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错过多可惜 by 大花小花(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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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错过多可惜 by 大花小花(上)(5)
·    男生女生们都看向肖宗四人··    秋玄低头想了想,给其他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先按兵不动··    “我去看下情况。”
他说··    虽然肖林褚秋四大家族排名中肖家排在第一,但神英高中是秋家的地盘,他也是秋家这一辈分家子弟中最有天资的人,作为秋家的权力代表,如果说这个班里只有一个人的身份能让所有人都忌惮的话,一定是秋玄。
    “沐老师想把我们留在这里,总该有个理由吧”秋玄一步步的走近霜,双手随意般的插在长裤口袋里··    “关灯。”
霜头也没回冷冷的吩咐道··    秋玄脚下一停,倒没有反驳,反而照着霜的话,方向一转,先去把教室的灯都关上了··    教室里一下变得漆黑一片。
    “沐老师在看什么”秋玄并没有完全放弃询问的念头,关上灯又再次朝霜的身边走了过去··    霜这次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窗外不动。
    秋玄走到窗边,站在霜身边,透过窗帘拉开的一角,也朝外面看了过去,不看倒好,一看之下,饶是他自诩胆识过人,仍然吓得全身汗毛倒竖,瞬间面无血色,连暗中扣在手心上的、那枚淬过压缩麻醉剂的暗器都忘了用。
    窗户外面,一群妖灵一样的东西在半空中成群结队的飞来飞去··    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这边两人的注视,其中一个较大的妖灵忽然一转头,露出一口乌黑黑的大嘴,没有五官的脸“忽”的一下扑向玻璃窗,模样十分凶狠。
    “啊”秋玄惊叫了一声,整个人往后倒退了三步··    霜回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冷声说:“叫所有人围在一起坐好,不要说话,只能点蜡烛,不能开灯。”
    秋玄像是还没有从惊吓中回过神,脸色变了又变,但还是点了下头··    “玄,你怎么了”褚晃忍不住问了一声。
    秋玄按下心中的惊吓,强打精神说:“我没事·”·    他没有时间再跟其他三人解释,往前走几步,压低了声音说:“什么都别问,从现在起,所有人都不许说话,用最快的时间把桌椅摆一下,全部围在中间坐好。”
    肖宗、林寒和褚晃犹豫了下,但三人或许都意识到了什么,知道现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静默了一会儿,反而率先在中间几张桌子边坐了下来··    柳应年看着这一切,想了想,也往一张桌子走了过去。
    “过来·”霜的声音轻飘飘的进了他的耳朵··    柳应年现在只是看上去很清醒,天知道,他现在脑袋很晕,也很沉,那么多酒一口气喝下去不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只是他酒量好,暂时压住了上涌的醉意。
    他猜到了霜的任务,自然知道今天晚上恐怕回不去了,眼下找一张桌子趴着好好休息一下,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什么”他停下了脚,尽量用最冷静的表情看着霜的方向。
    这时,教室里的其他人已经围着中间的那根蜡烛坐好了··    霜掐了个诀,打出一道普通人肉眼看不见的蓝光,直直飞进蜡烛光照的范围,在那群学生头顶上空炸裂开来,纷纷扬扬落下。
    下一秒,所有学生都失去了知觉,趴在桌子上沉入了梦乡··    “借你用一下·”·    霜说完,手一伸,也不管柳应年同意不同意,直接把柳应年隔空抓了过去,然后在那些学生外围布了一层结界。
    做好这一切,他又往窗外看了一眼,然后抓着柳应年遁了出去··    教室外面的走廊上已经飘满了灰白色的妖灵··    霜身上泛起一层寒光,周围也卷起一道旋风,手上不停掐诀,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术,很快就把围上来的一堆妖灵斩得七零八落。
不过那些妖灵很快又重新凝聚,再次扑向了柳应年··    这样接连斩杀了数批,眼见围过来的灰白气越来越浓,站在旋风中间的霜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眉间狠戾之色一闪。
    “难道它已经找到宿主了”·    霜长眉轻皱,看了一眼沉下脸的柳应年,心中迅速做了决定,不再迟疑,拉着柳应年就往楼下跑。
    “滚”·    霜冲那些缠上来的灰雾大喝,眉间煞气大现,一时惊退无数妖灵··    他一路跑的飞快,很快就跑到了二层,拉着柳应年进了另一侧头边上的教室,迅速把门关上。
    所有的妖灵都被他们吸引了过来,围在外面焦躁的飘个不停··    霜和柳应年同样在教室中间的位置坐下,念力一闪,又在这间无人的教室里也布了一层结界。
    “呲”一道火柴划过,霜也亮起一根蜡烛··    烛光跳动,柳应年瞪着他的表情和蜡烛光亮一起跳进了霜的眼睛··    霜神识一动,柳应年身上的禁制顿时全都解开了。
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利用所有人的感觉好玩吗”·    柳应年一发现自己能动能说话了,立刻伸手扶住发沉的脑袋,抬起还剩一丝清明的眼睛,冷冷的看着霜。
    他真没想到霜的打算竟然是这样,先是利用那些学生把妖灵都引到四楼,等到整座教学楼的其他学生都走光后,再利用他把所有的妖灵引到二楼··    虽然这是霜的任务,霜也是在保护那些学生,可是任谁被人利用了,心里肯定都不会舒服,他也一样。
    提前说一声也好啊·    万一他被那些妖灵吸走魂魄怎么办·    柳应年想起来就一阵冷汗。
    “闭嘴·”霜也同样扶着额头,他从来没喝过那么多的酒,需要点时间来挥发一下身体里那些大量的酒精··    柳应年不受控制的笑了,心里却隐隐的知道要糟糕,他本来强压住的醉意,经过刚才那阵奔跑,后劲已经上来,全都冲破了压抑,此时扩散到了四肢百穴身体每一个毛细孔,手脚都沉的不行。
    “你是谁啊”他眼神开始涣散,笑的嘲讽,“你叫我住嘴,我就住嘴,你以为你是我爸还是我妈”·    “……”霜也醉的厉害,但是没有柳应年那么不受控制。
    他不接话,空气里只有烛花不时轻炸的声音,带着浓浓酒气的呼吸声,其他的,都被结界隔绝在外面了··    柳应年皱了皱眉头,爬在桌子上,枕着手臂,侧脸瞅着霜,忽然说:“你怎么不说话”·    霜懒的理他。
    “你怎么不笑呢你知不知道你长得很好看我见过的男人里只有一个人比你长得好看唉·”·    霜换了个姿势,单手托着腮,撑着醉意,淡淡冷冷的瞥了柳应年一看。
    柳应年又自顾自的说了一阵话,不知道想起来什么,歪着脑袋,突然眼睛一亮,开心的说:“我说几个秘密给你听吧”·    “你醉了。”
霜说··    “没有,我还没睡着,怎么会醉呢”柳应年嘿嘿一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啊·”·    “不想听。”
    “我的酒量锻炼过,好的很,解封珧和李翔华酒量那么好,他们都喝不过我,还有林枢,嗯,还有林枢·”·    霜神色微动,“林枢”·    他不能理解,只有四岁的小孩子会喝酒吗·    “只有一次,我输给过林枢,”柳应年困难的咽下了一个酒嗝,口齿不清的说:“那小子,那小子什么时候酒量这么好了,我都不知道,嗯,我一点都不知道……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喝醉过。”
    他好像在回忆什么,眼神呆滞了一会儿,喃喃的说:“我想他,很想他,可是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已经不一样了……”·    他醉眼迷蒙起来,然后安静了几分钟,又突然裂嘴笑了起来,笑完了又很忧伤。
    “我告诉你几个秘密吧·”他又盯向了霜··    “……”·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你也是男人·”·    “那我也不是好东西·”·    “……”·    “你喜欢男人吗”·    “……”·    “我喜欢……生下来就喜欢……天生的……”柳应年表情一变,很痛苦的样子,“可是很苦,不能喜欢,他是家族继承人,他们家就他一个男的,他不能喜欢男人,我不能喜欢他……他对我再好,我也不能喜欢他……我再喜欢他,他也不能喜欢我……”·    “……”·    “不能喜欢,那就不喜欢,反正还有别人喜欢我……很漂亮很好看,我见他的第一眼,其实很惊艳……他说喜欢我,我不知道喜不喜欢他,可是我答应了……为了他,我没有父母了,也没有家了,我变成穷光蛋了,到处被人指指点点,还被人打……连大学都不能上,只能读夜校……因为我要赚钱啊,要养家……我想有个家……我不能被别人瞧不起……我……我还有他啊……他总是骗我,害我,还抛弃我……我都这么喜欢他了,他却不要我了……”·    “……”·    “真苦,人为什么要喜欢别人呢不喜欢的话,就不会苦了……只是肉体的快乐我也会啊,只上床,不谈感情,简单多了……我也过过那种想跟谁上床就跟谁上床,拿钱买快乐的日子,喜欢哪个就跟哪个过夜……钱算什么,感情算什么,只要不谈感情……还是一个人好……”·    “……”·    柳应年这一醉完全超出了他以往醉酒的经验,彻彻底底的不受控制,成了个大话唠,好像憋了几十年的话,只要一开口,就淘淘不绝,跟打了阀门似的倾泻而出,拦都拦不住。
    霜只觉得头大如牛,同样醉沉沉的脑袋,只觉得有个比苍蝇还讨厌的东西一直嗡嗡个不停,他越是不想听,对方说的越是开心··    “……你知道吗,他六岁的时候我就想扔掉他,可是没扔掉……那么小的孩子,我怕他被人家欺负,又把他带回来了……从那以后他更乖了……他十二岁的时候,就有好几个大佬看上了他,要跟我做交易,那么大的财势,哪个都能保我全公司上下吃喝十年不愁,他都知道,可他什么都没说,就那么乖乖巧巧的看着我不说话,我根本点不了那个头,全都拒绝了……还有他十四岁……十五岁……十六岁……现在想想都觉得肉疼,造孽啊,他怎么就这么值钱……”·    尤其是谈起林枢来,大概是一起过了三十年,可说的更多了·    “……年龄差距那么大……他那个时候才13岁,他能懂什么,他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我对他不好吗我供他吃,供他喝,供他学习,供他玩乐,钱随便他花,东西随便他买……他想要的,我能给的哪个没给……他一点也没为我想过,他那样大刺刺的说喜欢我,别人会怎么看……人家不会说他什么……可是,人家都会说我对自己的养子下手,父子乱伦,没有礼仪廉耻,说我老不羞……他但凡为我想一想,也不应该喜欢我不该害我”柳应年说到这里一阵大怒,打了个大酒嗝,又晕晕乎乎的说:“白眼儿狼,他就是个白眼儿狼……坏孩子,偷偷练那么好的酒量,把我灌醉……他们一家都不是好东西……都算计我……我是欠他们的,还是上辈子有仇……”·    柳应年说了很多很多,而且越说越激动,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大怒一会儿大喜,只要长眼睛的人来看,都能看出来这个人在发酒疯·    “……他成功了……他就那样一步一步牵引着我把所有心思放在他身上……那次他亲我,我有感觉的……”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美妙的事,笑成了一朵花,“我虽然大骂了他一顿,可是他说他爱我,我其实挺高兴的……但又能怎么样呢……我不喜欢他的时候,要爱惜羽毛……喜欢他的时候,又要连他的羽毛也一起爱惜……我要保住两个人的脸面……我不想让别人说我那些难听的话,更不想让别人说他……”·    “再不闭嘴,就杀了你。”
饶是霜这么冷漠无情的人,都被柳应年烦的额角冒青筋了··    怎么有酒品这么不好的人·    柳应年却跟没听见一样,完全无视霜的警告,还大刺刺的说霜性格不好,为人冷淡,不会交际,不懂的交朋友,不会爱人,也没有人爱,做什么事情都一意孤行,不知道解释。
    霜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淡,越来越平静··    夜越来越深,外面的妖灵越来越多,呼啸来去,盘旋在玻璃窗外和校园上空。
    “……所以可列方程组是……解得……下面一题……”·    柳应年站在讲台上,一脸认真的写着各种题目,很快写完了一面黑板,擦掉,又开始继续写。
    就好像他在梦里写过无数次一样··    霜坐在下面,一直冰冰凉凉看着他的目光终于有了不同··    “柳应年。”
霜叫了他的名字··    安静的结界内,听的格外清楚··    “嗯”解题解的开心的人回头,抬眼惊讶的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青年,眼睛里闪着疑问。
    那个青年侧了角度,一低头吻住了他··    ·    ☆、第六十六章·    ·    次日早上,先一步醒来的柳应年的表情相当精彩。
    他一点也不记得昨天晚上是怎么回来了,他又怎么会出现在霜的床上,但是看到两人同样赤裸的身体,盖着同一床被子,他先是呆呆一怔,很长时间都没回过神,而后开始按柔太阳穴,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让他什么心理准备都没有。
    柳应年神色复杂起来,变了又变··    他的酒量有多少他自己清楚,昨天那些混合在一起的酒虽然后劲很强,但还不至于能到让他失去清醒的地步,他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那四杯鸡尾酒里有问题。
    应该不是加了高纯度的提纯酒液,就是加了违禁品··    他头疼的看了霜一眼,连他这种对酒精有强大精神抗体的人,昨天都醉的失去了理智和冷静,霜这样年轻的异能力者,恐怕平时对酒精的接触更少,更不可能没有事。
    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几乎没有印象,大脑神经里全是酒精晕染过度后晕乎乎的感觉,只记得他似乎说了很多话,好像还缠着霜发了酒疯,但具体说过了些什么就完全记不清了。
    再后来,他就头也轻飘飘,脚也轻飘飘,全身又沉又软……·    再再往后,剩下的就只有纯男性的生理本能……·    可他再怎么也没有想过,他模模糊糊以为的酒吧艳遇,竟然是霜……·    而且他们还滚了一夜床单。
    怎么办·    虽然他觉得以昨晚那种情形,他们应该算你情我愿,但是他跟霜的关系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柳应年百分之百的确信,如果他跟霜两个人不是被那些学生算计到了的话,死都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他们谁对谁都没有感情··    看着霜睡觉中露出的那张美丽如画的脸,闭上眼睛后,少了平时的妖艳和冰冷,不过一样的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柳应年心中转了几个念头,他不能预料霜醒来后,看见这样的情况会有什么反应,但估计恼羞成怒后杀他灭口的可能性很大。
    他郁闷的要吐血了,身体上传来的不适告诉他,昨夜他是弱势的一方,没办法,论力量,他跟霜的差距不是一点点,可是他却没有胆量跟霜算帐,这种事,只能自认倒霉。
