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月 by 飞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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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月 by 飞汀(5)
·“聿华,子衿那样做是很过分,但你能不能放过他……”·他目光一凝:“怎麽,你要为他求情这麽担心我会找他报复”我不语算是默认。
他突然抓住我的肩膀晃道:·“悦,你告诉我,你现在心里是不是还想著他你……你是不是还爱他”·看著他声色俱厉的询问,我只觉心火上扬,手一用力将他推开,冷冷说道:“既然你这样认为,那你又何必拿你心中的大片疆土来换这份假情假意或者你从开始就当这是交易,若你真这麽想,那我也无话可说。
现在交易完了,我走就是·”·我向门外走去,他死死抱住:“悦,你究竟要我怎麽做只要想到杜子衿,我就嫉妒·嫉妒得想杀了他”·“聿华,为何到了今日,你还不明白……我心里从来爱的都只有一人。
你以为是谁”我重重地叹息··身後他用吻抚慰我,慌忙激切·“我不说,不说了·”·“那你肯放过杜子衿”·“嗯”·我心里一松,转过身来对他说:“聿华,子衿是我的朋友,更是我亲人。
他的确有做过对不住你的事,但这些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有我在还不够吗”·“好,我向你保证,决不会对他怎样,也不会杀他·”我大松一口气。
心上累著的石头去了大半··聿华决定起驾回宫·出征本是骑马,可回程时聿华决定坐有车厢的马车·我当然知道他打的什麽主意··车厢内,他抱著我斜倚在软塌上。
其实车内宽敞,又只有我们两人·只是他执意要抱我,我也乐得坐著舒服··我发现他一个人在偷笑·有些奇怪便问他:“没事你笑什麽”·“呵呵,我突然想起以前青荷镇刚见著你时你搂著我骑马的情景。”
听他提起以前的恶迹,我微微哼了声··“悦,你知不知道那时的你是怎样的”·“怎样”我爱理不理地搭上一句。
他笑得更欢:“一副很好欺负的善良模样·面色菜黄菜黄的,一双眼却耀眼之极·其实刚开始见你将我制住作为要挟,我也吃了一惊,以为你深藏不露。
便有了兴趣,哪知几天下来,才发现你竟是个连蚂蚁也不随便踩的大好人·更有心戏弄你一番·呵呵,被你搂著骑马的感觉真的很不错呢……唔……”没等他笑完,我一把葡萄塞进他开合的嘴中。
到回宫途中的第三天夜里·我和聿华被急促的马蹄声吵醒··聿华一脸不悦:“什麽事”·“臣有急事启奏陛下·”·“说。”
“蓼天宫一众几万余人已缓缓靠近京师,似想图谋不轨·而此时皇城空虚,陛下又出征在外,臣无谋,只得星夜来报·望皇上定夺”·半夜被叫醒的晕沈头脑此时好似被一桶凉水从上泼下。
冷得我神智再清明不过·一直担心的事终於还是发生了··聿华叫报讯官先退了下去·沈著脸不言不语·我靠过去轻轻说:“都是由於我,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他缓缓抚著我的背道:“不关悦的事,蓼青的意图早在我预料之中·说起来,这天下本来就是该聿、蓼两家一起坐的·当年我聿家先祖和蓼家祖辈一起拼打得了这江山,最後却被聿家先祖施计将这江山独霸了去。
自此,蓼家一门便以夺回宝座帝位为世代相传的祖训·”·我点点头,原来蓼天宫与皇家有这样的渊源·难怪势同水火了··“那你现在可有什麽好方法来解除京城的危机”·“悦,不用担心,出征前我就已考虑到这一环,到时蓼青若真攻进皇城自然有兵护卫。
