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田园生活 by 一品舟(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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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田园生活 by 一品舟(下)(4)
·    “王爷,王爷你怎么来了,我脸上的伤未好全呢,倒是要你看笑话了·”·    薛明玉一边捂着自己的左脸一边用完好的右脸对着五皇子说话,后者厌恶地皱了皱眉,许是想到了薛明玉背后的那几层关系才强忍着没发作,反倒是装出一副极关心的模样说到:·    “你脸上的伤去找大夫看看才是正经,方士虽有神通可到底真的少假得多,莫要被人骗了害苦自己。”
    薛明玉不欲五皇子瞧见自己这幅模样,连连敷衍应声,好容易将人打发走后又跑去照镜子,伤口虽然疼但好像真的在愈合,他快要好了,他就能堂堂正正出去见人了·    五皇子往自个儿的庭院走去,薛明玉脸上的伤越发严重了,自己懒得碰他,他好似也不愿以那副模样出现在他面前,是以两人除了成亲当天一直都是分房睡。
    “见过王爷·”·    “起来罢——六爷呢”·    “回王爷的话,六爷在冷香园。”
·    五皇子点头,回了自个儿的卧房换了身儿衣裳才去见六皇子,好似这身衣裳若是穿久了都会沾染上薛明玉那屋的晦气一般·如此好一番折腾又过了半柱香的功夫五皇子才见着了自个儿的好弟弟,哥俩如今感情比之以往又有了进步,五皇子见弟弟衣着太单薄了还解了自个儿的披风与他披着。
    “今儿个突然来找我所谓何事”·    “五哥,除夕当夜之事已收拾停当·”·    闻此五皇子那连日来阴翳的面色才稍稍缓和了些,早先被人算计害他差点同六弟生分,他若是半点不表示表示往后指不定让那人以为自己果真失势了好拿捏呢。
    “我听说父皇有意给宝嘉那丫头寻门儿亲事”·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五皇子突然提起了这么一茬,六皇子略作思索心里也有了计较。
    “这倒是未听说呢,只宝嘉自来与大哥亲厚,若是嫁出去了倒于咱们极有利,往后没了人在父皇跟前儿时时替大哥挡灾,咱们也好行事·”·    兄弟两个交换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直笑得远在东宫的太子和宝嘉同时打了个喷嚏。
    **·    京城下过两场雪之后便迎来了除夕,按照宫中以往惯例总是要设宴宴请文武百官一同庆祝的,不过守岁之时却不好将人拘着,席罢后将人全撵出宫了再转设家宴,由皇帝皇后夫妻俩领头带着众子孙一同守岁,这期间定然不能少了酒乐歌舞助兴的,因着是一家人这气氛也极活跃。
太子年纪最长早已娶妻生子,如今已然有了两位嫡子,皇帝对这两个孙子看重得不得了,居于主位却将椅子一左一右空出位置来给两个孙孙坐,在场的所有皇子嫔妃没有任何一个有过如此殊荣,所谓隔代亲,大抵如此。
    “哈哈哈,宏儿答得妙,答得妙皇爷爷这就赐你烟花·”·    皇帝拉着小孩儿考学问,自然少不得要彩头,小孩儿爱烟花张口就求了这个。
皇长孙如今不过五岁正是贪玩儿好动的年纪,家中怕他玩儿烟花伤了手本不愿让他折腾这些,可如今皇帝开口了太子和太子妃也不好拦着,想来宫中物品具都经过严格检查,旁边又有宫女帮着放自然不会出岔子,是以也就任他这般去了,自家儿子讨皇帝喜欢,这可是件极好的事儿,犯不着为着小忌讳而妨碍了祖孙两个亲近。
种田文穿越时空青梅竹马励志人生·    有那太监跑去取了御用的烟花爆竹来,挑了其中最细小的一根给皇长孙递了过去,小孩儿接过来却是不敢自个儿放,叫了亲弟弟过来一同挨着宫女瞅着人家放,待到火星子点燃四处迸溅之时又觉着甚是稀奇,俩孩子都是爱闹腾的时候,小些的那个没皇长孙稳重竟然想要伸手去摸那火星子,好在让宫女及时制止了,小孩儿也不哭闹,反倒是在一旁高兴地拍手:·    “哦哦哦,花花,花花亮亮”·    这一切都极正常,一直到家宴结束了各回各家都没有出现任何差错,皇帝满意,皇子妃嫔也松了口气,唯有五皇子不怀好意地瞧了瞧那两个孩子。
    过了年从四面八方赶回来的亲王们就要离开了,五皇子这次走得极干脆,让皇帝心中的愧疚又多了一分,可很快他就不会再分心思在愧疚上了,因为皇长孙和皇次孙相继染上了天花。
98第四十八章 天花大闹京城·    王小湖那事儿明珠同王名川两个也商量好了,觉着姑娘品行出身都不错,既然是生下来以后才哑的也不用担心往后会妨了孩子,如此两人也就不再反对,转而将决定权交给王小湖,道理同王大河当初是一样的,日子是自己过,酸甜苦辣也只有自己尝,更兼这孩子自小主意就大得很,别看他怕王名川和明珠,可若是自个儿心里不喜欢十个哥哥嫂嫂都拉不回来。
    所以明珠专门儿抽了一天空,制止了王小湖去上学后极严肃地对他说:·    “要你同魏家三姐儿订亲,你觉着如何”·    王小湖:( ̄. ̄)·    “小姑娘与你同岁,我瞧着性子倒是安静,像是个安生过日子的。”
    王小湖:( ̄. ̄)·    明珠也不管王小湖方才听没听懂他的意思,索性趁着今儿个将事情挑着要紧的都同他说了,这时候的人成亲本就早,更兼结两姓之好是一件大事等闲马虎不得,是以筹谋亲事的日子就更早了,十来岁的年纪将事儿订下其实也不算稀奇,那些个对彼此家境都熟知的孩子生下来养个几年瞧着能养活了直接定娃娃亲的也是有。
看一个人往后会怎样观其门庭看其父母就能猜晓大概,家里风气好教养出来的儿子女儿自然就好,看走眼的虽说也有可毕竟是少数,是以明珠现在同王小湖说这些个“少儿*不宜”的东西时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而王小湖呢·    王小湖:( ̄. ̄)·    “应或是不应你倒是说说,怎的装作一副没听懂的模样,你小子八岁的时候不就已经知道跑去偷看新媳妇洗澡了么,现在同我装什么装”·    闻言王小湖也不发傻了,似是突然间回过神来记起自己脸皮薄一般,某小只竟然红着脸挠了挠头,还没等明珠起鸡皮疙瘩他又抓紧时间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她长得好看么·”·    明珠:(=△=|||)·    王小湖见明珠也学着他发愣,不由着急地补上一句,·    “这很重要”·    “娶妻娶贤,难道你往后跟人过日子只看脸就顶饱了”·    “我哪是这般肤浅的人咳,倒不是说非得要模样生得好的,我意在问此人眉目间气韵是否通达观之是否易亲近。