    如果他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他也想把霜灭口··    柳应年脸色阴晴不定的又变了几变,最后只能暗暗叹气,抛掉所有不自量力的念头。
    他想好了,这个亏吃就吃了,反正看开点,就把霜当成夜店里的艳遇,好聚好散,这种心情他还是能调整过来的··    这样想完,柳应年顾不得自己身体的不舒服,强撑着下床,捡起了地上的衣服,缩手缩脚的穿上。
    回头再看一眼,霜还是没有要醒来的样子··    柳应年不想去猜测霜是真的还没睡醒,还是跟他一样心乱如麻,故意装睡,只要对方一样识趣,大家都是成年人,有成年人的法则,又都是男人,心中多少都有数,他不会自讨没趣的。
    他呲着牙,轻悄悄的走到门边,尽量无声无息的开门··    出去,关门··    门关上的同时,睡在床上的青年睁开了眼睛,美丽冰冷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目光,但很快,就难看了下来。
    ……·    课间操的时候,柳应年和霜站在高三年级组老师那一排,谁也没跟对方有过交流··    “刘老师的嘴怎么了”站在柳应年另一边的年级主任微讶的问。
    “没什么,昨天不小心磕破了·”柳应年不露痕迹的笑了笑··    “刘老师就不用隐瞒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年级主任的视线从柳应年青紫的嘴角移到脖子往下靠近锁骨的地方一扫而过,那里有个明显的齿印,使了个你懂我懂大家懂的眼神,用过来人的语气颇耐人寻味的说:“这么激烈,女朋友弄的吧年轻真好啊,每天都有激情。”
    “呃,呵呵·”柳应年尴尬的干笑两声··    课间操结束,刚宣布解散后,学生群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没走的老师都看了过去。
    因为动静太大,年级主任也上前,走到学生队伍里去了解情况,结果回来的时候,带了个让所有老师都小吃一惊的结果··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高三(五)班的肖宗四人,突然莫名其妙的摔倒在地上,爬起来又摔倒,再爬起来还是摔倒,只要一抬脚往前走就会摔倒,一连摔了好几次。
    那四个人可是天之骄之,这下子在全校师生面前出丑,脸丢大了··    柳应年直觉就往霜那边看去,霜冷冷淡淡面无表情,什么也看不出来。
    ……·    学校天台··    这一次,柳应年是自己走上来的··    站在天台外围的铁丝网前,看着远处蔚蓝的天空,吹着阵阵清风,柳应年终于松下所有的表情,轻轻的叹了气。
    他在想以后要怎么办··    如果昨晚的事发生在他们被掳到佣兵城之前,也许他会趁着这个机会,正好跟李翔华分手··    前世,他跟李翔华在一起的十年,只有李翔华一个人。
    他的那些放荡和自我放逐都是在李翔华离开以后··    这一世,他一开始就想跟李翔华分手,连洛雨他都主动去招惹了,就等着一个好时机,两个人把事情说清楚。
    可是到了佣兵城后,他发现事情并不是他前世以为的那样,李翔华离开他也许没有那么简单··    他想,等重新见到李翔华后,一定要问个清楚,然后再决定其他的事情,他不想一直被骗在鼓里。
    可是还没等到李翔华,就出了昨天晚上的事……·    现在算什么呢·    他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已经背叛了李翔华……·    就算他想继续跟李翔华一起,大概也不可能了……·    柳应年觉得蛋疼,怎么会让他碰到这种事·    从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柳应年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青青袅袅的烟雾很快散在空气里,一团一团,一丝一丝··    像解不开的结··    又像过眼云烟··    感情的事情,如果真的能像这些烟雾一样,一吹就散,该有多好·    柳应年一个人在天台上,就这样一根接着一根,狠狠的抽完了他身上剩下所有的烟。
    听着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柳应年收了表情,转身,打算回办公室收拾东西··    下午他要请假,去医院看林枢··    他不经意的抬眼,看见天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银蓝色的西装,冰蓝色的衬衫,妖艳的面孔,美的很独特的眼睛,及腰长发半束在身后,戴着平光眼镜,冷冷没有表情的看着他。
    柳应年不说话,霜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僵持着··    “为什么逃避”见柳应年一直没有说话的想法,霜终于先开了口。
    “不逃避难道还等着你杀人灭口”柳应年同样淡淡的说,瞥了他一眼,“难道你不是也在逃避”·    “我有喜欢的人。”
霜沉默后说··    “不好意思,我也有·”柳应年更是实话实说··    “你要什么补偿”霜盯着他问。
    “把昨晚忘掉·不管是你,还是我,就当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就是最好的补偿·”·    柳应年说完,从霜身边绕过去,头也不回的走了。
    ·    ☆、第六十七章·    ·    老城中心医院··    穿着银蓝色西装的柳应年匆匆从神英高中赶来,先到主治医生那里了解了林枢的病情发展,然后又和专门请来照顾林枢的看护询问了一下林枢的情况。
    “他现在怎么样了”柳应年边往林枢住的单人病房走边问··    “虽然没有再闹什么事了,不过情绪很不稳定,这会儿还行,一直很安静。”
    “医生说他的病情已经明显好转了,是真的吗”·    “今天之前还时好时坏,不过今天早上高烧已经完全降下来了,医生是说病情已经没问题了,就是身体还太虚弱,要慢慢补养起来。”
    柳应年点了点头,站在林枢病房门口,一边推开门一边说:“我先看看他吧·”·    “好的,柳先生·”·    “麻烦你了,恐怕回头还要请你再照顾他几天。”
    “柳先生太客气了,先生已经付了一个月的雇佣薪水,这些都是我份内应该做的事·”·    柳应年和看护在病房门口简单交谈几句后,就一个人走了进去。
    原本坐在病床上的小小身影,正低着头,沉默寡言的抱膝,把自己缩成一团,但在听见柳应年和看护说话的声音时,小身板儿突然一震,呆了一下,然后猛地一下子抬起头,满目的不敢置信。
    柳应年表面上带着微笑的跟别人说话,其实心里还是有点担心··    下午他刚和年级主任请过假,出了办公室就看见霜在外面打电话,见他出去,霜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机递给他。
他微微愣了一下后,想到什么,连忙接过手机··    电话是那名看护打来的,听见是他接电话后,很快就告诉了他打电话来的原因··    一直不见好转的林枢,在早上醒来后,突然拔掉了手腕上的针,下了床撒腿就要往病房外面跑,半路被看护和医院的工作者拦了下来,不过一送他回病房,他还是想方设法要出去,而且完全不听医生和护士的话,药也不吃,针也拒绝打,一有人上去抓他,就被他或者推开,或者踢开,一副生人勿近谢绝合作的样子,让医院里的人大感头痛。
    柳应年不敢再耽误,挂上电话,就直奔医院··    还好,不管是医生还是看护,都说林枢的病已经明显好转了,高烧也退了,看来用不着太担心。
    顺手带上门,柳应年朝病床上看去,一接触到小娃娃古怪的目光,不由愣了一下··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他走过去,站到床前,温声细语的问。
    小娃娃先前的沉默和安静完全消失了,眼中激动的神色明显不同寻常,张了张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好像念了两个字,但是柳应年没听清楚他念的是什么。
    “来,让叔叔摸摸,看看你烧到底有没有退下去·”·    柳应年的大手落在小娃娃额头上,掌心和前额接触的温度让小娃娃又是一震,眼睛睁的更大了。
    “还真的退了·”柳应年露出大松一口气的表情,然后视线再往下低,立刻吓了一跳,“怎么回事怎么哭了”·    小娃娃竟然在他眼前无声无息的掉眼泪。
    豆大的泪滴,一滴接着一滴,从眼睛里滚出来,凝结成珠,顺着小脸颊直直的往下滑,像断了线,一颗一颗掉落在抱在膝盖上的小手臂上··    那双含泪的眼睛里包含的东西太多,柳应年乍然一看之下就怔住了。
    心里不知名的地方,好像被针扎了一下··    但他很快晃了晃头,摇掉那种莫名的感觉,抽了张面巾纸,帮小娃娃擦眼泪,温柔的说着安抚的话。
    他以为林枢是因为醒来看见自己又不在身边,所以才又觉得受了委屈,话里不由加上一些道歉的话··    但不论他说什么,小娃娃都只是看着他哭。
    眼泪刚擦掉,又滚出来新的,怎么都擦不完似的··    “到底怎么了你光哭不说话,叔叔也猜不出来原因,不知道你是哪里疼,还是哪里不舒服”·    见小娃娃还是没什么反应,柳应年不禁暗暗琢磨:“该不会是不是烧坏了脑子吧不过烧坏脑子,也不至于不能说话。
这种情况,是不愿意说,还是连声带都烧坏了前者还好,要是后者问题就大了·”·    这样想着,柳应年又抽了一张干净的面巾纸,在小娃娃脸上擦了几下,“来,乖,说句话给叔叔听听。”
    “爸爸……”流泪中的小娃娃努了努嘴,好半天,两个颤抖的音节从他嘴里飞了出来··    柳应年愣了一瞬间,又晃了晃头,暗嘲自己想的太多,连四岁小孩子的话都要疑神疑鬼。
    “你是想找你爸爸”他对林枢说:“可是他现在不在这儿,他有点事情要做,过几天才会来接你·你都忘了吗你答应你爸爸,暂时住到叔叔家里,记得吗”·    小娃娃红着眼睛,但总算不再掉眼泪了,只是神色闪了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记起来了发烧前的事情,虽然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就用力的点了头。
·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你爸爸让你乖乖的听叔叔的话,记得吗”柳应年趁机诱导··    小娃娃看着他,又点了下头。
    “如果不乖,叔叔就会讨厌你,记得吗”·    小娃娃又犹豫了一下,半晌,一脸不情愿的点了头··    柳应年见到他真的不哭了,才去拿了条浸过温水的湿毛巾,帮林枢把脸擦干净。
    “叔叔·”小娃娃叫了他一声,虽然发音有点奇怪··    “嗯”柳应年微微抬头,正好刚帮他擦完脸。
    “我能抱你一下吗”小娃娃问他,声音有点发抖··    “当然能·”柳应年完全不能拒绝他的要求。
    林枢从以前就是,只要不安的话,就喜欢抱着让他觉得能够亲近的人··    虽然好像在前世,让林枢觉得能够亲近的人只有他一个··    不过现在也不好说,柳应年有自知之明,人家父母双全,他只是小孩儿临时的依附。
    林枢见他点头同意,立刻朝他伸出双手··    柳应年放下毛巾,轻轻松松的把小孩儿抱了起来··    抱在他身上的小孩儿果然安静多了,就是把他抱的有点紧,让他有点呼吸困难。
    柳应年有过照顾小孩子的经验,很自然的就在小娃娃的背上轻缓的拍了起来,哄着他慢慢放松情绪··    林枢拍在他肩膀上,看不见表情。
    就在柳应年以为小孩儿要睡着的时候,听见林枢叫了他的名字··    “柳应年·”软软的低喃声,有着浓浓的眷恋。
    柳应年拍着林枢后背的手停住了··    小娃娃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趴在他肩上的头没动,声音也没变,依然呢喃细语,仿佛真的要睡着一样,低低的,几不可闻。
    “这是叔叔的名字吧我喜欢这个名字·”·    柳应年在心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    从医院里出来,已经过了晚上九点。
    柳应年陪着林枢吃了晚饭,看着他吃了药躺在床上睡觉,再三保证只要林枢的病好全了就会很快来接他··    本来以为说服林枢要花上很长时间,但没想到林枢只是反复的跟他确认了几遍就同意让他离开了,有点出乎意料。
    明明一下午都缠着他寸步不离,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    这让柳应年有几分郁闷··    如果小孩儿坚持让他留下来陪床,他说不定会冒着被霜再打断一次肋骨的危险答应下来。
    出来前,霜就已经下过死命令,十点前一定要回去··    可他还不想回去··    柳应年的车停在十字路口,视线来回在几个方向游移不定。
    如果可以,他很想直接从这里开车返回新城··    从这里逃走··    什么李翔华,什么林枢,什么霜,通通都去见鬼吧·    如果一切都能用逃避来解决问题就好了。
    可惜不能··    红灯跳黄灯,黄灯跳绿灯··    柳应年吐出一口气,转了方向盘,开往霜的别墅··    霜还没回来,大概在学校捉妖。
    柳应年洗了澡,翻开酒柜,本来想倒给自己倒杯酒,但看到那一排的酒,脸色变了变,突然就没有喝的欲望了··    他从冰箱里拿了牛奶出来,倒了一杯,端回自己睡的房间。
    经过霜的房间时,本来应该空无一人的房间门一下子被人从里面打开,霜站在门里,一伸手把他拖了进去··    ·    ☆、第六十八章·    ·    霜的神情看不出什么异样,但抓着柳应年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气,大到柳应年多年修身养性练出来的忍耐都吃不消,眉头一下子拧成一团,一颗豆大的汗滴从额角疼的沁了出来。
    他抬起头,忍着痛,尽力清晰的问了一句:“你有事找我”·    原本想着等霜手劲小一些,疼得不是那么厉害了,再开口问清霜到底是什么,可是等了几分钟,霜的力气一点也没消,反而还有增大的趋势,柳应年不得不先开了口。
·    他们现在这个样子站在霜的卧室门里,两人之间连一步的距离都没有,说是争执吧,有点勉强,说是生气吧,也不太对,空气里飘荡的都是说不出来的气氛。
    无论是直觉,还是多活一世的经验,都告诉柳应年,这种情况最好还是赶紧远离对方,找个借口离开,所以他没有继续僵持下去,聪明的选择了主动打破沉默。
    霜抓着他的手微微松开,又捏的更紧··    柳应年见霜不回答,也不在意,只是往回拉了拉被抓住的手臂,说:“没有事的话,我先回去……”·    “你那晚说的是真的”霜打断他的话,问的莫名其妙。
    他反应迟钝了下,“什么真的”·    “只上床,不谈感情·”霜的声音不大不小,听到柳应年的耳朵里,却让他有点被霹到的感觉。
    柳应年惊讶的看着他,很快淡化了表情,声音沉了下来,“我不记得自己昨天晚上说过什么,但不论我说过什么,是真是假,都和你无关·”·    “做笔交易吧。”
霜冰凉的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口吻:“做我的床伴,我包养你,十年,价钱随便你开·”·    柳应年有一瞬间觉得大脑空空的,一片透明,空白过后,他竟然想起了刚醒过来后,他去找洛雨,想让洛雨当他的恋人,洛雨却和他说先做床伴的事情。
    “不好意思,床伴我也有了·”·    柳应年都佩服自己的冷静,怎么就没一巴掌打在霜的脸上·    好吧,其实是他不敢。
    为了这点自尊心,一个巴掌换一顿胖揍,完全不划算··    他肋骨的伤还没好,前两次霜出手的后遗症还很强大,他没打算当一个天天伤痕累累的活动沙包。
    “怎么做,你会同意”霜也意外的冷静,竟然没有生气··    “换我包养你,十年,价钱随便开。”
