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田园生活 by 一品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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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田园生活 by 一品舟(下)
种田文穿越时空青梅竹马励志人生60第十章 魏家插手王家北上·    薛娇娇穿着囚服缩在牢房里头,如今她的家产没了,美好前途没了,就连这条命也快没了,折腾了三年什么都没捞着还把自个儿搭了进去,她好恨,好恨·    她才二十岁啊,她还不想死。
    薛娇娇抓着自己的头发痛恨老天不长眼,可却半点没想过自己杀的那些人也有大把大把年纪好活·如今她满心想着的只是怎样才能从这牢房里头出去,王家那边是指望不上了,薛家这边……她也没指望自个儿那没用的父亲能帮忙,算来算去活了二十年她竟然连一个能托付能依靠的人都没有。
    “嗑——咔——”·    牢门的锁被打开了,薛娇娇抬起头来瞧了一眼以为是谁来接她出去,可没曾想竟是个狱卒打扮的糟老头子。
    “哟,王夫人今儿个没吃这儿的饭菜,可是小的几个招待不周”·    薛娇娇哼了一声将头撇过去,这儿的吃食比她在乡下时喂猪的东西好不了多少,她是脑子糊涂了才会吃这些猪食。
    “也是,夫人身上背了好些条人命,就要让阎王爷请去吃酒了,自然看不上我们这儿的饭菜·”·    “你说什么”·    薛娇娇扑上去死死抓住那糟老头的衣裳,虽说她手里确实犯了人命,可要说正经的证据压根儿没留下什么,人证倒是多呢,可也做不得准,上头一时半会儿批不下来,也就是说她还有转圜余地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你一定是搞错了,怎么可能呢,我怎么可能会死……我才二十岁,我还有大把大把的好日子没过,怎么可能呢”·    薛娇娇自小便被当成珍宝一样供着,虽说出身农村,可薛大一家因着霸占了薛二积累下的家产在当地也算得上富裕,否则也不会有闲钱送儿子去读书。
儿子常年不在身边薛大便对唯一的女儿万般宠爱,加之薛娇娇自小就生得漂亮,好看的孩子总招人疼些,薛大从小就不舍得让自家闺女做一丁点儿粗活儿,哪怕是洗脚水都是让媳妇提过去的,如此娇养下来养成了薛娇娇事事以自我为中心的习惯,所有的事儿都得按照她自个儿的意愿来,别人的想法别人的利益都得为她让步。
这习惯一直到嫁入王家才稍有改变,亲大哥让她遭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打击,不过她很快又狠狠地回击了过去,这之后便是一帆风顺早年的毛病非但没改更因薛明宇的事儿激得她多了几分心狠手辣,如此,手里的人命是越背越多,最初她可能还会害怕,可等到第二次,第三次……记不清多少次之后,这一切已经变得理所当然。
    谁叫他们挡了自己的路··    薛娇娇一直这样任性甚至于偏激地过着,可到了今天却猛地发现,有人要她为自个儿的所作所为赔命了。
    怎么可能呢,杀那些人不是理所当然的么,凭什么要自己把命搭进去·    “哟,您现在倒是想起来自个儿才二十啊,当初杀人的时候怎么没想想呢,我听说光是被你打杀的婢子奴才就有好几个才十六七啊。”
    薛娇娇缩了缩脖子,可也只是一瞬又恢复了早前的理直气壮,不过是些奴才,她心情不好失手弄死几个又有什么干系,难道要她为一帮子奴才偿命不成。
    那狱卒瞧见薛娇娇梗着脖子倔强地不说话的模样颇有几分心动,二十岁的年纪正是成熟与青涩并存的时候,薛娇娇又生得好,便是□□在外那一节白生生的脖颈上被抓出来的血痕也添了几分诱惑,狱卒咽了口唾沫,觉得收了钱还能遇着这么好的货色真真是天大的好事儿。
    “不过我倒是有法子将你弄出去,这里头女囚那么多找个人替了你也未尝不可,只不过……”·    薛娇娇听见这句话又燃起了希望,连忙问道:·    “你想要多少银子,等我出去了自然会给你,快将我替出去,我将来定会……”·    “将来的事儿谁说得准,天底下可没有这么好的事,夫人当我是三岁小孩儿那般好哄呢。”
    “你也瞧见了我如今的模样,不把我弄出去我要如何给你银钱”·    那狱卒裂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倒不需要夫人的银子,哪儿能要您费心呢,小的今儿个晚上是专程来伺候您的,放心,保管让您快活,这辈子都离不开·”·    薛娇娇闻此哪里还有不明白的,眼前这人形容如此不堪还想妄图染指她,薛娇娇哪里受得了这份气,当下一脚踹过去正好踹中了那狱卒的要害,狱卒立时捂着重点部位弓起身子,当真痛极,如此他也不跟薛娇娇磨叽了,直接吹了声哨子,那牢门外头又走进来几个狱卒,瞧着此人形状不免耻笑。
    “让你来打头阵没成想却成了这般模样,当真没用,还跟着娘们儿废话什么呢,直接上不就得了么·”·    “我呸,老子先歇会儿,你们抓紧时间好生玩儿,等到我缓过劲儿来看我弄不死她我,动作快些,轮到我了可就没你们份儿了”·    薛娇娇看着这一帮子邋遢不堪的糙汉子尖叫着要跑出去,却在半路上被一堆人七手八脚地抓住了,身上的囚服被撕扯成一片片,为着不让她尖叫引来人这几人还专门儿塞了坨布进她嘴里。
这身囚服也不知被多少人穿过了那味道诡异得紧,穿身上都觉着难以忍受更何况是塞进嘴里,薛娇娇痛苦呜咽,却是更加激发了一帮子人的兽*性,也不分先后了,一窝蜂地朝她围拢过去。
    **·    王名川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明珠,可却吃惊地从弟妹口中得知明珠已不见踪迹的消息,他锤了锤脑袋逼着自个儿回想当时的情况,然而脑袋都锤肿了也只记起给明珠擦身上时被人在脖子上狠狠地打了一下,昏过去之前,瞧见了那人挂在腰间的玉佩。
    他隐约记着,自己是见过玉佩上的花样的··    “这是怎了,明珠呢”·    蒋大娘跑来看这一家子,可没曾想刚进屋却发现了原本躺明珠的地方只坐着个王名川,还想接着问呢却是见那王名川衣衫也不换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    “川子,川子你这是做什么去”·    “大娘,帮我照看照看他们三个,我去趟城里”·    王名川自然见过那玉佩上的花样,玉佩在富贵人家是身份象征,那上头的花样也多是家族图腾各有区别。
王名川这些年的交游也不是白弄的,自然认得出这是魏家的图腾,只这魏家人在当地不过留了栋空宅子,正经主子都在京城里头住着呢,留在锦州的都是些奴才··    能戴那玉佩的怎么可能是奴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名川脑子里一堆疑问地跑到魏府外面敲门,因着主子不在了这宅子平日里也不开大门,是以许久了才有人过来应,没成想话还没问一句呢却被王名川瞅着机会冲进去找人,他身量高又浑身戾气,守宅子的不过是个老头儿哪里敢惹他,只得在王名川背后拼老命地追着半点作用也无。
    魏府空荡荡的,没有明珠,甚至连下人都少得可怜,王名川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搜着,不放过任何能藏人的地方,可即便是将脚都快磨起泡了也没见着明珠的影子。
    “你这人好不讲道理……”·    那老头儿好容易逮着王名川了大喘着粗气要教训他一顿,没曾想对上了王名川那张比阎王爷还可怕些的脸顿时将到嘴边儿的话都憋了回去。
    “你们家主子呢”·    老头子哆嗦了,虽然这后生生得一派正气又极是好看,可是,可是他就是止不住哆嗦·    “我,我家主子自然是在京城的,要,要要是主子在这儿你能这么轻易进来么”·    锦州这边的宅子是新买的,事实上魏家压根儿没想过在这儿久呆,当初也是为了帮薛家找失散了的儿子才临时在这儿买了间宅子,往后也不知还会不会来住,是以留下来看守的人自然不多,即便有也是些个老弱。
    “京城……”·    王名川的脑子飞速运转着,早前是听说过魏家帮着薛家来锦州这边找人呢,最后找了个明珠的本家堂兄回去也便没了下文,他们一家都不怎么在意,可如今明珠却莫名其妙地被魏家人捉了去,难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思及此王名川也不耽搁,风风火火地来风风火火地走,等到那老头子想起来要报官之时才发现他真不知道这货是谁啊,他刚才因为害怕都没敢仔细看脸,要报官也不知道抓谁啊·    王名川倒是没心思去管这老人家在纠结什么,只知道赶紧回家带上早就收拾好的东西,准备马车,他们一家子到京城去·    **·    眼皮挣扎着分开,被那刺眼的白光逼得又合上了,如此反复几次,明珠才终于能看清自个儿如今所在的地方。
    以及眼前的人··    “你是谁”·    魏芳“刷——”地一下把扇子打开了,咧开一嘴白牙晃得明珠眼睛疼,只他自己半点不觉得,仍旧笑得极是热情地吐出两个字:·    “你猜。”
    明珠:……·    这货是脑子有问题吧··    明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可面上却是半点表情也无。
他脑子有些糊涂,他记着应该是在房间里头泡药浴的,如今也是在房间没错,可绝壁不是王家祖宅的任何一间屋子,还有,谁能告诉他王名川去哪儿了,这货又是谁·    明珠头疼扶额,触*手却不是光洁的额头而是纱布……这才反应过来自个儿脸上貌似除了眼睛和鼻孔外全缠着纱布。
    ·    明珠脑子里已经被问号和感叹号填满了,可他现如今却出奇地冷静,甚至还有心思问眼前这人自己身在何处。
种田文穿越时空青梅竹马励志人生·    “自然是在京城了,我的表弟·”·61第十一章 薛家认亲图自强·    明珠觉着,自己是不是莫名其妙地死过一回然后又重生了。
    他觉着自己现在整个人都不对,看不见脸,周围没有一个认识的人,而且,他竟然莫名其妙地换了个地方··    锦州和京城那差了可不止一两天的路程,他是要怎样才能一闭眼一睁眼就从锦州跑到京城的·    绝壁是穿了吧·    “我是谁”·    魏芳瞧着一脸纱布的明珠,一脸纱布的明珠懵懂地回瞧魏芳。
    “你自然是我的表弟薛明珠了,难道睡了一月还睡傻了不成·”·    明珠松了口气,只要还是原来的身子就成,便是同王名川他们暂时分开也还是有机会见着的,就是……一个月·    “我睡了一个月”·    “这有甚奇怪的,中了鹤顶红的毒,不消说一个月了,睡一辈子都是常见的,你还有命醒过来需得好生谢谢哥哥我。”
    倒腾了好一阵明珠才从魏芳口中问清楚了事情的始末,当初魏家替薛家来锦州找失散的儿子,因着时间紧迫没仔细追究只认了信物便将薛明玉认回去,只到底牵涉到子嗣问题不能总这般敷衍了事,是以这三年来也没放松寻找当年的真相,最近查到薛明珠身上事情才逐渐明朗起来,没曾想还没等将人正名呢明珠便中了毒性命危在旦夕。
    “所以,你就打晕名川了”·    “你这人怎回事,听话听不到点子上,我是说当初情况危急若非我及时赶到采取了非常手段你怎会有命在。”
    “所以,你为什么打晕名川”·    “你这事儿拖延不得,得快些让人采取手段防止毒素攻心,我将你带出来方便些。”
    “你同他好生商量就是想必名川也不会拦着你,那么问题又来了,你为什么打晕他”·    魏芳觉得这个表弟没法儿沟通,所以“刷”地一下打开扇子露出一口白牙道:·    “你猜。”
    明珠:……·    好吧,他放弃和这货说人话了,为今之计还是想办法给王名川报信表安康为上,他不仅中了鹤顶红毒还闹了失踪,家里头想必已经乱成了一团,严重些明年的春闱怕都会耽搁,只这魏芳既然当初是打晕了名川偷偷将他弄出来应当也不会同意他往家里递消息,别人是指望不上了,如今还是得走一步看一步。
·    麻痹的京城他人生地不熟的要怎样才能走一步看一步,他缠着一脸的纱布别说走了,不被别人当变态妖怪随随便便打一顿就是好的,话说他不是中毒了么,又没什么外伤,把脸缠得跟个木乃伊似的是几个意思。
    “这个倒是你的好运气,鹤顶红的毒气冲散了你体内早前淤积下来的毒素,此番倒是全给你清完了,脸上的黑斑自然也能消个干净,只用了些药作辅助还需敷些时候才能彻底根治。”
    **·    薛大递了些银子进到牢里头看薛娇娇,牢里饭菜不好他女儿自小又是养叼了嘴的,想必应该没怎么吃东西·虽说一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瞧着女儿这副狼狈模样还是不免垂下两行老泪。
    “闺女,你再忍些时候,过段时间就能出去了,乖,你再忍些时候·”·    薛大拿袖子抹着泪,如今赵氏死了,儿子不知所踪,他也只剩了这么个闺女还在,可瞧着闺女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也不知到底是活着好还是死了干净。
    薛娇娇麻木地瞧着薛大,这辈子最大的两次挫折都是最亲的人给他的,第一次是亲大哥,第二次,竟然是生她养她的亲爹··    “那些畜生说是你给的银子让他们来糟蹋我的,对么。”
    薛大将篮子里的饭菜一样一样地摆了出来,不过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却是一时间苍老得如同六七十岁一般··    “刑不及有孕,闺女,你再忍些时候……爹没用,只能想着这法子来救你,爹,爹也是没法子,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砍头……你若能怀上,上头最重也只能判你个流放,爹带着家当同你一道离开这里,咱换个地儿重新过日子,咱重头再来”·    薛娇娇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真正体会到善恶到头终有报这句话,她早些年做的那些事总有人来讨的,只不过不是别人,回回都是出自自家人罢了。
    她的亲大哥和亲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报应,报应”·    薛大眼睁睁地瞧着自个儿女儿发了疯似的大笑,地上摆着的饭菜全要她拿去摔了个粉碎,完事儿后却是冲到牢房角落里头那猪食一般的牢饭面前拿手抓着拼命往嘴里塞,一边塞还一边笑着,眼泪却是流了满面。
    “闺女,我苦命的孩子……”·    名声没了,家产没了,这些都还能换个地方重头攒,哪怕是攒得慢些辛苦些呢,总好过就这般死了的。
他是为女儿好,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仅剩的女儿死去留他一个人活在世上对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他如何能忍得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不过是怕死了没人送终下地府了还要做个孤鬼,年年清明连个烧纸钱的人都没有,你放心,我会活下去,我死也要活到你咽气的那一天哈哈哈哈哈哈哈,报应,报应”·    **·    就在明珠心心念念要给锦州的家人送信之时,王名川却已经带着弟妹三个走在赶往京城的路上了,他毕竟带着三个小的不能全然不顾地加紧赶路,是以即便没晚走多少时候仍旧是比魏芳慢了好些日子,等到到达京城之时已经过了近两月的时间。
    同明珠一样,王名川对京城也是两眼一抹黑,好在当初为着全家一起来京城游玩他很是下了一番心思布置,是以即便心忧明珠王名川仍旧是极有条理地布置了一应事宜,一到京城地界儿便同江源联系上了,当初江源离开锦州之前还特意嘱咐他若是赴京赶考尽可住他府上,王名川虽说拒绝了可却是未推辞找先生帮忙的,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果不其然,得知王名川一家子来京之后江源直接敞开大门将人迎入府中好生招待,王名川不愿意住他这儿,他便派人帮忙打听了一户能租的宅子,东八胡同口两进的宅子,瞧着环境不错位置也不偏,关键是还便宜,足以看得出来江源的用心,王名川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打定主意以后要加倍报答的。