常言道相由心生,若是一个人眉宇之间有尖刻之气,那便是生得再好也是丑如恶鬼的,我问其面容正是为着度其心性,你莫要想别处去了好似我以貌取人枉读圣贤书一般·”·    明珠瞅着某个读了圣贤书的人那是一百个不信任,王小湖少有正经说话的时候,一般而言他正经说话了也是因为他撒谎卖乖着急掩饰本心,是以明珠自然不肯把这话信个十成的。
    不过这回明珠倒是真冤枉了王小湖,这孩子有这一问不为别的,单是为着魏三姐儿的出身呢·事实上三姐儿若换个身份低些的他就不会问这话了,问题出在三姐儿她出身太高,若是嫁到王家来后以身份压人该如何是好,届时他夹在中间少不得要搅得家宅不宁,若果真是个不易相处的推了也罢,没得为着攀门儿好亲折腾自家人。
·    王小湖虽说如今年岁尚幼,可他自小便是个顶聪明的,更兼眼睁睁看着王家一步步发展起来半点不曾错漏,如今家中境况和发展前景他倒是比王大河这个做哥哥的还清楚些。
现下王家上升的势头很足,可到底出身不够,急着结亲轻易讨不了好的,倒不是说他看重门庭出身,而是王家如今的形势要他不得不选个能镇得住后宅的女子为妻·如今妹妹们年纪还小,几个哥哥在外有交际又顾不得家,偏偏准二嫂是个武林中人不通持家一道,是以他的妻子定然要好生选的,否则往后王家再继续发展家业越做越大,而家中却没个专门儿主持中馈的人,等到那时才想起来自个儿媳妇不顶事儿想要换一个可就晚了。
哥哥们在外奔波本就辛苦,若是还得分神两头兼顾——这样的日子真心长久不了··    经王小湖一通解释明珠推翻了以往认知倒是对这小子刮目相看,虽说一直知晓小鬼聪明,却没曾想竟聪明到了这份儿上,小小年纪眼光竟然已经这般长远,若是好生教导将来定能有一番大作为。
    “你所顾虑之事我同你大哥自然商量过,三姐儿是薛姑妈自小带在身边专门教导的,持家的本事无需你担忧,性子也是极好,我瞧着倒与大妹有些像,只年岁大些见识广些更能镇场子,配咱们家不多不少正好合适。”
    王家确实是缺个当家主母,明珠虽是长嫂可因着性别的关系不好对内宅插手太深,更兼外头琐事多他也分不了太多心思来关注家里,大河未来的媳妇倒是个爽利的,只邹敏自己也说了,他们母亲去得早,没有谁教导过妹妹持家,平日里净跟着他们习武,指望她管下人还不如指望她带领护卫们看家护院儿打强盗来得实在。
    明珠其实一开始就想给王小湖找个能干些的媳妇,王大河年岁虽长可性子太过耿直,若是娶个心眼儿太多的回来他哪里镇得住,媳妇与家中能否处理好关系男人是关键,现在看着还好,往后各自有各自的妻儿后难免会起些利益纠葛,后宅女子心眼儿多了男人又管不住的,怎会不出乱子是以在知晓邹家四娘是个什么性子之后明珠其实是打心眼儿里赞成这门儿亲的。
    王家如今处于上升阶段,当家主母若是挑得不好很容易妨碍了子孙教养,坏的家主撑死了也只毁自己这一代人,可坏的主母却能祸害三四代,不为旁的,单是儿孙教养问题上就能折腾出大乱子来,说得重些,找个脑子有问题的人把持后宅,毁掉一个家族都算不得稀奇。
大家养女自小就知其间要害,遂嫡出的姐儿从小就会被带在母亲身边手把手教养如何持家如何调停人际关系为夫家打理后宅,嫡出贵女那都是要嫁入高门大户执掌一宅秩序的,若是养得不好了那不是叫人看笑话么。
    三姐儿虽有哑疾,可她却是正经魏国公府的长房嫡出小姐,这教养能坏得了·    “她既然没法子说话,那往后要如何教训下人”·    “身边放个嘴巴利索的丫鬟代话便成,有要紧的写下来叫人传达,再不济由她带着你二嫂一同主持后宅不也挺好”·    邹家四娘是个爽利果敢的女子,这样的人最是心性豁达好相处,三姐儿瞧着也不是个容不得人的,更兼她口不能言许多事必须与人一同配合,如此倒也不怕她们两人争抢些什么。
    “这般说来倒是再合适不过的,我倒没甚讲究,往后咱们一家能安生过日子就成·”·    “你这般说了我也就这般听了,明儿个我就与薛姑妈去说这事儿,到那时要反悔也晚了,你可得想好,眼下后悔还来得及。”
    “后悔作甚,娶谁也不是能看见真人儿摸透了脾性打心眼儿里喜欢才求娶的·与其我自个儿瞎折腾娶个不清不楚的回来浑过,还不如娶个你同大哥都看好的来得实在,性子好,家世好,手段上得了台面,这便是贤妇了,既是贤妇我成了亲定会与她好生相处,到那时再培养感情不迟。”
    这倒是时下最常见的心态,毕竟婚前让两人相看,看对眼儿了才将亲事定下来的做法真心少见,撑死了得了那家人同意能远远瞧一眼,想要说上话也行,双方亲长兄弟在场,说不了几句看不了几眼就得避嫌退让,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培养出多深厚的感情鬼都不信。
    然而还没等明珠去回话呢京中便出了一件大事儿,自皇宫一直延伸到民间,一时京中人人自危,这订亲一事也便无限期搁置了··    天花流行这是历朝历代都有过的,单是本朝便经历了三次,可不管朝廷还是民间都没能研究出一个有效的法子来控制这祸害,只能眼睁睁地瞧着那些幼小的生命熬不住病痛含泪离开人世,留下一块块冰冷的牌位,或许连牌位也不曾有,直接化作一抔黄土连个凭吊的东西也不剩下。
