承人,把公司发扬光大。
    他曾以为既然有了儿子,自然也就会有孙子——·    可是结果呢·    儿子对他说一辈子不会结婚,让他死了抱孙子的念头。
    他曾以为那种直到死前也只能捏着喜欢的人的相片,凄凉的念着对方的名字,在无限的后悔和想念中咽下最后一口气,那样的死法太过梦幻,只能存在于漫画和想像之中——·    可是结果呢·    在登山探险的时候为了救一名少年,他摔下山崖,被挂在半空一颗手臂粗细的树枝上,知道生命无望的时候,他能做的,也只是拿出手机,看着相册里那人的照片,最后最后的一眼,才敢把真正的感情泄露在眼底,嘴里能念的,也只有相片上那人的名字……·    早知道结局是这样的话,当初要是能更珍惜那孩子的感情,好好的回应对方就好了……·    眼一闭,再一睁。
    重、重生了·    ……·    柳应年已经发了整整一上午的呆,无论医生护士问他什么,他都说不出话来。
    医生当机立断,追加拍脑部CT,看看什么情况··    高烧四十度五虽然不可小觑,但还不至于到会把脑子烧坏烧傻的地步,病人这呆呆傻傻怔怔愣愣的反应是怎么回事儿·    结果CT拍出来后一切正常什么事情都没有。
    医生的脸绿了··    闻讯从外地赶回来的李翔华向主治医生询问了柳应年的病情后,满眼担忧的守在恋人的病床前··    “应年,我是翔华,你说说话,别吓我。”
    柳应年听见昔日旧情人的声音,恍然如梦初醒,一回过神看见李翔华放大的脸就在眼前,心跳顿时吓停掉一秒··    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曾经那样铭心刻骨的恋人,以为会相思入骨,就算到死也不会忘记这张容颜,到头来才发现其实不过是痴人梦一场,他的“曾以为”根本抵挡不住岁月的侵蚀。
    残酷的不止有青春,还有现实··    有多久没有想起过这个人这张脸了·    柳应年记不清楚··    也许他偶尔还是会想起李翔华,但这个人在他心中的影像已经越来越模糊越来越稀薄,像雾一样,在阳光始现下渐渐的在消散,越来越浅。
    记忆的存储卡,现在满满的,都是另一个人··    想到那个人,柳应年放弃了沉默··    他适应了半天的时间,勉强理清了大致的情况,如果他没有理解错误的话,可能是因为发生了什么灵异的事件,他在坠崖身死后,灵魂发生了时光倒流,他带着记忆回到了过去的身体里。
    用个通俗易懂的词来讲,他,重生了··    这个想法很玄妙,听起来不可思议,接受起来也有些困难··    他想,他需要先适应一段时间。
    “我没事,只是太累,脑袋烧的有些晕,不想说话·”他淡淡的开口··    “你、你能说话我、我去叫医生”李翔华明显激动了起来。
    主治医生被叫来后问了几句话,柳应年很配合的一问一答,医生又吩咐护士测了一次温度,已经降到了三十八度··    “回去多喝水,好好睡一觉,明天再继续来挂点滴,三天左右就能好。”
    “谢谢医生·”·    柳应年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护士手里的病历记录,时间不早不晚,正好倒流到三十年前,李翔华和他分手的那一年。
    也是他遇见那个孩子的那一年··    为什么他死后会重生·    为什么是他·    这些问题在柳应年醒来后的那段沉默中,他通通都有想过,可是想破了头,他也想不出答案来。
    有些问题也许天生就无解,没有答案··    望着车窗外,他目色深深,满腹无可对人说出的心思渐渐堆积··    那人若是知道他坠崖身亡的消息,不知是怎样一副表情那张长年淡然冷情的脸,大概,会为他的死讯小小的崩那么一次吧……·    以那人偏执入骨的性格,也一定会为了最后那次分离的争吵而痛苦悔恨……·    “应年”耳边传来旧日熟悉的声音,再一次把他从怔愣出神中唤了回来,“是不是还烧得难受你脸色很差,要不我们掉头回去,今天就住在医院吧”·    放在后座中间的右手被坐在右边的李翔华握住,柳应年才发现自己早已经紧紧的握起了拳头。
    他不觉深深叹息,缓缓的又把拳头松开:“不用,我不喜欢医院,还是回家吧·”·    是养成习惯了吧,三十年的相处,三十年的相依为命,那人在他生命里的份量已经超过了任何一个人,所以他总会下意识的去想那个人会如何如何。
    那是他一手养大的孩子,他一直舍不得他受伤害··    结果,好像又是他伤害到他··    “你这次真吓到我了,竟然会烧到不省人事直接昏倒,我明白公司刚起步,活儿重,人少,正是需要用人、需要努力的时候,可是你也不能拼命到把命都搭上,我……”·    李翔华低低轻叹了一声,扭头看向另一侧的窗外。
    下面的话他没有明说出来,柳应年却知道他是怎样的担心··    他们都不再是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年,一起走过的这些年下来,经历了重重挫折,受尽了种种鄙视,他们早已经学会了如何自保,有些情绪,有些话,他们已经不会轻易在公共场合表露。
    世人的眼光,没有他们曾经以为的那样宽容··    没有人可以永远不去在意别人的眼光,也没有人可以永远不被别人的眼光伤害··    不是所有的爱情都一定要拿到太阳底下晒给所有人看。
    年少时的轻狂,在走过荆棘遍体鳞伤后,一去不返··    柳应年也望着窗外,他想了想,还是把手翻了上来,反握住了李翔华的那只手。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时隔三十年后,和当年一模一样的一句话,再一次从同一个人的嘴中说出来··    只是,心境已经不同,感情已经不在。
    覆水不可收,破镜难再圆··    ·    ☆、第二章·    ·    重生后的第一晚,柳应年就做了噩梦,盗了一身汗醒来,只觉手脚冰凉。
    他梦见自己养大的孩子,已经成为商业霸主的青年,一个人坐在冰冷的黑暗里,孤伶伶的守在家里,不吃也不喝,日复一日睁眼到天明··    还有很多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他情场失意,不知道每天辛苦是为了什么,一切都没有了意义,成日里浑浑噩噩,只知道沉迷于醉生梦死之间。
然后有个女人找上了他,那个女人是李翔华姘夫的妻子,按着丈夫最后留下的联络方式找到他家,拖着刚检查出来得了胃癌晚期的身体,哀哀请求他帮忙把失踪的丈夫找回来。
    窗明几净的茶楼,靠着玻璃窗边的位置,坐在女人身旁的小小幼童,仿佛感染了母亲的伤心难过,一直很安静很安静的坐在那里,不吵不闹,不悲不喜,小小的脸上略嫌冷淡的神情,和他的年纪格格不入。
    他没想到女人最后选择在医院里自杀,留下遗嘱,把所有的积蓄和房子全部给他,并请求他把孩子养到成年··    女人和丈夫都是孤儿,如果他不收留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就会无依无靠,就要被送到孤儿院。
    他不是没有犹豫,可是再大的理由也抵不过这孩子无家可归的现实··    小小的,只有四岁大的孩子,真的要送他去孤儿院吗·    他低头看着紧紧抓着自己的小不点儿,蹲下来,和他视线水平相对。
    “你愿意来我家吗”他弯了眉眼唇角微笑着问··    那双漆黑圆亮的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的盯着他,好像可以穿透他的眼睛,看进他的灵魂深处。
    他不躲不闪,和那孩子四目直直相视,耐着心向小娃娃说清楚自己的想法:“我的意思是,你要跟我走,当我的孩子,还是去孤儿院,当孤儿院的孩子”·    “你要我吗”那清清软软的声音里含着不可名状的小心翼翼,怯生生地让他听的有些心疼,到底是怎样的成长环境,这么小的孩子就学会了隐藏真实的情绪。
    “你愿意的话,我当然要啊·”他温柔的回答··    话音一落,下一秒那小小的身躯就扎进了他的怀里,柔柔软软的小小手臂抱住了他的脖子,紧紧的抓着,怎样也不松手。
    小猫一样的呜咽声在耳边一点一点放大,他才知道怀里的小人儿哭了,失去了母亲后的害怕,他一直撑到现在才敢放声哭出来··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柳应年觉得自己的心脏都给他哭软了。
    没有血缘关系就没有吧,是旧日恋人姘夫的孩子又怎样,算了,他认了,现在在他怀里的只是一个可怜女人托孤给他的孩子··    他抬起头,看向蔚蓝的天空。
    你放心的走吧,我会照顾好这个孩子,把他抚养长大··    柳应年坐起身子,按了按额角,习惯性的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手表,却又在摸到手表时陡然一惊,咦,这不是他的手表·    这时旁边传来“叭”的一声轻响,有人按亮了床头灯,他下意识的转身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眼睛在瞬间睁了睁大,连嘴巴都有些惊的合不拢。
    睡眼朦胧的昔日恋人梦游一般坐了起来,伸手就往他额头上触了触,半梦半醒间说:“还有一点烫·是不是哪里难受怎么起来了”·    柳应年微微吃惊的看了他半晌,才想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张了张口:“没什么……可能是睡多了,有些睡不着……”·    旧日恋人又说了几句什么,他心不在焉的听着,直到灯又关上,再度陷入黑暗中,他才苦笑,坠崖果然不是梦。
·    他手上拿的这块手表是他三十年前用的旧表,三十年后他用的那块表,和现在这块完全不一样··    拿着旧表的柳应年,回头看一眼熟睡中的旧日恋人,叹了又叹。
    要怎么跟旧日恋人和平说分手,成了柳应年思考的重点··    此一世,彼一世,人死一了百了,柳应年也算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基本上什么事情该看开的他都能看开。
    但看开不等于重新来过··    柳应年认为,他的前世已经走完,和前世相关的种种也应该结束,不管是旧日恋人也好,还是一手养大却永远不能给予回应的宝贝儿子也好,这一世,他都不想再跟他们有任何纠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这一世,他想只为自己而活··    盯着窗台前书桌上的日历,柳应年小算了下,从现在起到李翔华和他的姘夫一起跟他摊牌的那天,还有整整半年的时间。
    据李翔华和他摊牌时所讲的话,他的新恋情缘于天雷勾动地火,起始于和他摊牌前的半年左右,也就是说,要么他已经背叛了他,要么就是在最近这几天之内就会背叛他,再具体的,李翔华没有说,他当时也没有心情知道。
    被分手的经历有过一次就够,柳应年不想重生一次,还要坐等被分手,那也太对不起他的重生了··    不过,主动说分手的人需要有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思考了一个上午之后,柳应年决定出门给自己找个新恋人··    鲸鱼求偶要歌声嘹亮,孔雀求偶要展翅开屏··    柳应年很用心的花了两三个小时让自己从头到脚焕然一新,然后守在私立萤光中学的大门口,一边看手表一边很有耐心的等着他要等的人。
    即使是做戏,他也不想委屈了自己,随便在大街上拉个人来凑数的事情他干不来,而且李翔华也不是傻瓜,他们毕竟在一起十年,彼此的性情和喜好都太过熟悉,随便拉个人来演戏就太侮辱李翔华的智商了。
    柳应年想来想去,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那人正是他喜欢的类型,而且上一世和他的初次相遇也正好发生在这一年··    有些遥远的回忆,在等待的时间渐渐浮上心头……·    ·    ☆、第三章·    ·    “喂,应年,看那边。”
    “什么”·    夜惑酒吧里,柳应年顺着自己青梅竹马的好朋友解封珧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见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少年一个人走进来,比同龄人都要高挑的个子,脸形很好看,俊眉长眼,看上去挺赏心悦目的一个大男孩儿。
    “看起来不错,你不去试试吗”好友自从知道他和李翔华分手后,就一直致力于劝他另觅他人··    “试什么试,那种人一看就是麻烦。”
长得太好未必是好事,不管主动还是被动,都太容易招蜂引蝶··    他不太感兴趣的说完,然后看了好友一眼:“不过,你不是对这个圈子的事完全不感兴趣吗怎么,突然有兴趣了”·    “我像是有兴趣的样子吗”解封珧眉毛挑的老高,“你别转移话题,现在是在说你。
你到底打算颓废到什么时候,不就是被李翔华甩了吗你要消沉多长时间来祭奠你那逝去的所谓爱情就为了一个李翔华,你看看你把自己糟蹋到什么地步。
柳大老板,容我好心提醒你一下,你已经放任自己纵情声色两个多月了,419不累吗夜夜沉迷在肉体欢愉里身子不亏吗你再继续这样下去,公司可以直接宣布倒闭了。”
    柳应年听着好友的指责,面露内疚之色:“抱歉,封珧,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    谢封珧完全不跟他客气:“你知道就好,快点打起精神来,我还等着你回去给我涨薪水呢。”
    柳应年微微的扬了扬唇角,“谢谢你,封珧,真的·”·    对这个青梅竹马,他心里充满了感激··    解封珧是个彻头彻尾的异性恋,他从生下来就只喜欢女人,柳应年曾经一度以为自己会失去这个一起长大的玩伴,可是没有。
    解封珧在知道他是同性恋,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后,也只是愣了一下,说,哦,怪不得从来不见你说女孩子的事情,原来是这样··    他甚至在征询了他的意愿后专门跑到市图书馆去查阅了相关资料,对着从没想过要去了解的一类人群和一堆的名词做了一堆的功课,然后在一个阳光温暖的午后满身大汗的跑到他家,从窗子爬进他的卧室,很认真的对他说,应年你别害怕,这个不是病,只是性取向不同而已,你是正常人。
    他的眼泪当时就刷刷的掉了下来,止都止不住,把解封珧给吓的不知所措,一直拼命的安慰他··    那个午后,他的那些从知道自己喜欢同性后而产生的种种情绪,害怕、不安、恐惧、自卑……仿佛都在这句话后得到了救赎。
    那时他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圈子里那么多人,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身边有个解封珧··    同性恋在大部分人眼中等同怪物,何况是那个年代,出柜就等同于和亲人朋友变相的断绝关系,不被理解,不被认同,彻底被放弃。
即使若干年后有些人在感情上松了口,一切也无法回到过去曾有的亲密无间··    而现在,柳应年再一次对解封珧心生感谢,能有这么一个朋友,肯在他失意的时候陪他在GAY吧喝酒,他柳应年何其有幸。
    解封珧听了他的真心话没说什么,叹息一声,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有些话说的好,‘天涯何处无男人,何必单恋一根草’,‘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跑’,蒲公英既然被风吹走,就不要念念不忘了,想开点,早点放下断了线的风筝,你也可以早点解脱。”
    柳应年扯了扯嘴角,也不说话,端起桌上的啤酒杯和解封珧碰了下杯,直接干杯做回答··    好友说的这些道理他不是不懂,只是感情的事情从来说不清楚,来去都不由人做主,他越是告诉自己要振作起来就越是心情低落意志消沉,失恋来得太过突然,他还没学会如何收放自如。