    “明珠那事儿倒是有蹊跷,不瞒你说,当初魏芳去锦州找人之事我也略知一二,这里头的水可不是一个深字能说得明白的·”·    王名川本想着同在京城江源应当对魏家有所耳闻,多少能提供些有用信息,可没曾想这一问却是问到了老熟人身上。
原来江先生的儿子江承便同魏芳是发小,魏芳当初接了差事来锦州找人之时他也没别的事儿干,两边一搭伙倒是一道来了锦州··    薛家子孙那么多可年纪对的上号的却只有那么几个,明珠自然也在怀疑范围之内,当初其实哪一个身上都有疑点,一时半会儿根本断定不出来,又因着薛老爷子病重想在死之前瞧自个儿亲儿子最后一面,时间极为紧迫,为了让老爷子不带遗憾地走魏芳便认了拿着信物来的薛明玉,可背地里调查真相的事儿还是没少干,这不,查着查着便查到了明珠头上,·    “名川,你也别怪老头子我说话难听,这次若真是魏芳那小子将你打晕了把明珠带走,你便是找着了他也是带不回来的。”
    王名川刚因找着了明珠的大致去向而欣喜又被江源浇了一盆冷水,只他自来沉稳惯了,面上仍旧毫不慌张的摆足了恭敬的姿态请江源说明白些··    “先生此话何解”·    “你自个儿想想,千辛万苦都要将儿子找回来定是相当重视的,谁愿意就送给别人当男妻去,这不跟没找回来一样么。
薛家人在京中也算得体面人家,对子孙的期许想来低不了的,说得难听些,哪怕是再没要求呢,就是一辈子要家里养着当个二世祖能娶妻生子为家族延续香火也好,强过改了姓氏嫁去别家当男妻。”
    王名川是个见过世面的,江源这话里的意思他一听就懂了,明珠如今性命应当已无大碍,只薛家人想否认这门儿亲事呢,否则当初也不会打晕他将人掳走。
如今他没权没势薛家人定不会将明珠给他,若想要那边的人忌惮心甘情愿地把人交出来,还得他有那份能耐才有希望··    “学生会勤做学问,此次春闱定全力以赴”·    江源抚须轻笑,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瞧着王名川这个学生甚是满意:此子仪表堂堂,为人正直重情义,关键是还脑子活络知变通会看人,这样的人将来进入官场想必也会有一番大作为,到那时薛家便是再不想放人也得忌惮几分。
·    **·    明珠顶着一脑袋纱布在院子里瞎晃荡,一会儿挠个门儿一会儿翻个墙,在吓跑了第三个过路的侍女之后才消停·现在虽说仍是半点进展也没有,可他却不是个看不清形势盲目冲撞的人,每天该吃吃该喝喝,养足了精神治好了病,只等着将自个儿调整到最佳状态等到时机成熟果断跑路。
    就是觉得自己如今的处境有些奇怪··    不是说薛家千里迢迢把他认回来的么,怎么这些天来除了下人还是下人,来瞧他的主子除开魏芳那个脑子有坑的外毛都没见着,这儿子当得也忒心酸了些,既然不重视干嘛千里迢迢费尽心思跑去找,既然重视……好吧,回来十几天了连个面儿都不愿意见,这算是哪门子的重视。
    明珠在这里百思不得其解,其实,只要他的行动限制再放宽松些,只要他能瞧见自个儿所处的那栋宅子外头的门匾上写的是什么他应该就能略略知晓其中原因,那门匾上写着的可不是薛府,方方正正稳稳当当立在正中间的却是魏府两字。
    魏芳同明珠说的话虽说没有错,却是有意遗漏了最为关键了一处,那就是真的找回来了,而假的因着某种原因还稳稳当当地立在薛府之中当着正经薛家少呢爷,这正名之事怕是有得磨了。
·种田文穿越时空青梅竹马励志人生62第十二章 恢复容貌出门去·    薛明玉来京城已经三年了,三年的时间里他得了举人身份,得了名义上的亲爹薛仁的欢心,更得了崇文街上的两间铺子和城外的一套庄子作补偿,三年的下来他在薛家也勉强立稳了脚跟,虽说仍有不得意之处,可待到明年春闱更进一步之时想必要那些人瞧不起他的人刮目相看也并非难事。
    入京之前也是他想得太简单了,当初在乡下之时只想着被接到京城便能飞黄腾达一路攀升,可没想到到了京城之后才发现完全不是一回事·薛家如今确实得势,可京城权贵遍地走,他不过是从小地方接回来的未曾受过家族教养的薛家晚辈而已,谁会高看他一眼更兼自己从小就没在那圈子里头混过,如今这般年纪了才来重新融入谈何容易。
    关键是薛家好似还不完全相信他的身份··    薛明玉握紧拳头,修剪得极为齐整的指甲扣在手心里印上深深的几个月牙印,他不被京城的贵族圈子认可,也没有完全被薛家的内部圈子所接纳,虽说表面风光,可真要算起来如今他存在的价值也不过是在薛仁这个病秧子面前装孝子逗趣儿罢了,同他当初入京前的设想根本是天差地别。
    以上种种要薛明玉越发地想通过科举这条路证明自己,权贵看不起他又怎样,薛家心存疑虑又怎样,他若是能进一甲前三名,便是差些火候得个二甲前几名呢,薛家嫡子的身份在那儿摆着要谋个好差事也是极顺畅的,实权在手里捏着别人自然不敢再低看自己。
    后悔么薛明玉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即便现如今有诸多不顺,可也比他从一个乡下来的穷酸书生进京赶考全靠自己奋斗起点高太多了,如果他还是以前的身份,便是考了个一甲前三也不见得能有多大出息,而薛家嫡子考了一甲前三却不一样了,说到底还是身份地位高些好办事儿。
    薛明玉从来都觉得,薛家嫡子这个身份给自己才是正理,给薛明珠那个丑鬼男妻完全是糟蹋了,流着薛家的血又怎样,还不是争不过自己··    思及此薛明玉又觉得有几分优越感,冒名顶替又怎样,如今那个货真价实的薛家嫡子还在泥堆子里跟乡野村夫一般为生活斤斤计较呢,他薛明玉即便是被人瞧不起被人排斥也还是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有比较才有高低,这般一想薛明玉的心情稍稍好转,他调整好自个儿的表情迈开步子向姜府走去,江源是当代名士,他以读书人的身份多去走动结交也是应当··    **·    “薛家如今剩辈分最高的只剩了薛老太爷,往下有四个儿子两个女儿,前些年薛家被打压之时死了两个儿子,如今只剩了庶出的老*二薛信和嫡出的老三薛仁,这薛仁便是你的父亲。”
    真要算起来魏芳的母亲还是明珠的亲姑姑,两人的血缘也算得极近了,可明珠是个换了芯子的对着突然冒出来的便宜表哥没多大兴趣,就连薛家那帮人他也压根儿不想有牵扯,从来到这个世界起他的身份就只是王家人,什么薛家什么嫡子,这都是以前那个薛明珠的事儿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已说过我对认祖归宗没兴趣,你这人是听不懂还是怎的,快些放我离开,这般将我关在此处到底是何居心·”·    魏芳看了一眼明珠那张被纱布完全覆盖了的脸,倒没再用“你猜”两个字来敷衍,因为他眼角瞟到了明珠握在手里的准备随时向他脑袋上招呼的茶碗儿。
    “舅舅卧病在床也没多久日子能过了,你身为人子连这最后尽孝的时间都不愿腾出来么·”·    这话说得倒是占理,明珠第一次听也觉得很羞愧,可关键是这话都说了无数次了,只要明珠点头让魏芳带他过去尽孝送薛仁最后一程时,这货就顾左右而言他,这回明珠也懒得接后面那一茬了,直接抓起手里的茶碗儿往魏芳脑袋上招呼,好在后者早早地将目光锁定在了这凶器上倒也算得矫健地避开了。
    就是扇子上沾了点茶水··    “粗俗·”·    “我一个小地方来的人可不正该粗俗么,你快些将我放了让我找别地儿粗俗去吧,这般关着不让见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我就那么见不得人”·    魏芳指了指明珠这唯一露在纱布外头的鼻孔和眼睛道:·    “你觉得你现在很见得人”·    好吧,他承认自己这副模样还是避着些人比较好。
    “我知晓你心中焦虑,只如今舅舅被薛明玉这厮哄得服服帖帖的根本听不进别人的话,你贸然上去相认也站不住脚,到时候让舅舅生气发怒加重病情倒得不偿失了。”
    事实上魏芳当初也没想到,小地方来的穷酸书生薛明玉竟然也是这般有手段有心机的人,来薛家不过三年时间便已然让舅舅对他言听计从,就连老太爷都有几分纵容的意味在里头,哪怕是不为别的,单单看在失散多年吃了恁多苦的份儿上老太爷也会对薛明玉好些,更何况这还是唯一的嫡孙呢。
    在这关键档口魏芳才不会傻到把明珠送过去让人收拾··    “那我就这般一直窝在你这处老实说你若手里头没有证明我身份的证据又怎会断定我就是你表弟,说不定薛明玉原本就是货真价实的呢,若是有为何如今又不肯拿出来,还是说这般不上不下地吊着我你心里头高兴”·    魏芳抿了口茶,也不将茶盏放下,只拿在手中慢慢转着杯身看纹路。
    “我赶到之时唯一的人证已遭了薛定师毒手,堪堪来得及跟我说了最后一句·”·    明珠默然,两人不再说这些,单单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说着说着却又说到了出去转转解闷儿上了,明珠自来到京城连这方院子都未出过,这些日子也着实闷得慌,倒也不是他闲不住,而是周围都是魏芳的人他想往外头递消息难如登天。
    “等你脸上好干净了自然会带你出去,如今还是老老实实呆着罢,别没好利索出门儿吓着人·”·    如此明珠也便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个多月,脸上的药换过好几轮儿,他倒是想看看自个儿如今到底成了什么模样,可那大夫换药时手脚忒利索,洗干净之后就立马涂药半点儿空隙不给明珠找镜子,美其名曰疗效好,试了好几回明珠也就放弃挣扎了,每天拉着小厮丫鬟聊天儿,扯着扯着时间也便过得飞快,直到迎来明珠拆纱布的那天。
    工序倒是熟悉的,这些日子来明珠换药换得勤也拆过好几次纱布了,是以在大夫跑来一圈儿一圈儿从他脑袋上将缠着的纱布弄下来时明珠配合得极默契·脸上的遮蔽物一层层被剥开,待到尽数除去后又有手脚利索的丫鬟将一早备下的温水端过来给明珠净面,污水换了一盆又一盆,待到脸上的水珠都被巾子擦去后整张脸彻底暴露在了空气中,一时之间竟然有着蜕了层皮的感觉——麻痹的劳资终于不用裹成木乃伊了·    激动中的明珠没有发现面前一堆人那看呆了的表情,直接冲出去院子里头跑了一圈儿,又跑了一圈儿,然后发了疯地转圈圈。
脸上没有东西的感觉就是好,以后谁再往他脸上抹东西他跟谁急·    在里屋发呆的众人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之中缓过神来便听见外头守门儿的小厮扯着嗓子喊到——·    “薛公子又爬*墙了”·    魏芳拍了自己一巴掌强迫自己回神,随后连忙跑去院子里头抓人,明珠也是憋狠了,这几个月的时间连院子的大门儿都没出去过,日常消遣除了跟丫鬟小厮聊天儿就只剩下爬到墙头顶着一脑袋纱布吓路人了,魏芳估计也是见他可怜没禁止这仅剩的运动,只在墙外头也安排了些看守的人莫要让明珠不小心掉下去或者直接就这样逃了。
    来到院子里,魏芳如往常那般抬头瞧骑在院墙上笑得极畅快的那人,仍旧是那不消停的手脚,仍旧是那身素净的衣裳,只因着脸上再没了遮蔽的东西而让人瞧着有些失神。
眼前之人似获得了新生,周身染上了淡淡的光华,不刺目,却要人移不开眼睛··    魏芳瞧了一眼周围人那呆呆的表情皱了皱眉,在京中毫无根基的他却生了这副好相貌也不知是福是祸。
    “你倒是下来说话,多大人了还这般跳脱·”·    “来来来,我把你脑袋捆上纱布关在这里几个月不准出院门儿,你来跟我学学该如何稳重。”
    瞧着坐在墙上形象全无的那人,魏芳竟鬼使神差地走到墙角下向他伸出了手··    “不是说要出去走走么,今儿个带你去京城转转。”
    还没说完他就后悔了,明珠这模样跑出去还真不知道会引起多少人注意,可瞧着眼前那人因自个儿刚才那句话眼中的光华益盛,魏芳又觉着带出去也没甚干系,他魏老四在京中还不至于窝囊到连表弟也护不了的地步。
    **·    王小湖脑子灵活腿脚更灵活,又因着先天基因好后天养得好,堪堪八岁便已经成了东八胡同众小鬼之中个头儿最拔尖儿的了,来到东八胡同住下没几个月他便同这里的小子打得火热,更用拳头收了一帮子小鬼当小弟,成日里没事儿就在各条街道各个巷子里头瞎蹿,蹿什么呢自然不是为了闯祸的,明珠哥说了,京城里头大官儿多他可不能惹。
    他是来找人的·    大哥说了明珠哥就在京城,只是被坏人抓住不能出来见他们,不过没关系,他可以去找啊,大哥不说明珠哥被哪个坏人抓了,他可以搜啊。
一个人肯定是不够的,不知道一个胡同的人够不够,如果不够,下回要不要领着兄弟们去东七胡同那边抢地盘儿认小弟去,人多力量大,多钻几个狗洞多瞄几家人绝对不在话下。
    王小湖挺胸,他觉得在兄弟们的帮助下自己很快就能找到明珠哥··    “知道大大王长什么模样吗”·    小弟们挺胸报告:·    “很丑”·    王小湖一脚踹过去,然后极为严肃地说:·    “大大王很好看”·    小弟们齐声道:·    “很好看”·    见兄弟们都很诚实,王小湖拿出了自己让王小潭画的明珠哥画像发给几个小队的队长,让他们按照上面的人去找。
一帮子小鬼领命之后呼啦啦四散到了大街小巷,更发动各自的小伙伴帮忙找人,小伙伴又找小伙伴,伙伴无穷多,如此感染传递一时之间京城里头的孩子竟有大半都被发动起来寻人,哪个犄角旮旯都跑去翻了个遍。
·种田文穿越时空青梅竹马励志人生    找好看的·    半边脸是黑的·    综合起来就是,黑得很好看的·    好不容易出门儿放风的明珠还在杀脑细胞考虑怎样趁魏芳不注意递消息出去,殊不知这在街上穿来穿去的小鬼拿着他的“画像”一次次地从面前跑过。
    看都没看他一眼··    大风起,一张纸从一个小孩儿手里头被吹飞了,飘飘荡荡飞到了明珠脚边,他蹲身拾了起来··    这是……太极图·    长草了的太极图·    事实上,你不能寄希望于一个五岁大的小姑娘能画出多么具有参考价值的东西来。
63第十三章 熊孩子再次闯祸·    王名川对京城并不熟悉,小地方来的举子自然也没甚门路,好在有江源同他引荐帮助交际,这些日子来他也算是稍稍融入了京中读书人圈子。
来自全国各地的举子汇聚京都,虽说其间学识良莠不齐出身高低不一,可到底有份读书人的傲气在彼此相交也没太多入仕后的铜臭势力,门第出身观念虽有,可若是学识足以服人还是在这圈子里极吃得开的。
·    当然,前提是你性格不是太阴沉··    “江南出才子,这付涛论学识也是里头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偏生性格诡异不爱与人交际,昨日我慕名前去拜访,你们猜怎么着”·    一华服公子摇晃着扇子绘声绘色地在众人面前形容当时的场景,举子们聚在一处总好找个雅致之所或是吟诗作赋或是高谈阔论,说白了也就是一堆人闲着没事儿干找个空地儿聊天交流感情,王名川偶有参与,更多时间还是用在了闭门读书上。
他形容出众谈吐不凡,更兼谦和有礼善用言辞,虽说露面的次数不多却也得了一番好名声··    且说这华服公子在那儿挑起了话茬,旁边有与他相熟的也赏面子接过道:·    “能怎么着,你被人关在门外吃了一肚子扬尘的事儿我昨儿个就听说了,啧啧,此前也不是没人吃闭门羹,你怎就不知吸取前人教训离他远远的呢,何苦似这般眼巴巴地把脸送上去让人踩。”
    “传言不可尽信,我不过是想亲眼见见罢了,哪曾想真有那样的人呢·”·    这说话的华服公子姓孙名锦绣,原是锦州与王名川同届的举子,只因家中世代为官在京中也有个位份不低的叔父帮衬,是以地位同王名川这样的人还是有极大差距的,早前在锦州之时两人不过见过几面交情不深,如今到了京城却是因着同乡之情比之往常更亲近了些。
    一行人此时正在江源府上闲坐,不过是因着正有一议题争论不休想让先生定度,却不想先生有客来访得耽搁些时候,无奈只能要他们在偏殿稍等,没成想江源没等来却是把薛明玉等到了。
同是读书人彼此之间见面总免不得过一番虚礼,待得知薛明玉是京城名门薛家嫡子之后那出身稍逊的便动了结交攀谈的心思,薛明玉瞧着旁人眼中欣羡心中很是得意,可面上仍旧极谦和地拱手道:·    “久闻几位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薛明玉在这边客套,孙锦绣却在一旁瞧着稀奇,很是思索一番后恍然大悟道:·    “我说瞧着怎这般眼熟,你应当是与我同乡的薛明玉罢,薛家失散多年迎回京的那个,我在锦州之时同你见过几面,只未曾说上话罢了。”