    此次天花流行来得诡异,竟然是从皇孙身上先发现的,太子的两个儿子同时出了花那可是不得了的事,若是庶出的儿子也就算了,偏偏两个都是嫡出,虽说太子同太子妃两个如今都还年轻,可生孩子又哪是这么轻巧说补上一个就补上一个的,是以皇帝同太子两个都给气得够呛,这事儿明显不对劲,皇孙何等尊贵,平日里伺候的人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的,怎会不明不白地染上天花·    说不是有心人特意安排折腾出来的傻子都不信·    在疫情还没被发现的时候大家都是这般猜测的,怎会民间还没乱呢先将那些个养得最为娇贵的龙孙给祸害了,可等到后来京中陆陆续续出现孩子出痘的消息时大家才纷纷醒悟——这是皇孙娇贵人人都看着呢发现得自然早,民间那些个穷苦人家便是出了痘又能折腾出什么来能有一包药渣子就不错了·    被感染的孩童越来越多,便是没有被感染上的人家,若是家中有未长成的小孩儿也都如临大敌,王家自然也不例外,明珠关紧了大门连酒庄都不去了专心在家看孩子,小至王小娃大至王大河,哪个都不准出家门儿,平日里接触的人也要经过消毒,不是熟悉的人全都不准走动,这样的日子着实难熬,可为着保命却也必须得忍下去。
    宫中太医都被抓去医治皇孙了,显贵们也不管家中子孙有没有染上天花,纷纷忙里忙外求医问药有病治病没病防灾·上至达官贵人下至黎民百姓,不管染上的没染上的都在家中熬制汤药来消毒防传染。
为着安抚民心,皇帝专门儿将御医聚集在一处商量对策,更及时于宫外定点儿摆设屋棚发放药物,更是重金招募民间圣手来一同研制抵御天花的方子,可即便应对措施到位上下也算是一心,京中因着这场灾祸死去的孩童仍有上百,连皇长孙都没能保住性命。
·    这个年,过得尤其惨淡··99第四十九章 谋出路始迁移·    “皇兄,此时还是不宜动作过大·”··种田文穿越时空青梅竹马励志人生    年已过完,天花一事也险险揭过,那些个为着回宫团圆的亲王们此时也不得不各就各位预备走了,五皇子自然也要回皇陵去继续督造的,可他不甘心,走之前还想再挠太子一把。
    “我这一走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你自来稳健等闲不愿出手,我若不趁着此时再闹上一闹,往后大哥在京中的日子岂不无趣”·    当初他手底下的人偶然在乞儿身上发现有人出痘之时便已经预料到了京中会闹灾,于是五皇子便脑子一转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弄死太子唯二的两个嫡子。
太子府他没能插进人手,可宫中至少还有些母妃留下的老人在的,更兼宫中人多眼杂地方广,是以他要想运作反倒是在亲爹眼皮子底下找盲区最为适宜·当初给那俩孩子放烟花的宫女身上穿的衣裳便是用了手段的,这东西比利器毒药都好携带,且绝对的无色无味无痕迹,只需让出痘的孩子污了那件衣裳便行,若不是事先知晓,再严格的检查都没法子查到其中蹊跷。
    “长孙刚夭了,父皇正是心疼大哥的时候,五哥如何要赶在这档口去触霉头·”·    “你就是胆子太小”·    五皇子面上狠厉其实心中也是有些发虚的,京中天花横行虽然他没有推动,可到底有个知情瞒报的罪过在,若是让人知晓了再告到父皇耳朵里,他便是筹谋再多也得将命搭进去。
当初本想着借势打击太子呢,可没想到最后竟因着没能及时控制而死了这么多的人,真要清算起来他这个袖手旁观的也如同为虎作伥论罪当斩了··    既然都已经冒险,既然已为着此事背了如此多的罪孽,不如一次性捞个够本儿。
    “皇兄的意思是”·    “哼,请天道,卜吉凶·”·    **·    风头已过,京中幸存下来的孩子此时也纷纷被放了出来,连过年都憋在家中不让放炮仗的他们此时如同疯了一般涌上街头四处混耍,连平日里总嫌这些孩子吵闹的碎嘴媳妇也不骂人了,破天荒的竟将家中烙好的饼子拿出来散给孩子吃。
旁人也多是如此,经了此事对于孩子尤为看重,不仅自家的,别家的也同样珍视,唯有看着这些依旧生动的面孔,人们因着逝者牵动的愁思才会得到些许慰藉——至少他们累死累活还有些盼头,下一代若是能活,他们再苦也值。
    明珠也重新开始往外奔走了,前些时候积压的事情太多全堆在眼前弄得他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生出八只手来处理,可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敢像以前那样老不着家。
这回的事儿倒是让他吸取教训不敢托大了,家中虽说有邹敏和大河在,可他总不能一直甩手不管的,皇孙那样尊贵的人物,身边伺候看顾的人还少么不照样让病魔钻了空子,明珠宁愿脚底下走快些扛回家的账本厚些,也不想干下让自己后悔的事儿,钱是挣不完也跑不了的,可家里的孩子要是丢了那就再找不回来,孰轻孰重,他不至于蠢到分不清。
    “大河倒不用急着回师门,我在外还需逗留些时候,带着他四处游历长长见识也好·”·    在家中过完年王大河本就要回师门继续习武,可一来两边订下亲事之后再这般同处一屋檐下有些不好,二来人邹家毕竟就一个闺女,自然希望能将王大河给调*教得更有担当些的,是以邹敏这个做哥哥的便得了亲爹的嘱托想带着未来的妹婿到处走走看看,一来能四处游历与高手切磋增长自身本事,二来也能增广视野稳定心性,好过要王大河一门心思对着墙头修炼将性子练得越来越闷。
    他妹妹可不能就这么对着个闷声不吭的人过一辈子·    “去外头走走也好,大河这孩子年纪小不知事,凡是还要劳邹兄多担待。”
    王名川敬了邹敏一杯,明珠只在一旁陪着没举杯凑合,家中本就只有三个成年的,醉两个已是极限了总得留个清醒的能管事儿的人善后·他没碰酒,却是一边剥花生一边放王名川面前的盘子里,然后再自个儿捞回来吃掉。
    “邹兄可想好了去处”·    明珠状似不经意地问,邹敏也没想好,只仗着艺高人胆大哪儿都想去看看··    “如此我倒是有个建议,贵派声名远播却囿于一方之地,门中弟子想要外出游历也没个正经地方接应,外面慕名之人想拜师学艺也苦于路途遥远只能望而兴叹,不若邹兄趁着此次游历四处瞅瞅可有适合建分支的地方,一来可以广阔师门,二来也算是造福一方百姓了。”
    现在想找个正经地方习武可不容易,一来门槛儿高,二来离得远路途不畅,明珠提的这个建议倒也合理,邹敏听着免不得心动,他排行第二将来不会继承父亲的位子,若想做出一番成就来这另立分支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分支不分家,却是能广播名声增强对远些地界的掌控,于门派于自身都是个不错的选择。
    “薛兄如此说想必心中已有一番计较,不知有何良策”·    明珠见鱼上钩后心下窃喜,可面上却是不显,仍旧装作一副雷锋嘴脸跑去忽悠人。