·    放下空酒杯,柳应年敏锐的察觉到好友周身的气流冷了下来,抬眼一看,解封珧已经眯起了眼睛,正森森的望着某个方向··    那里,刚才那个高中生已经被一伙人缠上了,落单的人在这里本来就容易被人盯上,何况是个长相不俗的俊美少年。
    他抚上额头:“封珧,别冲动,这里找伴儿是自愿原则·”·    谢封珧回眸瞪了他一眼:“瞎子都看出来那孩子不愿意。”
    有哪个自愿点头答应别人示爱邀请的人会黑着一张脸,一直在努力的想要突破包围圈,远离那些言词挑逗和咸猪手··    柳应年眼疾手快,在好友实在看不下去想要插手管这档子闲事时拦住了解封珧:“你不是圈子里的人,还是我去吧。”
    他走过去,一把把那高中生从包围圈中拉入自己怀里··    “不好意思,诸位,这人已经有主了·”·    身高到他嘴唇的少年在他怀里小小的挣扎了下,被他不着痕迹的在腰际掐了一把,顿时身子一僵,然后就乖乖的任他抱着不再乱动。
    柳应年话音一落,立时引来嘘声四起··    一个认出他的人说道:“柳老板这样做就不够意思了,你已经有伴儿了,不该插手这事吧”说着,还朝解封珧那边指了指。
    柳应年笑道:“王老板这话说的不对,人是我叫来的,本来就是我的人,这怎么能算插手呢”·    圈子里有条不成文的规则,有伴儿的人一般就不会有人纠缠,当然,也架不住有些人太招人,烂桃花挡都挡不住。
    他见那些人半信半疑,索性直接把戏做到底,勾起怀中少年的下巴,笑一眼,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了上去··    事实胜于雄辩,一个吻就能省下一堆的口水。
    柳应年最初只想点到为止沾一下就结束,但怕周围的人看出破绽,又多吻了几下,难得的是少年很配合,除了开始有些僵之外,后面就完全放松了,仰着头承受他变换角度的亲吻,双手也搂上了他的脖子,甚至还化被动为主动反客为主……·    长长的一吻结束后,周围尽是掌声,起哄声,口哨声……·    那一晚,他把少年带回了家……·    放学铃声终于响起,柳应年也结束了上一世关于那段初遇的回忆。
    花样年纪的少男少女三五成群的从学校里鱼贯而出,有初中生,也有高中生,萤光中学是初中部和高中部合在一起的私立中学··    柳应年一直等到人差不多都走光才看见他要等的那个人,记忆中的少年和眼前的现实重叠在一起,那人一如初次印象中的风华年少。
    他做了个深呼吸,整了整完全不需要做任何整理的衣领,迎了上去··    ·    ☆、第四章·    ·    肯德基二层,靠在窗边的位置,少年漫不经心的喝着可乐,坐在他对面的柳应年也不着急,很有耐心的喝饮料看风景。
    他没有采用任何迂回的方法,而是单刀直入的对少年说明来意,余下的就是等待,等对方的回答,点头或者摇头··    “洛雨,我喜欢你很久了,你能做我的男朋友吗”·    简单的两句开场白后,他站在萤光中学的大门口,很认真很认真的向那个前世曾有过几次交集的昔日床伴告白,目光真挚,态度诚恳。
    柳应年原本就是个优质的男人,有着俊逸的外表,和成熟内敛的心性,加上重生一世累积起来的阅历,使他的成熟沉稳看上去格外与众不同··    这样一个出色的男人站在学校的大门口向一个年轻的高中生告白,造成的轰动效应绝对非比寻常。
    好在这个时间段周围已经没有几个人,稀稀拉拉的三两个人影,离他们都有些距离,除了叫做洛雨的少年,没有别人听见这句令人惊骇的告白··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洛雨半张着嘴,瞪大眼睛,惊讶的说不出话。
    然后柳应年就把他带到了这里,不是很安静的环境,但很干净,也很温馨,很适合让被他吓到的少年放松情绪,慢慢的缓冲所受到的惊吓··    “你知道我是……”良久,少年终于开了口,表情有些复杂。
    柳应年明白他问的是哪方面,点了点头,然后撒了个小谎说:“我见过你几次,不过你没注意到我·我看得出来你和我是同类,也观察过你好多天,我知道你没有男朋友,所以才有勇气出现在你面前,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让我追求你。”
    洛雨眼睫闪了一下,“我是第几个”·    诶·    柳应年不明白的看着他。
    “你说这些话时很镇定,看上去一点儿也不紧张,”洛雨盯着他脸上的表情,“你是不是和很多人都说过同样的话”·    肯德基的门开开合合,客人进进出出,不时响起侍应生那一声声的“欢迎光临”。
    窗边一隅,短暂的沉默过后,柳应年说了一句出乎少年意料之外的话··    “这些话,我今天是第一次说,以前从没说过·洛雨,你是第一个,这是我第一次追求人。”
    温馨又轻快的店内音乐仿佛柔和了空气里的讶然和不知所措,洛雨看了他一会儿,落下视线,埋头吸着可乐,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柳应年明白他需要时间,以洛雨的性格不论是拒绝还是接受,都不会随意回答,洛雨不是个随便的人。
    他抬头随意的看向其他来这里吃东西的顾客,心思却飘的很远,远到四十多年前……·    那年他和李翔华才十四岁,他们同一个年级,但不同班,两个人平时基本没什么来往,只知道彼此是同级生,其他的,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们的认识很玄妙,两个人在学校的图书馆里同时拿了同一本书,两只肤色有些差异的手一上一下,刚好把那本书的书脊抓了个对半··    那本小说是日本作家三岛由纪夫的名作《禁色》,也是一部描写了男色的小说。
·    柳应年很早就知道有这本小说,一直想借来看一看,但又怀有着莫名的戒畏,因为之前他还不清楚自己的性向,只是隐隐觉察到了自己与一般人是不一样的,本能的对一些事情抗拒又好奇,每天煎熬在痛苦的矛盾纠结中。
    青春期的少年,有很多的彷徨和未知,尤其是生长在这个国家的年轻人·=·=·    直到他确认了自己的性向,又从儿时玩伴解封珧那里得到了来自友情的救赎,他才下定勇气要直面自己的“与众不同”,他渐渐开始看一些关于这个群体的国内外书籍和资料,还有一些相关的研究报告和纪录,他想了解自己。
    又一次在图书馆的外国文学区日本小说专架上看到这本书,柳应年打算这次借回去看一看,谁料竟然和别人撞了车··    两个人对看了一眼,同时震惊了一下,手上抓着的像是烫手山芋,又不约而同的松了手。
    ——我……·    ——……你看吧,我下次再借··    ——等一下·    ——嗯·    ——我……我见过你,你是四班的吧。
你叫什么名字等我看完之后,就把这本书拿给你··    ——……柳应年·你呢·    ——我是二班的,我叫李翔华。
    那个下午的初次相识,当时不觉得怎样,现在想来,那就是他和李翔华之间所有缘份的伊始··    他们由相识到相知,由陌生到熟悉,由普通同学到无话不谈的朋友……斗转星移,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越来越了解对方,除了解封珧以外,李翔华成了柳应年的第二个朋友。
    一年后的某天中午,他在图书馆里挑书,挑中了一本在看书页上的内容介绍时,听见了李翔华的告白··    ——柳应年,我喜欢你很久了。
    在他惊愕的时候,唇上传来温暖的触感··    ——我们交往吧··    ……·    那样美好而纯净的开始,没有七年之痒,却走不过相守十年。
    “我们先做床伴吧·”洛雨突然开口,说了句惊人之言··    柳应年即使有过类似经验,仍然没免过这场惊讶,他轻咳了两声,对自己曾经的床伴道:“你突然这么说,我也……我不是为了猎艳才找你,而是真的想跟你做恋人,洛雨,我是认真的。”
    “我现在还不想要恋人,那种关系对我而言是个负担,床伴就好·”少年从座位上站起来,弯身引颈,拿起空托盘挡住两人的脸,在他的唇上印了一下:“明天放学你来接我。”
    柳应年的老脸红了一下,这个年代对这种事还是排斥大于理解,洛雨这么大胆,也不怕人看见,他一走了之倒好,剩下他在这里承受别人异样的目光。
    但愿刚才没人注意到他们这里,至少看见的人少一些……·    柳应年眼角余光落在某处,定定的僵住了··    ……就好了……·    在他的侧旁边,有个玉雪可爱的小娃娃,怀里抱着个圆圆的塑胶球,睁着一双圆滚滚亮晶晶的大眼睛,正呆呆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    ☆、第五章·    ·    ……·    滂沱大雨中,他到处奔走了一圈,最后在离家最近的小公园里找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那孩子蜷缩着身体躲在灌木丛下,浑身被雨水淋透,像一只可怜兮兮的落汤小鸡仔。
    柳应年的心一下子就软了,积了一肚子的怒火也没了··    他走过去,弯下腰说:“起来吧,回家了·”·    小小的孩子听见他的声音,身子一颤,立刻就抬起头来,虽然没哭,却像哭了一样的红着眼睛委屈的看着他,“坏蛋”·    柳应年轻轻叹了一口气,双手伸出去,柔了声音柔了表情,温柔道:“好好,我是坏蛋,行了吧来,柳叔叔抱你回家。”
    小孩儿看了看他,又盯了一会儿伸在自己面前的那双大手,终于也伸出了小小的双手去回应··    柳应年一把把小孩儿抱了起来,手一摸,得,里里外外都湿透了。
    小孩儿紧紧扒着他的脖子,鼻子一抽一抽的小声的在他耳边说:“是你非要来找我,我才跟你回去的·”·    已经摸清了小孩儿一部分性格的柳应年顺着他的话说:“是是,我的小祖宗。”
    雨越下越大,几乎模糊了视线,他抱着小孩儿一步紧一步的往家里快步走··    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调好温度放了热水,把小人儿先剥光扔进去,再去找两套干净的浴衣,一件大的,一件小的,一起放在浴室的衣架上。
    柳应年自己先冲了花洒,把身子冲暖和了再进浴缸··    “为什么要跑”·    给小人儿头上抹了洗发乳,帮他洗头发的时候,柳应年开始盘问。
    这种事情一定要问清楚,不然下次再来一回他可受不了,太折腾人了,下着大雨还满小区的找人,就是以前和李翔华闹小矛盾的时候他都没这么狼狈过··    不提还好,一提小人儿来气了,睁着圆眼控诉:“你要收养别的小孩子。”
    柳应年这下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他下班后从幼儿园带小孩儿回来,碰见住在同一层的邻居母子,大家一起上楼,正好邻居家的孩子也跟小孩儿差不多大,长得也粉粉嫩嫩的,邻居那位年轻妈妈让孩子叫他,那孩子就奶声奶气的叫了声“柳叔叔好”,他顺口夸了句小孩子真懂事真可爱啊之类的,人家妈妈开玩笑的说,“哪里可爱了,你不知道在家里可闹腾了,柳先生要是喜欢的话就送给你养吧”这样子,他也玩笑的回答说,“好啊,那我可就抱走了”这样子,没想到问题就出现了,等邻居进了家门,他也拿了钥匙把门打开,一低头才发现小孩儿不见了。
·    “那只是玩笑话,不是真的,我没打算收养别的孩子·”柳应年赶紧摆明态度澄清误解,再加上一句,“我们家有你一个孩子就够了。”
    “……”小人儿仍然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头发洗好,身上也打完肥皂,他让小孩儿坐水里,用毛巾帮小孩儿撩水洗掉泡沫的时候,小孩儿突然说:“你……你还想当我爸爸吗”·    这话里面有个缘故。
    他刚把小孩儿接回家那阵子,本来是想反正他这辈子也注定不会有孩子了,就当捡个便宜儿子,以后这个小不点儿就跟他姓·结果把这事儿和小孩儿一提,问他愿不愿意叫他爸爸,小孩儿没回答,看着他,嘴巴闭的死紧。
    他想,也是,人家小孩儿刚没了爹娘,就突然让他叫一个不熟悉的人爸爸,换谁都膈应,一下子肯定接受不了·他就没勉强小孩儿,暂时打消了那个念头,想等几年小孩儿再长大些再提这事。
    没想到小孩儿自己先提了起来··    柳应年一愣,看了看小孩儿,眼角慢慢地弯了起来,“想啊·”·    小孩儿下一刻的举止柳应年一辈子都没有忘掉。
    他凑过头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声音软软的,有点儿害羞的叫了他一声:“爸爸·”·    柳应年呆了半晌,好半天反应过来,那叫一个激动,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细胞都沸腾起来了。
    原来有这样一个小小软软香香的小娃娃叫着他“爸爸”的感觉是这样子的啊,讶然,喜悦,激动,心脏的位置被不知名的情绪触动,怦怦的跳动着。
    眼前这个小小的生命体愿意和他结成父子关系了……·    爸爸……·    真是动听的名词·    柳应年鼻子酸了起来,他抹了一把脸,年轻俊逸的脸上扬起温暖透亮的笑容,眼睛里面全是水漾漾的透明色光芒。
    后来,一直到多年以后,他才知道,当年那一声“爸爸”其实不过是那小子担心他再去收养别人而使的手段罢了··    ……·    不要小看小孩子。
    小孩子的本能总能促使他们做出许多大人无法想象的事情··    这也是自然界的生存法则··    弱者为了自保,守住自己的地盘和既得利益,总会下意识的、像是有某种天份似的做出很玄妙的举措,常常令强者和窥探者们震惊并且刮目相看。
    柳应年的视线从看见小孩儿开始就再也没有离开··    他像被人点了穴一样僵在那里,呆若木鸡··    往昔和小孩儿在一起时的画面一个个的闪入脑海里,从刚见到小孩儿到他一年一年的长大,从一个小不点儿到学龄儿童到纤长少年再到沉俊青年,纷纷如雪的画面从回忆中片片落下,横亘在一大一小两人之间,宛如昨夜一场未曾逝去的梦。
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柳应年心绪如潮,翻腾的厉害,眼角涩的要涨开,一阵一阵的发疼··    他突然产生了一个虚妄的幻想——·    如果他把小孩儿抱过来,告诉他,他做了一个关于他们两个人的很长很长的一个梦,一个近乎真实的梦,梦里有他和他的一生,不知道是不是就可以当做过去那些真的就只是个梦,全都是他的臆想……·    “宝宝。”
    一道近乎陌生的男子声音伴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传了过来,柳应年回过神来,看见一个很高很帅的男人走了过来,男人的五官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熟悉到令他心下一凛。
    小娃娃听见熟悉的声音,连忙抬起头来,眼睛一亮,看着来人叫了声:“爸爸”·    青年把儿子抱起来,敏锐的察觉到儿子不一样的依赖,“宝宝怎么了”·    小娃娃扭头朝柳应年看了一眼,立刻再扭回来,把头埋在他肩窝上来回蹭了蹭,告状一样的说:“有怪叔叔。”
    柳应年听见“啪嚓”一声脆响,他脑海里刚刚闪过的那些画面像易碎的玻璃般裂开一道道的裂缝,然后“哗”的一下子,转瞬间碎裂了一地。
    青年朝柳应年扫了一眼,略显淡漠的眼神在他身上多停了两秒,眼底闪过一道暗芒,抱着儿子不走反坐,也没问过柳应年同意不同意,就径自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先生贵姓,怎么称呼”·    ·    ☆、第六章·    ·    柳应年的心情那叫一个复杂。
    坐下来的这一大一小他都认识,在他前世,一个是李翔华的姘夫,一个是他养了三十年的便宜儿子,两个都是化成了灰他都认得出的人··    区别是一个不熟悉,另一个熟悉到死。
    他前世没有这种记忆,在这个地方遇见这两个人··    柳应年的脸色不太好看,他从听见小孩儿叫那一声“爸爸”开始到那句“怪叔叔”,情绪一落千丈,直掉到谷底。