    孙锦绣不过是有几分他乡遇故知的稀奇感,说这话也没旁的心思,可薛明玉听在耳朵里却觉着这话是在打他脸呢,面上虽说没甚表情可心里却是将孙锦绣这人给恨上了,偏偏孙锦绣是个愣子没瞅出来,还拉着薛明玉同王名川两人介绍。
    “巧极,我们三人皆是同乡,往后可得多走动相互照看才是·”·    薛明玉有些不耐烦地瞧了王名川一眼,心里却是不齿这小地方来的人的,他本身因着是从乡下接回来而被人看轻,是以对相同来历的人都有几分莫名的敌视,仿佛这些人天生就是来提醒他那不堪的过去,虽然过去他一点没觉得自己的出生不堪。
    然而只是这一眼,却是让他收起了轻视的心思··    早就说过,王家人皆生得一副好相貌,王名川更是其中之最,又因着他常年劳作练得一副高大健硕的好身材,这般形貌却穿着读书人的长衫立在一处很难不夺人眼球,明珠早年就因着王名川同自个儿对比太明显了很是不忿。
    薛明玉突然觉着心跳慢了一拍··    如今男风盛行,读书人恪守礼节与姑娘家总保持着一定距离不敢逾越的,即便是喜欢女子呢平日里也只能跟一帮大老爷们儿为伍。
都是热血烂漫年的少年人,平日里嬉闹交际难免擦出些火花来,是以在读书人之中男风尤为普遍,薛明玉在锦州之时就有过几个相好,可没有哪个似王名川这般……英武。
    “从前怎未见过王兄”·    “锦州如此大你我又非同届举子,没见过也属正常·”·    王名川敷衍了几句便不愿再详谈,倒不是对薛明玉这人有意见,而是两边身份敏感还是少接触为妙。
事实上他对薛明玉倒是有一定了解的,江源早前同他说过薛家寻亲寻错了人,如今这个薛明玉想来就是顶替了明珠入京的人,王名川倒没因着这事儿不喜,反过来还觉着让薛明玉这般一直顶下去也挺好,至少明珠能够被放回来他们一家子也能团圆。
    “不知两位如今下榻何处,既是同乡就应当多走动才是,留个去处与我也好改日登门拜访·”·    薛明玉还待问清楚些,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中气十足的笑声——·    “哈哈哈哈,你们这些年轻人聚在一起就是热闹,老头子我倒不该进来讨嫌”·    **·    明珠走在路上,从一开始的昂首阔步到后来慢慢变得有些缩手缩脚,瞧着魏芳极是不自在。
    “他们看我作甚”·    明珠拆完纱布之后太兴奋了以至于出门放风前都没想起来照镜子,自然不晓得如今自己到底长成什么德行,不过从路人那惊悚的目光来看……估计好不到哪儿去。
    “想必他们都觉着你这人长得太丑有碍观瞻,正该牵回屋中锁着不要放出来吓人才是·”·    魏芳打趣明珠,私心里也有些希望眼前之人能因着自个儿的话回屋躲起来,好过如今这般高调地引人注目。
    “比我以前的模样还丑些”·    明珠极是正经地瞧魏芳,清亮的目光瞧得魏芳没来由心虚,后者极是不自在地别开眼道:·    “我千辛万苦给你找来大夫调理,自然会比以前好些。”
    听魏芳这般说明珠倒是不害怕了,他以前那张脸都能毫无压力地顶着,现在好些了总不至于把胆子给磨小了,是以一改方才的胆小模样越发自信大胆地溜达起来,不过是小小的心境变化却要他整个人都展现出了别样风采,让路人瞧着越发挪不开眼。
    自然,小偷除外的··    别人看明珠,小偷便趁着大好机会掏别人腰包,一边掏一边得意,嘿,遇见了一堆傻子·这小偷应当是个惯犯,手段极其隐蔽即便是离得很近的人也觉察不出来,好在旁边不远站着几个眼尖的小萝卜头,因着海拔关系正好对上了小偷掏荷包的手。
小娃娃最是崇拜大侠行侠仗义,看见这等行径登时激动得无以复加,连忙大叫一声——·    “兄弟们,抓小偷”·    谁最爱管闲事儿熊孩子·    附近的小孩儿听见这一声号召也跟着激动了,纷纷幻想着自己行侠仗义铲奸除恶造福乡里的美好画面,然后腿脚特么灵便地跑去抓小偷,即便是没听见刚才那声号召的小孩儿瞧着自个儿的小伙伴纷纷往一个方向跑也想都没想就跟了上去。
而正在率领众小弟走街窜巷钻狗洞的王小湖却收到风声说自己爪下兄弟都往一个方向集中,登时钻了一半儿的狗洞也不钻了,忙扭扭屁股从狗洞里头缩出来,又把已经钻进狗洞的小黑给拽出来,一路牵着狼犬带着兄弟们往同一个方向跑——肯定是找着明珠哥了·    不得不说,有的事情往往就是这么巧。
    **·    明珠同魏芳在那儿围观群众抓小偷,周围听见叫喊的路人纷纷醒转过来瞅自己的腰包,有那丢了的人忙加入斗小偷行列,一时之间大街上鸡飞狗跳闹成一片,过路的若是单个儿人还好还能见缝插针地钻过去,夫人小姐坐着轿子上街的可就惨了,路中间堵成一片怎么招呼都不听,再大的官儿到了这里也过不去。
    “嗷嗷嗷,我的脚,谁踩了我的脚”·    “我的银子快把银子还我”·    “混球谁摸老娘的屁股”·    魏芳把明珠拉倒一旁的茶馆儿里头暂避,外头闹成一片跑过去指不定被挤成什么样呢,是以魏芳极明智地选择了避风头,明珠也乐得找根凳子摆在安全线内看热闹,只见那小偷的和疑似小偷的都被围在中心地带遭受八方拳打脚踢,更有小孩子在其间穿来穿去补上一脚不放过所有可疑分子,这事儿越闹越大,大街堵得越来越厉害,突然一声马嘶传来,明珠抬头望去,却见着一人骑着马不要命地往人群里头冲,一边冲还一边喊到:·    “躲开,快躲开马受惊了”·    异变来得太快,堵在路中心的人都没怎么反应过来,等到想起来要躲避之时已经被前面的人堵住了去路,进进不得退退不出去,只得眼瞅着那马直愣愣地朝自个儿奔过来。
眼见着那马快要冲进人群之时,一声狼啸毫无预兆地响起——·    “嗷呜————”·    那马受惊突然扬起前蹄,马上的人一个没抓稳竟然从马上摔了下来,好在周围的人眼疾手快将此人拖开才没被马蹄踏着,只见那受惊的马前掌着地还待挣扎,却不想一道黑影蹿出直奔马颈,一口咬下去,瞬间马血喷涌。
    “嘶————”·    马儿倒地哀鸣,到底还是没能挣扎着爬起来··种田文穿越时空青梅竹马励志人生·    “小黑干得好回去我帮你收拾小黄”·    原本优哉游哉看热闹的明珠看见那忒眼熟的狼犬之后就有些吃惊,待到这听了无数回的童声响起之时他再坐不住了,也不打招呼直接从板凳上坐了起来直奔事件中心。
    “兔崽子你赔我马”·64第十四章 遭游说小湖报信·    高穗前些日子得了匹好马很是得意,趁着今儿个天气好便寻思着牵出来溜溜,哪曾想刚骑上去没多久这马便发了疯,如何都牵不住只一个劲儿地往前狂跑。
高穗也是慌了神,更没那胆量直接跳马,只得伸出双臂死死抱着马脖子好教自个儿别被马甩脱了,哪曾想这马冲进人群险些就要伤人,好在突来一声狼啸止住了马蹄,却是惊得那马人立而起甩脱了他,高穗摔得身子散了架似的疼不说,刚缓过劲儿来便见着自个儿的爱马横死街头,而纵狼行凶的竟然是个小兔崽子·    王小湖兴奋地冲过去抱住小黑,后者拿头蹭了蹭小孩儿的脸,蹭得他一脸血沫子看着甚是吓人。
小孩儿也觉不自在要拿手去蹭,哪曾想还没放开小黑呢自个儿便被人拎着后颈的衣裳提了起来··    “小黑别咬”·    王小湖在半空中踢踏着,小黑第一反应是要扑上去咬人,好在王小湖年纪虽小却读了几年书是个知晓轻重的,他再浑也知道这京中贵人多,他们若不管不顾地放狼咬人,即便没咬出个好歹来也脱不了干系。
    高穗原本瞅着那似狼似狗的东西要扑上来咬他还有些害怕,好在这小崽子识相唤住了,他稳了稳心神将小鬼拎到与自个儿眼睛齐平之后摆出一副极凶狠的脸来道:·    “你放狼咬死了我的宝马,要如何赔偿”·    王小湖从小就野惯了的,大大小小的祸闯下来很是练就了一身应对的好本领,当即也不慌,极淡定地笑了笑摆出一副乖巧的姿态道:·    “嘿嘿,阿叔,小黑救了您也救了街上的叔叔伯伯,您随便夸我几句就成,我很好打发的。”
    小崽子涎着脸同高穗扯皮,后者也不是什么大奸巨恶,今儿个这事儿也确实是他不占理,毕竟这马受了惊一时半会儿安抚不下来总会伤着人,咬死了虽说可惜却也是无奈之举算不得大错,只他这人生平唯有两大喜好,异兽和美人,这马是他好容易求来的还没养几天便死了着实可惜,不过……·    高穗的一双眼睛贼溜溜地往小黑身上瞄——如此通人性的狼也算得异兽了,讨回去养着也不亏。
    “哼,你的狼咬死了我的马,就要拿它来赔”·    王小湖在心里骂了一句不要脸,可面上却是半点不要强,只眉毛一皱嘴巴一撇——·    “呜哇啊啊啊啊——阿叔要抢我的狗啊,呜哇哇哇啊,我的小黑啊,做了好事儿还要被人抢回去宰了啊,哇啊啊啊啊”·    王小湖牌大嗓门儿,穿耳虐肾妥妥的,高穗离得最近耳朵都快被震得掉地上了,四周的人也觉着难受,可瞧着这么大点儿小孩儿当街被欺负还是不能不管的,是以有看不过的人纷纷站出来指责高穗,后者脸上挂不住又着实舍不得把到手的异兽白白放走,只得一边梗着脖子耍赖一边暗自考虑自己扑到那死去的马儿旁边哭喊一番会不会博点儿同情分。
    四周的小孩儿见着自家老大被收拾了也都纷纷挺身而出要群挑高穗,于是这高穗便被孩子大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遍,又正好站在了路中间,这一条道儿反倒是比之刚才又堵了些。
大家聚在一处看热闹也不急着散开,让堵在外头的车马轿子都不得不绕道而行,就连块儿头大些的汉子也远远绕开不愿过来··    “小黑,过来。”
    人群之中不知何时挤进来两人,忽的其中个子稍矮的那个对着还在高穗脚边龇牙的狼犬唤了一声,后者竖着耳朵往发声的方向一瞅,随后果断地奔了过去。
高穗见着异兽跑了自然着急,也顾不得手上的小孩儿了连忙放下要去追,却不想见着那刚才还对他凶狠龇牙的异兽却极温顺地低着头任由一男子抚摸··    “咳咳咳,这孩子是你家的罢,他纵狼咬死了我的马,你说说应当如何……”·    高穗理直气壮地要找眼前之人理论,在他想来大人要比小孩儿懂些人情世故,稍稍敲打再许点银钱定能将异兽要过来,可待瞧见这人面容之时却是再吐不出一个字来。
    只这一眼,家中那些搜刮来的美人便都失了颜色··    明珠也不管这发愣的男子,只冲着他身后喊了一句:·    “王小湖”·    几步开外的小孩儿听着这声音便腿脚发软第一反应竟是逃跑,可想想又不对,这声音分明是——·    “明珠哥”·    小孩儿带着浓重哭腔地飞奔进明珠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叫到:·    “明珠哥,呜呜呜,我可找着你了,你再不出来我都能把京城的狗洞全钻遍了,呜呜呜……”·    明珠搂着怀里这个极结实的混小子一时也是眼鼻发酸,只眼前还有些事情需得料理,他收了收情绪将王小湖推到身后护着随后迎上高穗的视线道:·    “按兄台的意思,我家狗护住大伙儿不被疯马践踏,又让你免受颠簸之苦一事,应当如何答谢虚礼倒是不用了,这孩子是个心善的做好事从不留名,你便意思意思给点儿压惊费用散给大伙儿罢,毕竟当街纵马若伤着人可不是件小事儿,大伙儿也都受惊了不是。”
    听着有好处拿围观群众就更是积极热心了,恨不得涌上去帮助高穗掏腰包,而事件当事人却是有些不在状态,盯着明珠瞧了好半晌才红着脸支支吾吾道:·    “是我的不是,大街上骑马险些伤了人,得亏这位小兄弟帮我化解了这场祸事,大恩不言谢,来,小兄弟家住何处我定备份厚礼上门郑重酬谢。”
    高穗贼溜溜地盯着明珠瞧,那眼神儿跟刚才盯小黑是一样一样的,只是更狂热了些,立在一旁的魏芳瞧着心中极是不喜,遂将明珠同王小湖都护在了身后同高穗周旋,为防止明珠趁机跑路还留了个心眼儿抓着他的胳膊不放手。
    “竟是魏家四郎,先前未见着原来都是自家人啊,好说好说,这位可是你家远房亲戚姓甚,名谁,婚否”·    明珠:……·    魏芳:……·    魏芳也不同高穗客气,直接三言两语将人收拾走后便带着一大一小一狗去茶馆儿安置,围观群众瞧着没热闹可看了都纷纷散去,这条大道又恢复了往日的畅通。
    王小湖瞅着明珠不眨眼,脸上还沾着血看上去甚是狼狈,明珠不得以从店家那边要来清水同他洗了把脸才稍稍好些··    “明珠哥,你变好看啦”·    小孩儿跟发现新大陆似的扒拉着明珠的脸使劲瞅,几个月没见着了明珠对这孩子也想念得紧,是以倒是对王小湖多了几分纵容,没有把小孩儿的爪子挥开,反倒是自己伸出手捏了捏小孩儿脸上的嫩肉道:·    “你们何时到的京城的,你大哥呢”·    “月前就到啦,今儿个大哥找江胖子去了,家里有新来的宋婶儿看着,大妹二妹跟小黄都在家呢。”
    明珠拍了拍王小湖的脑袋,后者埋下头往明珠怀里拱,结实的小胳膊小腿缠着明珠就不肯放开了·这几个月的分别也在小孩儿心中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好容易才能团聚王小湖粘明珠粘得越发紧了些。
    “今儿个弄得一身狼狈得回去好生洗洗才是,走罢,咱也别在外头耽搁,要你弟弟同你一道回魏府清理罢·”·    待到明珠同王小湖续完旧后魏芳才插话,可单单这一句却是让明珠的心情降了降温——这儿还守着一个不愿放他回家的呢。
    “既然王名川已经到了京城,那我便没有再在府上叨扰的理,正好趁着这机会同小湖回去,你也不用再操心我这边琐事了·”·    明珠假装没瞧出来魏芳不放人的打算,只在这边装傻充愣妄图厚着脸皮混过去,可魏芳显然没那么好打发,两边的小厮露出胳膊上鼓囊囊的肌肉再往前一步走,明珠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你当知晓,当初我打晕王名川带你出来便是表明了态度·你是薛家正经嫡子,哪里能给人做男妻,往后读书也好荫官也好,不比做个男妻体面何苦来”·    魏芳既然撕破了这层窗户纸明珠再装傻也没用了,当下也不绕弯儿,只敞开了同他说到:·    “我自懂事以来便没觉着自个儿哪点儿像薛家嫡子的,这些年来嫁入王家一道拼打也算是我的造化了,事实上我并未觉着如今的日子比读书做官差。
表哥好意我心领,只望你莫要替我打算将来的路,往后如何全凭个人造化,旁边的人再怎么着急也终究做不得准·”·    “你就眼睁睁瞧着薛明玉抢了你的荣华富贵”·    “荣华富贵我自个儿就能挣来,薛家那边的破事儿想必也不少我若过去指不定有没有命享用呢。”
    魏芳顾忌着不敢将明珠送回薛家认祖归宗肯定不止薛明玉这一条,薛明玉再聪明也没魏芳这久在京中经营又有家世有谋略的人手腕儿足,既然他都忌惮那就只能说明薛家那边腌臜事儿还不少,明珠单单猜测还没甚凭据,不过是诈魏芳一诈,没成想后者也不辩驳,竟是默认了。
    “挣些小钱算什么荣华富贵,你指着王名川同你挣功名么呵,即便是他能金榜题名又如何,你到底是男人不能给他生儿育女,往后他三妻四妾是板上钉钉的,你这样的性格又如何忍得了”·    明珠这倒是被问住了,确实,他不能同王名川孕育子嗣,虽说已有誓言在先可往后之事谁又说的准。
    “我只喜欢男人,这已无法改变,不是王名川也自然会是别人,如此我倒愿意信他一回,实在不成……到时候我离了他守着自个儿挣下的基业也能活得自在,不比去搅和薛家的糊涂事儿强”·    王小湖在那边左一句右一句地听着脑子有些发糊,可却是清楚地知晓面前这人在跟他抢明珠哥呢,念着自个儿如今战斗力有限,王小湖也不硬拼只偷偷地给小黑使眼色,三年多的相处下来一人一狗伙在一处没少配合干坏事儿,是以养成了非同寻常的默契,小孩儿打了一个手势,小黑会意,趁着屋内众人都不注意之时溜了出去,循着气味直奔江府。
种田文穿越时空青梅竹马励志人生·65第十五章 终相见得小机缘·    王名川原本在江家府上同一众举子争论得正激烈,却不想前院儿出了乱子,有家丁来报说是府上闯进来一匹灰色大狼,守门儿的人没印象,约莫是从狗洞钻进来的。
这狼可不是好对付的,更兼其善隐匿,开始时露了个面儿吓得底下人找急忙慌地四处奔走,完事儿之后忒利落地躲了起来谁都找不着,一时之间江府上主子奴才都慌了神儿··    这些来府上拜访江源的学生自然也不例外的,也有那心思稍密的人觉着蹊跷,这京都正是人流涌动兽类避之唯恐不及之地,怎的会平白无故跑出来一匹狼呢有人猜测怕是某个贵人府上珍奇园儿里头跑出来的,也有人猜测是江家对头特意弄过来扰人清净的,而王名川的想法却只有一个——应该是小黑。
    小黑鼻子灵,早先王小湖也不是没让它出来帮忙找人的,只是原先在穿山凼家家户户都相熟,自然知晓小黑是哪家的,是以也没造成过什么恐慌,可来到京城却是不一样了,哪里就能让小黑这样的满大街到处乱窜呢。