柳应年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冷冷的看回去,目光头一次冷到了极点··    世上就是有一种人,过度自我,以为只有自己的自尊是自尊,别人的自尊都是狗屁·    柳应年不敢打霜,但是小小的嘲讽一下,还是可以的。
    结果,他话音才落,就被霜揪住了领子,一把拎了起来,那双冰凉的目光中有什么闪动,像狂怒,又像杀意,黑暗的气息一闪而逝··    装着牛奶的杯子掉在地上,碎成大大小小一堆碎片,乳白色的牛奶洒了一地。
    距离这么近,柳应年怎么可能没感觉到霜的想法,顿时脸色变的惨白,刚才那股气极反笑的气势一下子就没了,恐惧的看着霜,掩饰不住的害怕,呼吸也在霜越来越大的力气下变得困难起来。
    他想举双手投降,说他错了,刚才只是开玩笑,但是全身都被霜制的死死的,脚尖都快离地了,抓在他领子上的力气简直要把他一把掐死一样··    霜是真的想杀他·    明白了这一点,柳应年只能用求饶的眼神拼命的看着霜。
    眼泪都给吓出来了··    死亡的可怕,他不是第一次知道,但却是第一次如此让他心惊胆颤··    “如果不是答应过翔不杀你,我不会停手的。”
霜的眼睛和声音都没有一丝感情··    柳应年才觉得呼吸变轻松了,连多余一口空气都没来得及深吸,眼前一黑,身体就被霜抵在了墙上,后背一阵疼痛。
    霜盯着他,像毒蛇盯住青蛙,冰凉的说:“做我的床伴,我包养你,十年,价钱随便你开·”·    柳应年哪里还敢说什么,只能拼命点头。
    “滚·”霜在和他咫尺的距离,说了一个字··    柳应年硬着头皮在霜的盯视下,一步一步贴墙,退着蹭了出去,一转身,迅速的闪进了隔壁的房间。
    关上门,就吓得手软脚软,靠着门后大口呼吸··    命悬一线的感觉让他全身暴起鸡皮疙瘩,怎么都无法冷静下来··    怪物·    从知道佣兵城天团的人都是异能者后,一直深深压抑在心底里的恐惧一下子全都释放了出来。
    霜是怪物·    李翔华也是怪物·    那些人都是怪物·    柳应年看着自己发抖个不停的双手,再也不能否认,其实他一点都没有办法看开。
    无论他怎么告诉自己,他已经死过一次了,他活了一辈子,不能害怕,不要害怕,不能退缩,不要退缩,可是在强大的事实面前,他还是发现自己克制不了那种骨子里天生对异类的恐惧感。
    人类对比自己强大的力量有种本能的恐惧·    这是天性·    柳应年已经不知道自己在霜的强大力量压迫下,如果下次见到李翔华的时候,是不是还能像以前一样保持正常的情绪。
    他靠着门,站了几个小时,站到腿都麻了,总算调整好精神状态,恢复了平静··    不要怕,李翔华是不一样的··    他开始不停的自己告诉自己,反复的灌输这种信念给自己。
    李翔华绝对不会害他的··    一墙之隔的另一边,霜垂头看着手里的一张旧照片··    照片看上去有些年纪了,微微泛着黄,上面有个长得非常好看的大男生,浅浅的发色,眉眼温柔,笑起来云淡风清。
    “潋……”·    霜几不可闻的念了一个名字··    窗外吹进一阵夜风,把他未说完的话全都吹散。
    ·    ☆、第六十九章·    ·    学校实验楼外面有个紫藤花架,这个季节才刚刚现蕾,入眼处全是郁郁葱葱的绿叶,十分赏眼。
    高高搭起来的花架下面,有几个青春年少的男生女生··    “天天就知道抱着书,装什么好学生的样子”·    “就是要不是族里出钱供你上学,就你家那样的情况,你连神英高中的大门开在哪边都不配知道”·    “除了装哑巴,你还会什么”·    “真以为你能姓秋,就是秋家的少爷了不过是你妈勾引了四叔,攀上了我们秋家这个高枝,你这个拖油瓶才能顶着秋家少爷的名义进来罢了还以为谁不知道一样,清高个什么劲”·    “你哪里来的胆子,敢得罪晞少和晚少”·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柳应年路过这边,还没走近,就听见那些学生你一句我一句的声音,像是在教训什么人的样子,等他想要回避时,已经来不及了。
    “有老师来了·”那些人里的一个女生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他··    “怕什么,我们又没干什么·”其中一个男生说。
    人群里一直没有说话的两个少年,同时抬头往柳应年这个方向看了看,其中一个“咦”了一声,在另一个耳边说了什么,那一个男生的目光里闪过一道光。
    柳应年的眼皮毫无预兆的跳了下··    两个人都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不过眼睛里的意思很明显··    柳应年知道避不开,只好走过去。
    “你就是五班那两个实习老师中的一个”后一个若有所思的问··    柳应年笑笑,淡定的问:“秋晞秋晚”·    没记错的话,二十年后,秋家新家主身边最得重用的两个大将,一个叫秋晞,另一个就叫秋晚。
    如雷贯耳的两个名字,不过柳应年从来不碰道上的生意,所以跟这些人没有过交集,也从来没见过他们··    但他同样不敢小瞧这两个人。
    没有几分本事,他们不可能在秋家年轻一辈那么多人中笑到最后··    心不狠,也不能辅佐秋家家主掌管秋家那么大一片黑道势力··    秋晞视线落在他的胸牌上,抬眼问:“刘应老城今年所有的实习老师名单中,似乎没有一个叫这个名字。”
    看来这个秋晞大概就是秋家宗家这一届的掌权人,那他旁边的应该就是秋晚了··    柳应年笑容不改,“临时从新城交换过来的。”
    秋晞不置可否,“我不管学校那些人在搞什么鬼,不过你的事,我听了些传闻·”·    “哦”柳应年不惊也不讶,视线却在秋晚身上一晃而过。
    秋晚笑了笑,“秋玄说的话,应该有几分可信·”·    柳应年没有接话··    秋晞就问:“你喜欢男人”·    柳应年没有否认,第一天班上那些人问他的那些问题,他就隐约感觉到里面有同类。
    周围其他的男生女生看柳应年的眼神立刻就变的微妙了起来··    有打量的,有好奇的,也有鄙视的··    秋晞不苟言笑的说:“那正好,他也喜欢男人。
你吻他一下,我就让你当一回救世主,把他从这里带走·”·    这句话换一个人也许就当成开玩笑了,可是柳应年知道不是··    秋晞是说真的,他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柳应年只能自认倒霉··    那个喜欢男人的男生,他也认出来了,就是那天在教学楼前被秋晞一脚踢翻在地上的瘦弱男生··    秋时。
    其实这个名字也曾经轰动过一时··    疯狂的化学家,专攻生化武器,被世界上很多生化组织极力拉拢,据说研究出新型生化后,曾经被恐怖组织劫持过两次,不过每次都奇迹般完好归来,后来却死在秋家所属的研究室里,死因不明。
    当然,这种消息只能是捕风捉影,他听到的都不知道是传过几手,从哪个渠道私下里传过来的消息了··    明面上,秋时只是物理化学方面的天才科学家。
    柳应年收回视线,不紧不慢的说:“我是老师,不能对学生出手·”·    秋时的脸上只有木然的表情,仿佛他们说的话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秋晞也不勉强他,只是手中一闪,就多了一把小刀··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从现在起你就不是老师了,像我刚才说的,在这里吻他,把他带走;要么用这把刀捅他一刀,我就当你今天没出现在这里过。”
    柳应年表情沉了下来··    瘦弱男生的身子震了一下,木然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惧意··    柳应年垂头想了想,然后抬头说:“你让我破例,又取消了我继续当实习老师的资格,我总能改一下条件吧”·    “你想改什么”·    “我吻他一下,换你们一个保证,在他毕业前不能伤害他分毫。”
    既然要做好人,就好人一次做到底吧··    “五分钟以上·”秋晞也没有再难为他,只是定了时间··    “成交。”
    柳应年走到被围在中间的男生身前,掏出一块蓝格子手帕,叹了口气说:“你都听见了,我今天完全是被你拖累的,将来你要记得报答我·”·    瘦弱男生知道他没有选择对他不闻不问,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我、什么都没有·”男生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澈澈的,有种未经雕琢后的悦耳和柔韧,清越,也初具磁性的颜色··    秋晞和秋晚的脸色同时变了变。
    “不急,将来等你有能力了,别忘记就行·”柳应年低低的笑了起来,拿手帕继续帮他擦掉脸上的灰,温柔的问:“害怕吗跟陌生男人接吻”·    秋时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怕。”
    柳应年就说:“没什么可怕的·喜欢男人很正常,和男人接吻也不奇怪,等你长大了,就知道这算不上什么,连一粒尘沙都算不上·因为你要做的事,要考虑的事,实在太多了,完全没有时间再去顾虑这样的小事。
秋时,我这样叫你,会害怕吗”·    秋时脸上微红,绯色烟纱一样,摇了摇头··    柳应年笑了,温和的眼睛一弯,多了几分清亮,仿佛在赞许他,鼓励他,又问:“好奇吗”·    秋时的脸色更红了些,轻轻的点了点头。
    柳应年抬起男生尖巧的下巴,在那双薄唇上先试探性的点了一下,调了调角度,安抚又带着引诱的说:“闭上眼,把我当成你喜欢的人,我来教你,怎么接吻。”
    这一刻,在他特意营造的气氛中,秋时没有迟疑的闭上了眼睛,红着脸,仰起了头··    柳应年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围观男男亲吻的那些男生女生很快就从惊讶,不敢置信,鄙视等各种眼神转变成了脸红,干渴,躁动,但全都看的目不转睛。
    画面太过唯美,像漫画一样,再厌恶的人都讨厌不起来··    每一秒的时间,过的都是那样快,又那样慢··    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又像翻开的一页书纸。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够了”·    有人忍耐不住,终于出声打断了正在进行中的火辣热吻。
    秋晚看着手表上的计时,四分十秒··    秋晞能够容忍的极限··    “跟我过来”秋晞上前一把分开两人,脸上黑的可以滴墨,抓住秋时的手臂就往另一条路上拖。
    剩下的人恍若梦醒,面面相觑··    柳应年脸上一片风平浪静,淡淡的问:“时间够了吗”·    秋晚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的说:“你走吧。”
    柳应年一顿,问:“他不会有事吧”·    秋晚一笑,走到他面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耳语道:“他在寒假的时候,向秋晞告白了,你说他能有什么事”·    柳应年静静的看着秋晚带着剩下那些人走远,他们选了一条和秋晞秋时方向不同的路离开。
    紫藤花架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柳应年眼神微缩,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霜手一伸,就把他拉到身前,“为什么帮他”·    柳应年看他,“我有选择”·    “说对了,你没有。”
霜把他按在花架柱子上面,抬起手擦了擦他的唇,吻了上去··    老城有老城的法则,神英高中有神英高中的法则··    这里是弱肉强食的世界。
    在这里,在老城,只有强者才有选择的权利··    ·    ☆、第七十章·    ·    “这里是老城”病床上的小娃娃皱起了眉头。
    “嗯·”柳应年把手里的筷子和勺子消过毒后放到林枢的碗边,“尝尝看,叔叔做的鸡蛋羹好不好吃·”·    小娃娃乖乖的拿起勺子,在点过一层香油的鸡蛋羹上面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细细的嚼进了嘴里,愣了愣,才弯眼展颜,笑着说:“好吃”·    柳应年笑而不语。
    任谁做鸡蛋羹做了几十年,肯定也难吃不到哪里去··    林枢小时候只要生病不想吃饭,他就会做些鸡蛋羹给他吃,有营养,对身体好,小孩子也不反感,算是比较容易入口的食物。
    对现在这个林枢,想来应该一样有效··    神英高中是秋家的领域,既然秋晞都放话了,他这个实习老师的身份也就只能到此终结··    他乐得清闲。
    倒是霜,捉妖好像碰到了难处,一直不怎么成功,虽然没有和他细说,只提了一次“宿主”什么的,柳应年猜想是那种所谓的妖怪老大还没有找出来,听上去可能是寄宿到某个学生的身上,一时半会要找出来好像不太容易。
    其实他更倾向霜的任务完不成,只要霜完不成任务,他们就不用再回到佣兵城,留在外面,坚持一下,等到李翔华回来,也许他们想逃走还比较容易些··    既然佣兵城的人掳他们来,目的就是为了李翔华和林茂他们,前前后后的事情加在一起,只要仔细思量思量,他也不难猜出来李翔华他们应该是很有用处,虽然他不知道李翔华跟霜比,到底谁更厉害,但是想来都是佣兵城天团的人,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他能做的就是两个字,一个拖,一个等··    拖时间,等李翔华回来··    至于林枢,他也只能暂时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照顾一下,他没信心能在霜的手里把林枢一起带走,再说林枢现在有正牌的爹,林茂总不会把儿子往他这里一丢,就不管不问了吧·    说起来还是他看不穿,被人家算计完一辈子,重活一次,还是继续给人家父子两个当牛做马。
    如果能看开就好了,就当从来不认识林枢……·    柳应年无意中抬眼看了看对面,脑中的想法顿时中止了··    “怎么又哭了”他看着坐在对面吃鸡蛋羹的小娃娃,一边吃一边流眼泪,不知道什么情况,只能傻眼,“就算叔叔做的鸡蛋羹再好吃,也用不着吃的掉眼泪吧你是不是想你爸爸和妈妈了”··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只有这个理由能说得通吧。
    小娃娃没说话,还是继续吃,眼泪也继续掉··    柳应年无言以对··    林枢小时候超级爱哭的性格倒是一点儿也没变,唯一有点不同的是,这次发烧后,他的哭功好像有了变异,以前这小子哭都是嚎啕大哭,声嘶力竭,现在哭却是无声无息的掉眼泪,跟哑巴似的。
    果然是喉咙烧坏了吗·    “你爸妈不应该给你起名字叫林枢,你哪有一般大叔的男子汉气概,”柳应年无奈的开玩笑说,“你应该叫林眼泪。
别哭了,再哭吃饭会呛到的·你要真想哭,就不要吃了,哭完再吃·”·    小娃娃抬袖子把眼泪一擦,红着眼睛摇摇头,“我没哭。”
·    “……”柳应年翻了两个白眼,“好吧,你没哭·”·    “……”小娃娃也知道自己的话没有一点说服力,抽了两张纸巾,自己把脸上擦干净,歇了会儿,才开始继续吃饭。
    “我们什么时候回新城”他问··    “可能还要再过一阵子·”柳应年说,“怎么了,你不喜欢老城吗”·    “不喜欢。”
林枢倒是没有一点犹豫,又埋头吃了几勺鸡蛋羹,咽进肚子里后,才像小大人一样缓缓的说:“叔叔不适合待在这里,我们早点回去吧·”·    “我怎么不适合待在这里”柳应年听的眉心一动,不露声色的问。
    小娃娃一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理由呢”柳应年追问··    小娃娃这次犹豫了下,“嗯……我爸爸说过老城很可怕,有很多危险,爸爸说叔叔太弱了,在老城会被人啃的骨头都不剩一根。