    他养了那孩子三十年,那个男人才养了他四年,小孩儿竟然在他面前叫那个人“爸爸”,刺耳·    他上辈子从遇见小孩儿开始就是小孩儿心目中最光辉伟大的存在,一直稳居在小孩儿心目中最重要的人排名榜的第一位,一直都是不可撼动的NO.1,现在竟然被小孩儿叫做“怪叔叔”……·    刺耳大刺耳天打雷霹的刺耳·    就算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个孩子还不认识他,跟前世的那孩子不能混为一谈,一时之间,他还是接受不了,全身都不舒服。
    柳应年心里有疙瘩,看那对厚着脸皮坐在他对面的父子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爸爸,怪叔叔为什么不说话”·    小孩儿在父亲的怀抱里似乎找到了安全感,有了强大的力量做靠山,底气足了,胆子大了,看着陌生的怪叔叔也不害怕了,仰着粉漂亮的小脸蛋儿一直好奇的看着“怪叔叔”。
·    柳应年额角青筋淡定的抽了一下,他还没想好要不要答理这一大一小,就听见旧日恋人的姘夫很“善解人意”的对小孩儿说:“叔叔可能不方便说话。”
    说话的时候,还颇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别人看着普通,但柳应年怎么看怎么觉得有问题··    “嗯”小孩儿仰起脑袋,睁大眼睛望着父亲的下巴,眨巴眨巴两下眼睛。
    姘夫循循善诱说:“宝宝前两天不是才见过大伯家的小梧哥哥吗这么快就忘了吗,小梧哥哥的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小孩儿眼睛睁得更大了,一脸震惊的扭头看向柳应年,再抬头看看父亲的下巴,小嘴巴也张的老大:“啊,怪叔叔也是哑巴吗可是宝宝刚才有听见他和一个哥哥说话……”·    他又收回视线直直的看着柳应年,眼睛里清清楚楚的闪着属于小孩子的惊讶,好奇,疑惑和同情。
    那眼神太过直接,柳应年承受不起,他的淡定修为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好··    “柳应年·”他淡淡开口,冷冷的对姘夫父子自报了家门。
    男人笑了一下,又是那种看上去什么都很正常的笑容··    “柳先生,你好,”他主动伸手,“很高兴认识你·林茂,双木林,茂盛的茂。
这是犬子,林枢·”·    柳应年盯着他的手看了两秒,又看了坐在他怀中的小孩儿一眼,手缓缓伸了出去,“幸会·”·    在礼节的范围内尽可能最短的握手时间,只轻轻那么一下子,握了握就立刻收了回来。
    该遇见的人总会遇见,无论你避或不避··    不该遇见的人也总会遇见,无论你喜欢不喜欢··    “柳先生不介意坐在一起吃吧”林茂把儿子抱在腿上,很有风度的问。
    虽然这风度来得有点迟··    柳应年心里哂然,坐都坐下了还问什么问,他略一点头不冷不热的说:“没关系,我正好要走,你们可以随意。”
    他还没心胸宽大到能够冷眼笑看旧日恋人的姘夫,并与之言笑晏晏同桌共食的地步,他不爱李翔华是一回事,这个旧情敌又是另一回事··    可惜他嘴上说的好听,坐在那里跟粘了浆糊似的一动未动的屁股和脚一起出卖了他。
    他能对所有人都冷静理智,唯独对这个曾经被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孩子不干不脆··    看一眼,再看一眼,不动声色也要再多看一眼··    柳应年骗不了自己,他很想念也很惦念前世的家里那个一人独自活在未来的孩子,就算见不到也好,看不见大只的,就看小只的,睹小思大也能略解思念。
    舍不得走,怕走了,下次就不知道何时才能够再见面了··    也许要等半年……·    “我想柳先生误会了,我们没想要占用你的位子,”林茂礼貌的笑着,往旁边扫了一眼示意还有空位,然后看着他说:“我只是想占用柳先生一点时间。”
    柳应年终于正眼看了看他··    “是这样的,”旧情敌指着怀里的小娃娃解释说,“我们家宝宝不太喜欢主动接近生人,柳先生是除了家人之外,宝宝第一个主动靠近的人,所以,如果柳先生没有什么急事的话,可否请柳先生一起吃这顿饭呢”·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柳应年喝着新点的咖啡,阴晴不定的瞪着吃喝正欢的一大一小。
    前世不存在的记忆,因为什么而改变·    是原本他就曾在街头路边和他们擦肩而过,只是互不相识;还是因为他重生后擅自改动了原本的交集,他主动到这里来找洛雨,产生了蝴蝶效应·    这可是很可怕的事情,想到自己随意的举动就能轻易改变历史的轨迹,柳应年有点害怕,他能看到的是未来,但却看不清现在,照这样一步步一层层的乱下去,新的未来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而他和那个孩子的结局说不定会变得不可预料,甚至有可能他们这一生会变成两条平行线一路错过去……·    想到会和那人变成完全陌生的两个人他就一阵阵的排斥。
    也许,他想,他可以找到一条既能让两人不成为平行线又不用顾虑身体困扰的路出来……·    他心不在焉的思虑了起来,有着未来的记忆,是不是很多事情真的可以不同。
    那么……·    柳应年把视线转到正在吃圣代的小孩儿脸上,看着他,想起了遥远未来的另一张脸,和旧情敌有着七分相似的脸,还有很多年前那双燃着冷蓝色怒火的眼睛。
    ——为什么我不可以如果连随便一只路边捡回来的阿猫阿狗都能上你的床,为什么我不可以·    那么……·    是不是说,这一世,他和他可以避开那层父子关系……·    ·    ☆、第七章·    ·    柳应年有点动摇,也有点心动。
    但是他转瞬就怔住了,他想起来那个让他念念不忘的人已经不在眼前了,想起来自己和他甚至已经不处在同一个时空,于是刚刚生出来的那一点心动也就烟消云散了。
    不是那个人··    即使眼前这个孩子会慢慢长大、一天一天变成三十年后的那个孩子,终究不是那个和他相依为命三十年让他守护了三十年又放在心尖上三十年的孩子……·    他低下头,垂了眼睛遮住思绪,心里堵得厉害。
    林茂饶有兴趣的把柳应年表情的变化看在眼里,看着他的表情从怀念到呆怔再到失落丧气,感觉到从这个男人身上传来的浓浓悲伤,不禁扬起唇角,心想这倒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不过那又怎样,反正和他无关··    这样一想,他便收回一直打量的视线,扭头看向自家的宝贝儿子,笑道:“宝宝吃完了吗”·    正边吃东西边睁着圆滚滚的眼睛好奇的看着柳应年的小娃娃闻声抬起头,眨了眨亮晶晶的大眼睛,用力点了下头,软软的童音肯定的回答:“宝宝吃完了”·    “那走吧,我们回家好不好”·    小娃娃又用力点了个头。
    他起身把儿子拎起来抱在怀里,抬眼看向柳应年,“柳先生不走吗”·    柳应年在姘夫父子对话的时候就收拾好了心情,闻声也站起来道:“我也该走了。”
    两大一小一前一后往门口走去··    林茂走着走着突然停下了脚步,眯了眼往旁边玻璃窗外扫射一眼,长眸一闪,有道不明暗芒从他眼底一闪而过,柳应年走在他后面,自然也跟着停了脚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敏锐的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在眨眼之间速度就降了下来,阴冷的让人忍不住要汗毛倒竖。
    他立刻抬头瞪向抱着小孩儿的男人·重来一世,他觉得自己上辈子似乎忽略了很多事情,至少眼前这个叫林茂的男人百分之百不是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害,这个人比看上去的要危险百倍·    “柳先生下午有什么安排”就在他心思不定的时候,站在他前面的男人忽然转过身朝他笑了一下,如云开月现,周围那种冷气流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忽然就消散的干干净净。
    柳应年被问的措手不及,想也没想就说出了自己的安排:“我要去医院吊水·”·    男人一扬眉:“柳先生病了”·    柳应年皱了下眉,“小毛病,医生说还要再挂两天点滴。”
    男人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复又举步继续往前走,好像刚才那一瞬间的煞冷完全不存在一样··    出了肯德基,两人一起往地下停车场走去,柳应年走到自己的停车位按了下车门钥匙,他开车坐上驾驶座,刚要拉上安全带系上,车门就被人从外面猛然拉开了。
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坐进去”林茂的声音冷而快,不等柳应年反应过来就把手中的小娃娃往他怀中一放,强制把一大一小推向里面的副驾座上。
    “怎么了”柳应年有些忙手忙脚,连呆愣的时间都没有,就看见林茂也坐了进来,关车门,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踩下油门,开车,一系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极为顺畅。
    林茂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边倒车边吩咐道:“系上你的安全带,抱好宝宝·”·    柳应年还在一头雾水,下意识的抱紧怀中小孩儿,给两人系好安全带,刚要开口问林茂到底怎么回事,话还没问出口就觉得耳边传来了一声刺耳的车轮摩擦声,自己的车像一道箭矢飞速的冲了出去。
    透过车窗玻璃,他看到有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在停车场外徘徊,等到他们的车从那几人身边冲过去,那些人才猛然惊醒般叫了起来··    “拦住那辆车他在那辆车里”被甩在车子后面的黑衣人大声叫喊了起来。
    但为时已晚,当他们匆忙上车要追上来时,已经被林茂甩开了好大一段距离,柳应年仿佛听到身后有枪响的声音,顿时心惊肉跳,骇然的看了林茂一眼,一时背后冷汗直下。
    林茂也不解释,从后视镜中看了看在后面紧追不舍的小黑点,脚下用力一踩把时速飙到最高整辆车像风一样往前飞驰,很快就把后面那些人全都甩得无影无踪。
    柳应年对这种车速不敢恭维,好在他适应性非常好,除了有些头晕憋气之类正常的反应,其他都没什么,他比较担心的是怀中的小孩儿,怕他受不了这种疯狂的车速,结果一低头,得,人家根本没把这当一回事儿·    小孩儿被他拦腰紧紧的搂在怀中,两只大大的黑眼睛里闪着兴奋的色彩,盯着车前窗外眨也不带眨一下的。
    柳应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才四岁的孩子,就算把这当成云霄飞车那也太刺激了点……·    车子在城市另一边的一座购物中心的地下停车场停了下来。
    小孩儿蹬着两只小脚在柳应年腿上扭来扭去,想要站起来,一边挣扎一边还扭头看着亲生父亲开心的笑着叫道:“爸爸好棒好好玩”·    说着就要朝林茂扑过去。
    柳应年心里那是一个膈应,侧头撇了撇嘴,先是毫无理由的在心中鄙视了一下独自生活在未来世界的宝贝儿子,再腹诽眼前的小孩儿:切,就你老子好就你老子棒,不就飙个车么,你以为他是民族英雄吗你有本事叫他爸,你有本事扑他身上一辈子别下来别叫我爸爸啊·    但尽管他心思幼稚的让人惨不忍睹,表面看上去却还是一派镇定从容,伸手解开了困在他和小孩儿身上的安全带,小心翼翼的把怀中的小娃娃递给人家亲爹。
    林茂接过儿子,笑了下,长眸一闪,问道:“你不好奇吗不问我点什么”·    柳应年摇了摇头,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像个受惊过度但又力持冷静的人,尽展一派良好家教风范。
    这种情况就是傻子也看得出不正常好吗正常情况下好端端的人谁会被人拿着枪追踪啊只有不好奇什么都不问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柳先生果然是聪明人。”
林茂笑笑,不再说什么,抱着儿子下车,“不打扰柳先生了,多谢,再会·宝宝,和叔叔说再见·”·    小娃娃还沉浸在刚才的飞车刺激中,闻声在父亲怀中扭了个方向,冲着柳应年咯咯笑了下,童音清软:“叔叔再见”·    完全没有一点留恋不舍的感觉·    “……”柳应年心里又堵了一下,再次认清残酷的现实,掩下内心的依依不舍,微微笑了笑说:“再见。”
    他看着林茂把车门甩上,刚想松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松下来就听见车窗外传来了敲玻璃的声音,叩叩两下子··    他按了车窗遥控,茶色的玻璃窗缓缓摇下来。
    林茂低头透过车窗看向他,额前几楼发散散的垂了下来,深墨色的眸子含着一种猜疑,出其不意的问道:“柳先生认识我家宝宝”·    “……不认识。”
他虽然心惊肉跳了一下,反应倒也快··    “那柳先生认识我”林茂又问··    柳应年看着那张跟未来那人长得七分相似的脸,心跳停了一拍,但还是摇了摇头。
    “看来真的是我的错觉,”林茂最后又看了他一眼,犹自有些怀疑,夹杂了一丝不确定的语气,“总觉得我们好像在哪见过……”·    ·    ☆、第八章·    ·    “年轻人,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工作是做不完的,用不着那么拼命,”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语重心长的叮嘱说:“要先有命才能继续工作,这么浅显的道理听得明白吧”·    “……”柳应年看着这位明显比自己实际年龄要小上很多的医生,眼皮跳了跳,但还是态度诚恳虚心受教的点了点头。
    重来一遍,回到年轻时代,要学着适应的事情太多了,比如现在这样,被一个比自己小的人称呼为年轻人,这也太尴尬了,老脸都臊的慌还不能有任何反对意见·    “消炎药记得吃,明天再来挂一天水。”
医生简单的吩咐··    “好的,谢谢医生,明天见·”·    从医院出来时间还早,柳应年看看天色,想了想,决定还是回家。
    车子遇到红灯停下,他无聊的跟着红色数字默默倒数,目光无意往路边扫过,看见一家童装店,不由恍起神来,突然就想起今天见过的小孩儿··    还有半年时间,照着前世的轨迹,半年后小孩儿就要来他家了,他恍惚着想,要不要提前给小孩儿准备点衣服放着呢,省得到时候又要手忙脚乱……·    后面传来刺耳的车鸣声,他一愣,才发现红绿灯已经变成绿色了,连忙发动车子继续前行。
    柳应年觉得自己很可悲,就在今天出门前他还想过,这一世他要只为自己而活,不管是李翔华还是林枢,他都不打算再跟他们有任何纠缠··    可是呢看到那孩子的小时候,还是没办法无动于衷。
    他可以对李翔华心狠,却没办法对那个一辈子都算毁在自己手上的孩子不闻不问··    感情这种事,一旦动过,又怎么能轻易掰扯得清楚呢·    就算他能对自己狠得下心,对那孩子也狠得下心,他也骗不了自己,掩耳盗铃的结果只会害了所有人。
    他自欺欺人了一辈子,隐忍克制了一辈子,曾经那么深沉的感情,就算真要彻底放手,恐怕也需要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来沉淀··    出门前的想法,经过了意外的试炼,看来还需要再好好斟酌斟酌。
    是他想的太简单了··    ……·    晚饭他做了南瓜粥,考虑到他发烧最好不要吃油腻和辛辣刺激的食物,就烧了个香菇青菜,又做了一道清炖的鱼头豆腐。