王名川倒是了解自个儿兄弟,王小湖虽说混账,可大理是分得清的,会办这般不合情理的事儿想必是出了大乱子脱不开身要来找他帮忙呢··    “先生,学生有急事现行告退。”
    王名川跑到江源身边告了个罪要离开,江源也不拦着,挥手让他去,倒是薛明玉没问出来下榻之处不想就这般放人走,遂拉着孙锦绣一同跟了上去。
    “看王兄行色匆忙,可是出了甚要紧的事薛某不才,却也愿尽绵薄之力·”·    薛明玉上前去不由分说堵住王名川往前的步子便示好攀谈,他对自个儿的容貌修养极有自信,又因着是薛家嫡系便更觉自个儿很是不一般,更兼王名川不过是小地方来的人且尚未发迹,他此番上前示好定不会被拒绝,哪曾想王名川不过看了他一眼便直接绕开这人出了房门。
    此人心术不正,不知道在动甚歪脑筋··    不得不说王名川这看人的眼力还是相当毒辣的,虽说没猜到薛明玉的龌龊心思,却也从神情举止之中瞧出几分门道,论人品这薛明玉着实不能结交,还是早些甩脱为妙。
    这般想着王名川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而被无视了的薛明玉却在原地立着咬了咬牙·他是薛家嫡子,能主动示好已经算是他王名川的福分了,凭他的骄傲哪里还会做出拿热脸去贴人冷屁股的事儿来,是以这下也不再追,却是将王名川这人也恨上了,可隐隐却又觉着对这人多喜欢了一分——早前的相好都来得极容易,盖因他学识品貌出身都可圈可点,而那些个和他好的也不是多有节操的,不过聚在一处玩玩罢了没甚讲究,有这么个颜好身段儿好的自然不会拒绝。
薛明玉一面同这些人掰扯不清一面又嫌弃这些人没节操忒好勾*搭,如今头一回在王名川这边踢到铁板,恼恨之余却也生出几分欣赏来··    王名川不知晓薛明玉心中的这些道道,他如今心里只惦记着自个儿的亲弟弟,跑到院中往僻静处寻了寻,又唤了几声小黑,果不其然瞧见了一颗灰扑扑的大脑袋,小黑这名儿是冲着小时候的毛色取的,如今的它已然不黑了,一身儿银灰色毛皮瞧着忒拉风,无怪乎高穗这厮动歪心思。
    “带我去找小湖·”·    王名川也不磨叽,直接让小黑带路,后者也是个机灵的,撒腿儿跑得忒快,怕王名川跟不上还不时停下来偏头瞧他。
    自然,如果他偏头瞧王名川的时候不是站在狗洞面前会更好看些··    王名川扶额,偏了几步将小黑从大门儿那边带了出去,狗洞什么的,即便是他过得去心中的坎儿肯钻,他这身材也钻不过去啊。
    出了江府这一人一狗就开始放开了跑,小黑瞧着似狼非狼,独自一狗跑的时候还得避讳着些怕被人群起而攻,如今身后跟着主人了便不怎么怕了,也不特意挑着人少的地方蹿,直接走了最短距离。
然而两人到那茶馆儿之时王小湖几人已经不见了踪迹,王名川瞧着心中虽说焦急却也知得给小黑些时间,果不其然,某只在地上转圈圈嗅了些许功夫,又带着王名川往茶馆儿外头跑,一人一狗就这般你跑我跑大家跑的姿势奔到了一座宅院外头。
    魏府·    王名川心里犯嘀咕,忽的想起来当初到锦州替薛家寻亲的可不就是这魏府么,思及此王名川的手有些抖了,王小湖让小黑来找他,这边又一路将他带到了魏府来,分明是——这分明是在告诉他明珠在魏府呢·    王名川也不知自个儿怎就这般确定了,只下定决心一定要进去探个明白。
递名碟进去定是行不通的,若明珠果真在里头魏家人定不会要他出来见自己,不为别的,单单从当初自个儿被打晕这件事上就能瞧出人家的态度·凭借他一人之力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去也不是不可能,却是要耽误些时候,到那时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正在王名川苦恼之际,跑在前头的小黑同志又偏了几步停在一处后讨好似的偏头看王名川,后者看了一眼那比先前江府那个高大上许多的狗洞,深深怀疑自己以前是不是的罪过这条黑狗。
    **·    明珠带着王小湖回自个儿早先住的院子里头梳洗,虽然他更愿意领着小孩儿回自个儿家痛痛快快地洗个澡,可无奈魏芳这小子蔫儿坏蔫儿坏说死说活都不肯放人,最后只能各自退一步,魏芳不再限制明珠在魏府之中的自由,只要他不擅自出魏府,就不会再似先前那般只许他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溜达,更是把监视的人也撤走了一多半儿。
倒不是魏芳托大,而是这魏府上下都得了他的吩咐轻易不让明珠出门儿,即便是固定监视的人少了呢,这府上如此多的丫鬟仆侍有哪个不能当他的眼睛不过是监视范围略广监视人员略多罢了,他还不至于连这点魄力都没有。
·    明珠自然也知晓这个道理,是以对于活动范围稍微广了些的待遇还是没太多惊喜··    当然,如果王名川也在魏府,他会稍稍惊喜一些。
    等王小湖等得百无聊赖的明珠老毛病又犯了仍旧是跑去扒拉自个儿住的院子四周的围墙,这地方地势比平地高些能看得远些,又比房顶低些好上去,是以即便对于逃跑没什么帮助明珠还是愿意爬上去瞅瞅,兴许哪天要他瞅出些门道来也未可知呢。
    别说,这些日子来锲而不舍地爬*墙还真就让他瞅出些门道来,大户人家家中人口多积蓄多院子多,是以巡守之人总缺不了的,明珠通过这几日的观察倒是能猜出啥时候人家换班儿,比如前一刻还是这一队人马从院子底下过,后面没多久又是另一堆人从他院子底下过,明珠仔细观察了好几回,终于摸索出了一个换班的大致时刻表,这东西如今是派不上多大用场,可总归得为将来溜出去做些准备的。
    要是王名川在这儿就好了,他脑子聪明一定能治治魏芳这货,瞎了眼了,绑谁不好偏偏绑他,太没公德心··    明珠叹口气,要是前面那个带着狗的人是王名川该多好。
    伤春悲秋了几秒钟,明珠突然感觉到不对来——这货岂止是像啊,这根本就是王名川好吗·    明珠趴在墙头上冲王名川挥手,出于顾忌他又不能高声引起注意只得离得老远地表演无声电影,好在两人相处的时间久了冥冥之中自有一番默契在的,明珠站在高处瞧见了王名川,后者便在这同一时刻抬起头来毫无预兆地同明珠两个对视了。
    明珠如今脸上的斑已经彻底消退,王名川一时间没转换过来还有些懵,可懵过了之后便认定——这眼神举止还有那半张完好的脸,绝对是他媳妇儿啊·    王名川激动得恨不得马上就跑过去将明珠领回来,可刚迈动步子旁边就传来说话的声音,无奈在别人地盘儿上只得低调行事,这一人一狗暗搓搓地找了个地方躲起来,没曾想这一躲却又瞧出了些是非来。
    且说魏芳在魏家是排行老四,因着其母是薛家嫡女,是以在魏家之中也算得个体面人物,更兼其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早早地站稳了脚跟极受公婆器重,是以魏芳作为亲娘的第二个儿子在府中的地位还是极高的。
然而大户人家总会有那么些个不足为外人道的阴私,兄弟四个不是从一个娘胎里头出来的自然免不得争斗,那庶出的魏家二郎魏芃从小便同魏芳两个不对付,偏偏自个儿论出身还矮了人家一截,是以魏芃打小就习惯找魏芳的错处好抓准时机跑上前去告一状,往常没事儿都得找着事儿算魏芳头上呢,更何况今儿个还有人告诉他魏芳金屋藏娇了。
    藏的还是个男人·    魏芃心里头高兴了,也不管这事儿是不是真的,非要揪着魏芳不放让他整治内宅莫要误了旁人前程,可魏芳一时半会儿找不着人,他心里又急得慌,这不,慌慌张张自个儿跑来早前关明珠的院子要进来打探。
    不得不说,这魏芃来的时间太凑巧,巧到明珠同王名川两个都一致认为是他们上头的人装呢,由此对待这草包一般的魏芃也不敢掉以轻心了··66第十六章 韬光养晦图长远·    魏芃跑到院子大门儿那边踹门去了,他还不至于蠢到只身上门来找茬,本就是给魏老四找没脸的自然是越多人瞧热闹越好,是以便把手底下有些手段的仆从带上更勾*搭了几个狐朋股友上门一同看笑话。
    魏芳替明珠安排的这个院子原在僻静处,因着明珠身份隐晦越少人知晓越好,是以家中只给父亲魏华并母亲薛氏报了个备,连老夫人那边也只模糊知道些因果,小辈几个是丁点儿不知晓的。
魏芃以为自个儿抓着了把柄,实则是家里该知晓的人都已然知道有那么个人,否则也不会出这般大的纰漏让魏芳僻出这么大块儿地来安置明珠·这般显而易见的道理,魏芃却因恼恨魏芳已久苦于一直抓不到把柄而忽略了,好容易要他瞄到一个哪里还顾得上想些细枝末节,死咬着这点不放也不足为奇了。
    “二爷,二爷您仔细些手”·    守门儿的人瞧见了魏芃带着一大帮子人过来都有些慌,他们都是魏芳的人自然知晓这魏家四郎同自个儿主子不对付,如今瞧着魏芃带着人凶神恶煞地过来,都不消问的,定是来找晦气呢。
是以乍一眼见着这么多人过来便已经着人找魏芳报信去了,只留着守门儿的人在外头拦着魏芃,无论如何莫要让里头的人有闪失才好··    “闪开,你这不长眼的狗东西敢拦你二爷”·    “二爷息怒,有话好生说,小的哪儿敢拦着您呢,可到底领了月钱在这处守门儿当差,好歹让我们知晓您为甚过来呢。”
    “哼,你家主子是个拎不清的什么下作娼伶都往家带,如今不止带回来还住下了,当爹娘祖母好骗还是怎的,你这些个奴才不知劝劝还帮忙隐瞒,活腻了你们”·    魏芃手底下的人要动手硬闯进去,可魏芳既然敢将明珠安置在家里必是有所依仗的,旁的不说,这守门儿的奴才却是顶够,一则是为了不让魏芃这样的糊涂蛋硬闯,二则……也是防着明珠自己往外头跑的。
种田文穿越时空青梅竹马励志人生·    两边冲突不下,明珠在墙上看了会儿热闹,因着位置高且隐秘一时之间也没让人发现·他没那心思去掺和,只心里一直记挂着躲在外头的王名川,恰好王小湖洗干净换上衣裳出门儿来找明珠,他便跳回院子里拎着小孩儿到一边嘀咕去了。
    **·    王名川压着小黑躲在一处看动向,如今这大门处闹得正厉害倒是让他寻着些从别处混进去的希望,可一时半会儿又没个门道,正着急呢便听见魏芃在那儿扯着嗓子骂院子里的人,什么难听的都有,王名川听着火冒三丈,念着不能打草惊蛇到底还是稳住了,只在心中给魏芃记上了浓重的一笔——当着面儿骂明珠,这个仇绝对是要报的·    因着明珠失踪已经在黑化道路上越走越远的王名川同志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让身为狗界高手神秘高冷惯了的小黑同学都禁不住抖了抖。
    嗷呜~·    恨不得抖小手绢儿的小黑同学突然闻到了什么东西,支起身子暗搓搓地离开了,王名川约莫猜出些,也不阻止,反倒是轻手轻脚地跟着。
大门那处吵得正欢哪里会发现他们,是以一人一狗这般低调地过来露了个脸又低调地走了,只剩着方才隐匿之时压塌了的花木在慢慢回归本位··    小黑沿着墙根儿溜达了会儿,好在这处本就挑得僻静,平日里除了巡查的家丁外少有人过来,是以一时半会儿也不用担心被人撞见。
更兼大户人家访客多,下人哪里认得全,王名川这货长得人模狗样的又穿着长衫,稍稍整理下仪容大大方方在府中走动,哪怕是让人见着了呢,也会以为是哪位公子或是家主请回来的客人而不会想到是个偷摸进来的。
    一人一狗沿着墙根儿走了些时候,陡然抬头却见着从墙那边扔过来用布条绑成的绳子,小黑嗅了嗅冲王名川摇了摇尾巴,想来是沾上了明珠或是王小湖的气味了,是以王名川也不怀疑,直接拽着绳子就爬了上去,小黑则是要他在外头找地方继续躲着。
    王名川从墙上跳下来之后还没看清楚人呢便被拽着跑进了屋里,早前这地方看守的人多稍有动静就能被发现,还是今儿个刚争取下来的宽松待遇呢,也不浪费,第一天便腾出空子给王名川钻了。
    “小湖去外头守着,有人来了想办法出声报信儿”·    明珠将小孩儿丢出门外放风,刚将门合上便被人大力抱住,腰上缠着的手臂越勒越紧,明珠龇牙咧嘴地掐王名川要他放手,只觉察出死死抱着自个儿的人有些发抖才免不得放缓了力道。
几月的分别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真说不思念那是假的,如今好容易重逢了明珠一时之间也觉着眼眶酸涩·念着这几月的分别他也不挣扎了,反倒是伸手抱住王名川主动踮起脚吻上了他的唇。
久经分别,更是体验了一把生死一线,两人如今比之以前都生出几分珍惜当下的感情来,虽然他们还年轻,可世事变化不由人,指不定哪天……·    “我总会出人头地要别人再不敢捉你走的,再过些时候,定要让这些人瞧着你只有绕着道走的份儿”·    两人分开之时都有些气喘,王名川是激动的,明珠……明显是肺活量不足,同样是男人在某些方面自然会有攀比的心思,没比过的明珠只得鸵鸟地将脸埋在王名川的胸膛久久不肯抬出来见人,做了三年的夫妻王名川哪里看不出来他这些小动作,却也不点破,只越发喜爱地将怀中人搂着,若非时间地点不对这夫夫两个估计也得做些爱做的事情解解相思之苦,可眼下还在别人地盘儿上呢,早些想法子离开是正经。
    “你是如何混进来的”·    明珠倒不是怀疑王名川混进来的能力,而是想着若方法得行却能按着原路将他也弄出去。
只这问题问出来之后明显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身子一僵,显然是记起了什么不好的画面··    院子外头暗搓搓地藏着的小黑无声地望了望狗洞的方向,作为一条来自小地方的狗,它觉得今天钻的狗洞堪称是最华丽最大气的,十分值得故地重游一次。
    明珠强忍了好久都没忍住,最终还是当着王名川的面儿笑了出来,这人平日里瞧着正经做派也是极大气,没成想竟为着见他翻了墙不说还钻了回狗洞·这境遇也算得稀奇了,若是来年真成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可得拿出来好生羞*辱一番,可眼下明珠没法儿羞*辱他,因为他再次被吻得七晕八素。
    “你来的法子对我倒是不可行,旁人不认识你或可装作客人满混过关,我却是被魏芳重点提了醒挂了脸的人,任是哪个下人瞧见了都得时刻盯着不让有半分逃走的机会,没得还拖累了你。”
    当初放绳子下去把王名川弄进院子里而不是明珠带着王小湖从院墙上跳下去跟着王明川混出去也是有因由的,同王名川这张具有欺骗性的陌生脸孔不同,外头的人仆人是认得明珠的,只要他一露面那必定得是引人注目偷偷观察,想装外人混出去根本是痴人说梦。
    越是如此越不能轻易逃跑,若没有周详的计划一击即重成功逃离,那被抓回来之后定会加强戒备要他更加逃无可逃··    “你这些日子过得可好”·    “魏家人倒是没短我吃穿,只是终归不会放我离开的。”
    具体原因早就说过了,薛魏两家花恁大力气将他找回来可不是为着给人当男妻的,王名川的身份若是高些还好,偏偏不过是个没实职的书生,这要人家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春闱将近,你也别为我这边的事儿费心太多,我在这边倒是没受什么罪,就是无聊了些,你先将小湖放在我这处陪我几日,自去结交运作就是·你若有志朝堂就该踏踏实实做学问考出个好名头来,届时要同这两家人谈条件也更有底气些。”
    王名川虽说舍不得与明珠分开也不得不承认,如今还真就没法子将明珠带走,即便是过了眼下这关将人弄出去了呢,魏家人知晓人不见了时都不消多想,直接找到王名川头上去一逮一个准。
王名川虽有功名在身,可在魏家这样的世家大族面前却还是不够看的,退一万步讲……换位思考一下,他也挺能理解人家的心情··    “也罢,我如今四处应酬总有看顾不了你的时候,与其接回去要你跟着我受罪不如踏踏实实放在这儿等我金榜题名之后再来接你。”
    其实王名川还有个想法没说出来,若是进入一甲前三名免不得有赏赐的,到时候若是能请旨让明珠堂堂正正嫁与他,往后就再不用担心这些了··    王名川也觉着这事儿不靠谱,是以只是在心中留了个印像并未跟明珠说自个儿的打算,到时候成了自然是好,不成也不会让明珠白高兴一场。
    “小湖既然已经来了便让他多陪陪你,我自会安顿好小溪跟小潭两个,家中之事有我在呢你不用记挂,安心应对薛韩两家之事是正经·”·    王小湖被弄过来了自然不能平白无故跑掉的,这样其实跟告诉魏芳“你这儿守备不严快加强”没什么两样,是以如今也只能让他跟着明珠呆些时候了,魏芳若是能说通倒是可以光明正大地放回去,即便是说不通呢,有明珠在一边看着想来也不会要他吃亏。