    “万事开头难,更兼这另立分支所需银钱颇多,到个人生地不熟的地界儿未免艰难,我倒是有个提议,你也知晓我是个做买卖的,于京城外也有几处落脚,不若请邹兄去我设了分支的地方相看相看,若是得宜干脆你我做个邻居,往后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邹敏听了这个才知晓自己是让人忽悠了,他也不傻,知晓这事儿对他没坏处,不若卖王家一个人情·他们开山建派虽说名气盛可到底在银钱一事上不宽裕,往后与王家互通有无倒也不错,别的门派也有此先例,他们如此做倒也没什么。
    “如此竟要薛兄破费了,薛兄放心,往后凡我门派中人必不敢忘记此间情分,有用得着的尽管说,敢不竭力相助·”·    两人一拍即合,当问起要去哪出发展之时,“见多识广”的王名川又适时提了句“邕州不错”,然后列举了一二三四,直接将邹敏忽悠到连连点头,恨不得明天就背着包袱上路。
    事实上他们也确实是第二天就背着包袱上路了··    花了一晚上忽悠人的夫夫两个第二天各自有事都没能将人送太远,不过准备的东西却不可谓不尽心,小到针线棉袜大到马匹车辆,当这些东西规制好摆在邹敏面前时,连本就知晓这两人用心的他都不得不佩服王名川夫夫两个会做人,不说远的,他就觉得自己帮忙跑腿儿然后大家一起享福挺值的。
    关键是舒心呐··    **·    京中刚经了大难,又逢新年伊始,少不得要命钦天监补吉凶问如何顺势或是如何化解的,这不问还好,一问竟得了个双*龙相逢主大凶的结果。
    也就是说……为什么会在天子脚下龙气鼎盛的地方出现这么大规模的灾情呢所谓水满则溢月盈则亏,这龙气要是太多溢出来也不是好事,凡夫俗子受不得这贵气难免会遭殃,你看,离得最近的皇孙都遭殃了,他们这些人被牵连也是迟早的事。
    京中的孩子染上天花就是预兆·    这消息一出京城震惊,皇帝想压都压不下去,最后无法只得派了太子下江南去巡视查处贪官,这一查也不知要查到何年何月,等到他回了京也不知京中又是何种光景。
    表面上这事儿也没什么,不过是让太子去外面避避风头,可王名川却有种预感,更要命的事还在后头,近来诸事都似是有一张无形大手在推动,一环扣一环,表面上是太子和五皇子在相互较劲,可实际上这两人都折损颇多谁都没捞着好。
如今虽说五皇子占了上风,可皇帝也不是傻的,动作这般大他们兄弟两个又明摆着不对付,这个遭殃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五皇子赢在眼前,却输了圣心··    这不,太子下江南的第二天五皇子就被皇帝踹皇陵去了。
    王名川不敢再拖延,他如今入翰林院也快满一年,是时候折腾外放一事了·早在打定主意谋外放的时候他便选好了地方,邕州离京城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京中出了什么事儿他们这边消息也来得快而且等闲波及不到,关键是邕州建城不久算不得富庶,往后会如何发展如今也没人说得准,是以抢的人不多他运作的空间也大,更兼邕州离王清泉外放的地方近,他已经在那处营了四年时间,靠得近些总能相互照看。
王名川同明珠从来是无话不谈的,明珠自然知晓王名川的打算,是以邕州那边的专营店一早就布置下,人脉疏通那是花了大力气的,这下更是连未来的亲家都给忽悠了过去,王名川要再不采取行动那就是脑子有坑,还坑了不止一个·    明珠这边也在忙活,生意是次要,关键是他收到消息——薛家要将他认回去,此事已然板上钉钉,不日就会公开。
100第五十章 认亲正名藏私心·    薛家认亲一事明珠原本以为已经压下去了,至少近一年之内不会被人提起,毕竟薛明玉那边的事儿还没彻底揭过,薛家如此着急认清总有些不好看的,没成想薛家竟真的走到这一步。
    事有反常必为妖··    明珠心里阴暗地猜测,可能现在博阳侯那边有了不得不与薛明玉划清界线的理由也不一定,再联系近日来的太子遭难庆王被轰出京城等一连串的事儿,很难说此次认亲的动机有多单纯。
    “博阳侯如今明面儿上算是与庆王结为一家了,若庆王安分还好,偏生此次他动作过大妨了太子名声惹得圣上厌恶,博阳侯虽圣眷正隆却也不好夹在这父子三人之间调停的,为着明哲保身,将你认回去也算是一个稳妥的法子。”
    王名川一开始还有些害怕明珠会不喜自己编排他家里人,现下见他面无异色才稍稍放下心来,方今情势瞬息万变,他们人微势薄,若想护得一家人周全必须将眼睛放亮些,有些话虽说难听可总要说开了才好。
    “薛家要认便认罢,于咱们倒也无甚干系,我如今既已入了王家的户便算不得正经博阳侯府之人,只要咱们及时避开京中动荡抓住时机在外头站稳当了,届时任这方天地间风云如何变化也碍不着咱们的事儿。”
    明珠嘴上说的轻巧,可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在离京前认亲后的这段时间内王家多多少少会受些影响,博阳侯但凡有一丝爱护他这个孙子的心就不会为着同庆王撇清干系而在这节骨眼儿上将他牵扯进来,当年薛家第一次出事儿时薛仁第一反应是将薛明珠送走,博阳侯倒好,第二次薛家要出事儿了却死活要将明珠给扯进来,即使明珠原先还记着这同源的情分,现下也被博阳侯此举给毁了个干净。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博阳侯既然认准了从龙这条路想一直走到黑便得做好为此付出代价的准备,薛明珠身上虽说流着薛家的血,可到底没经过正经轮回转世,对于亲人的认知还留存在上一世,况且自来到这世上后他便没进过博阳侯府的门,亲爹亲爷爷什么的见都没见过一面,非要说有多深厚的感情还稍嫌牵强,要他为了这原本给他留下的印象就不太好的薛家而将王家搭进去,此般做法想想都不切实际。
种田文穿越时空青梅竹马励志人生·    “邕州那处已在部署,锦州是咱的根基我不敢动太多,只将这些年来的积蓄投了大半去邕州,再有收上来的利润也分了大半过去疏通,田产房屋都已在料理了,想来再有些时候便能处置妥当,自然,还得花些财力让邹敏在那儿将势力做大,他们出人咱们出钱,拳头硬了往后才能站得踏实。”