    饭菜做好李翔华正好也回来了,就跟掐着点似的准的让人无话可说··    李翔华洗过手后就很自然的跟他碰了碰额头,测了测他现在的温度,松了口气说:“温度正常,看来已经稳定下来了,你去过医院了”·    柳应年自己都佩服自己冷静的心理素质,那些年,为了逃避那孩子的感情,他不得不强迫自己冷淡对待他的一切作为,早就已经锻炼出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好本领,现在面对李翔华,那真是小菜一碟。
    “去过了,医生说明天要再挂一天水·”他合上电饭煲的盖子,端着盛好的两碗南瓜粥,转身放在饭桌上··    “那就挂。
公司的事情有我在,你不用担心,这几天就在家多休息休息,身体彻底养好了再去上班·”李翔华说,“应年,你这次说什么都要听我的,不许说不·”·    “不过发个烧而已……”柳应年又习惯性的要逞强,但看李翔华挑眉,就收了话尾,淡淡笑了下无奈的说:“好,这次都依你。”
    李翔华这才满意,弯了眉眼,笑得清浅温和,像静静开放的玉兰花一样,格外好看··    柳应年看着看着就又出了神,好多年了,从眼前这人义无反顾离开他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这样的笑容。
    有,也只是梦里那些重复的得而复失··    在李翔华离开的前几年,他就是靠着不断的回忆这样的笑容活着的··    “应年,怎么了吃饭啊。”
李翔华在桌边坐下,看着还愣愣站在那里的恋人,眉角微扬··    “哦·”他应了一声,然后也坐了下来··    “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李翔华关心的问。
    “大概有点累吧,过会儿就没事了·”他神色恢复正常,微微笑了下,“吃饭吧·”·    李翔华不赞同的看着他道:“你病还没好,回来就应该去休息,饭菜应该放着等我回来做。
你这个人,怎么老是这样不知道照顾自己,要是哪天我不在了,你可怎么办”·    他不过是随口说说,实在是这些年来看惯了柳应年逞强拼命的样子,每次说他,他都嘴上应着好听,做起事来又依旧我行我素,要不是有他在旁时时看顾着,柳应年早就一堆大大小小的病缠着不知道要进出医院多少回了。
    李翔华心里是清楚的,这个男人不能没有自己··    不过他也不是太担心,男人虽然不懂得自己照顾自己,但有他在,他能照顾他,他们是说好了要手勾着手,肩并着肩,一起一直到老的。
    柳应年闻言低头喝了一口南瓜粥,把所有心绪都喝进肚子里··    他知道李翔华只是随口一说,现在他还没有变心,话里没有其他意思,他觉得自己应该笑一笑,对比日后李翔华做出来的事情,他是该笑的,因为他说的话此刻听起来跟笑话一样。
    他很想笑,但是笑不出来··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就算李翔华不在,他还是一天天一年年的活了下去,伤口再大再痛又怎么样,只要人没死,总会有药能治得了。
·    恋人跑了而已,失恋而已,解药不是没有,时间就是最好的解药,还有爱情转移,也是治疗失恋的上好方法··    常识人人都懂,做起来难易程度却因人而异。
    有些人一天就能想开,有些人也许一辈子都想不开··    李翔华永远不会知道,他为了忘记他,花了多长时间··    因为是真的用心爱过。
    “这粥煮的真好·”李翔华尝过南瓜粥后赞了一句,然后又尝了尝菜,“香菇青菜炒的也好吃,还有这鱼,炖的真鲜美,没有一点土腥味。”
    “是吗”他抬头问··    李翔华点头赞道:“瞧不出来你病了一场竟然厨艺大长·”·    因为这个壳子里的灵魂已经老了三十岁啊,柳应年自嘲的想,就算他厨艺再差,做了三十年的专属厨子,也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做的东西仅只是能吃程度的柳应年了。
    他的便宜儿子可不是那么好养的··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柳应年半玩笑的道:“可能是发烧烧的味觉变了,所以才能做出这样的味道。
等病好了,也许我的厨艺就打回原形了·”·    李翔华莞尔,白了他一眼,好笑的道:“你这样说,我是盼着你早点病好呢,还是不要好呢”·    他想了想说:“要不,就不要好”·    换来的是一个轻嗔,还有一个弯弯的笑容:“傻样。”
    凭心而论,除了最后甩掉他跟着别的男人跑了这一点以外,李翔华对他一直很好··    两个人知根知底,相互扶持了十年,什么苦都一起吃过了,很多时候,李翔华照顾他比照顾他自己还用心,有什么好的东西就算他自己没有,也会想着柳应年,给他弄到。
    李翔华也从没嫌弃过他,没抱怨过一句话,他和他在一起,不管他再穷再苦,也没有埋怨过他··    他生病,李翔华也从来不会避开。
不管他是发烧还是感冒,永远是该怎么睡觉还是怎么睡觉,还是和他躺在同一张床上,顶多分个被窝··    柳应年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熟睡的人,暗暗叹了口气。
    他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在想,现在李翔华还没有移情别恋没有跟那个野男人跑,他就这么私自的决定跟这个人分手,好像对现在这个李翔华并不公平··    他毕竟是爱过他的,未来的事情他已经亲历了一遍,如果他防患于未然,切断李翔华出轨的所有可能,说不定这一世他可以跟李翔华白头到老……·    这样想的时候,他也是有点心动的。
    但眼前立刻浮现出一双淡然冷情的眼,想到那个偏执的让他头疼的人,想到那人做出的种种事情,他心中那点心动马上就荡然无存了··    然后又慢慢的想着,就算这个李翔华并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但上一世的背叛到底狠狠的伤害过他,他就算再大度,真爱可以原谅一切,也做不到完全不在意不膈应。
    如果这一世他选择和李翔华在一起的结局,那么未来的日子里,这份在意和膈应谁也不能保证永远不出现··    更何况他一直不知道李翔华为什么移情别恋,他想不通那个野男人到底哪里好,哪里吸引了李翔华,想不明白这一点,他就永远无法避免被甩的命运。
    他防得了一个林茂,防不了李茂、王茂、张茂……·    一个林茂倒下了,还有千千万万个林茂隐在暗处··    人的心,看不见,摸不着,也防不了。
    还是分开好··    柳应年带着这样的意识,慢慢沉入了梦里··    ·    ☆、第九章·    ·    “你喜欢漫画”·    “还好。”
    侍者送来午餐,对话暂告一段落,等到侍者上完套餐,坐在柳应年对面的少年才不紧不慢的把手中的漫画书合上,放到一旁··    喝了一口蓝莓汁,洛雨拿起叉子叉了一勺意大利面,吃下去后发觉柳应年面前的东西一动未动,不由抬头朝他看去。
    “怎么了”洛雨眉心扬起问号··    柳应年回他一笑,“感觉有点意外,你不像是喜欢看漫画的人。”
    前世他跟洛雨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发现洛雨喜欢看漫画,与此相反,洛雨相当反感看漫画动画这类事情·“那种小孩子才看的东西我才不高兴看,除了浪费时间毒害人生信念,没有一点好处。”
洛雨曾经这样面带嫌弃的说过··    柳应年不太明白,如果说他的重生能够引起蝴蝶效应,带动身边人生命轨迹或兴趣爱好的改变,那是有可能的。
可是他昨天才刚找到洛雨,今天才第二次见面,虽然洛雨有说先做床伴,可两个人现在连普通朋友都还算不上,他不可能对洛雨产生任何影响·所以他不明白,洛雨身上怎么会有这么截然相反的转变·    “是不喜欢。”
洛雨看见柳应年也拿起刀叉开动,才重新低下头继续开吃,边吃边无所谓的道:“不过班上有个人喜欢看,就顺便借过来看了·”·    顺便借过来看……听上去随意的几个字,却让对他多少有些了解的柳应年再清楚不过,若不是相当在意的话,以洛雨外热内冷的性格,不可能和前世有如此不同的变化。
    柳应年抬头看了洛雨一眼,“你喜欢他”·    “……只是有点在意·”洛雨没有否认,但却拒绝再继续这个话题。
少年继续叉着意大意面,垂下的长长睫羽安安静静的,很长时间才会眨动一下,像停在花蕊上的春蝶,漂亮的无声无息··    柳应年顺着少年的心意聪明的换了话题:“周末有空吗”·    “嗯。”
少年边吃东西边点了下头··    “那一起去看电影吧·”柳应年提议,“我在网上查过了,这周有几部新上映的影片都不错,可以去看看。”
    少年抬头看他,眉头微拢:“我们只是床伴,不是恋人·”·    “我知道·”柳应年扬眉笑了笑,“但谁规定床伴不能一起去看电影呢”·    少年没有说话,眼睛直直的盯在他脸上,漆亮的眸子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他的意图。
    柳应年从容不迫的继续道:“当然,我只是提议,去不去决定权在你·你要不想去,我们就不去·”·    洛雨问他:“为什么是周末”·    柳应年理所当然的回答道:“你平时不是要上课吗。”
    洛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埋头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柳应年见状也不再说什么,他也开始认真的解决自己面前的午餐··    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洛雨说:“走吧。”
    柳应年抬头看他,不明所以的问:“去哪儿”·    “你不是说去看电影吗”洛雨皱了下眉头。
    “啊”柳应年愣了下··    “不去吗”少年语气微微不耐烦,语气中有着微微催促的意思。
    “可你下午还要上课……”柳应年多少还是有些顾虑,再怎么说洛雨毕竟是正值青春年少的大好祖国树苗,知识的养份还是需要的吧。
    虽然,洛雨本人可能不这么认为……·    “那种课有什么好上的,”洛雨果然一脸嫌弃,斜瞟他道:“听不听都一样。
你还愣着干吗,走了·”·    ……·    电影是大导演陈鼎的新作《如梦》,主演是蜚声国内外有着“影帝专业户”光环的国际巨星成文竞和新科影后田雨珠。
    相比起同期上映的其它几部不同类型的影片,柳应年和洛雨不约而同都选择了这部本土影片··    “你喜欢成文竞还是田雨珠”洛雨抱着柳应年买来的大筒爆米花边走边问和自己选择了同一部影片的同伴。
    “两个都喜欢吧·”柳应年手里拿着两瓶可乐,微笑着说:“其实几部片子都不错,比较难以选择·我是看有影帝影后坐镇又有大导演,所以才挑了这部,虽然说田雨珠拍这部戏的时候还不是影后。
难得这么奢侈的阵容,连配角用的都是大明星,不看太可惜了·洛雨呢,你喜欢谁”·    “我成文竞。”
洛雨几乎没有一丝犹豫的回答,“我是冲着他才选择这部片子的·”·    “你喜欢成文竞”柳应年表现的微微有些讶异又有些开心,“我也喜欢他。
他演技格外好,是少数几个我很欣赏的国内演员·”·    “你也认为他演技好”听见柳应年夸奖自己心目中的偶像,洛雨一下来了兴致,原本因为和柳应年还不熟悉而存在的陌生感一下子就消淡了,“他演的戏你看过哪些”·    柳应年想了想说:“唔,《青春眼》,《寄生》,《灰色·粉色》,还有《苍城岁月》……他演的影片我几乎都看过了。”
    说来,也不知道是成文竞太有人格魅力还是什么原因,上辈子柳应年身边的人都喜欢看他演的影片,李翔华是,洛雨是,就连林枢也是··    因此对娱乐圈不怎么感兴趣的柳应年对成文竞可以说是十分了解,包括他的那些绯闻和八卦。
    “你都看过了我也是,我也都看过了·”少年脸上扬起明亮的笑容,“那你知不知道当年他第一部戏上映的时候……”·    谈起喜欢的演员,算是有着共同话题共同爱好的两个人的交谈自然而然的热络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竟然十分投契。
    尤其是洛雨,明显的对柳应年的好感度增加了··    ……·    由于这部戏已经上映了一段时间,今天又不是休息日,所以观影厅里的人并不是很多。
    柳应年和洛雨的票是中间排最好的位置··    电影开演前五分钟大银幕上开始播放广告,与平时在电视上看到的完全不同,影院里的广告都制作的非常精良,创意好,拍得又精彩,欣赏度很高。
    广告快结束的时候,旁边传来了皮鞋踩在石阶上的脚步声,一听就知道又有观众入场了··    这时影厅的灯光熄灭,紧跟着广告后响起了影片开场的声音,银幕上也出现了制作公司的名称。
    柳应年听见后排传来了虽然放低但仍有点耳熟的声音:“就是这了,宝宝是要自己一个人坐还是跟爸爸一起坐”·    另一个童声童气的声音清软软的回答说:“我要和爸爸一起坐”·    柳应年猛的回头,黑暗中借着银幕上的亮光,他一眼看见了姘夫父子。
    “怎么了”察觉到同伴的异常,洛雨疑惑的看了柳应年一眼,再顺着柳应年的视线看向身后··    “柳先生”姘夫似乎也吓了一跳,意外又讶然的道:“这么巧。”
    ·    ☆、第十章·    ·    二人行变成了四人行··    电影看完后,打算和林茂父子道别的柳应年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对方抢先了一步。
    “一起去喝杯咖啡吧”姘夫热情友好的建议··    “不用了,我们……”柳应年压根没想到林茂会突然提出邀请,这个人,不过才见一次面而已,也太自来熟了吧他看了看洛雨,略有些沉吟,想着找什么样的借口拒绝比较不突兀。
    “你们看起来也没有什么计划的样子,不如大家凑在一起打发时间,人多还热闹点·”林茂笑吟吟的说··    人家把话讲的这么直白,柳应年反而没有了再拒绝的余地,“洛雨,你还有什么要做的事吗”·    他寄希望与洛雨,如果洛雨说有事的话,他们就能顺理成章的摆脱姘夫父子。
    “没有·”洛雨无所谓的回答相当干脆··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林茂脸上的笑容加深了,“那去星巴克吧,那儿的咖啡和点心味道都不错。”
    ……·    特意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柳应年倒不是出于对姘夫的本能讨厌和排斥、不想让太多人看见他们竟然像朋友一样坐在一起的原因,虽然可能也有一部分这样的心理因素,而是他身边的这两个人都过于容易吸引别人的眼球,太引人注目了。
    不得不说,洛雨和林茂都属于长相极好的那一类人··    前世见到洛雨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个漂亮的大男孩儿是个麻烦,长得太好了,眉长眼俊的,皮肤又白,形体比例又纤长,少年人特有的那种朝气青涩又不知收敛的美丽轻而易举就能招引来无数的爱慕、窥探和觊觎。
    林茂和洛雨相比又是另一种美·这个男人看上去和柳应年现在的年纪差不多,实际年龄是二十七岁,五官说不上有多深邃但是很立体,身材高挑偏瘦。
一头黑亮中分的半长发,额头饱满,气宇轩昂,眉斜飞入鬓,眼漆黑如墨,鼻梁高挑,唇长而薄,五官分开就很好看,合在一起更独具魅力·他的美介于少年人和熟男之间,一举一动间均是浑然天成的成熟和优雅。
    对比柳应年自己那只能说得上还不错的外形,这两个人实在是太过耀眼了··    看着在自己旁边和对面坐下的两人,柳应年心里嘀咕着,其实他前世人到中年时经过岁月的洗练后也是很有魅力的·    “柳先生和洛同学看起来不像是亲戚。”
率先打开话题的又是林茂,他笑眯着眼睛看起来十分温良无害··    林枢坐在沙发座靠墙边的位置,一边吃他的小蛋糕一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在柳应年和洛雨之间看来看去。