哼,蓼青想挑起我们三国鹤蚌相争,他渔翁得利·我岂有不知之理·出征前我就已有准备·他攻我的皇城,我难道会放过他的蓼天宫哼,只怕他还未攻进皇城,蓼天宫就要告急了。”
虽然聿华早有防备,但我的心中的积虑却没有得到些许缓和·对於小青,我著实不知道他究竟要怎样才肯罢休··果然,在回程的第五天里,有消息来报:蓼天宫突然受袭。
原本朝著皇城进发的蓼天宫门人急返自己家门御敌··收到消息,聿华的车驾更加不慌不忙·一路上停停走走了七八天才到皇城··穿越时空·朱红宫门、宽阔的宫内大道入口处,文武百官跪迎,再往内走,宫女太监更是跪了一地。
我看众人脸色似乎大都肃穆,更有不少人显得紧张·想想也是,御驾亲征却以这种结果收场,自己领兵的皇帝,心情一定好不到哪里去·众人想到这点自然心里也就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了。
不过这种情况好像没有发生聿华身上·进到宫门里,他虽然收起了车厢内的满脸笑意,但只要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得出那张脸上神采飞扬,整个人是意气风发·哪里有半点战败归来的丧气灰暗模样我心里暗暗好笑。
进了聿华寝宫,我笑著调侃:“进来时你脸上就不能稍微显得严肃懊恼些吗好歹你也算得是战败归来呢~”·他在我唇上亲了一口:“谁说我是战败归来,我可是凯旋而回”·“哦怎麽个凯旋法十万大军两万回来这就叫凯旋你又可夺得成国的一寸土一分地”我越发恶意地戏惹起他来。
他在我说话时只是在我颊边耳畔啄个不停·并不答话,待吻够了,才空出嘴来说:“我不仅打了胜仗,而且还是我一生中最得意最辉煌的胜仗·”他温柔地抱住我,“因为我赢了你。
十万大军又怎样成国的大片疆土又怎样悦,你可知,这些在我心中与你比起来,微不足道·”·我心中一股热流涌上,心旌摇荡,不可抑止。
我觉得自己这一刻就好如十七八岁的小女孩般,完完全全折服於爱情伟大的魔力之下·虽然有时觉得自己这种热恋的心情有些无奈,可幸福却是来得从未有过的强烈。
聿华更是除了上朝议事,整天不离我左右,就连批奏折也不例外·他上朝去後我就一个人呆在寝宫里,看看书写写字,或者到外面舞剑活动活动筋骨·日子似乎很悠闲,可内心深处的隐忧却如山般压积在心上,不见丝毫放松。
而,我的幸福,就是浮在这厚重隐忧上的一层薄薄表象··弹指便破·不堪一击·终是镜花水月··我无心再看下去,合了书闭著眼轻揉著眼角。
“娘娘娘娘请止步”高亢急切的太监声调圣宁宫门前响起·我皱了皱眉,朝外面望去,没见著人,倒先听得一声娇脆凌人的嗓音:·“大胆奴才,本宫要见皇上你还敢拦阻不成”·“奴才不敢。
只是圣上早有交待,若非叫唤,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入圣上寝宫内·”·“我是贵妃,来寝宫见皇上有何不可·刁奴,若你再拦,本宫立时吩咐割了你舌头”语音未落,眼前一晃,一个俏丽的身影掀开珠帘闯了进来。
即便以我阅尽美女的眼光,来人也绝对称得上标准的美人一个·肤色白皙,五官深邃精致,身材高挑,拿去现代该是标准的模特身材··“就是你”一进来她敌意的眼神直刷刷地投向我。
我不明白她问这句话的意思·有些疑惑地看著她··“哼,架子不小啊听说皇上这次南征,带了个男人回来养在圣宁宫里·就是你吧”她满眼轻蔑地看著我撇嘴嘲道,“不就是个长得好看点的男人吗皇上不知被什麽迷了心,回来後圣驾竟然连後宫门也不踏一下了。