我现在没有保护叔叔的能力,不能留在这里·”·    柳应年微微惊讶,“你爸爸还和你说这些”·    小娃娃点点头,大眼睛瞅着他没说话。
    柳应年只是沉思了会儿,“也许某个方面来说,你爸爸说的是对的·但是我们现在还不能走·”·    林枢也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想什么,“是因为那个把我们抓来的长头发吗”·    长头发……·    柳应年想笑,霜要是知道林枢这样叫他,脸色肯定很好看。
    “不全是,但也差不多·”·    林枢既然全都记得,也就说明他的脑子没有问题,这次奇怪的发烧可能只对他的喉咙产生了一些影响。
    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柳应年原先的担心一下子轻松了很多··    “他有为难你吗”小娃娃问的认真。
    “没有·”柳应年面色不改的说,成年人的事没必要跟小孩子讲的太清楚,说了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林枢若有所思,但还是很快的把鸡蛋羹吃完了。
    “我想出院·”他说··    柳应年正收拾碗筷,闻言没有立刻回答,一直等到把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倒了杯水,把旁边的药递给林枢。
    林枢接过药,仰起小脸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把药吃了·”柳应年说··    林枢乖乖的就着白开水吃完药,继续抬头盯着他。
    柳应年摸了摸他的头,这才慢慢的道:“现在还不行·你病才刚好,还要在医院里再稳固两天·叔叔也有点事要办,带你在身边不方便。
不过叔叔答应过你,每天都会来陪你,就一定会来,绝对不会食言,好吗”·    林枢脸色微微一变,但晶亮大眼睛一眨,长长的睫毛就把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异样掩饰过去了。
    他骨碌一个翻身,爬起来,站在病床上,两只小手朝柳应年伸了过去··    柳应年只好把他抱起来··    这孩子,烧退之后,好像比以前更黏他了,动不动就要他抱。
    养成坏习惯了怎么办啊·    林枢趴在他的肩膀上,呼吸间闻到柳应年身上传来的温暖气息,蹭了蹭,偏过侧脸,在柳应年看不到的角度,眼神凌厉了起来。
    他脸色阴晴不定的看着自己的小手,恨恨不已··    这个年纪实在是太小了··    他什么都做不了··    ……·    林枢从懂事以来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确切地说,他没什么感情··    林茂和梅笑带着他去看过很多医生,甚至连一些不轻易现世的杏林高人也去拜访过,但并没有什么改善。
    林枢还是一样的天性无情,目中无人,对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除了父母,根本不去亲近任何人··    四岁以前,他父母双全,一直被父母宠爱着,尤其是父亲林茂,本身就有点睥睨世界的味道,眼界高,心也高,气更是傲的不得了,向来活得自我,入眼的人没有几个,对这唯一继承了他血脉的独生子,自然也与众不同的宠溺着。
    林茂的本意,其实是想要一个像普通人一样的孩子,结果事与愿违,这让他总觉得欠了儿子,如果不是他坚持,林枢本可以不用出生··    异能者的血脉对某些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佣兵城天团出身的林茂更清楚。
    林茂不希望儿子也和他一样,当一辈子的特种军人··    他已经为佣兵城卖了一辈子的命,他的儿子还是算了吧··    所以林茂把林枢也是异能者的事情隐瞒了下来,除了他们夫妻两个以外,没有一个人知道。
    林枢自己起初也不知道,还是母亲后来告诉他的··    他只知道,父亲和母亲对他很好,无条件无限制的好··    可惜他的好命结束在了他四岁的那年。
    父亲失踪,下落不明;母亲身患绝症,跳楼自杀··    他被托孤给了一个只跟着母亲见过一次面的陌生人··    母亲死前和他说,父亲相信这个人,只要他跟着这个人,就可以受到庇护,无忧长大。
    他虽然性情冷淡,唯独相信父母,既然这个人是父母为他谋划的,那就一定没有错··    母亲最后交代的事情,是让他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要显露出他可以自由操纵火元素的事情,并且能不去老城,就绝对不要靠近老城。
    任何人,当然也包括他的养父··    柳应年··    林枢对这个人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有点钱,有点能力,脾气还算好,心地也不太差,有心机,没心眼,很好骗,这些就是他一开始对这个男人的印象。
    他那个时候年纪还小,才四岁,一点生存的能力都没有,他知道,自己只能靠抱着这个男人的大腿生存··    他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无论怎么做,也一定要把这个男人抓在手心里,只有这样,他才不会轻易的被人抛弃。
    父亲说过,世上的人没有一个可信的,只能相信自己··    想要占别人的便宜,不用点心思算计,怎么可能·    所以他把那个男人身边所有出现的人都赶走了,让那个男人眼中再没有其他人,只剩下他一个就好。
    那个男人也不是傻子,他看得出来,那个男人一开始并不太喜欢自己,至于原因,他起先不知道,但随着年纪的一天天长大,后来自然知道,是因为父亲,他的父亲拐走了那个男人的恋人。
    多讽刺,这个傻男人不只被父亲拐走了恋人,还被父亲算计收养了他,知道事实真相的他,都忍不住想要同情一下柳应年··    可惜他天生没有同情心,这个男人也不是简单的大傻瓜。
    本来就不是心甘情愿的收养,也许最初是有点心软,有点可怜他这个没爹没娘的孤儿,但那种建立在憎恶牵连之下的同情心能维持多久·    一个月二个月一年两年·    只要柳应年对他的父亲还存着芥蒂,就不可能真正接纳他。
    他都看得出来,有很多次,男人都想把他扔掉,男人以为他是小孩子所以什么都不懂,看向他时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厌恶,连掩饰都没有··    他只能拼命的讨好男人,拼命的示弱,拼命的用一切的行动告诉男人他是弱势的,是无害的,是依附于男人的存在。
    只要可以生存下去,他什么样的事情都做的出来··    所以男人想收他当养子的时候,他虽然因为一时的排外性拒绝了,但很快在他发现,只要男人愿意,想收养多少个孩子,就能收养多少个孩子的时候,他立刻就主动提出了这件事。
    男人果然如他所料的,听见他叫“爸爸”,就傻兮兮的感动到不行··    他在心里冷笑,愚蠢··    但他也不能否认父母的离去,尤其是父亲的不告而别,给他带来了非常大的影响,让他产生了极大的不安全感。
    他几乎是本能的想无时无刻的盯在男人的身边,就怕自己一个没看牢,男人也会像父亲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那样他纵然再聪明,有再多的手段,也无计于事。
    最大的威胁还是那个叫洛雨的少年,从第一眼见到那个人,他就能感觉到那人和男人之间,似是而非的特殊关系,虽然他还小,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不过既然本能排斥,就一定是危险的存在。
    男人为了洛雨,可以丢下他不管,这种事他无论如何不能容忍··    小孩子也有小孩子的好处,他可以无理由的一哭二闹撒泼打滚,死死的缠在男人身边,就是不让他再去见洛雨,事实上,有一度时间内,他以为自己成功了,可惜那时候他还太小,过于青嫩了些,男人只是表面上不再见那个男生,背着他,两个人却一直藕断丝连。
    而且更讨厌的是,没有了那个叫洛雨的少年,一样会有别人出现··    他十三岁那年,在又一次成功的把洛雨从男人身边赶走之后,男人身边开始出现了另外一些人。
    那些人,出现的频率不是很高,但是每过半个月一个月,总会有一个人和男人过夜··    这个时候,他已经懂很多事情了,对男人天性上的劣根性和生理本能,也都隐隐约约的从一些书上、资料上知道了很多。
    他也知道了男人是个同性恋者··    洛雨是男人的床伴··    另外那些人,连床伴都算不上,只是各取所需··    他同样无法容忍。
    不行·    绝对不行·    只有这一点不行·    男人身边的位置已经有他了,怎么还能有别人·    他像心爱的玩具被别人抢走一样,难受的掏心挖肺,理智和感情通通都接受不了·    他冲了进去,顾不得给男人留什么脸面,拿着板凳把那个刚爬上男人床上的陌生男人砸了出去,要不是男人拦的快,他能把那个人直接打成残废·    男人的表情开始愕然,后来沉怒,再后来就冷下了脸。
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谁允许你管我的事情你看看你刚才都做了什么那些哪一样是一个大家公子会做的事情”倚靠在床头,下半身只横盖了一条长毯的男人满脸怒容的喝斥他。
    “我为什么不能管你的事情我是你儿子你是我的”他本来就一腔怒意,被男人一训斥,更是一点就着。
    “胡说什么”男人明显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他冷笑了两声,走到床前,赤脚爬上了男人的床。
    “林枢,你要干什么”男人坐直了身体,震怒的看着他··    他已经气的失去了理智,分开腿直接骑在男人的身上,“你不是想发泄欲望吗为什么不找我找他们干什么他们能有我长得好他们能有我干净反正你谁也不在意,那就跟我做好了他们会的,我一样也会”·    “啪”男人一个狠狠的巴掌直接甩在他脸上。
    他的脸被打的偏转了九十度,那是他生平头一次挨巴掌··    “你把你自己当成什么了你以为我养你长大就是为了这种事要是这样,我当初还不如直接把你卖掉”·    但是男人的火气很快就熄灭了,因为他哭了,掉了男人一身的眼泪。
    “我……”男人心慌的看着他,伸手想帮他擦眼泪,又有点下不来台,觉得丢了面子··    他一把打开男人的手,脸上挂着泪水,双眼燃着怒火,冷冷恨恨的朝男人低吼:“为什么我不可以如果连随便一只路边捡回来的阿猫阿狗都能上你的床,为什么我不可以”·    不行,他绝对不能让男人跟别人在一起·    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他在男人心里的位置会掉下去,再也不会排在第一位了·    他不要·    如果当男人的情人或者床伴,男人可以不去找别人,他愿意·    只要男人眼中只有他,心里也只有他,他什么都愿意·    是什么时候,他对男人那种单纯的依附和讨好,变成了这种占有欲,见不得男人对别人多看一眼,多笑一下,多说一句话……·    他知道有哪里不对,可是他什么都顾不得了。
    他现在只想让这个男人身边除了他,再也没有其他别的什么人·    男人脸上五颜六色的表情变了又变,似乎对他的话感到匪夷所思,又震惊,又难以接受,不过总算心又软了。
    “因为你是我的孩子·”男人伸手把他拥进怀里,慈爱的摸着他的头发,温柔无比又坚定无比的说:“林枢,你是我的宝贝,唯一的宝贝,是我的继承人,再也没有人会比你更重要了。
不要害怕我会再丢下你·我们永远都是父子·”·    他肿着半张脸,埋在男人的身上,紧紧的抓着不松手··    不可能了。
    他们再也不可能只是父子了··    这九年的相处,他已经离不开这个男人了··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一点一点的产生变化的,好像突然一下子,天翻地覆,他的眼睛里就只有这个人了。
    他中了这个男人的毒,拔不掉了··    他想,他喜欢上了柳应年··    ·    ☆、第七十一章·    ·    除了父母以外,他第一次对别的人有了感情。
    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为什么会喜欢这个男人,也不想去思考他到底喜欢男人什么地方,他的直觉和本能都在那一刹,清清楚楚的认识到,除了这个人,他这辈子再也不会对其他人产生感情。
    像他这种天生感情有缺陷的人,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一个入眼的人,错过了,可能这辈子再也遇不到了··    他比谁都明白,就算是死,他也不能对这个人放手。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用尽了三十年的心机,守着耐心,守着性情,小心翼翼,生怕走错一步,水滴石穿的把男人的心防打开,才挤进半只脚,却突然一下子就传来了男人的死讯。
    “是不是因为我这么爱你,所以你才有恃无恐”·    “爸爸,你有没有想过,你一直这样拒绝我,我也会受伤,也会难过,就算是我,有一天也会支撑不下去,放弃你。
那个时候,爸爸,你要怎么办”·    他到现在,只要一想起最后那次分离的争吵,想到自己对男人说过的那些话,他就痛苦的不能自己,那绝望而浓烈的悔恨日日夜夜都在啃噬着他的心,一口一口腐蚀着他的五脏六腑和身上每一处细胞,钝刀割肉一样,生疼生疼的,却又叫不出来,喊不出来,发泄不出来,哭不出来。
    他怎么能用那么心灰意冷的语气说出那样让男人伤心的话·    他还记得自己那天在公司的会议室开会,消息传来时,他正想着该用什么样的借口和理由跟男人和好——·    他知道男人又去旅游了,所以他决定,等男人回来那天,他要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情赶回家,从身后抱住男人,把他紧紧的锁在怀里,倾诉这段时间的后悔,甜言蜜语肯定也少不了,还要缠着男人,告诉男人他永远都不会离开男人,永远都不会放弃,让男人放心。
    男人对他一向心软,等到男人原谅他,他就可以借机把男人压在床上,水到渠成……·    他是了解男人的,以男人的心思,如果回来,大概就是决定好要跟他在一起了……·    可是——·    怎么会突然就死了呢·    他……·    他都还没有跟男人和好……·    还没有告诉男人,就算男人有恃无恐也无所谓,他一样爱男人……·    他还有很多很多的话都没有跟男人说过……·    他甚至还没有见过男人最后一面……·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的世界崩塌了··    柳应年死了,林枢还活着干什么·    没必要了··    完全没有意义。
    他知道男人在世上还有两个比较在意的人,同样最后都没见过一面,不过,没关系,这点耐心他还是有的··    解封珧来过了,洛雨也来过了,男人应该会满意了。
    “以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他比什么时候都更冷静··    然后一把火,把自己和男人的照片全都圈在火海里。
    死有什么可怕的·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他不怕,什么都不怕。
    这世上,唯一让他害怕的事,就是再也见不到名叫柳应年的那个男人··    只要可以再见到那个男人……·    只要可以再抓住那个男人的手……·    其实都无所谓了,柳应年死了,林枢也不能独活。