    两人又在一处腻歪了些时候,一直到王小湖拍门了王名川才躲了出去,前门儿那边声响渐进,隐隐还能听见魏芳的声音,明珠连忙将王名川按照刚才进来的法子给弄出墙去了,刚将这绑出来的布条塞进被子里呢便听见王小湖大叫一声——·    “妖精,哪里逃”·    明珠:……·    作者有话要说:川子如今还是个小人物没法儿跟京中老牌儿家族抗衡,王家人虽说也算是薄有家资攒下了些许人脉,可那也是在锦州城,对于京城这些贵人来说还是不够看的,是以眼下还是低调积攒武力值更明智些·67第十七章 王小湖有缘家学·    明珠收拾好后连忙去外头找王小湖,这小子虽说有几分聪明在可到底还是个八岁大的小鬼,稍微有些手段的人想要他吃亏还是极容易的。
    可明珠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出门儿之后看见的是这副场景··    魏芳带着那一堆人将魏芃给绑了过来要给明珠赔罪,原来魏芳的说辞是明珠是家主魏华请来小住的客人,魏芃先前在门口说了恁多不中听的话明显的冲撞了贵客,于情于理魏家人都得出面以赔罪的,就是让魏芳这个弟弟压着魏芃这个哥哥来请罪有些微妙。
    自然,更微妙的是不知道怎样骑到了魏芃脖子上正拿两根指头戳魏芃鼻孔的王小湖··    “你这妖精,生得这般丑还敢出来骂我哥,看我不打得你现原形”·    明珠咳了一声,周围的人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是来找人赔罪的……没办法,实在是刚才的画面太过惊悚想不被吸引注意力都难。
原本魏芃带着人来闹事儿闹得正欢呢,魏芳接到消息后连忙托了嫡母的意思过来整治,家中父兄皆在外公干,只有他同魏芃两人赋闲在家,是以也便由他出面带人将魏芃给绑了要给明珠道歉,哪曾想刚跑到门口呢便被一个小孩冲上来除魔卫道了。
魏芃力气大个儿高,可奈何双手被绑着没法还手,旁边的人也有意看热闹并未帮衬,所以才有了明珠刚出来时看到的那一幕··    “小湖,快些过来。”
    王小湖又揪了一把魏芃的耳朵,把手指上沾到的不明液体擦到了他身上之后才如同个小勇士般凯旋归来——拉住明珠的手··    明珠整个身子僵了僵,小湖还安抚性地在明珠手背上极老成地拍了拍……明珠僵得更厉害了。
    “几位这是作甚·”·    明珠极力克制不要去想刚才王小湖用那爪子做了什么,强迫自个儿将注意力都集中在对付眼前之人上。
    “方才家人多有冲撞扰了薛兄亲近,魏芳奉家母之命特带着人来当面请罪呢·”·    明珠也没拆穿魏芳,照这般看来他的真实身份魏家人知道得不多,想来也就那几个需帮着疏通的关键人物略通些情形,似魏芃这样的为着少些麻烦估计就瞒了。
    “也不是甚大事儿,我此番借住府上多有叨扰,先前因着时间仓促还没来得及去给主人家见礼呢,既是有错在先哪儿能再作势,且把这位兄弟放了罢,再这般客气该要我如何自处呢。”
    明珠言辞恳切,再加上他如今脸上黑斑去了个干净模样瞧着极好,这样一番话说下来已然让在场之人信了七八分:哪家养的伶人能有这般气度似这品貌这谈吐,如何也不能让人轻易污了去的。
    世人皆有爱美之心,很多时候长得好看些的人自然要好过些的,一行人见明珠如此模样已然去了大半气焰,就连被绑着的魏芃也觉着自个儿有些过了,可他同魏芳不对付的历史由来已久自然不肯在他面前服软,更兼鼻孔火辣辣的疼还有些小记仇,是以这人便把脑袋偏向一边还轻轻哼了声……卧槽扯得鼻孔痛死了,个小混蛋他总有一天要讨回来·种田文穿越时空青梅竹马励志人生·    明珠将一行人打发走后才拎着王小湖回了屋,头一件事便是让人打了一桶水来洗爪爪,两人都洗干净了之后明珠才得空伸手去揪王小湖的耳朵。
    “嗷嗷嗷,明珠哥我不敢了,我……嗷嗷嗷”·    “拖延时间的法子有得是,你怎的用了最笨的一种,那时若是有人帮忙收拾你你待如何吃亏了谁来救你便是不吃亏,那魏芃瞧着也不似个大度的,将这仇记下了往后若找机会折腾你该如何是好。”
    当时刚送走王名川,明珠前脚蹿回房里消灭罪证后脚魏芳便带着人上门了,王小湖也是个急智的,生怕明珠没藏好遂跑上去揪着魏芃揍要拖延时间,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刚才是谁在骂又骂了些什么,只瞧着唯有魏芃被绑住了好欺负些才挑了他下手。
    “我当时也没想着别的,下回,下回一定计划周全些”·    小孩儿可怜巴巴地踮着脚往明珠揪耳朵的方向伸脑袋,明珠瞧他这模样也没舍得再使劲,只将其中利害又对王小湖说了一番才罢。
    **·    魏芳将魏芃这边的事儿料理干净了倒没马上去找明珠,反倒是去了母亲薛氏处回话,毕竟明珠之父薛仁同她是亲兄妹,这层血缘是再亲近没有的,作为长辈薛氏从来就对那流落在外的兄长骨肉甚是挂心。
    “那孩子有此度量倒也是难得,乡野之中生长了十来年,也是苦了他了·”·    谈起明珠薛氏自然免不得想起当初薛家遭难的那会儿,彼时她已嫁作他人妇倒少了被牵连的灾祸,可娘家遭难她却束手无策,这份凄苦也是难以同外人道的。
当初薛家死了不少人,单是他们这辈儿的便死了一嫡一庶两个亲哥哥,旁的支系死伤不等,一个家族险些就这般败落了··    “也是圣上有天神保佑登得大宝才能要咱们薛家又有了出头之日,哎,可怜我那两位兄长……”·    薛氏掩面哭了一阵儿,魏芳从旁劝着不抵用,脑筋一转却是扯开话题说起了明珠来。
    “表弟那脸上的斑如今是彻底治好了,前些日子为着治病将他拘得有些狠了,如今正该要他出来走走散散心呢,母亲只在他昏睡之时见过一次,何不挑个日子要他过来仔细瞧瞧表弟模样生得极好,母亲见着自然会喜欢的。”
    “自然是要见的,你自来稳妥,明珠交由你照看为娘再放心不过,只需记着莫要走漏了风声,如今薛家那边也不清不楚的,这孩子在外头吃了恁多苦就别让他再搅进去掺和了。”
    薛氏又细细叮嘱了一番,小到明珠的日常起居大到于京中安排他机会露面交游都一一交代了,魏芳不分巨细皆应了下来,母子两个一处说至夜色四合才罢,薛氏哭了一阵也是乏了,有婢子上前伺候梳洗安寝,魏芳则出门掉头去了明珠安置之处。
    守门之人都是魏芳安排下的见他来了自然没有拦着报信儿的道理,经下人引路他极顺畅地找着了明珠,推门进去之时正撞见明珠抓着王小湖的手手把手纠正他写字。
虽说已经有了秀才功名,可八岁大的王小湖同学那一手字仍旧看得人很捉急,虽然比五岁之时的狗爬好了许多,可仍旧没有突破很捉急的范围··    天儿已然全黑了,廊上隔几步挂着灯笼照明,光线自然不如屋内那般明朗,魏芳在房门开后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睛,待到适应过来后才瞧清楚那张好看得有些陌生的脸正极仔细地对着纸笔,间或偏头瞧瞧那孩子的坐姿,若有不妥便动作极自然如同做了千百回那般伸手拍拍小孩儿微微弓起的背。
    早前在母亲那处攒下的负面情绪难得的散了个干净··    “灯下自然不如白日时亮堂,莫要让孩子写久了,仔细伤了眼睛·”·    明珠抬眼瞧了瞧魏芳,倒没再催着王小湖继续练字,只让他记着明儿个写够十张大字补上今天的份儿便催促他去洗刷上*床了。
    “今儿个热闹没少看,你夜里不歇歇还来我这处作甚,嫌白天没累够还是怎的”·    明珠说话的语气并不怎么好,魏芳也不生气,反倒是极耐心地同他说起了自个儿的母亲。
    “娘同我念叨着想见你,明儿个一早我来找你一同去她那儿坐坐罢,亲姑侄的她也一直记挂着你的安危没少掉眼泪呢·”·    既是长辈那于情于理明珠都得去瞧瞧的,这事儿他倒是爽快地应下了,不过却是另提了个要求——让魏芳将王小湖送回去。
这小子在这儿一直呆着也不是个办法,小湖好动,让他在这儿呆个两三天收收性子也没甚大不了,可架不住长期这般耗着,他是个闲不住的陡然憋在一处动弹不得胡闹不得,便是不闯祸呢明珠瞧着也舍不得的。
    “你若担心他没玩伴我自可安排着他同我那侄儿一同去家学,先生一个也是教两个也是带,孩子混在一处也热闹些·”·    贵族子弟去公学的也有,可为着家中子弟的不同情况还是另聘西席设家学的居多,毕竟在公学先生要兼顾一群,而家学却能按着亲长意思专顾自家子弟,是以有条件些的都愿意办家学,只等孩子长到一定年纪需要积攒人脉了才放去公学与人交际。
    不得不说魏芳很狡猾,他这么一提明珠却是犹豫了:王小湖到了年纪也该有人专门指导,可王名川在外游走难以抽太多时间来教导他,而王家人初到京城半点根基没有想请到好些的先生教学也难如登天,这般想来反倒是让王小湖留在这儿蹭蹭课要好些。
    “我,我我我留下来不回去”·    正在明珠思量之时王小湖却是穿着里衣蹿了出来揪着明珠的胳膊不撒手,原来他不放心明珠大半夜的同个坏人独处,非得偷偷躲在一旁观察着准备一有不对就冲上来帮忙,没想到却听见了明珠要将他送走的话。
    “你久不回家你大哥怎能放得下心”·    “我放你一个人在坏蛋窝里大哥更不放心”·    明珠被噎得说不出话,坏蛋窝成员魏芳却是笑得跟只奸计得逞了的狐狸一般,想来也是,放王小湖回去可不就是告诉王名川人在他这儿了么,虽说也不怕他上门来理论,可多一事总不如少一事的。
    王小湖歪缠了些时候,明珠终究还是松口让他留了下来,也罢,趁着这机会让王小湖接触接触世家子弟也好,往后多少有些用处,便是没大用呢,瞧瞧大家族之人的气度做派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也罢,只到底不能让家里担心,还得劳烦表哥让江家大哥带个话,说是接去江府住个几日,莫要叫他白担心才好·”·    江家大哥就是指的江承,这货当初跟明珠说要南下游学是假,跑去跟魏芳通风报信来捉他是真,前些日子替他治病的人里也有他的,只两人没怎么说话就是了。
    “这是自然·”·    江承同他交好又知晓□□,这个忙倒是帮得极容易·魏芳觉着自个儿瞒得挺好所以笑得极真诚,明珠为自己成功做了表面功夫将事情圆了过去也笑得极真诚,王小湖则窝在明珠怀里打了个哈欠,撇撇嘴巴脑袋一歪睡他大觉去。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留言里头有不少亲亲说王岳的归属问题,不要忘记窝以前说过哟,王岳的戏份还挺重要,而且不会被养歪,所以——乃萌猜窝会把他留下来干嘛才两岁哦,年纪小好拐骗,那么,咳,窝都提示得辣么明白了,乃萌就没发现夫夫两个的幸福生活少了点什么么·68第十八章 消除隐患过家门·    明珠次日便带着王小湖去见了薛氏,四十来岁的年纪,养尊处优惯便是穿戴无甚出彩呢也自有一番雍容贵气。
她同明珠见面后旁的没说姑侄两个先抱着哭了一阵,明珠是个西贝货自然感触不深,可无奈人家亲姑姑如此悲痛他不装装样子便说不过去,是以为着应景儿也暗自掐了自己一把生生逼出几滴眼泪来。
    “哎,你刚生下来时那算命的瞎子还曾说是个有福的,哪曾想福气没享几天呢便遇上灾祸,这受罪一开头儿便再停不下来,生生要你遭了十多年的罪,连你亲娘最后一面都没见上,我苦命的孩子”·    薛氏拉着明珠哭了好长时间,待到有些脱力了才险险被劝住,魏芳递了杯茶过去要薛氏润润嗓子,明珠极识相地接了过来服侍薛氏喝了,这才稍稍稳定些情绪将话题转移到了旁的事情上。
    “好孩子,虽说姑妈只同你见过两次,却也能瞧出来你是个品性好的,薛家那边的事儿你表哥约莫同你提过几句,只我怕你养病时多想伤神没要他细说,如今你已无大碍,是该知晓些东西了。”
    薛氏拍了拍明珠的手背不说话,明珠也不是个傻的,要魏芳将王小湖带出去只留下自己同薛氏两个时她才继续说到,·    “薛家之事还得追溯到先皇在位时的那场变故,因巫蛊一案太子被除名下狱,你祖父拼死力荐要保太子结果却是触怒圣颜阖家遭难。
巫蛊一事牵涉甚广,朝中自有一番较量我深居内宅对此事知晓不深,直到薛家保太子不成反被诬陷同流合污抄家下狱之时才晓得大难临头,彼时你尚在襁褓之中,好在你爹早预料到这场变故抢先一步要人将你送走才免过被牵连,及至宫车晏驾朝野动荡,薛家着实经了好一番较量才又有了今日。”
    薛氏长叹一声,薛家虽说挺了过来,可亲故却死了大半,薛家主母在狱中病死,叔侄几个不忍酷刑也撞墙去了,唯留下几个坚毅的扛过去,却也落下一身病痛身子大不如前,便是如今日子好过了仍旧没能彻底治好。
    “当初京城这边着实太乱没顾得上你,等到缓过来要寻人之时才发现早断了音讯·往后之事你大略也知晓了,薛家旁支那些个下贱坯子,京城本家遭难之时全都想着撇清干系不被牵连,对你怕是也不怎么尽心,如今瞧着京中日子好过了却又厚着脸皮换了自家子侄来滥竽充数,哼,真当我们眼睛瞎了还是怎的”·    明珠没问他们是怎么认定自己是正品被弄回去的薛明玉才是山寨,隐约也猜到了同当初薛家人死活要从自个儿这要去的玉环有关。
    “姑妈莫再为着往事伤神,不值当·”·    “哎,也是薛家命中该有此劫,这些年来我也看淡不少,若非如今又生了变故我也不会为此心忧。”
    原来薛家当初为保太子而元气大伤,今上也就是原太子即位后嘉奖功臣,薛家那是头一份儿的,是以这些年来靠着圣上眷顾薛家还活着的人都得了大恩典,升官进爵是铁定的了,连死在狱中之人也被追谥造册,一时间薛家在京中风头无两。
    “你祖父封邑博阳安郡这一片,领正经的侯爵,你大伯同四叔已然亡故暂且不提,二伯同你爹两个原也得了实差,只你爹身子不好如今已赋闲在家久不问正事,唯有这二伯几经周转下来倒是领着翰林院学士的清水差事。”
种田文穿越时空青梅竹马励志人生·    翰林院虽说没甚实权却是个不错的平台,科举取士,这每届招上来的青年才俊除开外放的多进了翰林院,倒不是真让他们做学问,而是为将来入仕做准备,是以这翰林院也算是个人才储备机构,想培植势力的进入这边示好准没错,只薛信在里头呆着意义又有些不同。
薛信早年就有贤名流传坊间,才德品貌无人不夸赞,更兼今上提携领学士之职也是应当,原本与三房也没甚冲突,没成想却是在博阳侯爵位的继承上出了问题··    “早年你未找回来之时你爹膝下没个一儿半女,他又伤了身子再没法儿生育,你祖父便寻思着让二伯过继一个儿子在你爹名下,将来爵位还是传与你爹,只你爹是个固执的非得寻你死活不肯过继,如此却是寒了祖父的心要他开始偏向二房,更兼二伯在外经营得当很是博得了一番好名声,你爹久不与外界接触自然在外人眼中比不上你二伯,如今……怕是连你祖父也越发这般觉着了。”
    这倒是好理解,袭爵这事儿搁谁家都得斗上一斗,原本薛信以为这博阳侯要么落到他头上要么次一些落到他儿子头上,两者皆在忍受范围内,可偏偏这个时候薛明玉被弄回去了。
二房占着个长字和贤字,三房又占着个嫡字,选哪边都像是对的,实则选哪边都是错的,是以便生生耗着拖到如今了这世子都未定下来,薛家如今的混乱可见一斑··    明珠墨墨在心里为薛明玉点了根蜡烛。
    “二房同三房闹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且在这边住着,若有缺的定要使个人来同我说清楚,切莫委屈自己才好·”·    薛家那边局势未定,明珠此时过去即便是被正名了也不见得能安稳活下去,大户人家阴私事儿不少,薛家虽说剩下的人口没多少了也同样争得厉害。
    “我总在府上住着也不是个事儿,姑妈想必也知晓我如今的身份,虽说为人不齿可明珠的确已经嫁入王家,万没有久居别家放着丈夫独自一人过活的理。”
    “糊涂”·    薛氏刚才还亲亲热热地拉着明珠的手,可听到明珠如此说之后却是发了好一通脾气。
    “你是薛家嫡孙,将来要继承爵位之人,怎的会想着回去给人做男妻但凡是个有头有脸的世家子弟都不会做如此下作之事,你怎的糊涂至此”·    早就想过会被人拒绝,明珠心里已然有了准备,是以见薛氏如此也并不吃惊,反倒是神色坚决地道:·    “我早年不得志之时蒙王家救济才过了几年好日子,如今得志了却翻脸不认人,难道这就是大丈夫所为”·    “明珠啊你别犯傻,报恩哪样不行,非得搭上自个儿前程你同王家那个虽说过过户了,可你本就不是薛定师那一支的如何做得准了,便是不认也合乎法度,薛家再对王名川稍加提携也算是报了昔日恩情,如此岂不皆大欢喜,好过你跟着他蹉跎一生。”
    薛氏已然认定明珠是如何劝都不肯听的,事已至此争这些口舌功夫也没甚意思,不如先拖着再从长计议·王名川如今并未显名,薛家魏家却是家大业大要折腾这么个举人轻而易举,明珠不会傻到惹怒他们去毁名川前程,不过是先将这茬揭过去稳住魏家再从长计议。