你也不要得意,充其量不过是个男宠罢了,十天半月皇上腻了,自然正眼也不会瞧上一瞧了·”·她长长的一段挑衅之词里,只有两个字一个词让我触耳惊心。
男宠以前只能在古小说里见到的词,怎麽也想不到有人会用在我身上·我知道两个男人相爱在一起是为世俗轻蔑不容许,即使开放进步的二十一世纪也是。
更别说这不知相隔几千年的古代了·这七八天来我不是没看到宫中侍侯的人暗地里的交头接耳·但聿华既然是皇上,那些言语即使有多不堪也终究不会传到我耳中,我也就当什麽也没有。
或许是人溺在幸福中还没退温,我竟没考虑过现在和聿华的关系·可这女人一句话却让我惊觉:我和聿华这样究竟算什麽他有老婆,不是一个,而是後宫无数。
或许还有孩子·那我这样又算什麽拿到现代,应该可以算作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吧或者是聿华这个渚国皇帝眷养在宫中的男妾·我痴呆地独自发楞,不妨一条长鞭无声无息地袭了过来。
饶是我避得快,脸上还是被鞭尾扫了下,火辣辣的·本想伸手将她手中鞭子夺过,转念一想,我为何要与这女人厮打尹悦居然沦落到要和女人争风吃醋的地步了吗·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娘娘请自重,要是再动手,就莫怪尹悦无礼了。”
满面怒气的脸听了我的话顿时僵住,她瞪大眼问道:“你说你叫什麽”·我不想再和她多说,转过身朝里间走去·人影一闪她又拦在了我前方。
我不由有些怒气·这女人实在是太得理不饶人··“你说你叫尹悦”她语声竟然有些急切··我冷冷答道:“不错。”
不知为何她听到我的名字反应这麽大·下一秒却见她神情陡地呆住,不再看我,只是自言自语:“原来竟是这样……原来尹悦本就是个男人……哈哈哈─”她大笑著冲了出去。
留我站在原地,弄不清她一时间为何会神态突变··聿华回来时,我脑中那“男宠”二字仍旧盘旋不去··“悦,我不在时,你都做了些什麽,嗯”聿华笑著从後面搂住吻我。
我还未来得及回答,就听到他疾声问道:“悦,你脸上怎麽弄的”·“没事·练剑时不小心划到了·”·“这根本就不是剑伤”他亮闪闪的眼神逼过来,“是不是西茨国那女人来过是她做的对不对”·我不想说话,并不是为脸上的鞭伤。
只是觉得莫名的灰暗··一种从颠峰跌至谷底的灰暗··聿华默不作声地出去了,过了会儿手里拿了小瓶和药棉··“你怎麽不叫人拿药水过来擦,天气热,伤口会发炎的。”
他边涂著药边埋怨··“这点小伤不碍事·”·“那西茨蛮女竟敢闯进来对你动手”·他细心涂好药後,将手中瓶子往桌上一放:“来人啊”我见他神色不对,忙止住他:“你要干什麽”·“任何伤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聿华寒著脸说··我低著头幽幽地说道:“那你想怎麽办杀了她吗她恨我是因为我抢了她丈夫·你杀了她 ,可又杀得完整个後宫”·聿华伸手将我的头抬起对著他:“悦,你这是在怪我吗”·“没有。”
我低低答道··他将头深深埋进我颈窝:“悦,那些女人你不要想不要管好不好我爱的只有你一人,要的也只有你一人·”·我几乎是叹息著答应:“好……” ·他突然抬起头来语气断定地说:“明天我就下旨将後宫遣散。”
“你疯了你做出这样的举动你的臣子会怎麽想整个渚国的百姓会怎麽想他们会同意吗”·“我是皇帝,还需他们同意”·我叹道:“可我不想你做个被人指著脊梁的昏君。”
他将我紧紧搂住:“为你我不怕做昏君·”·我展眉一笑,在他颈上轻吻了:“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有你这句我不再求别的了。