    林枢和柳应年是一体的··    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林枢后来常常会想,是不是他的爱太过偏执,是不是他的执念太过深浓,所以才会在时间和空间里不得轮回·    一生一世的感情执著于一人身上,不求前世,也再没有下一个轮回。
    他想,他大概已入了魔··    再次睁开眼睛后,他发现他没有烟消云散,也没有转世投胎,所有记忆都在,他,竟然重回到了四岁··    “我先看看他吧。”
    “好的,柳先生·”·    “麻烦你了,恐怕回头还要请你再照顾他几天·”·    没有人会知道,那一刻,听见男人的声音,他有多么震惊和喜悦。
·    连呼吸都快忘记,就怕一切都是一场梦··    他的情绪,他的眼泪,在看见男人一步一步走近,感受到男人放在他额头上那只大大的手掌传来的温度时,再也忍不住的哭了。
    他在那一刻就有了觉悟,哪怕发生再多事情,哪怕眼前这个男人什么都不知道,哪怕要再一次死缠烂打,这一次,他也不会让这个男人从他手上逃开了··    无论以什么形式。
    ……·    傍晚,神英高中,高三(五)班教室里··    只有一个穿着制服的男生,半弯着身体坐在讲桌上,两条腿在空中摇晃,耳朵里插着黑色的耳机,一边循环听着手机里的音乐一边轻轻的跟着哼。
    半长的头发,遮住了男生半张脸··    “闻净,17岁,通灵世家第五十二代传人,性格软弱,胆小怯懦,在班上一直处在底层,是类似于跑腿小弟的身份,受人欺凌,但不敢告诉任何人。
揭开妖灵封印的人就是你吧·”一道冰凉淡然的声音穿进了男生的耳朵里,覆盖掉了音乐的声音··    “谁”男生猛然一惊,抬起头,发间露出一张平凡无奇的脸。
    霜的身影凭空浮现在教室中央的位置··    “你”男生一呆,吃惊的道:“你不是和刘老师一起被四班的秋晞赶出去了吗”·    霜没有波澜起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这么说,你会放松警惕主动现身吗”·    男生脸色一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霜冷漠的说:“那就不用知道·”·    说完手中迅速结了几个复杂的手印,周围顿时刮起一股强烈的飓风,结界早已无息张开。
    “封”霜一声低喝··    男生毫无准备之下,连出声的机会都没有,身子一歪,直接昏倒在讲台桌上。
    从他身上窜出来一道狰狞的灰影,正要强冲出结界,就被霜的风链缠成了一只茧··    “别想了,这次你不用再寄希望于重回封印了,我接下的任务,”霜冰冷无情的说:“是彻底灭了你。”
    说完神念一动,那只风茧就在半空中爆烈开来,妖灵王彻底消失在了世上,连渣都没留下一滴··    至于那个被妖灵寄宿的宿主,霜多一眼都没看。
    ……·    老城从来不是一个宁静祥和的城市,初到老城来的人很容易误以为这里是个治安非常完善又十分繁华的商业城市··    无论哪一条街道,都有一眼就能看见的巡逻警察,每个路口都有哨岗,三五一队列队步行的警察个个精神抖擞,即使是外行人也能看出来他们都拥有绝对专业的素质,绝不是一般城市里见到的那种肥嘟嘟肉乎乎的巡警。
    三环以外更是每个方向都能见到重兵把守的军备阵营··    但只要稍稍住长一点时间,或者有熟人稍微讲解介绍一下的话,就会明白,这里绝对不是像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安宁。
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在宁静的表象之下,这个城市处处弥漫着黑色的气息,白天尚好,一旦入夜,那种铺天盖地张扬而起的黑暗和喧嚣,是只有在电影和漫画书里才能见到的场景。
    柳应年从来没有在老城生活过,屈指可数的几次印象里,他都是匆匆来匆匆去,因为林枢不喜欢老城,所以年华鼎盛的生意但凡涉及到老城,所有的交涉基本都是由解封珧出面,或者是公司里别的高层。
    不过,这并不是说他对老城就一无所知··    处在他们这种层面上的商人,消息的灵通是必不可少的,最起码老城的势力划分,明面之下的那些危险,他时时都有耳闻。
    总会有无知的人犯禁,或主动,或被动,在老城发生一些后果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下场不言而喻,触者引戒,闻者惊心··    何况老城这些势力,会在后面漫长的岁月里把触角逐渐伸到新城,新城的人再如何努力独善其身,也不能完全避开老城势力的影响。
    “说吧,那小子在哪”·    装修豪华偏向冷色系的包间里,冷着蓝紫色的背景灯光,一看就是一家夜场类的俱乐部。
    两名训练有素打手模样的黑衣男人站在靠近包厢门的位置,一人一边,把守住了唯一可以进出的门口··    沙发中间坐着一个类似精英人物打扮的男人,暗色光线的原因,只能看到大概的模样,不丑,气势却很强悍,以柳应年的阅历足以判断这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不知道·”柳应年只能苦笑··    他怎么会想到只是从医院出来,不想那么早回到霜的别墅,所以驱车想找间酒吧打发点时间,痛定思痛后,他觉得还是不能一味的害怕喝酒,逃避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想要根治,还是要把酒量练上来·    另一方面,他也想看一下,老城的酒吧和新城的酒吧有什么不同。
    可是谁知道他刚停好车出来,人还没进酒吧,就被卷进了一场老城道上的是非里,被这些人误以为他跟一个从这些人手上逃掉的年轻人是同伙,不由分说下就被五花大绑绑到了这里。
    “再给你一次机会·”坐在暗光下的男人头都没抬,专心致志的在削苹果,不过声音听上去虽然不凌厉,但绝对谈不上友善··    柳应年冷静的申辩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人只是从我身边跑过去,把那个盒子塞在我手上,就跑的无影无踪了,我连他长的什么样都没看清楚。”
    这样的答案自然不会让人高兴··    “不知道确实是个万用脱词·”暗色光线下的男人把手里削好的苹果放在茶几上的玉色瓷盘里,苹果皮削的又细又薄又长,贴在苹果肉上,男人伸手拿起来,已经变成了一条长长的苹果皮线,他看着苹果皮线,似乎仍不满意,随手一丢,扔进了垃圾箱里,“但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和他没有关系大街上那么多人,那么重要的东西,那小子为什么没有交给别人,只交给了你”·    “谁知道呢也许是你们追的太紧,给他的压力太大;也许是他看我顺眼,觉得我长得就像替死鬼。”
柳应年淡淡自嘲的说··    精英男有点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你这个人倒是有点幽默·”·    “我只是实话实说,信不信由你。”
    “你这么淡定,其实我很想信你,可惜你太过淡定,我又不能信你·但不管如何,你跟那小子也是最后一个接触过的人,也确实是你手上拿的这件超仿赝品干扰了我们的追捕。
要我就这样放你走,是不可能的,世上没有那么便宜的事·”·    精英男慢条斯理的说完,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了柳应年身边,从他身上摸出手机,翻看起来,有些奇怪的问:“沐霜你手机里只有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柳应年的视线也跟着落在精英男拿在手里的那支手机上,神色怪异了下,但转瞬就淡淡的问:“你想怎样”·    “这倒有点意思。
很少见到有人的联系人只有一个·”精英男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看了看,意味深长的说:“一般这样的情况,像你的地位都应该比较特殊或者尴尬吧”·    柳应年惊讶于这个男人的反应和智商,但仍面不改色,淡淡的说:“那又如何”·    精英男笑了笑,拨通了霜的手机,放在柳应年的耳边:“看你应该喜欢男人吧用不着这么惊讶,我们做这行的,看的多了,一眼就能看出别人是正常性向还是同性倾向。
你手机上只有一个联系人,这个人对你一定很重要,他是你男人吧告诉他,你在这儿·看看我这把刀在你身上划出几刀,他会赶来救你·”·    手机的那头早已经在两声响后就被霜接了起来,后半段话霜几乎全都听见了。
    柳应年知道这个人误会了他和霜的关系,但事已至此,他说什么都没用了,霜有没有听见这边的话,他不知道,可是他知道霜没有来的理由,他和霜,谁都不是谁的谁。
    刺骨冰凉的刀身贴在柳应年的脖颈边上,阴寒的触感让他头发都快立起来了,逼的他连逞英雄的机会都没有··    他要想活着从这里走出去,只能向霜求救,可是霜来了,未必是件好事,一想到霜那可怕的能力,柳应年同样头皮发寒。
    “啊”柳应年吃痛的叫了一声··    压在他脖子上的小刀已经在他脖颈上划出了一条食指长的血痕。
    “你再犹豫,我第二刀就割下去了·”精英男对他的痛叫听而不闻··    柳应年只能硬着头皮,拧着眉冲手机大喊一声:“你不是答应过翔华要照顾我吗不想看我死的话,快点来救人”·    眼前这个男人绝对是个冷血杀人狂,说割就割,一刀下去,连半点迟疑都没有,根本就是不把人命当一回事·    手机那头一直沉默,直到柳应年吼完那句话,才传来冷冷的两个字:“地址。”
    柳应年连忙看向精英男:“地址……”·    精英男把手机拿到自己耳边,报了一个地名,那边就自动挂上了。
    “你男人倒是个行动果断的人·不过,在他来之前,我们先看看你能撑住几刀吧·”·    精英男把手机一丢,脸上露出深沉的笑,眼瞳深处浮起一抹嗜血的红。
    ·    ☆、第七十二章·    ·    视死如归这种大无畏的精神,柳应年相信有人能做到,但绝不包括他自己。
    死过一次的人,以后再面对死亡的危机时,心态基本可以分为两个极端,一端是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怕死,死都死过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就再死一次;另一端就是惜命,以前对生命存着无所谓态度的人会开始珍惜生命,以前对生命本来就非常珍惜的人则会更加珍惜。
    柳应年属于后者··    冰冷的刀刃闪着寒光,贴着他锁骨上方的肌肤,第二刀开始刺进去并往下划带来的剧痛,如精英男所愿,换来了柳应年的痛呼声。
    柳应年疼的连腿都在打摆子,两脚差点没站稳,他毫不怀疑,只要再来一刀,他肯定会忍受不了的栽倒在地上··    因为入骨三分的疼痛实在是太疼了·    鲜血从伤口流出,他甚至不用低头,就能闻到那股腥甜的味道。
    “你怕死吗”柳应年知道再沉默下去,他只有挨宰的份,不得不承受着剧痛开口··    “你想威胁我”精英男眼神微眯。
    “不是威胁,你也看到了,这种情况,我还怎么威胁你”柳应年无奈的说,他双手还被反绑在后背,根本挣脱不开,“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刚才做了一件错事。”
    “哦,哪件”精英男问··    柳应年的视线往他旁边的空地看去··    精英男也跟着看了过去,是被摔在地上的手机。
    柳应年看看手机,又看看精英男,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不太忍心,对着精英男说:“你有时间在这里享受虐人的乐趣,还不如趁机快点跑吧,跑的越远越好。”
    精英男先是一愣,继而大怒,“你说什么你是在嘲笑我”·    柳应年连忙分辩道:“不是的……”·    他只是不想再挨第三刀,也不希望看到霜在他眼前使用非法暴力,如果精英男能够自动离开这里就最好了,皆大欢喜。
    可惜精英男这时已经不想再听他废话,手中的刀再次举了起来,“住口死到临头还想拖延时间,你以为我会上当吗”·    “那个是坐标定位……”·    “去死吧”·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柳应年眼见高高举起的刀又冲着他刺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急中生智,脚下重力一个强行改变,整个人就往侧边方向直直的倒了下去,正好避开精英男强势袭来的刀尖。
    他“砰”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精英男见一刀刺空,更是勃然大怒,手腕用力一甩,小刀就脱手而出,直往倒在地上的柳应年身上钉去·    让精英男跌破眼镜的事情出现了·    他的刀被一道冰蓝色的光轻轻松松的击掉了,一声清响,掉在了地上。
    “谁”精英男厉声喝道··    摔在地上的手机上方,凭空浮现出一道周身泛着阴冷寒气的身影,长相绝色妖艳的男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倒在地上的柳应年,冰凉没有温度的目光落在他脖颈和锁骨上的伤口处。
    “你弄的”霜的声音毫无温度可言,移到精英男身上的视线像在看死人一样··    精英男瞳孔睁得老大,骇然道:“不可能怎么是你”·    霜左手一抬,“既然知道我是谁,那就去死吧。”
    一道蓝光划过,精英男的脑袋滚落在了地上,满腔的鲜血喷涌而出,渲染了一大片墙壁和地板··    昏暗光线下,血的颜色看上去也像是黑色的一样。
    柳应年目瞪口呆的看着发生的一切··    这种景象太过恐怖骇人,他想要惊声尖叫的,却像被什么掐住了喉咙口,僵在原地,睁大眼睛,张大嘴,浑身颤抖的说不出话。
    霜在他面前举手投足间就杀了一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鲜活的生命……·    在新城和平年代中成长起来的柳应年完全无法接受。
    包厢里另两个打手在霜出手的同时就被霜顺便击晕了过去,两声重响,同样倒在了地上··    柳应年看着像是地狱修罗一样的霜,就跟看见了魔鬼,身体不自觉的往后缩,一步一步往后倒退。
    逃·    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霜缓缓走过地上的尸体和污血,一丝多余的声音都没有,他停在柳应年身前,蹲下身子,及腰的长长散发落在柳应年眼前的虚空,留下一条条的弧。
    霜没有感情的看着柳应年,右手拇指按在男人脖颈侧的伤口,顺着那道血痕往下,用指甲继续破开皮肉,不顾男人的疼痛挣扎,一直划到男人锁骨上的那条长长的血痕,把先前的两道伤口用新的血痕连在了一起。
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尖锐剧烈的疼痛,像要活生生把人撕裂般,柳应年的脸都疼的变形了··    “我说的话,你就这么不想听”霜低垂下的头背着光,看不见表情,“叫你从医院出来直接回去,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不是的,只是不想太早回去,不想那么早看见霜。
    “还想逃害怕了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以为这里都是什么人自身都难保了,还想救伤害你的人,还敢对别人仁慈,你的大脑是什么构成的”霜声音虽然冰凉,却没有一句不充满了嘲讽。
    “我错了……”柳应年煞白了脸··    “不找借口了以为知道错,我就会放过你上一次你阳奉阴违,我就已经对你手下留情了,你以为还有第二次”·    “你答应过翔华……”柳应年一咬牙说。
    霜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淡淡的说:“翔怎么和你说的他说他不在的时候,我会照顾你,保护你不受伤害”·    李翔华走前说,我要离开一段时间,霜会照顾你,等我回来。