    “你安排事情我自然放心,现下合该是我去奔走外放一事了,总不敢让你白忙一场的·”·    王名川自来就是个有眼力有手段的,在瞧出这些个皇子之间风头不对之后他就筹谋着要带着一家子跑路。
事实上在京中为官也不见得一定会被牵连,只明珠的身份太敏感他如今又品阶不够,很容易让人拎出来杀鸡儆猴,为着一家大小的安全着想还是离远点罢·因着早有谋划,现下时间虽紧却也不仓促,王名川自进入翰林院这一年以来一直都很会做人,早前将工作做足了如今想要捞回些成果也不难,更何况他又不去抢那些好地方旁人自然乐得做个顺水人情,是以虽说还没公开,可外放名额里头已然定下了王名川,只要平安过了这一段时间前往邕州一事自然毫无悬念。
    筹谋一事急躁不得,王家虽说都是小人物可京中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动作太大难免引起别人注意·王名川毕竟才入翰林院不到一年,明珠对邕州的渗透也还未做到周全,是以往后的日子一切都按部就班循序渐进,并没有因着薛家要认亲而刻意加快进度,如今圣上还算康健,下边争斗再厉害也还是有所顾忌,既然如此他们没必要自乱阵脚。
·    就在王家人按部就班折腾自家事时,博阳侯府终于派人上门了,来的竟然不是明珠的同辈,虽说早预料到薛家会着人上门来提正名一事,可当看到薛信时明珠还是有点惊讶——薛家竟然一开始就出了这么大阵仗,想来是对认亲一事极为看重了,难道京中当真是将有大动·    “都是自家人,你们也无需紧张。”
    薛信是王名川名副其实的上峰,不管从何种角度考量王家都得好生招待,是以夫夫两人接到消息后都亲自出门迎接,底下小厮丫鬟侍奉茶果糕点也极为速度,以这二人的出身教养来看,能将家宅上下治理得如此齐整也算是难得,薛信瞧着满意,面上却不好让人总这般小心伺候,遂适时出言缓和了下气氛。
    薛信如今已然得了特批成为侯府名副其实的第一继承人,论职位他又是王名川的直系领导,以他如今的身份着实无须亲自处理明珠这事儿,更何况明珠还是个晚辈,让他的长子薛明环过来已经算得极看重了,不过此事于薛家干系颇大容不得半点损失,薛明环年岁尚浅处事难免欠些火候,薛信来跑这一趟也是为求万全。
    “想来你姑妈已同你提过此事,先时是有些仓猝,竟一不小心弄错了人,好在如今并未铸成大错·既然现下一切皆已查明,是该将你认回薛家了——好孩子,往后有博阳侯府撑腰,定不教你再吃一点儿苦”·    薛信自地位稳固之后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不再如先前那般患得患失,心胸也随之开阔起来。
此时他并未因明珠是三房所出而对他有丝毫的瞧不起,反倒是极欣赏明珠能在逆境之中活得如此自在惬意·说实话,若是早前认回来的是薛明珠,而他又没有嫁为人*妻,以他那为人处世的能力再加上名正言顺的嫡出血统,博阳侯的爵位十有□□会落到二房去,好在要薛明玉那小子给抢了先,否则如今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薛信捻须,倒是得好生谢谢薛明玉··    “先祖保佑,要明珠于艰难时遇着了名川,一家子一路扶持过来欢喜还来不及如何会觉着苦。”
    明珠与王名川并肩立着,引了薛信于主位,薛明环则在夫夫两人对面坐定,几人离得不远,正好如一家子一般亲近好说话··    “倒也是你的好造化,名川是个上进的,你往后同他好生过日子定能有出头之日,如今是侯府为你们撑腰,往后少不得还得互相仰仗。”
    薛信这话倒是发自内心,王名川这人的本事他是亲眼见着的,同届进士之中论学问论做人甚至论运气他都是极出挑的一个,虽说不至于样样拔尖却也能做到面面俱到,上峰关系处理得当,同僚之间也能相处和睦,更难得的是办事能力不错还不争功不冒进,稳扎稳打又不会让人轻易掩了锋芒,这样的人要说会平庸一辈子那便再没有人能混出头,薛信活了这大把岁数对自个儿这看人的眼光还是极有自信的。
    因着事情原因经过两边早已弄清楚,双方都没有什么抵触情绪,是以往后的谈话也多是说久别论家常,如此免不得要说起薛仁,他如今还是反对将明珠认回去,旁人皆以为他是念着薛明玉牛脾气犯了偏不肯认亲儿,可王名川却是看得分明——薛仁这是不想拖亲儿子下水。
早先薛家在换位的时候遭了多大罪他深有体会,如今薛家又得过一道险坎儿,儿子好不容易找回来他如何愿意在这节骨眼儿上再要他涉险·只如今薛仁已失了话语权,博阳侯府之中早被薛信把持,老侯爷虽说并未完全放手可许多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认亲一事任是薛仁再如何反对也无力回天。
    薛信父子两个吃了饭才离开,他们此次来只是表个态,真要认亲还得递表正名,当初薛明玉因着身份不确定并没走这一步,明珠既然已经被认定是亲生那就得将功夫做足,祭拜祖先录入族谱,为了让外人看清薛明珠才是正宗薛家嫡系子孙,这一道一道的讲究是哪一样都不能少的。
今儿个只是前奏,两边第一次碰面总体而言还算顺利,只薛信临到走时也不知出于何种考量,竟转过身来同明珠语重心长地补了几句:·    “别怪二伯说话难听,你爹也到了时候,便是他再犟呢,你好歹去看上一眼,我同他做了几十年的兄弟如何不知他脾气,嘴上说是不见你可心里却是想的——你是没瞧见,他早年风采如何出众,如今却是……哎,造化弄人,万般皆是命啊。”
    薛信言罢摇头晃脑了一阵,明珠也应景地抹了抹眼睛,两边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挥手别离,留下门内的两人,和一众探头探脑的弟妹并两条大狗··    “嗷呜————”·101第五十一章 薛仁死大局定·    正名的表已经递了上去,宫里那位也不知是因了个什么缘由竟迟迟未批下来。
太子已然到了江南,五皇子也抵达了皇陵,薛明玉依旧顶着薛府嫡孙的名头在庆王府里当着庆王妃,一切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安静得近乎诡异··    明珠同王名川商量过去薛府看薛仁的事儿,王名川别的没说,只要明珠去的时候提前同他说一声,如此他才好告假跟着一道去。