男宠也好,嬖人也罢,我都可以笑以对之··事後我才知道,聿华还是把那个西茨公主打入了冷宫·我叹息,聿华,你这又是何苦·夏日的御花园里,即使白天也是虫鸣不断。
很是热闹·我慢慢踱著步子信步走著·眼光接触到一处,我停下脚步怔怔地看著··这两颗苍松多时不见,又长得挺拔高大了许多·我竟对这两颗树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看著它们,许多前尘往事都浮了上来··想起曾在这树下偶遇闻香,想起…………尽管这麽多天来我百般闪避,但那如山般沈重的名字还是压得我快喘不过气来。
只要一想到,就心揪得厉害··子衿,我乞求你原谅我的自私·该怎麽面对你·我心情灰暗地走回圣宁宫·未走到里间,便见一人在我常坐的桌旁坐著。
背对著帘子·我有些奇怪·按道理聿华这时议事应该还没回来·而圣宁宫聿华早已严令其他人进入·是谁这麽大胆,再走近些隔著帘子看清那人竟然还是穿著太监服色。
我更加诧异·加快步伐掀开帘子走进··正要开口,桌边的人听见珠帘的响声转过头来·我看清他面容,顿时只觉头脑一昏,如雷轰顶·再也迈不开半步。
“子衿…………你又何苦到这里来” ·千秋月 第三十七章 终章·我看著桌边的人呆呆地道:“子衿…………你又何苦到这里来”·子衿死死地盯著我,一字一句地道:“悦,我说过,如果你不安安全全地回到我身边,就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追回。”
我只觉心有如同时被数条绳索绞著,痛得说不出话·子衿慢慢走近拉住我的手:“悦,跟我回去·”·“子衿,你听我说,我……”·“你不要说,我都知道。”
他捂住我的嘴,“我知道,你是为了成国为了我才对聿华委曲求全的·”·“子衿”我看著眼前神色憔悴的人,不知该如何跟他说。
语声温柔依旧,可神情却坚决得让我害怕:“你不用担心·他想打让他打好了·悦,我们不要管什麽战争什麽成国了,那太子皇位我更是不要了,我们找个谁也寻不著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生活好不好”他轻轻将头靠了上来缓缓搂住我:·“悦,你不要离开我……看不到你的这几个月,我每夜都从梦中惊醒。
心里好怕·怕你离开我,怕你再也不回来 ·我度日如年地等著你回来·可渚军都退了,你却迟迟不归·你是我的悦,为什麽要这麽对我”肩上的男人低低地哭泣。
我仰头重叹:神啊,我求你再给我一个正确的谕示,我该怎麽做·突然子衿重拉起我的手:“悦,我们快走”·“不,子衿你听我说。
我不能和你走”我情急之下将话脱口而出··“为什麽”·“因为他已发誓要一辈子生生世世都跟我在一起。”
门外猛地一个声音一字一顿地接道:·我转身·看见聿华穿著朝服站在帘外·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站到了子衿身前··聿华缓缓掀开珠帘走了进来。
森寒的眼光中掩不住丝丝杀气··“你说谎”子衿甩开我的手大声吼道·聿华眼中杀气更盛··我心有些发抖,深吸口气定定看著他说:“聿华,你不要忘记你答应过我什麽”·聿华笑得有些凄然:“你叫我不要忘记,那你又可曾记得你答应过我什麽”·我说得缓慢,但却坚定无比:“我并没有忘记。”
聿华盯了我一会儿,说道:“好但你今後不能再见他·”·我已快绷到极致的心舒缓了一下·转头看见子衿死瞅著我,面上的表情竟有些疯狂 。
“悦,你答应过他什麽” ·“子衿……我并不是被逼无奈才留下的,我……我爱他”·子衿脸上出现一种似哭还笑的表情:“说了……你终於还是说了。”