    “不是……”柳应年牙齿有点打颤··    李翔华只说了霜会照顾他,没有说霜有保护他不受伤害的义务··    霜看地上的男人被吓的明显老实多了,心里刚才那股无名的火才渐渐消散,“有一点,你别搞错了,我跟翔不是朋友,永远不是。”
    说完,他站起来,把柳应年也抓了起来··    “滟,出来”霜突然朝着无人的空气里严厉冷喝。
    在柳应年的再一次惊讶中,包厢里忽然就多出了一个人··    暗色的光线中,隐约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    柳应年能看到她的大概长相,浅浅的长发,眉眼温柔,一身浅色的长摆连身裙,看得出来,那是个长得非常好看的女孩。
    “霜……”滟的声音低低轻柔,如小桥细雨··    “看在潋的份上,这次我就放过你,再有下一次,你自己去天罚之地。”
    “霜”滟不敢置信的看着霜··    “你逾距了·”霜说,“这些不是你该做的事。”
    “可是人家想你嘛”滟却不管不顾的直接扑到了霜的身上,抱着霜的腰不松手··    “……”霜没有一把推开她。
    “我出任务回到佣兵城,腾他们说你也出任务了,所以我就来找你,可是没想到,却看见你在那个什么神英高中里亲了这个男人,他有哪里好长得那么丑,根本配不上你霜,我不要你喜欢别人”滟柔声的抱怨着。
    柳应年就当没听见··    这女孩完全误会了他和霜的关系··    紫藤花架下的那个吻,又不是他主动的··    不过,他看得出这个女孩对霜的意义应该与众不同,不然以霜这种冷血的性格,早就甩开她了,还能让她扑在身上半天·    难道霜是男女通吃·    倒也不是不可能,毕竟,霜的长相放在那里,只要他想,那就是一张天生招蜂引蝶的脸。
    霜轻轻拉开身上的女孩,说:“滟,你先回佣兵城,等我把手上的事都处理完,就会回去·”·    滟不愿意,“可是我想跟你在一起。”
    霜没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她··    滟只得说:“好嘛,那我先回去等你,你要早点回来·”·    霜说:“嗯。”
    柳应年被霜用空间瞬移带走前,看见滟目无表情的看着他,和刚才跟霜说话时温柔撒娇的样子完全不同··    ·    ☆、第七十三章·    ·    由于霜这次瞬移的距离有点远,从老城中心区到西城区最幽静高档的别墅区,柳应年这次晕眩的时间比以前任何一次都长。
    等到他能平静下来,不再有呕吐窒息的感觉,他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的脸色已经变本加厉,青白中透着灰白,几无血色··    他的人还在霜的手里,差不多算全倚在霜的身上,霜根本没有松开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一次贴近到无法理喻的地步。
    “抱歉·”柳应年脸色一变,想都没想就往后退了几步,同时松开了抓着霜衣袖的手··    霜眼神落下来,又朝他瞅过去。
    柳应年移开目光,忽然眉头蓦地拧在了一起,低下头一看,划开的伤口因为空间的移动,本来已经有些凝固的地方又再度爆裂开来··    “嘶。”
他呲牙裂嘴的疼出声来,刚刚生出来的那点不自在和淡漠疏离瞬间就变的毫无立场··    “你这里有药箱吗”柳应年一副惨兮兮的模样问。
    霜:“……”·    照着霜的指点,药箱很快被翻了出来,令柳应年无语的是霜的房间里没有镜子··    “卫生间借用一下。”
他讪讪的说··    不过很快他就从厕所里出来了,因为霜的房间里,连卫生间也没有装镜子··    “你这里没有镜子。”
柳应年为难的说··    他当然希望霜能让他回自己的房间,他的屋里虽然也没有镜子,但是卫浴里有··    只要回去,就可以暂时不用面对霜……·    “你今晚敢出这个房间一步,我就打断你的腿。”
霜抬眼冷冷的看他,似乎能把他所有的心思全都看穿··    柳应年眼皮跳了跳,迅速垂下视线,遮住眸中神色··    霜掐住他的脸颊,把他的脸抬起来,眯了眯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冷不丁问了一句:“你在医院遇见谁了”·    柳应年心头狂跳了一下,瞳孔微微睁大。
    霜那张妖艳的脸凑到他面前,闪着冰冷的目光,问:“翔还是逆风”·    柳应年和他对看了几秒,说:“是林先生。”
    林先生,就是林茂,也是霜口中的逆风··    ……·    会在医院碰到林茂完全在柳应年的意料之外。
    他陪林枢吃过晚饭,从外面回来,远远的就看到有个人站在医院走廊下,一只手臂打着石膏,吊在纱布里··    等到走近,人影渐渐清晰,他和林枢都瞪大了眼睛。
    林枢心头震荡的厉害,动了动嘴唇,那个人是他四岁以前的天,一直是他心目中最高大的存在,他有整整四年的时间,都生活在这个人强大的羽翼保护之下,什么心机都不用耍,什么事情都不用操心,那是他仅有的无忧无虑。
    可是……·    他仰起小脸,看了看身边的柳应年,这个男人,才是他现在的一切··    至于亲生父亲……·    他心里犯起嘀咕,柳应年跟他父亲认识,他是知道的,毕竟照前世所知,是他父亲抢了柳应年的恋人,两个人就算没有交情,总该见过面的,不然父亲也不可能留下那样的话给母亲,相信一个陌生人,对谁来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父亲当年为什么会相信柳应年,这里面有什么缘由·    林枢转了一连串的念头,脸上却只是略微犹豫了下,暗中一咬牙,就松开了柳应年的手。
    “宝宝·”林茂笑着看自己的儿子··    林枢的表情有一瞬间复杂的难以形容,既尴尬,又害臊,既肾虚,又喜悦,还有来自记忆深处遥远的怀念……·    父母对他的昵称,让他莫名的酸涩和甜蜜,又有一种奇怪的别扭感。
    林枢小脸上各种表情纷纷闪过··    要知道,他死的时候已经三十四岁了,可是他的亲生父亲,现在才二十七岁,看着比自己还要年轻的父亲,林枢的心情那是一个说不出来的矛盾和纠结。
    如果他真的只有四岁,早就已经毫不犹豫的扑上去了··    可他不是,他三十四岁了··    “怎么了,才几天不见,就不认识爸爸了”林茂开着儿子的玩笑。
    柳应年也看着林枢··    林枢眨了下眼睛,又仰头看了柳应年一眼,在接触到柳应年疑惑的视线后,知道不能再迟疑了,只得迈着小短腿冲过去。
    林茂弯腰,长臂一伸,用完好的那只手接住儿子,抱起来,亲昵的笑了笑,道:“我们家宝宝好像比以前更难亲近了,连爸爸都不想答理了·哟,是不是在怪爸爸把你丢给柳叔叔”·    林枢看着近在眼前的俊颜,摇了摇头,不怎么好意思的叫了声爸爸,低低的,轻轻的,生怕柳应年听见,又怕被父亲察觉出什么,想来想去,也只能搂着林茂的脖子,把头埋在了父亲的肩上,闷着头不说话。
    唉,先这样混过去吧,走一步算一步··    柳应年心里也不是滋味,看着刺眼,但又说不出什么··    林茂这才看向柳应年,颔首笑着打招呼:“柳先生,别来无恙。”
    “林先生·”柳应年礼貌的淡淡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柳先生有时间吗,我正好有些话要和柳先生说。”
    柳应年看了下表,才六点多,便点了点头,“这里不方便说话,还是回林枢的病房吧·”·    林茂自然没有异议。
    进了林枢的病房,林茂把儿子放下,给他倒了杯水,让他坐在床边上慢慢喝,转过身看见柳应年也跟了进来,等到柳应年关上门后,林茂确认没有其他人能听见,才收了脸上的笑容。
    “其实我今天过来,一是来接宝宝,二是有件事想告诉林先生,”林茂神色不是很好,缓缓的说:“翔现在情况不太好·”·    柳应年闻言一惊,蓦地抬头瞪向林茂:“他怎么了”·    坐在床头边上的林枢也是一惊,朝柳应年望了过去,看见男人脸上毫无遮掩的焦急和担心,握着杯子的小手不由紧了紧。
    林茂说:“翔的任务失败了,他执行任务的时候出了些状况,差点连命都丢在那边·”·    “那边”·    “事关佣兵城的机密,具体的方面我没办法告诉你。”
林茂略一沉吟后说:“我去见过翔,他的伤势很重,现在还不能下地走路·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御给他找了最好的医生,花一点时间就能治好·”·    “那他……”·    林茂苦笑了下,“我说的他情况不好,不是指他的病,而是他的自由。”
    柳应年一怔··    林茂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长长的叹了一声气··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柳先生了解佣兵城吗”他问。
    “只是听说过·”柳应年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不管怎样,一定要先把林茂的话听完,再做打算··    “在外人眼里,佣兵城、杀手盟、还有老城四家,这六家基本上掌控了老城黑道上所有的势力,虽然明面上佣兵城和杀手盟稍逊一筹,但是在老城,谁也不敢轻易得罪任何一方。
久而久之,很多人就会误以为,佣兵城也归属于老城黑道·”·    但其实上不是··    “佣兵城是驻军部队吗”柳应年问。
    “驻军部队,勉强也能这样说吧·事实上,佣兵城既不全属于黑道势力,也不全属于部队·佣兵,佣兵,顾名思义,它还是以佣兵集团为主,只要有足够的雇佣金,任何人任何团体都能雇佣佣兵城的人为他做事。
不过相对于杀手盟来说,佣兵城接的任务更多偏向于国际军事政治,还有国际安全和各种国际救援工作,更国际化一些·还有一些是别的势力不方便做的事情,或者无能为力的事情。
而我跟翔,就隶属于佣兵团最高团体天狐军团·”·    “天狐军团……”柳应年即使已经知道李翔华和林茂是佣兵城天团的人,此时此刻,从林茂嘴里亲口说出来,仍然叫他震动。
    “当然,天团的隐私我也不可能告诉你,只能告诉你一点,天团的人,全部都是最高军人身份,全部隶属国家机器·还有其他的,你接触过霜,我想以柳先生的聪明,心中应该多少有点数了吧,天团里都是什么样的人,接的都是什么样的任务。”
    柳应年想到霜,还有霜拥有的那些异能,良久回答说:“嗯·”·    林茂这是等于变相承认他跟李翔华也都是异能力者。
    林茂转过身,靠在窗边,难得一脸严肃的说:“那我就不再罗嗦了,长话短说·天团以前的团长是御,御现在是佣兵城的老大,霜是御的亲弟弟,也是天团现在的团长。
换言之,御和霜都是我跟翔的上司·”·    “重点呢”·    “重点是我跟翔不能违背御跟霜的命令,佣兵城现在需要我们,御希望我们这次回去,就不要再离开了,他希望我们能跟过去的十年划上句号。”
    柳应年脸色一下子变的非常难看:“翔华不会同意的·”·    林茂点了个头:“所以他现在已经被御关了起来。”
    ……·    风格冷硬空旷的偌大卧室里,柳应年被霜拖到沙发上坐下··    霜打开药箱,拿出碘酒,用棉花棒沾了涂抹在柳应年的脖颈上,沿着伤口,一直到锁骨下面。
    柳应年抬着下巴,拉长脖子,不习惯李翔华和林枢以外的人靠自己这么近,霜的另一只手就按在他的肩上,肌肤相触的温度,即使隔着一层布料,也让人心悸。
    霜似乎在想事情,所以半天没有说话··    柳应年能感觉出霜处理伤口的手法非常娴熟,很快止过血涂抹完碘酒后,连纱布和透明胶带都弄好了。
    贴上最后一道胶带,霜抬起眼,瞥着柳应年问:“逆风真的说,哥哥已经把翔关起来了”·    柳应年脖子上贴了一长串的纱布,点个头都要疼半天,闻言用力的眨了两下眼,表示是真的。
    “他还说什么”霜又问··    柳应年小心翼翼的措词说:“他还说,叫我告诉你,不能带我回佣兵城,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还有呢”霜追问··    柳应年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眸中闪过一道挣扎,“还有……”·    “还有什么”霜盯着他的眼睛。
    “他说,只有你能帮助翔,叫我、叫我求下你·”柳应年很困难的把这句话说完,两只眼睛已经不敢再看向霜··    “所以你才去酒吧,想借酒浇愁”霜仍看着他。
    “……”柳应年不敢回答,不回答就是承认的意思··    霜没有饶过他的意思,抬手把他的视线转回来,正对着自己,问:“还是你想把自己再灌醉,好回来诱惑我,让我答应你的要求”·    柳应年吓的不行,差点要跳起来,“不是的”·    他根本想都没有想过。
    他这种长相,怎么可能会有色诱霜的想法,霜长得比他不知道好多少倍,他又不是脑袋秀逗了··    而且,好好的话题,怎么一下子转到那种事情上了……·    “那你打算怎么求我”霜看着他问。
    “啊那个,没、没想好·”其实柳应年根本就还没开始想··    像霜这样的人,还缺什么·    柳应年想不出来,要拿什么跟霜做交易。
    “钱……”他刚提了一个字,抬眸看见霜眉毛动了下,连忙改口道:“你又不缺·”·    霜没有说话,只是冷眼看着他。
    “权和势,你也不缺,我也给不了·”柳应年察言观色,越说越小心翼翼,越说越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而且,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答应。”
柳应年嚅嚅的说··    如果他先前还抱着一丝说服霜的想法,那么在霜说过和翔永远不是朋友那句话之后,他原先那点念头也就没了··    看来想要帮助李翔华,他只能考虑其他办法了。
    也许,要借助其他势力……·    这样想着,柳应年忽然听见霜说:“那你就试试·”·    什么·    他抬起头,望进一片冰凉如霜的眼瞳深处,那眼睛太美,太妖,太冷,太凉,像千山寂雪,又像万古深潭。
    或者,什么都不像··    “试试看,你能不能让我对你有欲望·”霜说,“你赢了,我就帮你·”·    ·    ☆、第七十四章·    ·    夜晚的风从窗外飞扑而入,吹翻了银色的窗帘。
    这个季节的夜风还是很强很冷的,柳应年和霜的头发都被吹了起来,长长短短的,随风而舞,连袖角衣摆都发出了簌簌的声音··    柳应年的外套早已经脱掉,领带也不知道丢到了哪里,穿在里面的衬衫也被精英男用刀子划破了,上面的两颗扣子不知去向,丝缎蓝色的衬衫领口还沾染着干涸掉的血痕。
    他已经退无可退,从沙发退到门边,从门边退到床边,从床边退到桌子边,又从桌子边退到了窗边··    他和霜一退一进,一进一退,绕着整个房间转了个圈。
    霜像捉弄老鼠的猫,好整以暇的步步跟进,慢条斯理的步子,让他看了就心惊肉跳··    “怎么不退了”霜站在他面前,冷冷的问。
    怎么退再退就要退到墙角了那不是更危险·    柳应年不禁露出求饶的眼神,磕磕巴巴的说:“那什么,那个,能不能换个条件这个我真的做不到……”·    他没办法想像自己要怎么做,才能让霜对他有欲望。
    霜看上去就像一座冰山,根本就没有欲望··    上一次他们会发生关系,那是因为他们两个人都被算计,全都醉的人事不知,才糊里糊涂的做了错误的事,哪怕他们中有一个人是清醒的,都不可能发生那样的事。
    就算霜说了要包养他,但事实上,柳应年明白,霜对他恐怕只是一种扭曲的责任感,也许,里面还有李翔华的原因,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霜对李翔华有很深的敌意。
    也许,霜包养他,其实只是想借机让李翔华难堪··    至于霜在紫藤花架下的那个吻,柳应年把那个归结于男人都会有的占有心理和比较心理,还有洁癖。
霜因为才和他发生过关系,时间过去的不是很长,那种大男子主义的心理还没有过期,所以见不得他吻别人,才会吻他··    这种心理,同为男人,他很能理解。
    霜需要的只是时间,过一段时间,等到霜真正意识到他们在一起的那个晚上什么都不算,只是纯生理的发泄,大概就不会再有那种想法了··    柳应年是过来人,所以看事情看的很透彻,这也是他一直慌而不乱,顺其自然的原因。