    洛雨看了林茂一眼,弯起嘴角一笑,“他父亲的表姐的大姑妈的表舅家的二侄子的养女的外甥女是我母亲的好朋友·”·    柳应年也眯了眼睛温和的笑起来,“我母亲家的远房表叔的舅祖母的干闺女的小儿子的大学同学和他母亲的初恋情人的大学同学现在住在一起。”
    林茂被他们两个人绕口令一样的胡说八道绕了个头晕,倒是没有一点儿生气的样子,目光一闪,仍然笑容可掬··    “‘Six Degrees of Separation’,六度空间理论。
‘你和任何一个陌生人之间所间隔的人不会超过五个’,或者说你至多只要通过六个人就能认识全世界的任意一个人·”面对柳应年和洛雨,他优雅的说着带有学术性的话语:“1967年哈佛大学的心理学教授斯坦利·米尔格拉姆曾试图证明这一猜想,虽然至今仍有争议。”
    柳应年只当没有听出他话中的潜在意思,呵呵笑了笑,意味深长的道:“也许我跟林先生之间,也正符合这种猜想·”·    而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叫做李翔华……·    只要一想到李翔华和这个男人的关系,他就无法忽视曾经戴在他头顶上的那顶绿帽子,那是他心底埋的最深的痛……·    全部都是因为这个人……·    “叔叔。”
一个熟悉的童音干扰了他开始黑化的心情,“我要喝那个”·    柳应年抬头,对上那双清澈无垢闪亮亮的眼睛,看着那只小肥手笔直的指着自己面前的咖啡,额角瞬间排下一排黑线。
    开玩笑,小孩子哪能喝咖啡喝多了有害无益·    “宝宝乖,那是叔叔的,宝宝想喝,把爸爸的给你好不好”完全不知轻重的姘父试图劝说儿子,满面笑容的拿着自己的那杯咖啡在小娃娃眼前晃了晃,想要解救柳应年的咖啡。
    没想到小娃娃很执著的摇了摇头,“我要叔叔的”·    洛雨纯粹是无聊,没什么诚意的道:“哥哥的这杯给你好不好”·    “不要”没想到小娃娃却瞪了他一眼,“我就要叔叔的”·    洛雨最讨厌这种无理取闹的小孩子,长得再可爱也讨厌,他也不管小娃娃执著热情的眼神一直盯着柳应年面前的咖啡,长手一伸,直接把自己的咖啡和柳应年的咖啡换了个位置。
    少年就着男人喝过的杯沿处也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扬起漂亮的笑容朝着小娃娃不怀好意的笑了笑,“不好意思,现在这杯咖啡是我的了·”·    小娃娃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看中的东西竟然被别人抢先了,两只大眼睛呆愣呆愣的怔了好一会儿。
    柳应年暗叫糟糕,他也没想到向来对别人的事情不感兴趣的洛雨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举动,好像故意在跟林枢作对一样,这不是火上浇油吗林枢要是闹起来那能是一时半会就结束的了的·    还没等他去安抚,那边小娃娃就开始发作了。
    只见两只水汪汪的葡萄大眼眨了眨,也没见他怎么着眼眶里就开始蓄水,小鼻子抽了抽,小嘴撇了撇,一股子铺天盖地的委屈就落了下来··    “哇啊~~~坏蛋呜呜呜,”林枢哭得惊天动地,“抢我的东西呜呜呜呜~~~~~~”·    饶是见识过儿子哭功的林茂也震惊的不行,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他家宝宝那是一个能哭的主,只要哭起来,哭上一天一夜那都是小菜一碟,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
    从来没见识过这等阵容的洛雨完全就是惊、呆、了的表情,拿着咖啡,瞠目结舌道:“他肺活量是不是也太大了……”·    “哇啊~~~~”林枢仰着小脑袋哭的更大声了,“坏蛋”·    “别哭了别哭了,不就是一杯咖啡吗,给你好了。”
洛雨实在受不了他这种哭法,跟要断气似的,把手里的咖啡往小娃娃面前一送,“喏,给你·”·    谁料到林枢半点脸也不给他,不但哭声没停,还又瞪了他一眼,边哭边转个身从沙发上爬起来站着,小肥手抓起刚才没吃完的小蛋糕就往洛雨身上扔。
    蛋糕飞出去打个正着,直接砸在洛雨的脑袋上,上面的奶油沾了他半边头发半张脸··    “……”洛雨只安静了一秒就跳起来扑了过去,“找死”·    “哇啊~~~”林枢毫不示弱,哭的更大声了。
    柳应年和林茂哪能真让他们打起来,连忙一边一个把一大一小给拉住了,这要打起来还得了·    “呜呜,爸爸,坏蛋欺负我~~~~~~~”小娃娃找到靠山,哭倒在父亲怀里告状,眼泪跟瀑布似的往下淌,哭的天崩地裂。
    “你还敢说”洛雨气的又要跳起来,年纪再小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当面就敢歪曲事实·    柳应年圈着洛雨,把他困在自己怀里,连哄带劝道:“他才四岁,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小孩子胡闹惯了,不懂得分寸,乖,让他一次。
我们坐下,让我看看,蛋糕砸疼了没看你脸上都是奶油,跟小花猫似的,坐好,我帮你擦擦·”·    他好说歹说,洛雨才不情不愿的乖顺了,擦掉奶油后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玩手机游戏。
    柳应年解决了一个,转过头看向另一个还在嚎啕大哭的小娃娃,暗暗苦笑,想不到重来一世,这两个人的初次见面仍然如此糟糕··    ·    ☆、第十一章·    ·    有些事,前世和今生没有多大的区别。
    柳应年前世也是先遇见洛雨后遇到林枢,不过那个时候,他是在遇到洛雨一个月后才遇见林枢的,不像这一次,在他遇到洛雨后才和洛雨分开的下一秒就见到了林枢。
    夜惑那晚之后,初次体验了男男情事的洛雨对他说,“我喜欢和你在一起做这件事,柳应年,我们做床伴吧·”·    少年站在打开的玻璃窗前,沐浴在金黄色的朝阳下,听见他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的声响回头,扬起一抹浅笑,那一刻,他以为自己见到了少年背后隐形的纯白羽翼。
    昨夜的青涩、大胆、羞恼和热情褪去,眼前是一个有点强势、外热内冷、骄傲、直接而又有主见的少年··    这才是更真实的洛雨··    少年太过年轻,又太过自私,毫不考虑他人想法而提出的要求,给柳应年带来了很大的冲击,他还以为少年要么从此和他绝情陌路,要么就是和他交往成为他的新恋人。
    结果两者都不是,少年只想利用他满足自己的需求··    可他,又何尝不是利用少年,在他被少年吸引的同时想要利用少年来遗忘李翔华带给他的伤害……·    “为什么不做恋人呢做恋人不是更好”他问出心中疑惑。
    至少,恋人比床伴好听··    “我不需要恋人,麻烦,床伴就好·”少年这样回答··    床伴就不用付出太多的感情,没有太多负担,将来关系结束的时候也不会太过为难。
    他们就这样成了床伴··    柳应年照着少年的要求在萤光中学附近给他租了一间房子,又给他买了一部很大众化的手机,还要包下他每个月的伙食费和零花钱。
    “你这找的根本不是床伴,你这完全就是在包养他·”好友解封珧在知道他们的事情后如此讽刺,“虽然说他的要求并不高·可是应年,你怎么能这么蠢你为什么不拒绝他”·    “为什么不拒绝……”柳应年想了想后回答好友道:“大概是因为我觉得他想要的其实是个恋人,而我只想要找个床伴……吧。”
    他是少年的第一个男人,引导少年男人之间的情事,少年对他有着不愿意承认的眷恋;而他,还忘不了李翔华,又希望可以忘掉李翔华,所以不愿意自己解决需求。
    柳应年比谁都明白,真正狡猾又自私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然后他遇到了变成孤儿的林枢,然后他动了收留林枢抚养林枢长大的念头,然后,他把林枢带回了家。
    他也许没资格做别人的爸爸,但他却是一个还算合格的抚养人··    林枢年纪还小,他怕给林枢带来负面影响,所以自从林枢和他住在一起后,他就再也没有带洛雨回来过夜。
    直到有一天,洛雨生病了,烧得很厉害,他带洛雨去医院挂完点滴,又留在洛雨那里照顾他一天一夜,回到家后才发现林枢早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哭干了,嗓子也哭哑了,还在不停的哭,而他给林枢准备的饭菜和饼干牛奶,林枢竟然一动也没动过。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安抚好林枢,让小孩儿相信自己不会丢下他不管不会不要他,又哄了很长时间才哄小孩儿重新吃饭··    “爸爸,”那个时候林枢已经开始叫他爸爸了,他躺在被窝里扒着柳应年不松手,强撑着浓浓的睡意问:“你把我丢在家里,去干什么了”·    柳应年先是照顾洛雨后是照顾林枢,又累又困还要哄儿子睡觉,为了重新取信于儿子,只好实话实说:“爸爸去照顾一个生病的哥哥了。”
    “哥哥是爸爸的孩子吗”林枢问··    “不是的·”他才比洛雨大九岁,怎么可能生下一个那么大的儿子。
    “那是什么爸爸为什么要照顾他”他听见林枢在追问··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因为……爸爸很喜欢他……”好困啊,这孩子怎么问个没完了。
    “爸爸不是最喜欢我吗”快要沉入梦乡的意识又听见了一个问句··    “嗯,爸爸最喜欢你……”他敷衍的回答着,困的不行,一个字也不想再说了,任由自己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醒来后林枢就开始缠着他要见那个哥哥,他没答应,用带他去公司一起上班转移了小孩儿的注意力··    这个条件开的太过诱惑,八爪鱼属性的林枢妥协了,但让柳应年没想到的是,林枢不是把见哥哥的事情忘掉了,相反,他是郑重其事的放在心上了。
    很多年后他再想起这件事时问那个人,为什么会那么在意洛雨··    已经从便宜儿子变成了宝贝疙瘩心尖子的青年冷笑一声,你为了他都能把我忘在家里不管不问,难道我还不该在意吗·    也许是小小年纪就失去父母,林枢有时候格外敏感多疑,缺少安全感,总觉得柳应年随时都会抛弃他不要他,小孩子懂的不多,但却本能的知道要看紧这个人,他恨不能一天24小时都不跟柳应年分开,固执的相信,这样柳应年就不会像爸爸妈妈一样丢下自己离开自己了。
    小小的林枢有种不安,他认为柳应年既然会为了所谓的“哥哥”丢下他一次,就会丢下他第二次、第三次,对他而言,这个“哥哥”的存在威胁到了他在柳应年心目中的地位。
    柳应年对林枢的想法全然不知,一个四岁的小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复杂的想法呢,所以他想都没去想过,对他来讲,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一个是认真上了心,一个是不以为意。
    新城就那么大,很快地,一个偶然的情况下,林枢和洛雨见面了··    他带林枢去一家火锅城吃火锅··    因为中午解封珧和公司的几个人一起去吃火锅,回来后都赞不绝口,说火锅好吃,被林枢听见了,就跑到他办公室来,爬到他怀里,睁着圆滚滚的眼睛闪啊闪啊,用力的说:“爸爸,我要吃火锅”·    柳应年看着垃圾筒里的快餐盒,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巧合的是,在火锅店门口遇到了正在等位置的洛雨··    “你一个人来的”柳应年看见洛雨了,自然要上去打招呼。
    “嗯·”洛雨点了个头··    “没位置吗”这个时间正是吃饭的点,店内几乎座无虚席,“我预订了位置,一起吃吧。”
    “好啊·”洛雨很爽快的答应了··    点了单后,他简单的给洛雨和林枢做了介绍··    洛雨是知道林枢的存在的,柳应年有和他提过,他看了看长得冰雪漂亮的小娃娃,没什么恶意的道:“原来他就是你那个便宜儿子啊,看起来一点也不可爱。”
    “洛雨……”柳应年警告的叫了一声,有点意外的是洛雨看起来不太开心··    “爸爸,”从进火锅店就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林枢忽然扭头问他道:“那天你去照顾的就是这个哥哥吗”·    “嗯”柳应年愣了下,反应过来后点了头,“嗯。”
    鸳鸯锅底和菜都送上来了,好戏也开场了··    开始还相安无事的两个人慢慢的起了摩擦··    林枢想吃的必定是洛雨喜欢吃的东西,洛雨则总是把林枢说要吃的菜整盘子倒进红汤……·    林枢把剩下的菜全都扔在洛雨身上,洛雨拿起饮料浇在林枢头上……·    ·    ☆、第十二章·    ·    不忍直视的回忆被现实中越来越凶残的哭声打断。
    柳应年抬眼朝对面看去,不由皱了皱眉头··    小孩儿还在哭,不知何时才能停下来;做父亲的却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块计时表,正兴致勃勃的给儿子计时,看他这次能哭多长时间,好像玩得很开心的样子。
    柳应年脸色黑了黑,在心里唾弃,就是因为有这种不分轻重的亲生父亲,林枢后来才会任性的长成那种样子··    他本来还有几个想问的问题,但看现在这情况,大概没机会问了。
    “林先生,我们先告辞了·”柳应年略带了点歉意的笑笑,招呼了一声洛雨,两人一起站起来辞行··    “你们这就走”林茂抱着儿子也站了起来,俊颜扬笑,“那一起走吧,宝宝哭成这样,会打扰到别人,不方便继续留在这儿。”
    “……”柳应年和洛雨不约而同黑线,这都哭多长时间了,现在才想起来这是公共场合会打扰别人,刚才呢合着他们不说走,这个男人就打算厚着脸皮一直坐下去·    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离开前,柳应年又做了一番心理斗争,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认命的去柜台前买了一杯热巧克力··    “给他喝点这个,也许会好些。”
把手中的热巧克力递给林茂,柳应年语气温和的说:“小孩子应该都喜欢甜的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做法是对还是错,明明他完全有能力去哄好那个孩子,可是在人家正牌爹的面前,他还是选择了旁观。
    他的顾虑太多,但是又做不到彻底的旁观,忍到最后还是没有忍住,他做不到眼睁睁的任由那孩子一直哭到自然停··    他对那孩子狠心了一辈子,重头再来一次,已经做不到那么决绝了。
    ……·    手机响起来,是李翔华打来的,听音筒里传来的声音,背景有些嘈杂,好像是在机场··    “应年,我要去老城一趟,那边的项目出了点问题,大概会在那边待三天左右,回来前我给你电话”李翔华应该是提高了音量,怕他听不清楚。
    “老城这么突然”他试着回忆了下,遥远的过去,这一年的这一天发生过这种事么,李翔华临时出差……结论是好像有,又好像没有,真的记不清楚。
    像他们这种人,出差是稀松平常的事,最忙的时候,天天都在天上飞也不是没有过··    “嗯·没时间和你详细说,但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我处理的了,你不用回公司了,好好养病记得去医院挂水,今天还有一天千万别忘了知道吗”李翔华匆匆的交代,再三叮嘱。
    “嗯·”不管怎么说,被人惦记关心的感觉总是温暖的··    “还有,别太逞强,这几天你三餐就在外面吃或者叫外卖吧别自己做,再累着了,病情反复,对你身体不好”·    “……嗯。”