    他如今都未正名呢,袭爵一事还没影儿没得为这伤了和气··    见明珠不再坚持薛氏松了口气,又同明珠说了些体己话才放他离开,刚一出门儿王小湖便缠了过来问东问西,明珠一巴掌拍过去要他老实了,这才得空同魏芳说话。
    “我要见王名川·”·    **·    王名川因着心里记挂着明珠那边遂越发加紧时间读书,春闱汇集了天下有才之人,他早年那些个名声放到此处根本不够看的,要想在其中脱颖而出还需得下一番狠功夫。
江承因着在锦州的情分倒是对他颇为照顾,平日里讲学也多将王名川带着,久而久之便有人猜测王名川的身份,毕竟江源虽说名声极响却也轻易不收徒,如今却对个名不见经传的举子多有看顾,不得不让人好奇进而打听接触,这一番交流下来却是为王名川的才情所折服,纷纷感叹江源的眼光独到,不是不收徒,而是别人他看不上眼罢了。
    江源这大半辈子积攒下来的人脉和名声都在王名川身上起了极大作用,王名川此人人才品貌皆是一等一的,偏生脑子灵活胸中有墨又占了长相的便宜,端的是文采风流俊秀无双,入京不过数月便打响了名声,更兼他早年跟着明珠做生意将性子打磨得极为圆滑善于交际,这上下左右的关系处理得极是妥帖别人要嫉妒他还嫉妒不起来。
    “月盈则亏水满自溢,你如今已然有了名声便莫再在这上头花费功夫,想来这些日子的经营下来魏家之人也不敢轻易动你,往后便踏实做学问罢,不管我如何为你铺路,科举一事仍旧得凭真本事的。”
    江源帮王名川也不是突发奇想,一来是惜才,二来也是看不惯薛家魏家的做派想帮上一帮,这才不遗余力地为王名川造势好让那些个动歪心思要阻他前程的人有所顾忌。
    王名川自然知晓江源苦心,遂极受教地收敛心思闭门谢客踏实读书,孙锦绣带着薛明玉上门来找过几次,都被王名川以学业为重待春闱过后再登门谢罪给拒绝了,孙锦绣倒是不恼,反倒是被王名川说得极为羞愧转而也踏实读书去了,剩了薛明玉一个人也不好再讨没趣儿难得的收了心思。
京中有相熟之人知晓此事多赞王名川谦逊踏实不骄不躁,要他的名声又好了一层··    不得不说,这拒绝的手段极为重要,同样是闭门谢客,同样是一方才子,那付涛便得了个阴沉自闭的名声,王名川却是能得到一致好评,无关逢迎讨好端看个人手段罢了。
    这天王小溪同王小潭两个正在院中同小黑小黄玩耍,忽闻有人敲门,一旁看顾孩子的仆人跑去应门之时先是一呆,还没反应过来呢后边便一左一右蹿过来一黄一黑两条狗,等到王小潭王小溪也过来看稀奇之时敲门之人已然让小黑小黄两只给围着团团转了。
    “这是谁”·    王小潭抠抠脑袋,她瞅着人眼熟,可又肯定自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大哥哥,正要抠破脑袋再想之时旁边的小溪冷静地瞧过一阵儿,却是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明珠哥”·    明珠对两只小的温和一笑,这一笑却是要两人再不犹豫了,纷纷大叫着扑上去,等到王名川听见前院响动出来查看之时,明珠已然被围了一圈儿不得脱。
    光阴正好,有犬吠,有童声,还有那隔空相望相视一笑的两人··    “我回来了·”·    俊秀,终成双。
69第十九章 春闱至王岳归属·    明珠让魏芳松口放他出来见王名川的理由只有一个——两人得商量和离··    薛家倒不怕王名川仗着两人的夫妻关系跑来闹事儿,正如明珠此前担心的,以魏家如今的势力弄死王名川不过分分钟的事儿,只不过往后要别人挖出来不甚光彩罢了,属于闹也可不闹更好的范围。
如今既然明珠有法子办和离自然更好些,是以权衡再三魏芳还是放了明珠过来,只不过留了王小湖小盆友在魏府当人质··    “和离不过是权宜之计,咱们将样子做得好看些也好让魏家人少在你身上动歪脑筋,只要拳头硬了,往后如何运作不还得看我们的意愿么”·    明珠将几个小的哄走之后拉了王名川进屋商量正事儿,原本想着王名川会不同意,是以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他语气里头还带着几分小心,可瞧着对方答应得那般爽快了心里又生出些不高兴来。
    “总是为咱将来着想的,我怎会不明白你的心思·”·    王名川倒没留神儿明珠心中的弯弯道道,事实上他在纠结另一件事没法分神儿:当初明珠嫁到他们家来的时候一是因着年纪小没长辈指点,二是因为家里穷没那么多想头,是以直到如今了两人竟连堂都未拜过,明珠虽没抱怨什么王名川却是不能不愧疚的,在他看来,要明珠一堂堂男儿委身下嫁于他本就是明珠亏了,他不仅没能让明珠过上安稳日子,竟然还连寻常夫妻之间的拜堂之礼都未行过。
    王名川在心里打着算盘,嗯嗯嗯,必须得补一个,还得大补他们没高堂……明珠还没正名薛家那边的不算,这不要紧,关键是得告知天地他们已然结为夫妻,那是在姻缘谱上都能堂堂正正地记上一笔的,是在各路神仙那边打了招呼备过份的,这样即便是死了也还有夫妻的名分在。
王名川还暗搓搓地YY着考个好成绩争取面圣然后请旨赐婚,那样的话他和明珠就是真真正正地绑在一处谁都没法儿拆了,只如此明珠便彻底与博阳侯的继承权绝了干系··    王名川偷偷看了一眼明珠的眼神,嗯嗯嗯,好想有点生气,不会是已经看穿了他的企图然后觉得他阻他前程了罢。
    “你若是想过那寻常男儿家的生活……”·    明珠抬手冲着王名川的胸口就是一拳,那是带着怒气下了狠手的,早在这小子那般痛快地答应与他和离之时便憋着一口气呢,如今听他如此说更是出离愤怒了。
    “我想过寻常男儿的生活干*你什么事,难道我这几年就像个女人了王名川你跟我把话说清楚,你到底还想不想跟我过”·    见明珠动了真怒王名川也顾不得胸口疼痛了,连忙低头认错忏悔检讨,就差学王小湖比着剪刀手跑墙角去抵墙思过了。
这么高壮的汉子生生让明珠逼得有几分受气少妇的风情也是不易了,明珠瞧着王名川这副模样也再不能生气,只得狠狠瞪他一眼,完事儿还极没出息地替他揉胸口··    MD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胸口被那轻重正合适的力道按揉着,王名川整个人都被救赎了,他抱着明珠荡漾了会儿,可一想到正事儿又是一激灵醒了过来,最终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问到:·    “若是因着我让你没法儿承爵,你可会遗憾”·    不问怨与不怨,凭他对明珠的信任,断不会以为明珠会因着这事儿怨他,他所担心的不过是怕明珠错失这机会之后偶然回想之时会有些不甘。
    他总觉着自个儿是捡了天大的便宜才能同明珠做夫妻,一面珍惜一面又觉着对不起他,如此倒是对明珠越发的好了起来··    “哪里有什么不甘的,这本就不是我该得的东西,自个儿的名声地位还需得自个儿用双手挣来才踏实的,从别人那处得来虽轻松也便捷,却终究是直不起腰板儿的。”
    明珠伸出胳膊回抱王名川,两人不再谈这些,却是捡些分开后发生的琐事儿说了起来,说着说着却是说得衣裳越来越少——短短数月经历了生离死别,如今纵然见面了也未好到哪里去——本是两情相悦却没法子光明正大地相守相亲,这其中辛酸又岂是言语能表达的,再加上经此一别又不知下次见面得到何年月,是以两人此番都纠缠得极放纵,真真是半点节制也无的,生生要将过去的将来的都补上一般。
种田文穿越时空青梅竹马励志人生·    **·    京中岁月过得总比旁处快些,因为你总会觉着不够用,为着春闱一事从家带来的书本已然让王名川翻了数遍,他又从江源那处借来好些新的,江源的身份摆在那儿又怎会藏凡品,是以本本珍贵样样千金难求,着实让王名川开了番眼界,更兼其间批注皆是经手的鸿儒大家所留,真真给他开启了一片崭新的世界。
江源间或会同王名川辩议,对于这个勤奋刻苦又有天赋的学生他是极看好的,这些日子来王名川的进步也是显而易见,是以江源乐得对他更为上心,不方便带着对外交际了并不妨碍他抽空指导教育,如此好一番洗礼下来日子更是过得飞快,一眨眼就到了第二年春闱。
    “明珠哥,这地都快让你转个窟窿了”·    大半年过去了王小湖依然在魏府呆着,一方面是不放心明珠,一方面也是尝到了魏家家学的好处。
他虽说浑了些,可在大道理上却是个清楚的,魏家能给他提供的读书条件是回家难以得到的,起码现在不行,是以……本着敌人的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原则,他就这般撒泼耍浑地在魏家住下了,一住就住到了第二年春闱,王小湖眼睁睁看着明珠从一个从容淡定应付敌人的聪明人变成了忧心丈夫考试成绩的小媳妇儿。
    “你哥今儿个考试呢,你就不担心”·    明珠心里扑通扑通的,反观王小湖这没心没肺的样子登时就不平衡了,也顾不得担心万一王名川考不好肿么破这件事,转而专心□□小兔崽子找心灵的慰藉去了。
    “嗷嗷嗷,明珠哥,你也不想想,那可是我亲大哥啊,我这么聪明了,他能有蠢的不过就是考进士么,一考一个准儿”·    原本听王小湖这么说明珠心里好过了些,下手也不怎么狠了,没成想这小崽子得意过了头,咧着嘴笑得忒羞涩地道,·    “没办法,随我,就是比旁人略聪明些。”
    明珠把心一横,继续捏,势必要将这货脑子里的那些不切实际的骄傲甚至于自大给拧出去,哪怕是把脑袋拧成麻花儿也得把这些祸害人的东西拧干喽·    这大半年发生了许多事儿,先是魏家人出面帮明珠同王名川两个在锦州那边办了和离,这一办不要紧,京城这边没甚反应,锦州那边确实闹开了,尤以穿山凼为甚——王名川同明珠两个的关系简直堪称家有男妻的典范啊,两人的恩爱那是出了名的,从小到大一路扶持,从贫穷到富贵,如今出人头地了,怎就闹和离了呢·    自然,不少人还发愁,王家在锦州那边生意做得可不小呢,可具体经手的管账本儿的却是明珠,这两人和离了……往后他们该听谁的呢·    好在王名川将作坊和产业全划给了明珠,这样倒是让手底下的人放心不少,毕竟这发家是明珠带的,里头大部分人是明珠培养起来的,虽然王名川也出过力,可有意无意地他都淡化了自个儿的作用转而让别人习惯性地将明珠放在了第一位。
    因着正式和离了明珠也便有了自由出入魏府的理由——他手底下有点心这条产业链要经营啊,早前有王名川打理,现在两人和离了不是,总得自己撑起来吧因着明珠一直表现得比较配合,加上两人和离之后再没见过面倒似是断了个干净,是以薛氏倒也同意明珠去府外走走了。
    去年柠檬的收成更好了些,一方面是年景好正该如是,另一方面也是因着种植经验在一步步累积让产量得以提升,是以明珠倒是在同糖品斋的商量下达成了一致意见——将柠檬普及到剩余的繁荣郡县,看荒坡那边的产量,产多少他们收多少·    明珠坏啊,这小子比王名川那个老实人难缠多了,眼见着柠檬如此受欢迎,他又是垄*断的,不提条件简直都对不起垄*断这两个字,是以他很厚脸皮地跟糖品斋的人商量,他的收益要从一成上升到两成。
说是商量,可实际上是压根儿没得商量·你不答应好,反正那么多人都在观望呢,就等着两边闹掰好将柠檬的经营权买过去,我提两成的条件已经是很善良啦。
    最后没办法,只能将利润提高到了两成,即便是这样他们也能赚得盆满钵满,如此心里的那点点不顺也好多了,起码京城这边糖品斋的掌柜杜蘅不会一见明珠就咬小手绢儿了。
    除开柠檬,桑葚这一项明珠也不打算就似糍粑这些个点心一样只销往锦州附近的有限几个地方,这玩意儿是没办法只能选就近,可桑葚确实不一样了,这东西能酿酒再远都送得,没道理放着这么好的资源不用白白糟蹋了。
桑葚的滋阴效果极佳,酿出来的酒也极适合女人喝,明珠专门儿让杨文华去酿酒的作坊里头挖人墙角弄了好些个人才回来帮他酿桑葚酒,如今还在锦州附近试点,若是得行很快就会似柠檬一般大面积推广,到时候挣钱那时妥妥儿的,区别只在于挣得多还是挣得很多。
    这些日子来明珠一心扑在生意上,钱没少挣人脉没少积累,在这圈子里头也算得上是个小有名气的人物了,可如今这个小有名气的人物却是在房间里头来回转圈圈,一转还活生生转了三天,生生转到了王名川考完,为此王小湖还特意去摸了摸房间里那一圈儿的地——额,好像真的凹下去了些。
    明珠这边没法儿见王名川,但并不妨碍他着人去打听消息,可没曾想考试成绩没出来呢锦州那边却是给了他一个不大不小的冲击··    “薛娇娇杀了薛大自尽了”·    明珠拿到杨文华的信之后十分惊讶,便是对薛家大房再怎么没好感呢,可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们竟会落到这么个下场。
    杨文华自然不会没事儿千里迢迢跟明珠送信聊八卦,他写这两人的事只是个铺垫,真正有分量的还是信的后半部分——·    薛家仅剩了王岳一个人,如今他不被王家人承认只得跟着母家过,早前母亲被关起来了他还有个外公,如今母亲放出来了……好嘛,他没多个母亲,却是连外公都没了。
    明珠头疼地捏了捏眉心,锦州那边还认他是薛家二房呢,这多近的关系呀,抚养人就决定是你了于是王岳小盆友便被送到了穿山凼杨文华面前。
    杨文华:……·    明珠:……·    虽然不反对养孩子,而且也养得起,可是……有一种掐架掐赢了就抢□□儿的羞涩感肿么破·70第二十章 魏家铺路夫见夫·    王岳这孩子其实从生下来起就过得挺惨的,倒不是说王家人苛待他,事实上作为独苗苗他还是很受王举人重视,可坏就坏在薛娇娇这个亲妈身上。
    王岳的存在虽说让薛娇娇在王家站稳了脚跟,可初时薛娇娇其实是极端痛恨自己亲大哥的做法的,怀上的过程绝称不上美好,以至于薛娇娇即便事后接受了弄个儿子傍身的做法也还是对王岳好不起来。
一个刚从娘胎里头出来的孩子,如果亲娘不待见你,那旁的东西得的再多也是不能补回来的,更何况随着王岳年纪增长他长得越来越不像薛娇娇和王家人,让薛娇娇在厌恶之余更添了几分心虚,母子两个单独相处之时打骂总是不能免的,是以王岳从小就跟薛娇娇不亲。
·    小孩儿的感情是最直白的,从小就没有感情基础要他对薛娇娇的死表现得多伤心基本上很难,可是葬礼上小孩儿还是哭得稀里哗啦,因为即便是他只有三岁也清楚地知道——如今他是真正的孤身一人了。
    葬礼办得很简单,薛娇娇本来就是戴罪之身,不过是判了流放至南曲罢了并未放她回家,薛大是在拿着包袱去找女儿要跟着上路之时被瞅着空子杀了的·杀亲是大罪,如今的薛娇娇已然没了身孕来替她挡灾,是以即便她不自杀也再没了活路。
    此番这父女两个算是彻底清净了,可村长却开始发愁——留着王岳这孩子可咋办薛家还剩谁赵家村儿那边的人倒是多,可他是穿山凼的村长根本管不到那边去,人家接与不接接过去了养与不养都难说,村长瞧着这么个三岁大的娃娃也可怜,不放心送到赵家村儿那帮拎不清的人家去,想来想去还是明珠这边更靠谱,这孩子心善,而且家底也算殷实,养个孩子应当不算难。
    “我已去信同明珠说明白这事儿了,回信倒是说孩子先放我身边带着,等京中事了他再回来亲自照看·”·    杨文华嘴角抽了抽,看了一眼王岳,嗯嗯嗯,这是在计划之内的,又看了一眼村长……怀里的孩子……(╯‵□′)╯︵┻━┻谁告诉他养孩子还时兴买一送一的么·    “不知您这是何意。”
    村长也有些犯难,事实上一开始他也不知道这孩子,丧事办完了才有那牢头找着他说,这孩子是薛娇娇在狱中生下来的,不足月,身子弱得紧·当初薛娇娇生下他之后出了头月便被判流放,牢头有私心便将孩子藏了下来想自个儿养活,虽说当初怀上时有点乱,可养养看看往后相貌长开了总能认出来是谁的种,是以当初也没跟薛家人说,薛娇娇自然更加不想要这孩子,更何况她存了死志刚出牢房就将薛大给弄死后自尽了,哪里还来得及交代这个。
往后就是一通乱,谁都没想到还有这么个小家伙呢··    “那牢头说这孩子她娘杀亲爹的事儿都干得出来,定是个煞气重的生的儿子也好不了……这是死活不肯养了,昨天刚送过来,我这不也是刚知道么。”
    杨文华扶额,妈蛋,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王岳他也就忍了,好歹已经三岁了能跑能跳能沟通,这么个刚出生的奶娃娃他要怎么带真当他签了卖*身契就没脾气了么·    杨文华想甩脸子说不合作,可刚一拉下脸就对上了那奶娃娃的眼睛,刚落地没多久的孩子眼睛是睁不大开的,可即便是只睁了那么一点点缝儿也不妨碍杨文华觉出这小孩儿是在看他。
    莫名其妙觉得心虚··    村长活了那么大岁数这点儿眼力还是有的,见杨文华这样子就知道有门儿,也不等他反对,直接将孩子连着襁褓一块儿堆到了杨文华怀里,完事儿还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    “这俩孩子就交给你了,我知晓你也是个好的,定然不会亏待了他们。”