    无论如何,总得见见岳丈··    早前倒是听薛氏说起过薛仁的身体状况,如今不过是干熬着,没准儿哪天没看住就这么去了呢·先前是薛家没表态他们也不好贸然去,如今既然已到了这份儿上总不能再当成路人,是以在薛信离开的第二天明珠便托了薛氏作陪带着王名川一道去了博阳侯府。
    三房的院子背风,薛仁住的地方因着经常不开门窗又有药香浸染的关系,味道算不得好闻,明珠瞅着薛仁这住的地方也不知是这副身子在作祟还是旁的什么,突然之间竟觉着鼻头有些酸涩。
    “你爹当年同你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何等的风流俊俏·”·    薛氏抹了抹眼睛,从旁伺候的丫鬟早上前敲了门将一行人引了进去,越到里间那难闻的味道越是浓郁,下人原本想燃了香遮盖的,可薛仁不让。
他在这里住惯了倒没觉着难耐,缠绵病榻的时间长了苦难忍得多了,竟也从这一榻之间悟出点禅意来··    “三哥,明珠同你儿婿王名川来看你了。”
    薛氏居间充当中人的角色,两边虽是父子却到底是第一次见,如果只要他们干看着难免尴尬,是以明珠一早便求了薛氏跟着一同过来··    薛仁早在下人进来通报之时就已知晓,此时听见亲妹子开口也不惊讶,不过是意味不明地“唔”了一声,薛氏仗着同薛仁关系好也不在那儿瞎猜他的意思,反倒是拉了明珠上前几步,待得明珠立定之后自个儿又再靠近了些,直接坐在了薛仁床边的雕花凳子上。
    “三哥,您好好看看,这孩子虽说命途多舛,可到底靠着自个儿混得极出息了,现下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再有您的儿婿也是个难得出众的人物,到得今日也算是祖宗保佑,咱家的孩子,都好好儿的。”
    说到此处薛氏却是再说不下去,如今活着的自然是好好的,可当初死了的那些又算个什么事儿呢··    薛仁沉默良久,看了看自个儿的亲妹子,又顺着方向看了看王名川,最后才将目光集中在了明珠身上,此时他双眼出奇的亮,竟没有半点将死之人的迷离,明珠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预感,这看来——竟像极了回光返照。
    “往后你们有何打算”·    明珠怔愣片刻,不过一瞬的功夫又回过神来,他同薛仁此前并未见过面,可今儿个也不知怎了竟是生出些父子间亲近的意思来,薛仁这般问他,他也如寻常儿子对待生养父亲那般答了:·    “想要名川补个外放的缺,一家子先去京外呆个几年。”
    这事儿明珠早就同薛氏提过的,毕竟早晚都知道,与其临到头来要人知晓了埋怨不如一开始就说清楚·虽不至于要人帮忙,但总不能让人向反方向使劲的。
若到时候王家将一切都安排好了,临到头来魏国公却说帮忙走动补了个京中的实缺,这才是真正的两边都没落着好··    “倒是个通透的·”·    薛仁听明珠这般说竟放下心来,亲爹在认亲这事儿上对明珠有所亏待,想来在谋外放一事上定会加以弥补的。
薛仁在心中略作思量便有了计较,他强撑着一口气见了几人此时也有些扛不住,眼皮耷拉下来就要送客,明珠瞧他这模样竟鬼使神差地近前叫了一声爹··    薛仁动作僵硬地转过头去不要明珠再看他的脸,只伸出血管交错凸出的手对着他们挥了挥,薛氏捂着嘴不敢哭出声,明珠眼中也有些湿,下人打开门要将这几人送出去,门只开了个小缝冷风便灌了进来吹得人不得不清醒,明珠下意识地用身子挡住了风口,薛仁的声音却也在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你们两个……好好的·”·    风吹得人眼睛睁不开,待要拼命看清眼前的景物时,却不知怎就滴出两滴眼泪来。
    **·    夜风稍息,博阳侯听闻三儿子要见他,似乎是预料到了什么,老侯爷竟连披风也没系上直接奔了过去,当夜父子俩没说上几句话屋子里便传出了丫鬟仆侍的哭声。
    隔天,博阳侯府大门两边挂起了白灯笼···种田文穿越时空青梅竹马励志人生    听那晚当值的丫鬟说,三爷一直抓着侯爷的手,到闭眼了都未曾松开。
    **·    正名一事以薛仁的死为契机引燃了,为了要明珠能名正言顺地为薛仁披麻戴孝,薛仁走的第二天皇帝那边便表了态·侯府这里办事儿也效率,设香案请族老入族谱,竟然真赶上了为薛仁守灵。
原本明珠已嫁作他人妇无须守三天,可他偏偏就守了下来,连带着王名川也告假陪了三天·虽说薛仁只是他岳丈,王名川这个做女婿的没必要为薛仁丁忧,可官职虽没一并扔掉这守灵戴孝他却是没有一点马虎。
    明珠是男儿身,又是二房唯一的男丁,是以即便是他嫁为人*妻在这守孝一事上也可以灵活处理的,端看夫家看重与否了·王名川此举是给足了明珠面子,这等于是告诉所有人他未将明珠视作女子,而是将他视为同自己以男儿身份平等共处一生相随的伴侣,两人贫贱相随富贵相敬的故事一时之间竟被传为美谈,京中就连七岁小儿都知道探花郎夫夫两人感情好得不分彼此,那些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也多欣羡这一对相扶至今不离不弃的传奇故事。
    自然,也有眼红王名川攀上一门好亲专门儿来造谣生事的,可因着王名川惯来留下的好名声,再有博阳侯府同魏国公府有意压制,这造谣之人也没讨着好处。
    有人好,自然也免不得有人不好的,整个丧期薛明玉竟一次都未露过脸··    “滚,都给我滚”·    薛明玉没有跟着五皇子去皇陵,本来像那样的地方他就去不得,更何况亲王离京亲眷留守是当朝的惯例,是以这些日子来他一直留在庆王府足不出户专心养脸上的伤。
京中达官显贵家的男妻本就少,同庆王妃相等级别的更是一个都没有,女妻邀他交际又有些不方便,加之先前出了太子那事儿后明白人也不想在这节骨眼儿上触皇帝的霉头,是以做了庆王妃这么久竟然没有一个过府同薛明玉来往,以至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人听说过庆王妃毁容的消息。
    不是受伤,而是彻底毁容··    当初薛明玉脸上有伤还要撑着抹粉,后来因着跟五皇子交际频繁又抹了几回,这已然让伤口恶化,加上薛明玉病急乱投医用胡乱用了些符水香灰做药引,早先那只有两道小口子的脸如今已然烂出了两块大大的疤。