柳应年迟疑了下,“你、也要注意安全,好好照顾自己·”·    “我知道·好了好了,别啰嗦了,我要登机了,拜拜!”·    电话被挂断了,柳应年哭笑不得,这人真是,到底是谁啰嗦啊�
俊�    他又有点伤感了,因为就连这种啰嗦,也已经久违了三十年。·    “谁的电话”洛雨那张漂亮的有些明艳的脸突然靠近,放大在眼前,带着几分探究的神情,“为什么你看起很悲伤又很怀念的样子”·    “很明显吗”柳应年不答反问。
    “嗯·”洛雨点了点头··    柳应年静默了一会儿,说:“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等一会儿我还有点事要做。”
    “这么早”洛雨对时间的观念跟他明显有出入,他眼皮子闪了一下,表情有点儿犹豫有点儿试探又有点儿狡黠,“可是,你说好了要做我的床伴,我们还没有……”·    柳应年看着洛雨,突然伸手朝他抓过去,洛雨本能的向后跳了一步躲开,同时出声喝问:“你干什么”·    话说完了他才意识到不对,撇了撇嘴角道,“刚才的不算,你搞突袭,再来一次。”
    这一次,他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柳应年的手放在他肩上时,他还是绷住全身肌肉,整个人僵硬的像块石头··    “你自己应该能感觉到吧,”柳应年一针见血道:“你的身体在拒绝我,洛雨,你还没准备好。”
    “很明显吗”洛雨用了和他刚才一样的问句··    “嗯·”柳应年也和他刚才一样的回答。
    把洛雨送到他家所在的小区门口,柳应年笑着和少年挥手道别,目送他消失在楼层中间后调转车头,径直开往医院··    车子稳速前行,他心里却渐渐开始焦躁。
    有问题的不只是洛雨,还有他自己··    重生后的人生轨迹因为有了未来的记忆,必须一定以及肯定会和前世有所不同··    他主动去找洛雨,把命运的安排提前了八个多月,按着前世的轨迹,他本来应该要等到八个月以后才能遇见洛雨,并且和他发生关系,但是现在,因为时间的提前,洛雨明显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作为过来人,走着同一条路的柳应年十分清楚,他们这类人从发现自己的与众不同到自我怀疑再到自我确认,是需要一个过程的··    前世,八个月后的洛雨应该是已经下定决心了,但是这一世,现在的洛雨恐怕还在自我怀疑和彷徨犹豫中,还没有那种一脚踏进这个圈子的觉悟和义无反顾。
    他不能因为想找个合适的恋人人选,主动向李翔华提出分手,就随意的改变别人的人生选择,那样也许会害了洛雨··    他活过一辈子,早就过了天真年代,也早就过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心境。
    强求从来都不是他喜欢的手段,上一世他最大的强求不过是想守住自己和那个人所谓的脸面··    至于其它的,往再大一点的层面去讲,遇神杀神,遇佛杀佛,顺我者昌,挡我者死,世间万物一切皆为我所用的那些狠辣又豪气万丈想法,也已经不适合他这位昔日的商场战将了。
    拥有苍老灵魂的他,可能的话,这一世,还是想过得尽量温和些··    壳子虽然年轻,灵魂却是快要养老的年纪了·比起再用尽心机的过一次,他其实更向往养老的生活。
    ……·    “警察快开车离开这儿”·    “……”·    柳应年有生之年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面临这种港剧一样的场景,他不过是在巷子口停个车,想买包烟而已,就突然有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拉开了他的车门,一枪顶在他的太阳穴上,一口命令式的语句,强硬的态度,想挟持他当免费的司机。
    “这位……”他刚开口,话就被对方打断··    “不许废话快开车”男人眼神凶狠,满面的鲜血让他看起来十分的危险。
    巷子深处传来奔跑声,只这一会儿功夫,就有五六个穿的乱七八糟手中拿着铁条和长刀的人从里面追了出来··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开车啊不开车你是想留在这里被他们打死吗”冰冷的枪口往柳应年的太阳穴上又顶了顶。
    “我只有一个要求……”·    “先离开这儿”男人的声音在下一秒冷到了极点··    ·    ☆、第十三章·    ·    老实说,柳应年不太相信这个男人是警察。
    一身乱糟糟的衣服,鸡窝一样的头发,满脸血迹,脖子上戴着一根拇指粗细的金链子,那链子一看就是假的不说,最要命的是他手上还拿着一把枪··    柳应年不愿意去想那是真枪还是假枪,真也好,假也好,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对方刚才的眼神深处有股不容错辨的野性,不管这个男人是不是警察,他都不是个善茬。
    车子飙了一段距离甩开后面的那伙人后就减了速度,以匀速缓慢向前行驶··    “不想吓死一堆人的话,你应该先擦擦血·”他好心建议着,同时指了指头顶上的后视镜,示意血男自己看。
    “有纸巾和矿泉水吗”男人的声音不算粗犷,但很独特,很磁性··    “用毛巾吧,免费赠送。”
柳应年从车座暗格里拿出一块蓝色毛巾和一瓶矿泉水,还有一个小巧的简易药箱··    血男也不客气,拿起矿泉水打开往毛巾上一浇,伸手拉了下后视镜调了角度,就开始擦起脸上那堆恐怖的血。
    “去医院吗”柳应年问··    “不去,死不了·”血男胡乱抹了几下,自我感觉好多了就把毛巾随便一丢,毫不客气的问:“你家在哪个小区”·    柳应年警惕的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    血男冷冷哼了一声:“看你年纪不大,警惕心倒挺高·你不相信我是警察”·    比你年纪大好吗·    柳应年压下心中的不乐意,年轻的壳子已经成了他的硬伤。
    “没有,相信·”如果你能把那支枪收起来的话··    大概是柳应年的眼神泄漏了他的想法,血男又哼了一声,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也没见他怎么动作,手里的枪就被他收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血男斜了他一眼,又开始盘问起来··    “柳应年·”只说名字的话还是可以的。
    “多大了”血男又问··    “……二十五·”柳应年有点相信这个人是警察了。
    “哪儿人”血男习惯性的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的往下问··    “本地人·”柳应年嘴角抽搐了下,这职业病看来不轻。
    “做什么的”·    “做生意·”·    “哟,大老板·”·    “过奖了,小公司,养家胡口罢了。”
    “你们这种人就喜欢瞎谦虚,日进斗金还喊穷,你的养家胡口,养的是‘大家族’胡的是‘大象口’吧·”·    这话说的,就有些一棍子打翻一船人,嘲讽的过于明显了。
    柳应年不排斥跟警察打交道,但也不是很喜欢跟警察打交道,像他们这些商人,没有特别的原因,对警察采取的基本都是表面和气、避而远之的态度··    但若是对方非要仇富,一味看他们这些商人不顺眼的话,他也不介意表明自己的立场。
    “那又怎样,”柳应年淡淡的说:“养的起,胡的住,就是本事·”·    血男眉角一扬,看向他的表情多了分意外,似笑非笑道:“你这个人,有点意思。”
    “你这个人,很没意思·”·    很没意思的人笑了起来,伸出右手,“我叫雷刑,很高兴认识你·”·    ……·    从医院出来,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晚霞染了西边整片天空,西沉的火球在做最后的挣扎。
    柳应年刚走出医院的大门,抬头就看见一个身材伟岸的高大男人靠在一辆银色的国产车上,笑着朝他招手,额头上还缠着醒目的绷带··    他朝左右两边看了看,又扭头往后面看了看,全是来去匆匆的行人。
    怎么看起来像是来找他的·    柳应年心里狐疑,可是他没有这样的朋友,这个人看起来就很陌生··    路灯次第亮了起来,这个时间正是上灯时分。
    男人见他过来,站直了身体,富有磁性的声音,独特而略显稳重,“你不是吧,才分开不到两个小时就把我忘了”·    柳应年犹豫了下,“……雷刑”·    男人笑笑,算是默认,他打开车门道:“新车牌没办下来之前,你那辆车暂时别开了。
上车,走,我请你吃饭·”·    来医院之前,柳应年先把男人送到了警局里··    作为积极配合警方人员行动的良好市民的回报,他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希望警察局能给他换一个车牌。
    新城虽然比老城治安好,但是也不能小瞧新城的黑势力,能让警察盯上的黑势力,应该不会简单到哪里去,在不能确保车牌有没有被下午那伙人记住之前,他有必要为自己的安全多考虑一点。
    这个要求并不高,雷刑自作主张就答应了··    本来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出乎意料的是柳应年开车离开警局的时候,遇到了一件让他十分在意的事情。
    透过打开的车窗,有个穿着警服的女人和他缓缓行驶的车子迎面擦肩而过,那个女人给他一种很奇怪的熟悉感,似曾相识··    柳应年的车子开出去很长一段距离,快到医院门口了,他才恍然想起来,那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自杀后留下遗书把林枢交给他的女人,他那宝贝儿子的亲生母亲·    她怎么会是警察·    雷刑请客的地方是一家非常有名的香辣馆。
    “你不忌鱼吧”雷刑在点了一个水煮鱼一个酸菜鱼要了一份皮蛋拌豆腐一份玉米烙后,才想起来问柳应年的口味··    “不忌。”
柳应年一头黑线的想,这人是有多爱吃鱼啊··    “你还想吃什么”雷刑道:“想吃什么就点,千万别客气。”
    “不用了,这些够了·”两个人根本吃不完好么··    “那再来一份鱼香茄子一份水晶虾仁吧·”雷刑自作主张又加了两个菜,等服务员走了后才问柳应年,“对了,你要喝酒吗”·    他要开车,所以之前根本没考虑喝酒的问题。
    “……”柳应年摇了摇头,对这种完全不会照顾别人想法的男人相当无语,线条相当的粗啊··    他上辈子酒喝的不要太多,各种应酬练就一身好本领,不说海量,但也非凡了,这辈子他打算少喝点酒,难得重生一次,健康点生活其实挺好的。
    “雷刑·”他想了想,还是决定确认一下的好··    “嗯”坐在对面的男人抬眼看他。
    “你们警局里那个长得非常漂亮,左边眼下有颗泪痣的女人,是叫梅笑吗”·    ·    ☆、第十四章·    ·    关于梅笑,柳应年回忆里的资料很少。
    她第一次出现在柳应年面前时,李翔华离开他已经过了三个月,穿着橙色大衣一脸苍白美的女人带着一个小小的孩子出现在他家门口··    “请问,这里是柳应年先生的家吗”·    他错愕的看着这对陌生的母子,呆呆的点了点头。
    “请喝茶·”·    他把两人让进屋里,倒了三杯茶放在茶几上··    “谢谢·”女人长得很漂亮,鸭蛋脸,黛眉杏眼,菱唇皓齿,长长的头发烫了大波浪,眼角有笑纹,看得出来她平时应该是个很喜欢笑的女人。
    坐在她旁边的是她儿子吧,母子俩长得很像,是个冰雕玉琢般漂亮的小娃娃,一双大大亮亮的眼睛里闪着好奇,但奇怪的乖巧··    “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柳应年打量完陌生的访客,便礼貌的询问对方的来意。
    “冒昧打扰了,我丈夫叫林茂·”从漂亮女人苍白的唇中说出了这样的话··    柳应年脸色变了··    林茂,是李翔华姘夫的名字。
    女人紧紧握着双手,很紧张的样子,“我丈夫三个月前失踪了,我一直在找他,但是没找到·昨天,我去拿报纸的时候发现信箱里多了这个,所以我才来找您。”
    她说着,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封信放在茶几上推了过来,牛皮信封上没有邮编也没有地址,上面只写着“梅笑收”的字样··    柳应年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伸手拿起信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两张纸,一张是折好的信纸,信上的内容非常简单,只有寥寥几句话。
    “笑笑:·    见信如面··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就是你我今生夫妻缘尽之日··    勿念·”·    信末写着“若有疑问,可去这个地址找这个人,其人可信之。”
并附着柳应年家的地址和柳应年的名字··    信封里的另一张纸,是一张签过字的离婚协议书,男方姓名签字栏上填写的正是林茂两个字··    信封和信纸上的字迹一模一样,出自同一个人手里,字写的极好,用的行楷,笔迹洒脱而不失沉稳,撇捺之间棱角分明刚劲有力。
    室内一阵沉默··    柳应年看完心里堵的厉害,眼前一黑,一口气差点就上不来·他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气,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抛妻弃子,拐跑别人的恋人,不敢光明正大的出柜,还把烂摊子丢给姘头的前任·    柳应年扪心自问,他跟林茂就是完全的陌生人,到底是哪里招他惹他了他要这么看得起他不是上辈子有杀子夺妻之恨都不能做到这种地步·    太欺负人了·    他从没恨一个人到如此地步·    ……·    新城西区·锦绣花园D栋16楼1602室。
    “打扰了·”柳应年礼貌的跟在雷刑身后进了屋··    雷刑按了开关打开灯,走在前面道:“我这里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住,所以有点乱,你随便坐,我先收拾一下。”
    柳应年一走进来就瞪着满地的狼籍,报纸、杂志、空酒瓶、快餐盒、筷子、各种购物袋、脏衣服、旧毯子、篮球、象棋、游戏机……地上,桌上,沙发上,但凡是肉眼能看到的地方都是灰尘和垃圾·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这是有点乱拜托,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好吗这是猪窝啊·    “你确定这里能住人”柳应年的脸黑了。
    “嘿嘿,”雷刑讪讪的笑了笑,“这不是我一直在执行特殊任务嘛,太久没回来住了,这里没人收拾而已·”·    柳应年嘴角抽搐了下,有人收拾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好了,来来,你先坐这儿”雷刑很快收拾好一处下脚地儿,招呼柳应年过去。
    说是收拾,其实就是把原本堆在沙发上的一堆东西直接堆在沙发一边,空出来的另一边,上面随便铺了两张报纸,勉强能坐下一个人··    “算了,我还是站着就好。”
柳应年哂然的说··    “好吧,”雷刑也不强人所难,不用再处理垃圾反而让他松了一口气,“那你等一会儿,我去卧室里找找看。”
    “嗯·”柳应年应了一声··    卧室那边很快就传来了连续被绊倒的声音,还有雷刑爆的粗口,想来卧室的情况比客厅里好不到哪里去,说不定更糟。