    还低头忒慈祥地摸了摸王岳的头,嘱咐孩子要听话要照顾弟弟,然后……然后脚底抹油走了··    不是村长不想自己带,而是他们家也不宽裕啊,带两个孩子虽说可承受,可架不住开了先例往后一波一波无尽头啊。
    于是,杨文华就这么身边领着一个,怀里抱着一个,默默凝固在风中··    **·    “孩子年纪还小不适合长途跋涉,还是先在家中养着罢。”
    明珠得了最新消息之后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说实话他对薛家大房是真的一点好感也没有,大房哪怕是有那么一个看得过去的人他也不至于这么不待见他们,可惜这一家子还真就挑不出个好的来。
要他立马雷锋上身摒弃前嫌成功完成角色转换跑去教养人家孩子神马的……好吧,他承认自己没那么高尚,不过说句土豪话,他现在不差钱儿,多养两张嘴也不费力,反正不用他近身带着(杨文华:……),且先这般搁着罢,往后如何安置再说,届时若合眼缘便收在身边教养,实在合不到一处花些钱找个好人家托付过去也就是了。
种田文穿越时空青梅竹马励志人生·    明珠同送信的人嘱托后便丢开这件事儿不管,万事有杨文华顶着,家里还有伍老三一家并一帮子下人,总不至于亏待了这两个孩子的。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魏家同王名川之间那不可调和的矛盾··    明珠捂脸,好想躲起来不理这些糟心事儿肿么破··    就在明珠在魏府里头挠头之时,王名川那边也不好过的——薛明玉这货考完试之后再没了顾忌,又开始撺掇孙锦绣跑王家临时租的宅子里头串门儿来了,王名川倒是可以装不在地避开,可家里的两个小姑娘也不知脑子怎么就生得那般聪明,竟然给他们看出些问题来了·    “大哥,你不忠”·    “汪汪,汪汪汪”·    七岁大的王小潭指着大哥教训,她身边的小黑也跟着汪汪助势,王名川头疼,他也只是有些猜测而已这么大点儿的娃娃怎就看出来了呢·    “小潭,你还小不懂这些不要乱说。”
    王小溪示意自个儿妹妹稳重些矜持些,然后极贴心地为王名川排忧到,·    “大哥你无须担心,下次见着明珠哥后我一定会替你解释的。”
    王名川:……·    你这样说他才更担心好吗明明现在明珠都不知道的,这么一解释不就坏了么大妹你确定我没有得罪过你么·    王名川带着一众聪明过了头的小孩儿很头疼,越发怀念王大河这个实诚孩子了,老实好啊,起码心里头踏实啊·    话说回来薛明玉那边也确实糟心,早先没看出来也就罢了,如今既然已经知晓他的意思自然不能再这般不清不白地纠缠着,需得想法子了结才是。
京中读书人的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往后总能遇见··    会试结束后离放榜还有些日子,可举子们已经结束了闭门读书的状态纷纷打理春衫走出房门开始新一轮儿的交际了,此时还不知到底谁考上谁未考上,可明眼人会看呐,那些个会试之前学问就一等一好的自然要稳当些,如今也成了众相交往的对象,而那些被巴结的人也因着要趁机积攒人脉而乐得往来,如此这聚会倒是比考试之前还频繁了些。
·    连一直闭门谢客的江南才子付涛也开始交际了··    目今举子之中,呼声最高的也就王名川同付涛两人,王名川那名头一多半儿都是江源给他造势弄出来的,相比付涛而言,老实说,水分很大。
反观人付涛即便是不善交际不会逢迎,哪怕是给人甩脸子呢,那做得一手好学问的名声也还是极响亮的,如此也算是个有真本事的人,王名川存了心思去结交,是以寻着空隙递了拜帖就去了。
    自然,身后跟着一堆人··    一行人来到付涛住的地方之后还有些忐忑,虽然主人家收了帖子,可早先也不是没干过关门儿偏头就是不让进的事儿,在场之人有不少是吃过闭门羹的,是以即便如今接到风声说付涛开始同人走动之后还是有些吃不准,好在有王名川在前面领头呢,他们跟着看热闹就行。
    敲门,应门,然后……被主人家亲自迎进去··    不是书童哦,这回不是书童来打发人走哦,真的是活生生的付涛跑来迎接啦他们有生之年终于看到付涛的真人啦·    付涛其人在江浙一代的名声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过而立之年便已有了一方名士之风,早在二十岁时便过了乡试还得了第一名的解元,其后得贵人指点并不急着参加会试入仕为官,反倒是背上行囊牵着老马去各地游学去了,这十年的时间里他徒步走遍了名山大川,更了解了南方诸省的人物风貌,每到一地必访名师辨议解惑,偏偏每个同他接触后的人总对其学识见地赞不绝口,是以早在其入京参加会试之时他就已经开坛讲过学,这对于同样年龄阶段的人而言……那绝对是值得仰望的。
    所以说,人家傲,也是有资本的··    就是长得太……不符合时下审美了点儿··    王名川久仰付涛大名,早就想登门拜访了,无奈此前付涛一直闭门谢客他不好上门来打扰人读书,好容易考完试了便眼巴巴递名帖过去,没想到的是——人家收了·    两人相差接近十岁,王名川是从心底里佩服甚至于敬仰付涛的,是以马不停蹄地跑来要见真人儿,当时孙锦绣也正好在,他又是个大嘴巴,这么一嚷嚷平素走得近些的人都知道了,大家都对付涛这么个人好奇得紧,听到点儿风声自然也跟打鸡血似的拿了名帖就跟了上来,今日一见——卧槽这个黑得流油的家伙就是付涛·    事实上付涛长得并不难看,三十岁的成熟男人身形高大魁梧已然将一众小年轻给比了下去,只因着在外漂泊了十年经历了风吹日晒,那一身皮肤自然白不到哪儿去,可人五官还是极出彩的……就是隐在那黝黑的肤色下瞧得不甚分明罢了。
    旁人乍一见着正主都有些楞,心目中的偶像崩毁了肿么破唯有王名川神色如常,同付涛一揖到底随后垂首低眉态度极恭敬地道:·    “久闻足下大名,先前未曾得空拜访,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旁边的人(⊙o⊙)——兄弟,你说谎话都不脸红的么,你以为你的脸跟付涛一样黑么·    事实上王名川这话倒是出自真心没有半点讽刺的意思,同明珠生活了三年他已知晓什么是看人不能只看脸,内在比什么都重要,是以今儿个他也是真正为付涛这一身的久经风雨锤炼得了岁月积淀的出众气质所折服,至于那偏黑的肤色倒是没怎么引起他的注意。
    付涛这人到底是经过事的,旁人心中如何想的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当下满意地对王名川点点头,然后在后面人都没反应过来之时两人把臂入屋,然后……闭门谢客。
    站在外面的人:……·    特么的是谁说这货改了的·    **·    王名川那边热闹了明珠这边也不冷清,因为魏家想为他正名,所以现在便开始……逼他读书发愤图强为将来报效祖国而不懈努力。
    明珠:=皿=·    有一种他折腾了王小湖这么多年终于报应来了的即视感··    好在他底子还是有的,只不过对于繁简转化神马的有些吃力,那一手字也还拿得出手,只是书写有些慢罢了,对其总体基础薛氏还是挺满意,然后薛夫人大手一挥——请老师,继续恶补·    家里倒没想过让他当官儿发财,只是在那个圈子里头你肚里有墨水儿总会让人少笑话些。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明珠流浪在外十多年没受过正经教养的事实是没法子抹去的,将来即便正名了别人同情之余也不会高看他多少,是以眼下需得将他的贵族气质给补上来。
    读书是一样,琴棋书画也是一样,连走马投壶这些个小玩意儿也是让薛芳盯着教的·每每累成狗之时明珠总会想,要是当初他对王小湖好一些管得松一些,这报应会不会就不会落到他身上了·    会不会不知道,明珠只知道他每天都累成狗,好在前阵子将生意上的事儿安排得差不多了现在这般被抽打也不怕耽误事儿,实在累得撑不下去了就跑去王小湖耳朵旁边念忏悔经,念啊念啊念,把小孩儿都念魔怔了见着明珠就躲,这么一打岔明珠倒不会发疯一样忧心王名川的成绩,因为他已经快要被满满的课程给愁死了,还有礼仪,礼仪你妹啊,老师的小教鞭都快把他胳膊腿抽肿了有木有·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魏家为明珠准备的第一次露面机会,那就是魏芳的老爹魏华的五十大寿,寿宴当日京中贵人汇聚,江源也在其中,老人家还不避嫌地带了两个学生来,左手付涛,右手……·    魏芳看着王名川那忒刺眼的笑容,跟吞了十只苍蝇一样难受。
71第二十一章 放榜迎探花郎·    魏家是打定主意要让明珠借着这次机会给京中人留下好印象的,是以在衣着上很是下了一番功夫·虽说男子衣装不可过于华贵,可薛氏却极大方地用好料子在不起眼儿的地方下硬功夫,是以即便样式简单穿在身上也显得高端大气,加之明珠脸上再没了那些个糟心的黑斑,两相得宜之下越发衬得气质如玉。
    薛氏很满意··    “一会儿人多,你表弟都不认识呢你可得仔细着点儿,别让那起子没眼色的人欺负了去·”·    虽然明珠这些日子来恶补了好些礼仪,可到底根基浅于细微之处还是能看出差别来的,好在他自有一番得意不会觉着如此就低人一等,是以与人交际时也不拘束卑微也不骄傲自得,那世家的贵气已然让他得了神韵,即便外表有些个细枝末节的东西不大精通也瑕不掩瑜了。
·    “我自然会护着他,娘你便放心去招呼女眷罢,前院儿有我和爹在呢·”·    魏芳在他亲娘面前打好包票之后便拉着明珠的手臂出去迎客了,旁人见魏芳对这陌生的小公子如此亲昵也不敢明着来惹事,这见面了免不得要询问一番,言辞来往之中倒得知这少年郎乃魏家主母的侄子,观其颜色查其举止,虽说偶有差错却也无伤大雅,像是个世家出身的。
今儿个来做客之人多是人精,瞧明珠如此虽说眼生不知其根底也暗自猜测是否是京外的大家出身,越是这般想便越是不敢轻视,让一旁的魏芳看得甚是满意··    嗯嗯嗯,我家表弟忽悠人的功夫棒棒哒。
    魏芳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然后,然后他就看见了江源旁边的王名川··    (╯‵□′)╯︵┻━┻·    江源乐呵呵的笑得跟尊弥勒佛似的,他辈分高名望重,加之人品还不错,是以魏芳打小就很尊敬江源,此番见着王名川虽说不乐意却也没当场甩脸子,而是极为恭敬地对江源行弟子礼。
    “先生难得来一回,芳有失远迎着实该死,先生恕罪,恕罪”·    “哈哈哈,你这小子就是爱说这些个场面话,来来来,我同你介绍两个人——这是江南名士付涛,我此前曾与你提起过,学识见闻百倍于你,往后交际之时可不能给我怠慢了。”
    魏芳对付涛一揖,态度也极是恭敬,偏头过来却见着江源同样笑嘻嘻地跟他介绍王名川,魏芳无法只得依样同王名川见礼,然后江源瞅着明珠愣了愣,抚掌“哎呀”一声道:·种田文穿越时空青梅竹马励志人生·    “这可是明珠”·    明珠:……这老货还跟以前一样不着调。
    当初王名川带着明珠去江府找江承医治之时同江源也是见过几面的,可也没有熟悉到能一眼就能认出容貌变化后的明珠的地步,江源会有如此表现应当是听了王名川的解说,今儿个说不准就是为着见他才带了王名川过来。
明珠虽说很高兴能见着活生生的王名川,可暗地里想是一回事,明面儿上……为毛要捅破窗户纸那他之前为了王名川不受拖累跟他和离还有毛意思啊混蛋·    不管明珠心里如何吐槽,江源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又继续发癫了,拉着明珠的手极稀奇地道,·    “数日不见倒是变白净了,你有啥好方子可不能藏着掖着,赶紧推荐给付涛。”
    默默中刀的付涛:……·    魏芳:……说好的敬重呢·    有江源的打岔那些个后来的人对不知哪儿冒出来的明珠更是稀奇了,一听说是薛氏的远房亲戚就更觉着不能寻常对待,薛家如今正得圣眷呢,这后生瞧着不似常人又有薛家帮衬往后说不准会有一番作为。
    江源自作主张地拉着明珠叙旧去,魏芳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恰好见着薛家二房三房一道前来便趁势将明珠放走·如今明珠需得出来留名是不假,可却也无须太早同薛家人对上,且不说那薛信是个难缠的,单是冒名顶替的薛明玉就是个心思重而不得不防的人。
    魏芳不甘心地看了江源的背影一眼——这货绝壁是故意的,刚才来之前肯定眼尖见着后面有薛家人才会明目张胆把明珠拐走的·    江源才不管魏芳心中如何想,领着三人便找相熟的一桌坐下了,虽说宾客皆在一处,可场地够大人头过多,若不是太过巧合那后来的薛家人还真不容易瞅见有明珠这么个人,这也是魏芳敢明目张胆地将人带出来的原因。
    宾客陆续入座,魏华作为今天的主角儿自然要说一番话开席的,前半段儿有歌有舞有酒有菜,再加上四周都是些地位相当且颇谈得来的人,也算得宾主尽欢,可偏偏世事不尽如人意,魏家以为在场宾客这般多明珠名声不显面容又与以前大不相同,总不会让薛明玉认出来才是,可坏就坏在他们错估了一点——薛明玉对王名川有意思,而王名川坐在明珠旁边。
    薛明玉如今的身份地位不可谓不高,他又有举人身份算是个出息的,是以京中之人即便不能似对待正常勋贵人家后辈那样待他,明面儿上也还是极客气,只有一点不同的就是,薛明玉自个儿清楚这身份来得不光彩,心里总有些发虚,为着掩饰他力图将所有事都做到最好,那作为贵族象征的礼仪也是下了苦功夫去学的,可偏偏就因为他太在乎这些样样仔细处处小心一举一动都力求精致无瑕疵,反倒让人觉着过于小家子气。
气质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举止不过是媒介罢了,薛明玉主修外在而忽视了内里修养,更兼他本有些患得患失,接触一两次或许觉察不出,可多接触几次便能觉出不同来,是以他难以融入这圈子除开半路进驻外也还是有些个人因素在的。
    没人跟薛明玉说这些,他久不得正法便更着急,心中苦闷越发想从旁处得到慰藉,王名川正好在此时撞了上来·论出身王名川不如他,面对他时薛明玉自然而然的会有一种优越感,这在周围都是比你尊贵的人只有你是个冒牌儿货的日子里是极为珍贵的,是以他同王名川相处真真是一点压力也无。
再者王名川学识过人人才出众又足以让他倾心,如此才使得薛明玉对王名川这般执着,即便是吃了好几回闭门羹也仍不气馁··    今儿个听闻王名川要来赴宴,薛明玉随叔父并几个堂兄入座后便四下瞅王名川,奈何这人着实太多他又不能看得太明显,再加上举杯碰盏交流寒暄,愣是等到宴席后半段儿才要他找着人,可不看还好一看却是让他阴沉下脸。
    王名川做了什么他什么稀奇事儿都没做,只是在给媳妇夹菜而已,外人瞧着只会以为哥俩感情好彼此看重,可薛明玉却不会这么以为,他自己对王名川有别样心思是以平时对王名川的神态举止观察得极为仔细,眼下自然观察得出来王名川举止与往常不同——他就没见过王名川给别人夹过菜而且虽然离得远,可那脸上灿烂得跟朵花儿一样的笑容也明显同平时的谦和疏离完全不一样·    待自己水火不侵,待别人却面若春阳,这等差距薛明玉如何能忍得下去·    虽说有心要给那不知羞*耻当众勾*搭人的小子一个教训,可薛明玉也不是个莽撞的人,他按捺着心中的不满转而唤来书童让他去打听王名川旁边之人的来历,得到的却是魏家远房亲戚这么个答案,当下也没了顾忌端了酒杯就直奔那桌过去了。
·    “江先生这边好生热闹,学生未同先生一桌倒是错过了好些东西呢·”·    薛明玉也不是个傻的,来这儿之后先同江源客气一番,又敬了一桌的酒,在场多是本届举子,彼此之间也大多熟识,聊得正兴起呢见着薛明玉这么个颜好礼数周到的熟人过来自然也欢喜的,纷纷邀他一桌,薛明玉也不推辞,打发了一个小厮过去同二伯父说自个儿与同窗说几句话再过去便入座了。
    “兄台瞧着眼生,可也是这届举子”·    薛明玉自然知晓眼前之人是个白身,薛魏两家是姻亲,彼此之间打听消息自然比外人要多些门道,是以方才不过些许时候便要他问出了不少:眼前之人是个毫无根基的远房穷亲戚,未曾有过功名真真是除了张脸能骗人之外没甚可取之处,只不知为何得了主人家青眼现下正宝贝得紧呢。