    太过刻意的拒绝,只会适得其反··    他不想一辈子被霜这样的人惦记着,以他和霜之间的差距,与其宁死不屈,不如什么事情都尽量顺着霜,等到霜看穿他这个人其实一点意思都没有,用不了多长时间,自然而然就会厌烦他了。
    什么十年·    估计最多两个月,霜就会主动结束他们之间那可笑的包养关系··    柳应年盘算的好好的,可是他想到了人性的寡情淡薄,却没有料到事情的发展方向会突生枝节。
    霜提出的条件,打乱了他所有的节奏··    对一个人产生欲望,和把一个人纯粹当做419的对象发泄,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419不论是谁都可以,只要你情我愿,就没有任何问题。
    而对一个人产生欲望,这个人就有了特指性,被固定了,这里面要牵扯到的东西就多了··    要让霜对他产生欲望,首先就要让霜对他产生性趣,先不说霜对他有没有性趣,光是这个性趣的产生存在,就是一个让他头皮发疼的问题。
    一旦他真的做了什么让霜产生性趣的事情,霜对他的感情有了变化,他要脱离霜的包养,就不是随便说说的事情了··    柳应年对这种事情想的明白,他不想拿自己的自由去赌。
    用他的自由,去换李翔华的自由,怎么想都不划算·    再说,李翔华肯定也不希望他这样做……·    “你再说一遍。”
霜轻轻淡淡的说··    “我……”柳应年一看霜那表情和眼神,哪里还有胆子说第二遍,他拼命的找借口说:“我今天受伤了,伤口疼得厉害,动一下都疼,不适合做那种事……你、你不是也不想吗”·    既然大家都不想,干什么还要为难自己·    “就是不想,才让你试。”
霜淡淡冷冷的一句话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WQNMLGB,柳应年差点就要骂了出来··    换一个人,他说不定就要指着对方的鼻子开骂了。
    但是面前这个人是霜,他敢骂,就要有去见上帝的准备··    柳应年只能把满肚子的脏话压在心底默默的诅咒··    “在骂我”霜问。
    “没有”柳应年立刻否认,但他否认的速度太快太过直接,反而一目了然,显得过于做贼心虚了··    空气顿时凝固了几秒。
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霜妖艳的眉眼轻轻的动了一下,他伸出了手··    “别……”·    柳应年条件反射般的向后躲开,又退开了一步,他的后背和窗台现在只有一步之隔。
    霜看着自己抓空的手,长睫一动,目光中看不出任何变化··    “你是自己过来,还是让我抓你过来”霜问。
    柳应年不回答,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摇头,目光中流露出乞求··    但立场和态度已经表露无疑··    “看来是我还没有说清楚,我不介意再说一遍,”霜这下不再有任何顾虑,长腿一伸,往前走两步,就把柳应年逼的靠在了半开的玻璃窗上,他欺身上去,再次拉近和柳应年的距离,把人困在一拳范围之内,冷眼看着神色不安的男人,“你觉得你还有讲条件的权利你今天阳奉阴违的事,我还没和你算,我说过吧,这次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你以为我是和你说着玩儿的”·    柳应年身后就是玻璃窗,这半边窗虽然没有打开,但清冷的玻璃触感传来的感觉,同样寒凉入骨。
    他已经极力退避了,却还是避不开霜越来越近的脸··    “还有,虽然我觉得你的记性可能没有这么糟糕,但看起来也许是我错了,那我再提醒你一遍,你,是被我包养的,柳应年,你现在是我的人。”
霜的唇已经贴到他的脸,冰凉没有温度的声音,每个字都听的让人神经发紧··    柳应年还想再躲开,却不敢再动,这么近的距离,他打个哆嗦都有投怀送抱的嫌疑。
    “取悦我,让我对你有欲望,本来就是你的义务·”·    衬衫上最后几颗扣子也没有了,皮带被抽出去的时候,柳应年清楚的听见霜在他耳边说:“你以为装傻充愣,就能躲开这十年的契约”·    他心头一震,睁大眼睛,愕然看着霜。
    “那你可以死心了·”霜不带感情的看着他,“你是翔欠我的·十年之内,我都不会放了你·”·    柳应年嘴唇动了下,像受不住这个打击,他不愿意相信,喃喃了半天,结结巴巴的说:“不公平……这不公平……”·    李翔华跟霜之间的恩怨,明明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他既没害过人,也没抢过别人的男人,更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他只是正好是李翔华的恋人而已……·    凭什么……·    凭什么让他来承担·    霜笑了,虽然只是扯了一下唇角,但仍美的让人惊艳。
    像阴云过后的夜月,又像雪消之后的花现··    “公平”霜的手指抚过他的唇畔,“世上哪有什么公平既然我没有得到过,你又凭什么问我要公平”·    柳应年在他的手指下颤抖了半天,好容易压下心头的震动和纷乱,咽下了所有的不甘,闭了闭眼,再睁开已经恢复一片清明。
    他一把抓住了霜的手,“等一下”·    霜把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看在眼里,闻言也只是看向自己被他抓住的那只手。
    从他手腕处,传来了柳应年所有的害怕··    “我答应你·”柳应年双手都在发抖,声音却意外的冷静··    霜不动声色的看着他。
    “我答应你·”柳应年又说了一遍,像是在告诉霜,但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会试试看,让你对我产生欲望·”·    霜眉眼微冷。
    “我不是要骗你,我是说真的,”柳应年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四目相对,他不闪不避的说:“我只有一个要求·”·    霜盯着他:“你还想提要求”·    柳应年虽然还很害怕霜的强势,但仍然一字一句的说:“我想你能答应我,别强迫我,让我自己来。”
    “你以为我还会相信……”·    霜的话没说完,最后一个“你”字被消声了··    ·    ☆、第七十五章·    ·    柳应年仰起脸,轻垫脚尖,亲了他一下,浅尝辄止,然后抬起手,捧住了霜的脸,迎面吻了上去。
    只凭吻技,霜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一比就比到了天边··    这个吻不是柳应年吻过最长时间的吻,也不是他吻过最投入的吻,更淡不上有多深情,但却绝对是霜人生中的第一个深吻。
    长长的一吻结束,柳应年松开了手,他的呼吸已经有些乱了,霜看上去还好,目光仍然冰凉如水,但只要细心注意,也能发现他的呼吸节奏有了小小的改变。
    两个人的唇角都挂着银液,嘴唇都湿湿黏黏的,全都被对方的唾沫来来回回染了个遍··    霜沉默不语,无言的看着柳应年,这个吻出乎了他的意料。
    但只有这种程度的话,还不足以让他动情,更不可能产生出想要眼前这个人的欲望··    柳应年大概也知道一个吻代表不了什么,他同样没有说话,只是一双刚刚沾染了霜脸上的温度的手,在被风彻底吹凉之前,颤抖着,执著而坚定的伸向了霜的西装外套。
    他解开了扣子,脱掉了霜的西装,还有里面的小背心,又扯掉了霜的领带,剩下的就是那一排扣的严严实实的衬衫钮扣··    霜不是一个能让他轻易看懂的人,比如在穿着方面,他穿着那身改良版的唐装时,也是从第一颗盘扣扣到最后一颗,换成衬衫也没有例外,不管是系着领带的时候,还是不系领带的时候。
    总是穿的规规整整,这也许是军人的习惯··    但柳应年接触到的李翔华跟林茂,明显都没有这种习惯··    那就只能是性格问题了。
    明明人长得那么妖艳,穿着风格上却一点也不奔放·像霜这样,说好听了是禁欲系,往难听了说就是闷骚··    霜的衬衫是黑色的。
    柳应年的手放在最上面一颗纽扣上,迟疑了下,又把手收了回来,转过身,把玻璃窗拉上关紧,又拉上了窗帘··    他没解释,霜也没问。
    他拉起霜的手,把人带到了床前,又看了霜一眼,这才开始继续解霜衬衫上的纽扣,每一个动作都很平缓沉着,要不是他的手一直在微微的颤抖,谁也看不出他的紧张。
    没什么可害怕的,就当是又一次419,眼前这个大美人是他看中的,准备今天晚上一起过夜的陌生人··    只要引起了这个人的性趣,就会有一个美妙的夜晚。
    他们不淡感情,只有性··    他不停反复的这样告诉自己··    终于在一片沉默中,两个人的衣服都悉数掉在了地上,一样的赤条条,一样的一丝不挂。
    柳应年重新垫起了脚尖,吻上了霜的嘴唇,从上到下,逡巡般细细致致的吻着,顺着喉结,前胸,凸起,腰线……·    不知道吻了多久,也记不得做了多少功课,头顶终于传来了霜情动的低沉叹息。
    霜也是人,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柳应年给他的刺激和诱惑,已经足够让他的平静产生波痕··    卧室的灯熄灭了。
    黑暗中,霜把柳应年抱到了床上……·    林枢忽然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的坐了起来··    他觉得心慌,他想去找柳应年,想待在柳应年的身边,寸步不离的守着男人。
    从今天晚上听见父亲告诉柳应年的那些事开始,他就一直提心吊胆,不得安宁··    在他内心深处,有一个谁也没有告诉过的秘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一直以为那件事除了他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但是现在,这个秘密却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只要一想到这个秘密将会给男人带来多大的伤害,他就无法入睡··    “宝宝怎么不睡”·    病房的灯亮了,躺在临时添加的折叠床上的林茂,睁开眼睛微微惊讶的看着儿子。
    这个时间,父子两个人都睡醒一觉了··    林枢捏了捏被子,毫无睡意的说:“爸爸,我睡不着·”·    林茂坐起身问:“怎么回事,做噩梦了”·    “我想见叔叔。”
林枢直言不讳的对父亲说,“爸爸,我喜欢叔叔,我想跟叔叔在一起·”·    这不是林茂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话,上一次林枢就说过想让柳应年住到他们家一起生活的话。
    林茂并不吃惊··    可是这深更半夜的,自己家的宝贝儿子不好好睡觉,折腾起来,就为了这个目的,这让林茂不得不重视起来··    “宝宝喜欢柳叔叔”·    “嗯。”
    “有多喜欢”·    “很喜欢很喜欢,比爸爸喜欢妈妈还要喜欢·”·    林茂怔了怔后,笑道:“那可就难办了。”
    林枢也知道难办,这个时空有他最大的情敌存在,那个叫李翔华的男人,一直是养父埋在心底念念不忘的人··    他睁着一双大大圆圆的眼睛,直直的看着父亲。
    他知道父亲和别人不一样,不会把他的话当成小孩子的玩笑,也只有父亲才能帮他··    果然,林茂想了一会儿后,问他道:“你想要柳叔叔”·    林枢点点头:“嗯。”
    “看中他了”·    “嗯·”·    林茂沉思了片刻,笑道:“也不是没有机会。
只要宝宝有耐心等,说不定很快就会有这个机会·”·    林枢一震,看着父亲好半天,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爸爸。”
他叫了一声··    “怎么了”林茂看着儿子··    林枢说:“爸爸今天和叔叔说的那些话,有很多我都听不懂,爸爸能告诉我吗”·    林茂笑了笑,小有兴致的道:“宝宝想知道什么佣兵城的事天团的事还是和柳叔叔有关的那些事”·    林枢重重的点头,点名说:“翔,霜,御。”
    这三个人都是父亲今天提过的人,单点一个李翔华出来他怕痕迹太重,而且听父亲今天所言,那个霜和御都跟李翔华牵扯不清的样子,过去一定发生过很多事情,知道的越多,他才越好在接下来的事情上做决断。
    见儿子的小脸上一脸的认真,林茂觉得有意思··    “虽然爸爸很想告诉你,但这个时间实在太晚了,还是先睡觉吧,等明天早上起来,爸爸再告诉你。”
    林枢:“……”·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什么叫姜是老的辣,林枢此刻深深的体会到了·    ……·    第一缕朝阳照进房间时,柳应年睁开了眼睛。
    窗帘是霜拉开的··    柳应年醒来时,看见霜正站在床前穿衣服,背对着他的身体笔挺而一丝不苟,每一个动作都像用标尺精量细测过一样。
    这样的霜看上去过于无情和冷硬··    柳应年动了一下,身上传来的不适让他的脸微微的变形··    经过昨夜,他终于知道那天早上为什么他整个人都跟被卡车碾压过一样酸疼,霜在情事上的直白粗暴和生涩说明了很多问题,就连他那样细致的引导,还是没有避免受伤。
    听见身后传来动静,霜转过身,看向抱着被子、一脸痛苦状坐起来的柳应年,柳应年没有再看他,而是把注意力放到了散落在地上的那些衣服身上,蚕丝绒被下伸出一条不算太白偏向蜜色的大长腿,光洁耐看的脚落在了地上。
    柳应年借着一只脚为支点,一手抱被遮住重点部位,一手弯腰去捡他的衣服,呲牙裂嘴了半天,才把那件破烂的衬衫和长裤勾了过来··    他刚坐直,几件不明物体砸落到了他头上,不算轻,也不算重,布料的触感,他抓下来,是一套崭新的衣服,连内裤都有。
·    “先穿着,等我回来再带你去买合身的·这两天你暂时不要去医院了,也不要离开这里·”·    看着霜从眼前消失,柳应年愕然片刻,抬手抚着额头,轻轻叹起气来。
    ·    ☆、第七十六章·    ·    桃花开,杏花败··    杏花开到荼蘼后,桃花枝头渐渐开始绽放出朵朵花苞。
    林枢跟着父亲离开医院,坐车去了父亲在老城工作时住的公寓楼··    公寓楼下的小区空地,零零散散种着几株杏树和桃树,也有白杨和垂柳,还有一排葱翠的松树。
    房间钟点工已经过来打扫干净了,林茂进屋,把手里的东西先一一放进冰箱里,他买了一些现在吃得上的东西··    倒了一杯牛奶和一杯矿泉水,林茂走到沙发前,看着闷闷不乐的儿子,笑道:“还在为你柳叔叔不能来生气吗”·    上午霜给林茂打了个电话,只说了柳应年这几天暂时不方便去医院,叫林茂自己照顾自己的儿子,林枢知道后,一脸期待的眼神立刻失去了光泽,变得阴沉起来。
    “我不是生气,我只是想知道叔叔安不安全·”林枢和父亲解释道,玉雪可爱的小脸上微微带着不易察觉的恐慌··    他怎么可能再生柳应年的气呢,自从那次生气后,传来柳应年的死讯……那种阴影到现在还没有消散……·    如果当初没有和男人吵架,没有生气就好了,这种念头他不知道想过多少次,悔不当初的心情,只要一想起来就恨不得再烧死自己一遍。
    都是他不好……·    林枢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说不出来的忧伤··    林茂坐在沙发里,看看儿子,拿起自己的那杯水,轻啜了两口,“柳叔叔哪里好,为什么喜欢他”·    他有哪里好,林枢也说不上来,他也不是一开始就喜欢上男人的,他只是挖空心思的抱大腿,讨好着,缠着男人不松手,本来也只是为了自保,为了生存,全都是演戏,谎言……·    可是,慢慢地,慢慢地,日积月累,假的不知不觉就变成了真的,习惯了,离不开,松不了手,男人已经成了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除了这个人,其他的人他都看不进眼里··    林枢抬头看着父亲,眨眨眼睛,又摇了摇头,“不知道,就是觉得他很好,让我很想去亲近他。”