    “柳应年·”雷刑边在卧室里翻箱倒柜的找东西边和他聊天··    “什么事”柳应年踩着一地的垃圾走到卧室的门口,然后就一步也不想往前走了,里面简直是个战场·    “你说你又不是喜欢梅笑,打听她那么多事情干什么”·    “满足个人的好奇心。”
    “那她老公呢你打听人家老公又是为什么”·    “满足个人的好奇心。”
    “那你还不如说你想打听人家全家呢,反正他家也就一家三口·”·    “好建议·”柳应年靠倚在门框上,“不过我怕你对她儿子知道的不多吧,问你也是白问。”
    “呵呵·”雷刑也不反驳,他手上忙个不停,脑中也转个不停,“让我想想……林枢,四岁半,A型血,长相上集合了父母的优点,一岁半开始识字,记性好,过目不忘,智商高,学习能力强,什么事情都是一教就会,很会察言观色,擅长伪装,性格略内向、认生、偏执、复杂。
如何,还算是知道点吧”·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说不惊讶是假的,柳应年和林枢相处了一辈子,知道的也不过比这些多一些。
    雷刑表情半隐半现在灯光下,似乎沉默了一下又似乎没有,转过头朝他看来的时候唇角已经勾起了深笑,“秘密,无可奉告·”·    柳应年如果只有二十五岁,也许真的认为这种事无可奉告,可他不是。
他看了雷刑一眼,陷入沉思··    雷刑的话大有可深究的地方,他说是无可奉告,但其实就是有可奉告··    像雷刑这样的人一般来说肯定不会特意去注意一个四岁的孩子,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他是无意中知道这些事情的。
    那么他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柳应年在心中假设,假设雷刑是在某个地方见过林枢,或者是林枢的调查资料,应该是有这么一份东西,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雷刑说是秘密,那么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是警察局里的某种机密,里面有林枢,或者说是像林枢这么大的所有小孩子的相关资料……雷刑不可能专门去了解林枢一个孩子,那就应该是一群孩子·    连智商和性格分析都有的话,应该是做过什么测试,所以才会有这些总结性的评语·    然后雷刑肯定见过这份资料,他看过,并且记性很好,或许也能过目不忘,所以才能说出上面那段话·    柳应年觉得自己的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
    “找到了”雷刑终于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竟然掉在床头柜底下·”·    柳应年闻声眼睛一亮,“你真的确信里面有他们的照片吗”·    “肯定有。
他们结婚那年我们警局的人都去喝喜酒了,每人还包了二百块钱的红包呢·我记得有一张警局的人跟他们夫妻的合照,凡是去的人都有一张·”·    雷刑抱着相册翻了会儿,终于找到他要找的那张照片。
    “在这里,你看看,是不是他们”·    柳应年接过来,看向他指的那一张集体合影··    七寸大的照片上面乌压压的一群人,正中间一排的中间就是新郎新娘,夫妻两人都是俊男靓女,一个黑西装,一个白纱裙,惹眼非常。
    雷刑又道:“这儿还有一张,是我们小组几个人单独跟他们的合照·”·    他说的那张上面人少很多,一共就不到十个人,林茂和梅笑的脸看得更加清楚。
    柳应年点了点头,“嗯,是他们·”·    看着相片上笑容甜蜜的两个人,想到之前种种,柳应年心中的疑惑像石子砸在平静的水面上激起来的涟漪,层层漾开,渐渐扩散,越来越大。
    ·    ☆、第十五章·    ·    从雷刑家出来后,柳应年显得心事重重··    他回到家里连衣服都没换,就合身扑倒在软绵绵的大床上,把头埋进蓬松香软的枕头里,动也懒得动一下。
    呼——·    长长的叹了个气,重新拥有一次年轻的生命,怎么能这么累·    发生过的事情稍稍做了一点改变,就连带着引起了这么多的变化这么多的问题,三天而已,感觉上却像过了三个世纪,这种拉长般的痛苦煎熬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哪像跟林枢在一起的时候,相濡以沫,三十年过得跟三天一样,好像只是眨眼的功夫,美梦就结束了。
    人,只有经历不幸,才能体会什么是幸福··    可怜他的心肝大宝贝,现在过的大概比他更不幸吧··    柳应年想着那个人过的大约很凄惨,心疼的就不是一点点,但唇角反而弯了起来。
    但很快那点得意的笑就没了··    他现在敢承认自己想那个人了,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怎么就那么死鸭子嘴硬,说什么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想他呢·    他还记得死前有一回,他跟旅游团去南边几个古城玩了半个月,回来后的当天夜里,他在睡梦中被鬼压床活活折腾醒的,睁开眼,就着窗外的月色,看见卧室的门大开着,一身风尘仆仆满身霜寒的青年合衣抱在他身上,死死赖着不松手。
    会这样像八爪鱼一样不顾身份脸面,死命抓着他这个老男人的人,全世界也只有林枢一个··    “柳应年,你想我没”青年的脸就蹭在他的脸侧,冰凉凉的,透着浓浓的寒气,凉薄的唇中吐出来的呼吸却是热的,丝丝缕缕的落在他耳朵边,脖子旁,热热的,痒痒的。
    “叫爸爸·”他不答反训,轻斥道:“才几天没见,又故态复萌,都说多少遍了,长幼尊卑,怎么又这么没大没小”·    “爸爸。”
青年改口改的顺畅,一点排斥也没有··    “嗯·”柳应年这才应了他一声,心里清楚,青年是知道他回来,才连夜从外地赶回来的。
    多少年了,这个习惯一直没改过··    “爸爸,”青年趴在他身上,抬起头,俊美的脸停在他上方,墨玉一样漂亮的眼睛盯着他,直直的,像要直接看穿他的灵魂一样,“你有没有想我”·    “……没有。”
他口是心非,移开视线,不想和他玩对视,青年眼中的东西太直接太深邃,他承受不了,“玩都玩不过来,哪有时间想你·”·    “真的”青年追问,低沉的声音近在咫尺。
    “嗯·”他答的毫不犹豫··    “可是我想你,”青年用手掰着他的脸,把他的脸转回来,“每天,每时,每刻,每一秒……爸爸,你不会知道我有多么想你……”·    青年低下头,想要吻他,被他避开了。
    “别这样,林枢,”柳应年闭上眼睛,“你答应过的,别忘掉你说的话……林枢,我们只能是父子·”·    不过是一句我也想你,那个时候的他却从来没有松过口。
    他怕一松口,他们就会万劫不复··    他们两个人中间,总要有一个人保持理智··    柳应年叹了一口老气,双手用力一撑,从懒惰的情绪中努力重新爬起来,他还没洗澡没换衣服,现在睡觉有点太早了。
    脱光衣服后的赤裸身体在浴室的镜子里照的清清楚楚··    他的发色偏淡,不软不硬的短发下是一张温和清秀的脸,眉眼方正,五官线条清晰而不深刻,肤色不够白皙但很健康,瘦而均匀的身材看起来十分顺眼,比例看上去不错,也算上品,虽然不够硬朗但绝对结实的肉体,摸上去很光滑,捏一下很有弹性。
·    他的二十五岁,年轻的不可思议··    嗯,再过三十年,这么平凡的长相,就会变成很有魅力的大叔脸·    男人靠的不是颜,是气质·    “哗啦啦”的水声一直在响,正在洗头发的柳应年隐隐听到外面传来手机的铃声,他匆匆关上花洒,一听果然是手机响了。
    洗到一半的头发上沾满了白色泡沫,柳应年随手抓了条浴巾围住下半身就跑去接电话··    屏显上显示电话是李翔华打来的··    “喂。”
他按下接通键··    “是我·”听筒里传来了李翔华的声音,“你吃饭了吗”·    “嗯,吃过了,你呢”柳应年听见那边声音有点乱,“正在吃和公司的人一起吗”·    “还有‘傲世国际’的人。”
傲世国际是他们这次项目的合作方··    “少喝点酒·”柳应年叮嘱着,想到李翔华其实对公司付出的不比他少,可以说“年华鼎晟”当年的半壁江山都是李翔华一个人打下来的,就又加了一句,“别太勉强,喝点儿意思意思就行,早点回去休息。”
    “嗯·你去医院了吗”·    “去过了·我已经完全好了,你不用担心·”·    “……”对面一时没了声音。
    “怎么了”柳应年问·“翔华你还在吗”·    “应年。”
李翔华停顿了一会儿,叫了他的名字··    “我在·”他应着··    “我有点想你了·”电话那头的男人说。
    “……”柳应年心情复杂,也停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也是·”·    “你在做什么”·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洗澡。”
    “洗完了”·    “没有,洗一半·”·    “……”对面又停顿了一会儿,男人的声音微微有些懊恼:“真想跟你一起洗。”
    “……”柳应年后悔接这个电话了··    “老夫老妻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脸红”男人打趣的说。
    “我没脸红”MB,你才脸红了·    “快去洗吧,别冻着,又要感冒了·”男人大发慈悲,终于决定结束这通电话,“记着洗的时候想我,嗯”·    最后那个鼻音拖得真是……·    柳应年要是真的只有二十五岁,肯定会手软脚软流鼻血。
    “想你你也不在这里,我还不如想条狗·”可惜他不是··    云淡风轻的说完,挂了电话,柳应年赶紧跑回浴室。
    好冷啊·    ·    ☆、第十六章·    ·    冲完头上的泡沫,柳应年就关了花洒,跨进放好热水的浴缸里,拿了条毛巾把下面的重点部位遮住,身子沉在水里,后背靠着浴缸壁,他打算好好泡个热水澡,舒缓这三天来连轴转的神经。
    精神年龄和肉体年龄不匹配也是一个不能改变的硬伤··    他闭上眼睛享受这一刻的平静··    有争吵声传来……·    “……就算你这样他也不会高兴的……你就算不为你自己想也要为他想想,他养你养到这么大容易吗……”·    一开始还只是隐隐约约听不清楚,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楚,等到他听清那争吵的声音是谁时,他被吵醒了。
    他听出来这个声音是好友解封珧的声音,听上去很生气的样子,好像在骂什么人··    柳应年努力想要睁开眼,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就是因为你一直这个样子,应年才不能接受你不是他不想和你在一起,是你逼得他不敢接受你你太任性了,林枢,你眼里只有你自己,没有别人,你从来也没有真正考虑过应年的感受你扪心自问一下,要不是你当年做的太过份,一步步的逼他,他这些年能一逮到机会就往外跑他不往外跑,能有机会爬山摔死我告诉你,林枢,害了应年的人就是你你才是真正的凶手”·    柳应年觉得欣慰,他死了,还有好友替他出气,把他想骂又舍不得骂的话都替他骂出来了。
    他这辈子欠谢封珧的数都数不过来,活着的时候欠,想不到死了以后还要继续欠··    他移了视线,目光落在那个笔直的坐在客厅沙发上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青年身上,就再也移不动了。
    他从没见过林枢这么糟糕的样子,整个人瘦了一圈,头发好像只是用手随便抓了下,好几处都翘了起来,脸色青白,眼圈发黑,胡渣一看就是好多天都没刮过,嘴唇也干裂了,简直不成样子。
    衣服虽然穿得笔挺,肯定是因为谢封珧来所以才特意穿整齐了,可是西装外套里面的羊毛衫穿反了,向来注重外表的孩子竟然连这都没注意到……·    “你以为这样不吃不喝守在这里当个活死人就是对得起他了他亲自交到你手上的公司怎么办他想让你好好活着衣食无忧一直活到一百岁的愿望怎么办你想让他一辈子的努力都付水东流吗想死的话早几年干什么去了非要在他死后把他守了一辈子的名声都糟蹋个干净你才甘心是吗”说是争吵,但其中一方一直不说话,就变成了只有单方面的训斥,“林枢,你也是个男人,你要真的爱他,就拿出点让他看得起你的态度别让他活着时候替你担心,死了以后还不得安生”·    解封珧走了,偌大的屋子里就剩下林枢一个人,看上去孤伶伶的,倔强又可怜。
    柳应年想走过去,说些话安慰安慰这个傻孩子,好友骂的也太凶了,这孩子很少这么被人骂过,最凶的两次还都是封珧骂的,偏偏林枢两次还都不能还口,这回恐怕是连肺都要气炸了吧·    可他过不去,只能这样无声无息的看着。
    看着他放在手掌心上养着的青年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看着对方双眼渐渐赤红,看着那孩子气到浑身发抖却死死抿着嘴巴··    这种感觉太过真实,所以等到柳应年因为一个瞌睡的点头从昏睡中醒过来的时候,他还有些迷迷糊糊,分不清真假。
    结果身子一滑,他整个人顺着光滑的缸沿滑进了水里,呛水呛的差点要在自己家的浴缸里淹死··    柳应年慌忙扶着池底努力平衡身体,让自己重新坐起来。
    啊,原来是南柯一梦··    ……·    从酒柜里拿出一瓶葡萄酒,还有一只玻璃杯,穿着居家的绵质睡衣,柳应年没有立刻回卧室,而是去了书房。
    书房里的摆设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纯男性用的书房搞的跟办公室差不多,两张背靠背的书桌,一张是他的,一张是李翔华的··    他恍惚了一小会儿,才关上门打开空调。
    笔记本的密码是李翔华的生日,事实上他已经忘的差不多了,真要问他,他可能都回答不出来,但手指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一看到那久远的登陆界面、放在那张曾经熟悉的键盘上面,就自动输进了一串封在记忆深处的数字。
    可怕的肌肉记忆··    他打开扣扣游戏大厅,帐号和密码都是自动记录在上面的,直接点登录就能进入应用界面··    柳应年喜欢下象棋和打麻将,边喝着葡萄酒,边跟全然陌生的人一起游戏打发时间,这是他中年以后慢慢养成的习惯。
    人要多几个业余爱好,才会让自己过得滋润··    小半瓶葡萄酒进肚,他渐渐有了困意,战果也还不错,赢多输少,他对自己今天的成绩十分满意。
    关机,关电脑,关空调,关门··    带着好心情回到卧室,钻进被窝,舒服惬意的合上双眼准备跟周公约会的柳应年,相信今晚自己能睡个好觉。
    没有什么事情比一个好的睡眠质量更能抚慰中年人的灵魂了··    令人心情糟糕的是,总有一些不在预料之中的事情莫名前来打扰··    比如,春梦。
    柳应年睡得很沉,很香甜,安安静静的,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睡过了上半夜··    无人知晓的睡梦中,均匀轻浅的呼吸一点一点的被扰乱了节奏,有人强行撬开了他的双唇,辗转吮吸着他坚决一睡到底的意志。
    被迫逸出的喘息换来对方更加热情的回应,火热的唇在他身上各处流连,印下一串串的温度,仿佛要挑起他全部的感觉··    他躲避着,挣扎着,但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又是在梦里,这拒绝就显得不怎么明显了,他自以为用了很大很大的力气,实际上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    ☆、第十七章·    ·    柳应年醒来后第一时间就是看手表,他的手表固定放在床头柜上,抬手一摸就能摸到。
    光线很暗,原本只拉了内层浅蓝色的薄窗帘,现在连外面那层明蓝色天鹅绒的厚窗帘也拉上了··    指针指在一点零九分的位置··    他又去摸手机,拿过来按亮屏显,上面的阿拉伯数字清清楚楚的标示着“13:10”的字样。