    也是薛明玉会打听,偏偏着人去问了魏芃身边的人,两边本来就有过过节这评价自然不会高,连个名字都未曾告诉··    “我哪里有这本事呢,不过是个读闲书不曾正经入过考场的人罢了。”
    薛明玉这话本是有意羞辱明珠,在座皆是由功名在身之人,唯有他一人是个白身,本想着点破之后这人应会羞愧,哪曾想明珠倒是大大方方承认了,言语神态半点也不觉着自己没有功名傍身有何不妥,如此倒是让人觉着是个淡泊名利的洒脱之人,一时间止不住生出些亲近的意思来。
    自然,这颜加分还是占很大一部分因素的··    “薛贤弟志不在朝堂,现今这般倒也不失为一种自在活法,闲云野鹤悠然南山,也是惬意之至。”
    果然这旁边的人开始接茬了,余众多纷纷附和,从避世说到各地风貌,对这个付涛最在行,说起来那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的,他光捡着最有趣儿几件的同在座的说了,果不其然引得一众哈哈大笑,而眼见自己被活生生忽略了的薛明玉再次咬牙将话题转回来道:·    “我倒是听说这位兄弟与我乃是本家呢,只不知是哪一支的”·    敢打着薛家名号出来招摇撞骗,哼,在他薛家嫡系嫡孙的身份面前立马就打回原形薛明玉心下得意,也只有在这份优越感之中他才会有些个真正将现今的身份掌握在了手中的真实感。
是呢,不管如何得来的,薛家嫡孙的身份都是他的了,至于薛明珠哼,听说已经同王名川和离了,如今还不知道在哪个泥巴凼里讨生活呢··    “赶巧了,这位可是从锦州迎回来的薛明玉若真如此我倒与你来自同一处呢,早先也是正经表亲,穿山凼的薛明珠,表哥可曾听过”·    晴天霹雳·    薛明玉诧异地看着明珠那张好看得恨不得上手撕碎的脸,如何也无法同早前那个黑脸丑货联系起来,而且……若这真是薛明珠,那他怎会来京城是不是已经得了消息要来抢他的位子薛家那边知晓薛明珠这人么薛明珠又是如何同魏家人搭上的·    薛明玉越想越心惊,早先他也是被魏家人找回来的,如今薛明珠出现在魏府……这背后的深意他想都不敢想,当下也顾不得让明珠难堪,失魂落魄地敷衍几句便找借口告退,弄得在场之人云里雾里。
    唯有明珠同王名川两个交换了一个眼神··    **·    生日宴没过多久便出了会试成绩,王名川付涛等人皆能入殿试,所有名字在册之人都沐浴更衣打点穿戴好之后被一齐引入了皇宫。
会试筛选殿试定序,过了殿试便有了三甲之分,也才有了天子门生一说··    殿试不会再淘汰人,到了这一步明珠是彻底的放心了,以至于在殿试的前夕他不管不顾睡了这么多天来头一个安稳觉,任是王小湖睡相再差都没能弄醒他,这个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第三天放榜。
    一甲……第三·    明珠被这个馅儿饼砸得有些懵,以至于到一甲前三名着红袍骑大马游街之时都未曾想过去看,是以也不知晓京中关于探花郎面如冠玉气如白梅人才品貌万中无一,理应尚公主的传闻。
他还在魏府掐王小湖找真实感呢,新一轮儿的轰炸又砸下了——·    探花郎面圣之时抗旨拒婚一头撞在了大殿柱子上·72第二十二章 赞高义得赐婚·    本朝皇帝的基因也不知怎回事儿,儿子一生生一堆,女儿却是极难见着一个,便是偶得了那么一个金贵的公主呢也很少养活的,先帝时期是一个公主都没留下,到了现在这个皇帝更是专业生男半辈子,做太子之时一溜烟儿的都是儿子,这倒是有些好处的——他后来下狱时儿子死了两个,起复之后争皇位之时又死了一个,即便是这样儿子还是多半点不愁子孙不繁,就是觉着没个贴心小棉袄有点亏得慌。
回回盼女儿回回生儿子,一直到他即位之后的第一年才生了个宝嘉公主··    两朝唯一一个活着到了成年的公主··    因为太难得了是以打从一出生宝嘉公主便是皇帝心中的宝:为啥他以前生儿子的时候没当皇帝,生女儿了就当皇帝了呢皇帝坚信是女儿带来的福气(某人自动忽略女儿是在即位后生出来的),再加上这公主打小就聪明伶俐活泼可爱极会讨人喜欢,种种因素共同作用之下,万千宠爱于一身这几个字已然在宝嘉公主身上□□地践行了十几年。
    十几岁的小姑娘,从小就被人捧在手心里,还是被全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捧在手心里,周围也多是逢迎讨好的人,难免会有些任性刁蛮,说白了也就是难伺候,而这份难伺候也延续到了婚事上。
    皇帝的女儿也愁嫁,因为不管嫁给谁都觉着亏·从来男低娶女高嫁,皇帝的女儿呢除非你能嫁给神仙,否则你能指望高到哪儿去所以历史上的公主千留万留留成大龄剩女才不得不出嫁的大有人在,本朝的宝嘉公主也不例外。
    世家大族满朝文武家中适龄的子弟都挑了个遍,公主不满意,皇帝也不满意,然后就迎来了今年的殿试··    公主说:我要从一甲前三里头挑一个·种田文穿越时空青梅竹马励志人生·    皇帝说:好呀好呀。
    然后……公主就挑上付涛了··    皇帝一看付涛那张黑脸立马想反悔,他的宝贝闺女怎么能嫁给一个黑脸大叔呢不是说相由心生么,脸这么黑心里弯道肯定也多,欺负他闺女可咋办呀。
皇帝喜欢好看哒,所以更想让闺女嫁给探花郎那样颜值满满的人,再不济嫁给榜眼那样的清俊书生也行,毕竟家世过硬颜也不差,可是闺女瞅了这两个一人一眼极瞧不上地哼了一声——“太嫩。”
·    皇帝:……所以说以前给你推荐的青年才俊你不满意是因为更喜欢烤得黑一点熟一点口感略略有些焦的那一款么,闺女你确定你不需要跟你亲爹谈谈心么·    公主说:要这个·    皇帝说:要这两个·    公主:……·    父女两个自搭伙以来头一次出现这么大的分歧,皇帝拧上了,公主也拧上了,而站在大殿中间跟白菜一样被人挑来挑去的三个人:这尼玛剧情不对啊·    毕竟公主是女儿家,她后台再硬性格再剽悍还是得注意些名声的,是以皇帝同公主两个挑女婿的时候还没有让下头的人知晓,只是让公主化装成一个小太监趁下头的人不敢抬头看的时候跟皇帝互掐而已。
    进入一甲的这几人平均年龄都不高,最老的就是三十岁的付涛,名声最响考得也最好,状元由他来当也是情理之中·三人里头又属王名川最年轻最好看,探花郎真真是当之无愧。
剩下一个中不溜丢的世家子严博宇被定为榜眼也便无人觉着不合适了,三人皆算得上青年才俊,身姿挺拔仪容方严,单看五官也算得相貌堂堂,这么排排站着很是赏心悦目。
    可是架不住看的时间太长··    你说皇帝看这么久怎么就没个表示啥的·    下头的大臣不敢发表意见,三个新来的员工更没资格说话,所以一殿之中即便立着不少文武大臣仍旧静得出奇,那么皇帝呢·    皇帝还在掐女儿。
    他就觉得选女婿得选合眼缘的,老人家觉得自家闺女长得好看,黑些的配不上,自然还得要人品好的,学识也得过得去,家世什么的倒不很讲究,反正再好也好不过他去——娶了他女儿之后啥物质条件没有·    根据半辈子的斗争经验,皇帝觉得自己肯定是对哒,然后掐着女儿不准反抗张嘴就要指婚,嗯嗯嗯,找最好看的那个,生的外孙女儿肯定更好看·    “你们三人论学识论品貌皆不愧这青年才俊四字,十年寒窗能有如今这番成就也算是苦尽甘来。
只入朝为官同闭门苦读大不一样,你三人初入朝堂需得谦逊为人仔细处事,切忌恃才傲物眼高于顶,自然,众位爱卿往后也得多提携后辈一同为朕分忧解惑才是·”·    “臣等谨遵圣命。”
    “哈哈哈哈,我朝昌盛非朕一人之力可及,开太平盛世理应得诸位爱卿与朕共担当·”·    皇帝随意同底下大臣说了些场面话,其声如洪钟其气如真龙,倒也有几分明君之象。
王名川既已入仕便是想着做出一番成就来的,有这么个好领导在将来能省不少麻烦,还未等他感叹一声生逢其时便听得那皇帝接着说到,·    “君子需成家方能立业,你们三人可曾有妻室了”·    从立业到成家,父皇你这话题转得略显生硬啊喂,宝嘉公主被他爹瞪得不敢反抗,只得在心中默默吐槽,哼,外面得给亲爹面子,下了朝之后必须烦死他·    皇帝这么问其实只是走个过场,他原本就有意在三人之中挑女婿,是以很早就让人打听清楚了,三人皆没有妻室,只是严博宇养了一个通房,王名川和离过而且对象还是个男的,皇帝对这两人的小瑕疵都有点不满意,算来算去抛开长相问题还真就是付涛更合适些。
    皇帝不动声色地……飞快瞄了一把付涛,五官深刻身形挺拔,单论这些却也算得一表人才,就是脸上的风霜气过重,这样的人……他女儿降得住么·    皇帝也不是个傻的只看外貌不看人,谁都知晓这人一旦尚公主了便再难在朝堂之中有多大建树,不过是领个闲职好看些罢了。
付涛的名声他也听说过,眼下三人之中就属他本事最大,除开不想给闺女找个太复杂的人外他未尝没有过惜才的想法··    皇帝纠结啊,他又想给闺女找个最好的,又想给朝廷留人才,可挖闺女墙角着实不好意思,哎呀其实看长相严博宇和王名川也不错嘛,说不定是闺女的良人呢·    皇帝纠结得头发都暗搓搓地白了几根儿,这边皇帝还在发愁,下面的人却是听明白了——皇帝想指婚。
指婚这东西都有个约定俗成的前置程序,其用途不外乎是看看双方对这事儿看不看好·不管是皇帝嫁女还是大臣娶妻,如果是双方都有意向的求到皇帝这儿来请个恩典便简单些,拟道圣旨派人宣读一下就完了,这样既做了好事成就了佳话风险又还小,可谓是最受皇帝欢迎的指婚类型没有之一。
可要是事前只有单方有意向的便得慎重了,婚姻本是结两姓之好,若是弄得大家都不愉快那指婚的人也落不着好名声的,是以即便是为着自个儿的名誉着想皇帝也还是会尊重一下底下人的意思。
    自然,尚公主这样的事儿拒绝的人毕竟少··    没那野心报复的做个驸马至少一辈子富贵不愁,地位还高,有野心有抱负的送个子侄去给公主吹枕边风,然后再借由公主吹到皇帝那边去也是好事儿,即便啥都不图的呢,性子不是那等泼辣尖锐的谁敢违逆皇帝的意思人家问你就是有意向了,这等潜台词都听不出来还傻愣愣拒绝,你往后就不怕被穿小鞋·    总而言之,拒绝的人虽有,可是极少,相当少。
    现在这三人被点名了··    王名川是个警醒的,皇帝这句话一出他脑子里立刻就开始权衡,倒不是权衡该不该拒绝,而是在想法子怎样拒绝才会将损失降到最小。
现在他们三人一起被点名,也就是说有两个人都能逃脱,可总不能两人都拒绝留下一个让皇帝选都没法儿选,也就是说……谁先拒绝谁的胜算大些·    王名川自来就是个果断的,加上若这时机把握不好机会溜了便再找不着第二次了,他也顾不得细想上前一步伏地叩拜道:·    “草民幼时娶过一房男妻薛氏,时值父母新丧家中再无人可依持,草民为谋生计不得已弃笔墨事农桑以果腹,可怜家中弟妹无人看顾饥一餐饱一餐饿得只剩皮包骨头,所幸薛氏不嫌草民家贫以男儿身行妇人事,自嫁入草民家中便替草民精打细算操持家业抚养弟妹,在外更是与草民一般劳作相扶相持熬过了最艰辛的那几年,其间困苦不足为外人道,及至草民欲考功名以搏前程,薛氏更是穷极思绪不惜自贱行贾人事卖乡野小食以筹家资。
眼下草民入京赶考终于出人头地,他却是……”·    王名川这样一条条地数出来本是想为明珠搏好名声外带让皇帝放弃拉皮条,可这一句句却又皆是实情,件件回想起来才惊觉这四年的时间里明珠当真是为他牺牲了许多,思及此他叙述之中也不免带上几分哽咽,听得在场之人湿眼眶者有之,沾衣袖者亦不乏见,就连隐在皇帝身边的宝嘉公主也流了两行泪。
    “从来世人眼中男妻便低人一等,草民之妻不欲草民因他而于前程有碍,会试之前生生以死相逼同草民办了和离·自与结发之妻分隔两地再无家姓相系以来,草民日日羞愧夜夜悔恨,唯盼着一朝得中于殿前乞求圣上恩典,下旨赐婚与薛氏再续夫妻缘分。”
    王名川原本就是跪着说话的,说到最后更是伏地叩拜以表决心,皇帝念其深情却也不好意思再拿自己那点儿小心思来说道,是以当下便着人拟制赐婚,他倒不怕王名川骗他,这两人之事他早在考察女婿阶段就派人去查过了,那薛氏也是个难得的,只不知后来如何就和离了,没成想竟有这层因素在。
    当然,薛家魏家那档子事儿因着有背景的人在阻拦加之皇帝也没想过要细查,所以倒没暴露··    “草民谢圣上恩典”·    王名川激动得难以自已,伏地再拜,头磕在大殿的地砖上砰砰作响,这是发自内心地感谢,皇帝干了件好事儿得了人感恩也觉得心情舒畅,然后……然后他就瞅见了自个儿的闺女。
    光顾着给别人办喜事儿自家人倒是忘了,皇帝又瞅了一眼剩下的那两个··    好难选··    付涛是个人才,他又确实不想让这么个经历太多的人当闺女的丈夫,是以想来想去都觉着严博宇更好,刚想张嘴又被女儿踹了一脚,偏头一看——好吧,闺女不好惹,他还是不乱点鸳鸯谱了。
    所以说皇帝的女儿贼愁嫁啊··    皇帝最终也没找着合适的人从了他闺女,好在今天至少成全了一对儿,皇帝高兴啊,又觉得明珠高义不该让人轻贱了,只如今王名川初入仕途还不好给其夫人品阶,只在圣旨之中加了几句极拿得出手的赞美句,并赐了一块德义兼备的牌匾下去。
薛明珠这算是得了最高认证的男妻,比之同等地位的女妻不知高贵了多少倍,想来往后也没人再敢瞧不起他·至于王名川的仕途真因着臣子娶了男妻便不再重用,那他这皇帝也当得够糊涂。
    王名川大喜过望,领旨再拜谢主隆恩,随后起身欲退回三人原先站的地方,可哪曾想先前为了做戏磕头磕得太用力他起身又起得猛了,还没站稳便觉眼前一黑往阶前倒去,还好他挣扎着错开了些方位才没犯下正面冲撞龙颜的罪过,只可惜直直撞向御阶旁的盘龙柱,好在宣旨的太监从旁扶住了才没在上头留下血,否则王名川这辈子在仕途上估计也没啥指望了。
    魏家家主魏华今日也在大殿之中亲眼见了这事儿,明知要遭可如今也无力回天,只得恨死了王名川··    哼,真是撞上去了才好·    某种程度而言魏华其实是个老实人,他对王名川最大的恶意也只限于在心里诅咒诅咒了。
薛明珠这事儿他也知晓几分,虽说是为着外侄前途着想,可他们这事儿也办得有些不地道,原本心里就发虚他更不敢当朝发难,只得恨恨地下朝去对着接自个儿的小厮撒脾气。
    “老爷,今儿个瞧的那三位可还好”·    “哼,好个P,探花是个弱鸡仔,撞殿柱子上险些没死”·    那小厮听着倒是不敢多问了,只将人伺候进了轿子,一行至府中之时得空了才同相好的几个说了今儿个趣闻,下人之中有那嘴碎的将此事传了出去,偏生又是个爱乱想的生生将京中关于探花郎尚公主的传言也脑补了进去,于是乎才有了明珠早前听到的惊人消息。
种田文穿越时空青梅竹马励志人生·    前一秒地狱后一秒天堂,等到明珠强撑着要带着王小湖出府去安置王小潭两个好无后顾之忧地商量对策之时,某人乐颠儿颠儿地拿着圣旨过来了。
73第二十三章 成亲小湖献礼·    魏家人早在魏华回府之后便接到了消息,圣旨指婚并钦赐牌匾这事放到哪家都是天大的恩典,即便是不想接那也得当恩典受着供着,薛氏就是知晓了这个道理才更是发愁,一边抹眼泪一边骂王名川,念得魏华父子两个脑仁儿疼。
    薛氏发了狠,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道:·    “为今之计只有将明珠送走先避一避了·”·    找不着人,再加上打死不承认明珠在魏府,即便有圣旨也没辙……吧。
    “胡闹你真当那位是个好欺的么,前些时候为着瞒下你那侄儿的身份已然招了他的猜忌,这番若再出乱子魏家焉能讨得了好”·    朝堂之上王名川讨了圣旨之后便拜到他面前,说是这些日子来得蒙庇魏华一家心善庇佑收留无家可归的薛明珠,这句话倒是不假,明珠初到京城除了魏家还真没地方去。
起初他们也算是做了好事儿,可是后来人夫家进城了他们仍旧扣着人不让走就不太好意思同外人说了··    为毛平白无故拆散人家夫夫两个你能说什么,说你想让侄子回薛家去认祖归宗不说薛家二房那些怀着歹毒心思的,单是关系最亲的薛家三房都不能能这么容易认下明珠的身份。
他们手里没有证据,即便薛魏两家关系再近,遇上承爵的大问题还是不好插手的,否则很可能到最后非但达不到目的反而连亲戚都没得做··    这样那样,总之是明知道王名川在胡说魏华也不敢反驳,因为他吃不准这小子敢不敢在他反驳之后捅破窗户纸,所谓的……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所谓的你不让我好过我就拉你垫背。
    “那怎么着,就眼睁睁看着我三哥唯一的儿子给人当男妻魏华你好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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