    偏偏此时又传出了薛明珠认祖归宗的消息··    薛明珠认祖归宗了,那早先找回来的那个呢谁都没提,薛家表面上仍旧认他,哪怕是当个养子呢也是认的,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薛明玉如今身份已大不如前了。
    没了容颜,没了显赫的身世··    连他早前因着自个儿努力挣来的官职都没了··    他薛明玉如今就剩了个庆王妃的空名头,然而自成亲后庆王便没进过他的房间,一直到了如今两人比路人还不如。
可笑的是两人唯一的一次温存竟还是第一次见面时自己糊里糊涂送上门儿去的那回,这之后一直到如今他们竟连手都没拉过,更别说亲近了··    而那唯一一次温*存,却也毁了他仅剩的后路。
    笑话,哈哈哈哈,真是笑话·    庆王妃最近越发难伺候了,近身的奴婢劝了几次见没甚作用也不再劝他·近来因着脸上的伤再度恶化王妃越发不欲见人,只一日三餐让人送到房里来,吃完再要人取走便是,平日里连个伺候的也不肯留下,是以一直到送餐的奴婢叩门进去时,才发现庆王妃已然死了多时。
·    那半边覆盖着伤口的脸,也最后一次被厚厚的脂粉掩盖··    “来人……快来人王妃自尽了”·    **·    将一整套程序走下来明珠已然瘦了好几圈儿,这段时间睡不好吃不好,加之心情也不好,是以折腾完薛仁的丧事之后他直接倒下大病了一场,王名川原本想再告假照顾他几天,却被明珠以大局为重给顶了回去。
王名川拗不过明珠也只好作罢,翰林院仍旧是去的,可平日里的应酬却是全部推了·因着薛仁新丧他不参与这些倒也说得过去,虽说王名川不戴孝,可总归不能太招摇,是以他这般也无人能挑剔。
    “今儿个有事怎的回来得比寻常晚些”·    明珠喝了药刚歇下王名川便从屋外回来了,初春的夜里还有些寒气,他怕冻着明珠愣是先去洗了个澡将身上熏得热腾腾的了才钻进被窝将明珠抱在了怀里。
    “今儿个二伯叫了我去侯府·”·    王名川收紧了胳膊,早先要他养得白胖了些的人如今一病却又回到了从前的模样,过了这阵子需得再请个大夫调理调理才是。
    “可是说扶灵回祥林一事”·    王名川亲亲地在明珠唇上啄了一口,甚是得意地道:·    “这是谁家男妻怎生如此聪明。”
    明珠身上没什么力气也不愿理王名川,只动动嘴皮子嘲笑他没脸没皮,后者见明珠精神头终于好些了才稍稍放下心来,转而继续说到,·    “薛家祖坟在祥林,让岳丈落叶归根是人之常情,今儿个侯爷问了我的意思,说是岳丈走前交代过要趁着这个机会将咱们放出京城。
邕州离祥林不远,正好替我求了恩典下放到那处去·”·    一直到现在明珠才突然反应过来,当初合适的地方那么多王名川为何偏偏就选中了邕州。
    “你早料到薛家要认我回去”·    “你是薛家嫡孙,认祖归宗不过早晚的事儿,我原本以为还得等些时候,选了邕州不过是给咱离京再多条后路罢,此时虽说仓促了些却也正好遂了咱们的心,早完早了省的夜长梦多。”
    薛仁已近油尽灯枯的消息在当时也不是什么秘密,王名川当初选择退路的时候只是将这点也考虑进去了罢,同样的位置条件,选择邕州不过是让事情变得更有把握一些罢了。
因着顾忌着明珠的感受王名川事先没有同他说这事儿,如今万事皆定,说与不说倒也无关紧要了··    “何时离京”·    “最迟后天应当就有调令了,你且好生将养着,莫要带了病上路才好。”
102第五十二章 终有报离京城·    有博阳侯同魏国公两边帮衬,再加上明珠作为三房唯一的男丁扶灵返乡安葬一事合情合理挑不出半丝毛病,是以王名川的调令放得极顺利。
这不是他们运气好,实在是为了这一天王家人已然筹谋许久准备良多,会有如今的结果早就是板上钉钉,不过时间早晚罢了··    明珠因着能离开京城这是非之地心情放松下来,是以这之后他的病好得极快。
调令已然下来了,王家人举家搬迁自然得好生准备的·京城这边明珠将生意都交给了长贵去打理,长贵自锦州开始就跟在他身边学做生意,到了现在也有些年头儿,旁的不说这点信任还是有的,再有魏芳这个合伙人从旁监管,想来也不会出大事儿。
    除开准备离京,王家还得布置一件大事儿,那就是魏家三姐儿同王小湖的亲事·两个孩子如今都还小,况且王小湖头顶上还有个王大河没娶媳妇呢,现在也不是该急的时候,不过既然小湖的二哥都已经订亲了他这时先将亲事定下也没甚干系。
只王魏两家都同薛家沾亲带故,加之如今京城里头动向又难说得紧,是以这事儿倒没办得太招摇,不过是请了些长辈做见证,同王大河一般问了名过了八字,再将信物交换以证事实罢,等到来年大局已定王家返京,那时再成就好事也不迟。
    京中琐事多,可一件件却也不都是顶要紧,明珠挑着非做不可地给办了,剩下的都托了魏芳长贵等人照看,真有不能决之事去信找他便成,邕州离京城不算远,书信往来赶得急些也误不了事儿。
    王名川那边也有许多要交接,不光是手底下的工作,那些个同僚同窗之间也少不得应酬交际一番·好歹相识一场,如今就要两地相隔了总会生出些愁思来,其中尤以孙锦绣和付涛两人为甚。
    孙锦绣与王名川本是同乡,这比之旁人自然情谊就不同,更兼两人性格合得来又走得近,是以在得知王家要走之后他闹得最凶·在他看来去邕州那地方是要受苦的,以王名川的才能和关系想谋什么好差事没有,偏偏选了去邕州,一开始他不理解,非要让王名川说出个所以然来。
    “你这人怎的这般死脑筋,放着这么好的关系不去走动,非要到那样的地方吃苦,你这样避嫌难道旁人就能说你好了就算说你好还能当饭吃”·    孙锦绣没觉出京中将有大动来,事实上因为翰林院那边的水相对而言要浅些,于前朝牵扯又不算深,是以如孙锦绣这般想法单纯的人不在少数。
    “你又怎知他没用关系了·”·    付涛不耐烦孙锦绣在那儿叽歪,说完这句之后直接无视了他,转而同王名川说起将来打算。
付涛是个有眼力的人,自然能看出京中将有大动,他同王名川不同,王名川拖家带口的又有薛家那边乱七八糟的事儿牵扯,在这档口还是避开得好,自己孑然一身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放手一搏,兴许也能有一番作为。