    柳应年不想开灯,也不想去拉开窗帘,把手表和手机都放回去,又缩回了被子里··    他被李翔华给睡了,这明晃晃的结论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也让他郁闷。
    虽然事实上他也爽到了,而且爽的不是一点点··    身边空无一人,只有温热的被子里仿佛还有李翔华留下的余温,呼吸间也依稀还有另一个人存在过的味道,而他,被子底下的身体是赤裸的,一丝不挂。
    “你怎么在这里”第一次爽完后他微喘着气,质问躺在身侧同样在平复情事余韵的不速之客··    李翔华笑得有点妖气,是纯男性的那种妖气,很MAN,从骨子里就透着堕落的情欲气息。
    他稍一使力就重新覆在柳应年的身上,头一低就狠狠压在柳应年的嘴巴上,张开牙齿舔舐啃咬,像要把人揉进自己骨头里一样,长到要窒息的一个吻结束之后,柳应年只能抓着他的手臂拼命喘气。
    男人是典型的床上和床下表现完全相反的那类人,床下冷静温和,床上禽兽不如··    “想你……”男人终于放开他,鼻唇贴着他的鼻唇,呼吸交换着他的呼吸,低醇沙哑的嗓音,气息格外灼人,“听见你说想我,就想你想的受不了,想回来上你。”
    “……”柳应年想骂人,但没有立场,也没那个多余的体力··    李翔华抱他去浴室,和他一起冲澡,洗着洗着就把他按在墙上非礼,又上了他。
    第二次比第一次更激烈凶狠··    爽完后男人搂着他,低头吻着他的脖颈,气息喷在他耳边,意味深长的笑着问他:“想我还不如想条狗……嗯”·    “……”柳应年被欺负的根本说不出话来,鼻子和嘴巴就是留着喘气用的·    整整后半夜,柳应年被折腾惨了,李翔华就是个衣冠禽兽·    柳应年也是禽兽,想当年他能玩的该玩的不该玩的都玩过,可他就不能跟李翔华比禽兽,完全不是同一个级别的选手,他在李翔华面前就是个小儿科。
    只有李翔华心情极好的时候,才会让他得逞一回··    天亮了,李翔华才鸣金收兵停止了禽兽行为,心满意足的帮柳应年清洗了一遍,把床单和被子都换了新的,抱着手软脚软的恋人,一起进入了梦乡。
    如果这是梦,那真是柳应年做过的最糟糕的梦··    他想要的是跟李翔华分手,而不是和他抱在一起滚床单··    他太了解李翔华了,大家关系摆在那里,只要他一天没跟李翔华分手,他们就会继续滚床单。
    滚个半年左右的床单,满足彼此的需求,李翔华就会遇到林茂,然后毫不留情的甩掉他,以上就是前世发生过的事情··    柳应年是个思想成熟的男人,他本来也没想过能够完全不跟李翔华有身体上的接触,毕竟现在的李翔华没有任何错,不只没有,还对他很好,他们是明正言顺的恋人。
    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跟李翔华睡了,这一点让他很意外··    躺在被窝里懒得动弹的柳应年轻轻地皱起眉头,没有“爱”这个强大的情绪干扰,他很清晰的意识到李翔华的异常。
    旧日恋人是个看上去温和、做起事来雷厉风行的人,一般情况下,按着他的性格,老城的事情不处理完他是绝对不会回来的··    可是很奇怪。
    从昨晚那个电话开始,李翔华就已经和平时不太一样了,当然,以前李翔华去外面,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也会说想他,也会说些很露骨的情话,但很少付之行动。
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他们两个又不是热恋中的情人,他们已经在一起十年了,感情再强烈,也不会这么冲动,不过就是分开三天而已,谁会跟打了鸡血一样,一句想你了就夜奔回来XXOO,做完了只能眯上一小会儿,连枕头都没悟热就再飞车回去啊·    夜半来,天明去,又不是平安时代小日本的那些贵族公子也不是中国古代的采花大盗就算是风流韵事,那也要是因为新鲜感才能提得起兴致来消耗这么高强度的运动量吧·    光是来回路上的车程都不是闹着玩的,好几百公里呢·    柳应年想的眉头都皱紧了,要他相信他跟李翔华之间还有这种火辣辣的激情,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柳应年琢磨着,李翔华大概在老城发生了什么事情,行为才会如此荒唐。
    真的,太荒唐了··    ……·    李翔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柳应年一个人在家里琢磨了一整天都没琢磨出来,倒是一直叫外卖,连吃了四顿外卖实在不想吃了,他打算出去一趟,去超市买点菜回来自己做。
    他出来前又开电脑玩了会儿游戏,下了几盘象棋,一没注意时间就晚了,等他到超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他习惯性的先去零食区转了一圈,林枢长到三十四岁还喜欢吃一些小零食和垃圾食品,家里这方面的东西一直就没有断过。
    可惜现在时空不同,他不能再买给他了··    这让柳应年唏嘘不已··    “柳先生,这么巧,又遇见了·”身后传来打招呼的声音。
    “呵呵,好巧·”他回头就看见了李翔华未来新欢的脸··    最巧的是两个人手上拿着同样的东西··    “柳先生也喜欢吃这个牌子的牛轧糖吗”气宇轩昂的成熟男人露出善意的笑容,“我家宝宝也喜欢吃。”
    “哦,是吗”柳应年面不改色的把手里的糖放入购物车,“看来他口味跟我一样,不过小孩子还是不要吃太多糖,对牙不好。”
    林茂笑了笑,“柳先生说的对,我妻子也常这样教育他·柳先生自己一个人来的”·    柳应年目光四处扫了一眼,“是啊。
林先生呢怎么没见到令郎”·    林茂笑道:“宝宝在家呢,我妻子陪着他·我是奉命来给小家伙买糖的,柳先生来这里想买什么”·    柳应年道:“买点菜和日常用品。”
然后点了点头,以成年人的方式结束了对话,“那我先过去了,林先生随意·”·    他推着购物车往日常用品区走去,没想到林茂从后面跟了上来,和他并排走着,声音清朗,“我也去买点日用品,一起去吧。”
    ·    ☆、第十八章·    ·    “柳先生虽然看上去很年轻,但给人的感觉意外的沉着,气质也很温润成熟,一点也不浮躁,跟这个年纪的人不太一样。”
转完了日常用品区后,通往生鲜蔬菜水果区的路上,林茂含着笑跟柳应年说了这样的话··    他既没推购物车也没有拎菜篮子,只有手上拿了一包牛轧糖,之前说要买日用品,事实上什么也没买,完全充当了陪客。
    “是吗”柳应年淡淡的说,“那可能是因为精神年龄太老了吧·”·    林茂眼神一扬,问他:“你说的是那种心理年龄测试你做过吗我也做过。
你测出来是多少岁没记错的话,我那时候测出来应该是七十岁吧·柳先生呢”·    “……”七十岁,那还真是少年老成。
相比之下,柳应年心情轻松了不少,“五十多岁·”·    “也跟实际年龄相差很大啊·”林茂讶异的说··    柳应年正要接话,眼角余光撇到有两个大学女生模样的少女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看着他们,窃窃私语,笑得莫名诡异。
    他心中梗了一下,以前也碰到过类似情况,他跟林枢一起逛街的时候,有时会被人指指点点,还有人大胆的上来问他们是年上还是年下……·    大约猜到了原因,柳应年不动声色的加快了脚步。
    偶尔有些女生对这方面比较敏感,尤其是他和林茂两个人,一个是同性恋,一个是双性恋,本身就有一种与众不同的磁场,过于敏感的女生很容易辨出他们这类人来。
    两个大男人一起逛超市本身就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目,再加上其中一个长得又很好,就更容易被人误会,他可不想跟旧日恋人未来的姘夫被人误认关系,那就太尴尬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林茂好像也觉察到了,他还往那两个女生那边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但却一脸若有所思··    柳应年买了一条小羊排,一斤猪肉,一份鸡腿菇,一份生菜和一份小青菜,还有两个橙子和一串葡萄。
    “买点羊油吧,你不是要做小羊排吗吃的时候放点那个味道更好·”林茂看着柳应年车子里的那些菜,良心性的建议。
    多管闲事·柳应年在心里腹诽着,面上却点头应了声“嗯”,然后去买了块羊油··    他本来也打算买的,只是一时忘了,别人好心提醒,他也只能接受。
    排队等候结帐的时候,刚才那两个少女就排在他们后面··    “个子高长得又帅的那个肯定是攻……”·    “温和淡定的那个肯定是受……”·    “也不一定啦,万一正好相反呢……”·    “不可能啦……”·    身后传来的讨论声让柳应年十分无语,完全事与愿违,越是不想听见什么就越来什么。
    现在的女孩子真是大胆,当着别人的面都敢谈论这种话题,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想法,也不怕吓到别人,真是的……·    轮到他付钱时,收银员的表情已经变得相当微妙了。
    林茂从头到尾一直表现的很自然,该笑的时候笑,该说话的时候说话,轻松闲适,完全看不出来他的想法··    “柳先生开车来的吗”出了超市,林茂就回头看他。
    “嗯,是的·”他停下脚看着对方,微微警惕,“林先生没开车吗”·    “没有,我家就在附近,走几步就到了。”
林茂笑着回答··    “你家就住在这个小区”柳应年惊讶起来··    “是啊,就在前面。”
林茂朝他轻点了下头,“那我先走一步了,柳先生再见·”·    “再见·”柳应年礼貌的回了一句,但下一刻还是忍不住叫住了对方,“那个,林先生,请等一下。”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林茂停下脚步回头问··    他们站的地方离路灯有点远,角度也不是很好,但就是这一秒,柳应年却从林茂的眼睛里看到了厌恶,虽然就闪了那么一下子,一闪即逝,非常短暂。
    柳应年心里一怔,脸上的表情却一点也没有改变,他问林茂:“我能冒昧的问你一个问题吗”·    林茂直直的看了他几秒,两人之间一下子沉默了起来。
    “可以·”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柳应年却感到了一丝冷意··    “林先生父母健在吗”柳应年问的很认真。
    “你要问的就是这个”包围在空气中的冷意消失了··    “对·”柳应年肯定的点了点头。
    “在,”站在黑暗中的林茂回答说:“他们都还健在·”·    ……·    锅里炖着小羊排,案板上井然有序的放着收拾好的鸡腿菇和青菜。
    柳应年坐在厨房的椅子上发呆··    他在过滤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发现有些事并不是他以为的那样,甚至有些事和他前世知道的完全不一样。
    他不是很相信巧合这一类的词··    人和人之间的缘份,有些是天意,有些是人为··    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巧合,三次就令人怀疑了,世上哪来那么多巧合,不早不晚,偏偏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偏偏就让他遇上了。
    所以今天在超市遇见林茂的时候他产生了怀疑,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巧合,只要出现,就必定有原因,他不相信林茂的出现只是纯粹的巧合这么简单··    可林茂表现的就是如此,他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表明这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他以为林茂问他是开车去的吗是想搭他的车回家,结果不是的,林茂家就住在那附近……·    可是柳应年记得很清楚,上辈子他在梅笑死后去过梅笑家,她家住在另一个区不在这里。
    他也以为林茂是双性恋,他结过婚有妻有子,又跟李翔华私奔,这不是双性恋是什么·    可是今天林茂从超市里出来后态度就变了,柳应年怎么看都觉得是因为那两个女生YY他和林茂的原因,他被迁怒了,林茂不喜欢男人,所以才会厌恶让自己跟这种事情沾边的柳应年。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最让柳应年在意的事情,也是之前就让他感到不对劲的地方··    梅笑在遗嘱里说过,她和丈夫都是孤儿,所以才请求柳应年抚养林枢,按着当时的情形是如果柳应年不答应,林枢就会被送到孤儿院去,律师当时是这样告诉他的。
    这种变相的强迫他当林枢监护人的做法,最初曾令柳应年厌恶至极··    可是前几天在KFC的时候,林茂对儿子说过这样的话:——宝宝前两天不是才见过大伯家的小梧哥哥吗这么快就忘了吗,小梧哥哥的这里……·    还有今天晚上林茂的回答:·    ——在,他们都还健在。
    柳应年抚了抚额头,他脑子里一团乱麻,头疼得厉害··    梅笑的情况还不知道,但是林茂明显不是孤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不可能就这半年的时间,林茂就会变成孤儿吧·    退一万步,就算是,林父林母死掉后,林家不是还有其他亲戚吗·    把林枢交给他们抚养不就好了·    为什么梅笑没有这么做,而是把自己的独生子交给了几乎算是素不相识的他呢·    柳应年发现他不知道的事情一下子变多了。
    还有李翔华……·    他刚想起这个人,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真是见鬼了·    ·    ☆、第十九章·    ·    “我明天就回去了,高兴吗”耳边传来李翔华的声音。
·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怎么可能高兴·    “事情都处理好了”柳应年望了望天··    “嗯,处理好了。”
李翔华道:“你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他顿了一下后回答··    “那就是没吃了。
你自己做饭了做了什么”李翔华那肯定的语气,说的跟亲眼看见的一样,这种感觉让柳应年愣了一下··    被人了解、看透、放在心上的感觉……·    他几乎以为除了林枢,再也不会有人像这样的了解他,可他忘了,还有李翔华,还有这个生活在三十年前的李翔华……·    柳应年有点迷惑了,也觉得很荒谬。
    两个曾经如此相知相爱的人,怎么最后就走到了那一步……·    “没做什么,煮了点汤·”他心里不是滋味的回答。
    “你多喝点·”·    李翔华又和他随便扯了几句,在他挂断电话前,柳应年叫住了他··    “翔华,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他问。
    “怎么了”李翔华声音如常,没有任何不同··    “你昨天……”柳应年犹豫了一下,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太乱来了,感觉你和平时不太一样。
出什么事了吗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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