    能让林枢想去亲近,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为难得的事情··    林茂也知道儿子性格上的缺陷,但说实话,他并不认为柳应年是个好选择,年纪差距摆在那里,柳应年现在虽然年轻,可是等儿子长大,也就老了。
儿子还小,长大以后还会认识很多很多的人,谁也不能保证那其中就没有和儿子年纪相当、更好的选择·但同样,谁也不能保证错过了这个叫柳应年的男人,就一定还会有更好的选择。
    如果不是这次回佣兵城让他知道一件事,他说不定会试着阻止一下儿子的念头,不过现在,他有他的顾虑,让他不能不考虑儿子的选择,儿子虽然性格有缺陷,但作为一个高智商儿童,看人的眼光并没有缺陷,说不定以后,那个人真的会成为儿子身边重要的人……·    谁知道呢。
    人和人之间的事,是说不清楚的··    “柳叔叔有喜欢的人·”他提醒儿子··    林枢点了个头,“我知道。”
    李翔华,男人这个时期唯一喜欢的人,也是男人曾经的恋人,还是曾经伤害过男人甩掉男人的人··    林茂怔了怔,然后笑起来,“既然你都知道,爸爸就不说什么了。
宝宝,要记住,你比他们都年轻,只要你有耐心,只要你能坚持,总有一天,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嗯”林枢重重的点头。
    父亲说的没错,就算男人现在再爱李翔华又如何三十年后,世上还有没有李翔华这个人都没人知道,男人不知道,他也不知道,李翔华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查不到他任何一点讯息。
    至于其他的人,就更不足为惧了··    三十年他都坚持过去了,他还怕什么就算要重新再来一个三十年又怎样时间对于他,已经没有了意义。
    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坚持··    何况,他有自己的盘算,这次未必要等到三十年后··    ……·    柳应年趴在窗台上,双手抱着一杯牛奶,微微出神的晒着太阳。
    这种边喝牛奶边看风景,想看书就找一本来翻一下,不想看就晒太阳的悠闲生活,上一世,只存在他的十五岁以前和五十岁以后··    中间的三十多年,他都没有时间做这么奢侈的事情。
    风从耳边吹过,柔柔的,像情人的手··    二十五岁,他现在的年龄,正是所有男人都应该打拼的时候,或者有条件的,继续学习深造也行,不管是为了事业,还是学业,总之,这是一个通往黄金年龄的路上,最值得珍惜的时间段。
    他没有例外,也珍惜过,而且非常认真努力兢兢业业的奋斗过,他的前世可以说很成功,不说完美,但绝对是一个合格的商人,他有自己的商业王国,从来没有停下稳步扩张的脚步,他几乎没为钱发过愁,代价是私人时间少得可怜。
    如果能够寿终正寝,他想,他是没有一丝遗憾的··    可惜他不是··    但他那屈指可数的遗憾里,也几乎全是感情的事情,和事业沾不到边。
    柳应年喝了几口牛奶,倚着窗台,短发微扬,清秀的脸上蒙着一层心不在焉的神色··    他在担心李翔华和林枢··    知道李翔华被关在了佣兵城里,他不是不急,不是不慌乱,可是他也看得清楚,连林茂那种已经被确定是超能力者的人,那么不普通的存在,也无能为力,他一个平凡人,又能做什么·    要是钱能摆平问题就好了,那样他就不用发愁了。
·    唉……·    这就是商人的烦恼··    他出神的看着远处的风景··    李翔华……·    也不知道那个叫御的人会不会同意放他出来……霜……也不知道会不会帮忙,听他的语气,跟李翔华的关系不怎么好……林茂说佣兵城需要他们,可是过去的十年都不需要他们,突然间的需要,为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事,要把他们都叫回去……·    还有昨晚,昨晚……·    他自认不是善男信女,但他也有自己的底线,不管是什么样的原因和理由,对这个时代的李翔华来说,都是不公平的。
    霜说,世上没有公平,所以对他也不用公平··    可是他们的生长环境本来就不一样,在他心里,还是有公平的··    前一世,是李翔华先背叛他,先不要他的,所以这一世他本来想一报还一报,先找借口甩掉李翔华的,不然,被同一个人重复甩两次,也太难堪了。
    但是现在,拥有未来的记忆的他,发现到当年的事情也许并没有他看到的那么表面,其中可能另有隐情,在这种情况下,不明真相的他,报复李翔华的立场已经没有那么坚定了,恋人还是那么爱他,对他还是那么好,从这一点上,他和霜的事,已经是他背叛了李翔华。
    他不愿意去想李翔华知道这件事后的反应,可是明显的,老城这边的事结束后,他和李翔华也不能再继续在一起了··    他当年无法原谅李翔华的背叛,现在也不会妄想李翔华能原谅他,人对感情的事,本来就是自私自我的。
    他自己做不到的事,又怎么能寄希望于别人能做得到·    李翔华,大概不会原谅他的……·    要是他真的还年轻,也许会求一求李翔华,说不定会抱着李翔华的大腿哭求原谅,可他现在的心境,早已经苍老的不知道哪里去了,原本看不开的事情,勉强也能看开个七八分了。
    合则聚,不合则散,强求得到的,毕竟不能长久··    柳应年像老头子一样唏嘘了下,觉得心里难受,叹口气,又重新调整情绪,努力让自己能平和下来。
    再说,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柳应年了,他的心,他的感情,很大一部分都落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谁有前后眼·    谁能知道自己死了之后还会重生回到过去·    没有了李翔华,他总不能孤独一个人过一辈子,他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真正把林枢放进心里的。
    他也是等了很长时间,确认李翔华再也不会回来找他,才死心的··    李翔华有时候做事情做的太狠太绝,他当年和林茂一走之后就杳无音信,柳应年不是没有找过他,他暗地里找了李翔华很多年,背着解封珧和林枢,他还雇了私家侦探,但怎么找都没找到,一丁点音讯都没有,再深的感情,耗了那么长时间,也耗成绝望了。
    绝望的那一年,他连轻生的念头都产生过,如果不是还有林枢要养,要照顾,不是林枢成天缠着他,也许死才是他的解脱··    柳应年想到那阵子,他在家里做饭或者削水果时,目光老是落在菜刀和水果刀身上,他知道自杀蠢,但就是忍不住要动那个念头。
他也没注意到林枢什么时候发现的,等他察觉的时候,林枢抓在他手腕上的手背已经被他手上的水果刀划了一刀··    林枢那次很伤心,也很生气,吼声大的聒耳,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不让他给包扎伤口,说只要他还想自杀,他就宁愿让血流光死掉,反正也没有人在乎他,没有人养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现在想想,里面虚假的成份也很多。
    那个时候,林枢都成年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年华鼎盛的事情一半他都交给了林枢,连解封珧都说,林枢如果出去单干,肯定又是一个白手起家的商界传奇。
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这种人怎么会没有人在乎愿意在乎的人多了去了……·    而且林枢皮相好,想养他的人更是从来没少过,男的女的都有……·    还有,林枢那么自爱,那么惜命,怎么可能会轻易去死……·    也就是他,总是事后清醒,当局者迷。
    柳应年又低头喝了口牛奶··    杯底已经见光,他回身走出霜的卧室,去了厨房··    霜不让他离开,也不让他去医院,小孩儿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不过,有他亲生父亲在,应该没事吧。
    ·    ☆、第七十七章·    ·    老城虽然有肖林褚秋四族黑道世家坐镇,但与之相对的,也有一些政权官宦世家和他们相互制衡。
    姬家就是其中之一··    姬家现任家主叫姬伯阳,是军界一位响当当的大人物,提起他的名头,即便是老城诸黑道世家的家主也不得不变脸色。
    当年姬伯阳刷政绩的时候,多少人都倒在他手下,四家子弟都没少在他手下吃亏,就连几家老少家主也没占过便宜,整个老城黑道有一段时间几乎是闻姬色变。
后来姬伯阳往上升,调职去了上面,道上人放了三天三夜的鞭炮,举道欢庆··    “姬伯阳·”林枢童声童气的念着这个名字,小脸上一脸严肃。
    他不知道父亲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人,这个人他当然听说过,虽然从来没有见过面,但像他们这些经商的,军政界都是避不开的忌讳,上面能只手通天的人多了,他们消息不灵通可走不长久。
    姬伯阳,在他那个时代,已经退下去了,属于他的经历也已经变成了传奇··    林枢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因为他有次跟柳应年一起吃饭时,在军事台上看过一段建军节的特制纪录片,上面讲述了很多鲜为人知的故事,其中在共和国的勋章那一节,就有专门的篇幅提到了姬伯阳。
姬伯阳的镜头一出来,柳应年就示意他,告诉他说,这个人很厉害,别看他年事已高退下去了,军界的风向现在还是他说了算··    “他跟佣兵城有关系吗”林枢问父亲。
    林茂笑道:“当然有关系,佣兵城其实就是姬家的先人提议建立的,姬家人虽然不是每一代都有人能进佣兵城,但姬家一直是佣兵城最大的后台·到这一代,姬家前后出了两个超能力者,有意思的是,这两个人都是姬伯阳的儿子,而且,他一共也就这两个儿子。”
    他说到这里,林枢也就听出来了,“是御和霜”·    林茂点点头,又笑了起来:“姬伯阳有过两任妻子,原配生下御后,第三年得重病无治过世了,御十五岁的时候,姬伯阳再婚,续娶了一个没什么家庭背景但长得非常漂亮的女人,一年后生下霜。
但讽刺的是,霜长得完全不像姬伯阳,这在以强势血脉传家的姬家意味着什么,宝宝知道吗”·    林枢看着父亲点了下头··    强势血脉,长相,这种问题真的无法概括,在意的程度因人而异,但显然林茂的言下之意是说姬伯阳相当重视这一点,所以,和姬伯阳在长相上的差异,注定了霜不会受到姬伯阳的重视。
    没有父亲的重视,母亲又是继室,同父异母的大哥和他相差十六岁,再加上又出生在那种家庭背景环境下,林枢可以想像得到,霜从生下来后,大概过的就不轻松。
    人不能选择出身,就像不能选择父母,这种先天上的不公平,谁也摆脱不了··    林茂接着说:“御是一个相当优秀相当有能力的人,可以说,霜一直生活在御的阴影下,他这辈子最大的悲剧,大概就是有一个像御这样的哥哥。”
    不知道是不是这种环境压力太大的关系,霜的能力觉醒的很早,才一岁半,就显示了他的异能天赋,当即被姬伯阳踢到了佣兵城,直接扔给长子··    霜就这样跟着哥哥长大的。
    这对霜来说很残忍··    因为御是一个很强悍的男人,他会带兵,会打仗,会完成各种各样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他却不会带小孩,不知道怎么照顾弟弟,十六岁的差距拉开的代沟已经超出了御的能力范围,两人又是同父异母,那时候御还年轻,还不能理解父亲再婚的决定,霜在御的眼中,除了是同父异母的弟弟以外,还是父亲背叛了死去母亲的证明,御的心里很矛盾,他有心当一个爱护弟弟的好哥哥,但又做不到,所以他对霜只能一直保持着不冷不热的态度。
    代替御哥哥这个地位,照顾霜的人,是潋··    潋是御在一次任务后,从某个贫困山区死人堆里带回来的孩子,比御小四岁,后来发现他也拥有异能力,就把他留在了佣兵城里。
    潋感念御的救命和知遇之恩,把御当成天来崇拜,御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高的无可撼动,他在佣兵城也是公认的御的跟班··    霜到佣兵城那年,潋已经十三岁了,在佣兵城渡过了三年。
    潋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出身和环境对他的影响几乎很难从他脸上看出来,他对生活有一种热爱,对生命也格外珍惜,他总在孜孜不倦的学习各种知识,再无偿把这些知识教授给需要的人,佣兵城的每个人都很喜欢潋。
    潋明白御的矛盾和纠结,所以对霜格外照顾·他把霜当成自己的亲弟弟一样,因为霜年纪太小,他基本是把霜带在身边,同吃同住,教他说话,教他表达,教他识字,教他知识……·    潋对霜而言,是特别的。
他没有父母的爱,也得不到哥哥的爱护,这给他人格和性格的形成,造成了很大的阴影,潋的出现成了他人生中的第一道光,为他阴暗的人生打开了一扇温暖的窗··    他不会表达,只能把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贪婪的汲取着潋给他的所有养分,他暗暗在心里决定,等他长大以后,一定要很好很好的回报潋,他要给潋全世界。
每次潋喂他吃饭的时候,他都单纯的以为,潋是他一个人的,潋会像这样一直一直照顾他,谁也不会抢走··    但是两年半后,翔的到来,轻易的打破了这一切。
    翔比霜还要小一岁,他一来,立刻就引走了潋一半的注意力··    和潋一样,翔也是被御带回来的,因为又有同样都被家人抛弃的经历,这种共鸣感,让潋几乎毫不犹豫的就把翔纳入了自己的羽翼下,加上有过照顾霜的经验,照顾起翔来,更加得心应手。
    潋的温柔,不只对霜有效,对翔一样有效··    而且翔已经懂事了,知道怎么表达感谢,他会礼貌的跟潋说谢谢,会笑着叫潋大哥哥,会主动找潋说话聊天,问东问西,会跟潋分享很多他学到的、发现的事情。
    无论谁拿翔跟霜比较,都会说翔更可爱··    霜·    那孩子太阴暗了,太沉默了,长得再漂亮有什么用,一点也不可爱,一点也不讨人喜欢,和人说话时总是冷冰冰硬邦邦的,跟别人都欠了他几百万一样。
    霜也明显的发觉,潋和翔说话比跟他说的话多,对翔的笑容也比跟他在一起时多,潋很快乐,跟翔在一起的潋,有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一面,很放松,很轻松,也很开心。
    就连御,对翔都那么好,那么亲切温和,哥哥从来都没对他笑过,却总是对着翔露出笑容,还会抱着翔转圈圈··    那些霜都没有··    翔,抢走了潋,也抢走了哥哥。
    看着翔跟潋还有哥哥相处时的样子,霜小小的心里更加阴暗了··    他开始有意的疏离潋,也从来不给翔好脸色看··    无所谓,没关系,他都习惯了,反正他一个人现在也能活下去,潋给他的那些温暖和恩情,等他长大以后,有能力了再还好了。
    躲在阴影处,总是偷偷跟在后面偷窥哥哥和潋跟翔一起玩的霜,什么都想好了,却没有想到,潋会在十年后的那场大战中,为了替翔挡下致命一击,死了。
    看着翔跪在潋的尸体面前,看着潋失去呼吸,霜觉得一切都像做梦··    十年,是一个魔咒,也是霜的恨··    翔从他身边抢走了潋,却没有保护好潋,让他生命中唯一的光芒彻底的消失了,再也没有抢回来的机会。
    林茂从回忆中回过神,他在把当年的这些讲给儿子听的同时,自己也不可避免的回到了那个年代,他心中也有一段尘封的痛,他的初恋情人也丧生在那场沥血撕杀的大战中……那一次,他心灰意冷,对身为超能力者的自己和整个天团都产生了怀疑,所以当御同意给翔放长假,也给他们放长假后,他第一个离开了佣兵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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