    “自长孙殿下病逝后宫里那位身子便大不如前,虽说也算康健,但观其相貌倒是难掩老态·”·    付涛是皇帝的重点培养对象,面圣的机会自然要比旁人多些,而王名川因着薛信的关系也时不时能有机会一窥圣颜,两人都是胸中有丘壑之人,见了这些哪里还糊涂得下去。
    “若是不出意外京中应当还能安稳几日,只付兄同孙兄也得及早做准备多做打算才是·”·    王名川同这两人交情匪浅,又因着是在自家没有旁人,提醒这么一句倒也没甚要紧。
付涛是个通透的,只孙锦绣有些懵··    “你们是说……”·    付涛睨了孙锦绣一眼,后者识相闭嘴,这才从刚才激烈的反对之中冷静下来。
    “你们两人自来聪明,我却是脑子最不好使的,不过我至少还是明白一个道理——皇子之中聪明人太多了不好·也罢,你要离京便离京罢,带着嫂子和小湖他们走,等到京中安稳了再回来不迟。”
    这事儿一说通便没再过多纠缠,三人转而聊起些轻松话题来,聊着聊着却将话题引到了孙锦绣同杨文华身上去·原本两人还想笑话孙锦绣两句,可后者竟然极坦荡地说到:·    “我同他一直有书信来往呢,约莫不等你回京就应该有好消息了。”
种田文穿越时空青梅竹马励志人生·    两人皆是男子,关系确定之前有书信往来再正常不过,可感情会进展如此之快却是让人始料未及的··    “那杨文华虽说为人不错可也是个挑剔的,你如何这般快就要他定了主意”·    王名川是同杨文华打了许多年交道的,那个人再精明不过,肯谋划能算计,不过人品倒也不坏,只是因着早年那些事儿生活有些封闭罢了,早先他和明珠也没少给他介绍对象,可无一不被否了,没成想如今却要孙锦绣这个愣子轻松得手。
    “哎,你是不懂,我遇着好时候了呢·”·    王名川更加疑惑,孙锦绣也不卖关子,直接将杨文华被他姨娘催促成亲的事儿给说出来了。
    “同我不一样,他姨娘只有他一个,能不可着劲儿崔么·这一次两次还能扛,十次八次几十回的,谁能受得了就在这时候我撞上去了,又是你们给介绍的,他也就应了。”
    当然,两人书信往来之中话题颇合得来也是一个很大的原因,不过这涉及到两人之间的私密事儿,孙锦绣可没那么大方随便说出来跟兄弟分享··    “如此我合该提前与你道声喜,届时喜帖可别忘了送一份去邕州,没了喜帖我们这媒人也不好上门不是。”
    “少了谁也不能少了你们,你和嫂子,我一人发一张帖子”·    王名川给了孙锦绣一拳,这小子嘴巴不牢满嘴溜炮,好在王名川不是个心胸狭窄之人,听过打过也就忘了。
    “我这边的事儿结了你那儿又该如何”·    孙锦绣要去引付涛,毕竟三人之中付涛年纪是最大的,连他都要成亲了付涛再不找下家是真说不过。
    “我如今还不欲分神处理这些事儿,时局难料,我若想拼闯一番拖家带口的总是麻烦·”·    王名川皱着眉头问了付涛打算,后者也不直接说,只拿手指沾了酒在桌子上写了一个“二”字。
    **·    扶灵返乡当天,京中许多人家都出来给王家人送行,博阳侯府同魏国公府自然不用说了,王名川翰林院同僚也几乎全数出动,其人缘儿之好由此可见一斑。
明珠这边也有不少人过来,糖品斋和云来坊的掌柜,平日里交情好的那些个大商户,就连高穗都顶着王名川的冷眼来走了一趟·从前在东八胡同的邻居也来了不少,送行的队伍是相当强大,不过真要算得上排场最牛气的,却是王小湖那无论是绝对数量还是阶级种类都相当惊人的小弟。
    “老大,你去发展分舵可要记得咱们总舵的人呐”·    “老大,我现在就学认字儿,你写信,我能认”·    “老大,咱们的暗号也得给分舵的用啊,不然以后见了面不认识揍错人了咋办。”
    “老大……”·    王小湖小爪一挥——·    “我办事,你们放心”·    “老大威武”·    “老大英明”·    “老大我们死也不会忘记你的”·    一旁站着的大人们:……这帮熊孩子才不是他们家儿孙。
    王家人:……那个叫王小湖的他们才不认识··    **·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京中跟出来的人到底还是停下了送行的脚步,只留着王家人同扶灵的队伍仍旧往远离京城的方向前进。
    直到送行之人都化作一排黑点儿再看不见后,明珠才缩回马车·他大病初愈不能骑马,王名川怕他闷也就同样钻进马车陪他·未免过了残存的病气,王小娃同王岳都让奶娘带着在另一辆马车上呢,王小湖兄妹三人也单坐了另外一辆,除开人坐的地方,再有些金银细软也占了些空间,如此这扶灵返乡的队伍拉拉杂杂牵出了一大片,气势甚是足,便是有那剪径大盗瞧见了也不敢轻易上前的,更何况走的是官道倒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敢胡来,是以王家人这一路走得甚是自在逍遥。
    明珠撩开帘子看着车窗外的景色缓缓后退,一直紧绷着的神经这才彻底放松下来·远离那个是非之地也好,京中就要那些有胆色肯牺牲的人去闹腾吧,他只想着将孩子一个个养大,看着他们成家立业看着他们儿孙满堂,然后,再与王名川两人过着安安稳稳的小日子。
    清净,自在,而且安全··    “看什么呢”·    明珠放下帘子,回过头来正好瞧着尽在咫尺的王名川,双臂环上他的脖子后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口道:·    “看了一路的景色都没发现比你好看的,所以便决定看你了,如何”·    王名川眼神清亮地瞧着明珠,此时的他也一扫连日来的紧张,眉宇之间那儒雅温润之气衬得整个人越发明朗起来。
    “如此甚好·”·    **·    半年后,太子于江南遇刺身亡,帝震怒,夺庆王爵··    一年后,五皇子并六皇子带兵逼宫谋反,京中动乱,博阳侯并京中数位显贵府中遭乱贼闯入,亲眷伤亡过半。
    六皇子临阵倒戈,五皇子伏诛··    两年后,博阳侯上表请立储君,立储立长,二皇子景王赐封太子··    (全文完)·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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