穿越时空·“子衿”·他不理我的叫唤只顾仰头大笑:“哈─哈─说了,你终於还是说了·” ·我见子衿神情不对,便出手如电点了他的睡穴。
抱住他我对站在一旁的聿华说:“我要送他出去·”·聿华不语·站在门边也并不阻拦·过了几秒他只说道:“如果你天黑前还不回来……我明天就把你忘掉。”
淡淡的言语却激起我心头大浪滔天·我对他一笑:“我不会让你忘记我的·”·说完,我抱著子衿走了出去··到了客栈,我将子衿放在床上安顿好。
然後找客栈小二要来笔墨·铺在桌上写了起来·一封信写写停停花了不少时间,到写好时,已是日薄西山·我静静坐在床头等著墨迹凝干·夕阳从窗子照进来,照在床上人的秀雅面庞。
我有些失神地望著··子衿,为什麽我们不能像以前那样开开心心地谈笑为什麽你不能再如以前那般坐在我身旁认真地听我的红楼连播·为什麽……你要爱我……·算著子衿穴道快解,我将桌上的信叠好放在他枕边。
临出房门,我又转过脚步走回床边·看著这张熟悉亲切的容颜,我低低俯下身不舍地抱了抱··在子衿醒来前,我出了房门·最後回头看了一眼房内。
满室豔丽的夕阳让我有种浓浓的伤感··“要好好活下去啊,子衿·”·我轻轻合上了房门··身後,留下夕阳满室与祝福一声··你不是我的爱人,却是我最好的朋友,最亲的亲人。
回到皇宫时,已是漫天星光耀眼·宫门开著,一人在宫门内背朝门口默默伫立·头却始终没朝外面看一下··我停住脚步,静静对著门内的人看了很久。
那挺拔的背影仿佛已冰冻石化·而只有我才能让他重复生机··终於我开口说道:“我回来了·”·他缓缓转过身来,张开双臂·我飞身奔过去投入他的怀抱。
“你等了多久”·“我站在这儿看著你离开的·”·回到寝宫,聿华抱住我激切地索吻·他牢牢把我压在床上,吻,如狂风暴雨,来得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更为激烈狂暴。
从那以後,聿华更加不肯轻易离我身边·好几次居然都是我催著他去上早朝·可从送子衿走後的几天里,我的心绪却越来越不宁·一个人在御花园里闲逛总觉得有双眼睛在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落盯著我。
我越来越心慌·· ·早上,聿华去上早朝议事不久·我闲著无事,又想著过会儿阳光一定很好,便沏了壶茶,拿了本书走到御花园一角的亭子里坐著。
身子坐定,那股强烈的不安又缓缓升上来·莫名地我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挨了一会儿,正要起身,惊觉一阵劲风从身後袭来·我翻身越开,回身时偷袭的黑衣人已朝宫墙外奔去。
我犹豫著要不要追上·黑衣人朝我招了招手,竟似等著我追上·我再不迟疑,展动身形赶了上去··从後面看,黑衣人的身形似乎比一般人要矮小,穿著劲装看上去却显得有些瘦弱,似乎……很像女人的身形。
黑衣人轻功很好,又比我先走一段,一路上至始至终都和我保持著一段不近的距离··似乎过了很久,我约莫估计一下,至少一个小时左右·我也开始有些气息不稳。
她拐进了一家小巷子里·我急步跟上,待转角时,已不见了人影·我飞上屋顶,凝神注视著周围·突然见到一所宅院中身影一闪·我迅速朝那家宅子掠了过去。
院中,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我的心急速跳著·再走几步,便有血迹向屋内延伸·我顺著血迹走进了堂屋··向里望去··这一望, 让我血液迅速凝固·“子衿”·我整个人扑了上去。
发觉怀中的人还有一丝气息·我毫无章法地只是拼命地将真气输到他体内·直到他渐渐有了知觉··“子衿子衿” 我小心翼翼地抱他在怀中。
虚弱的眼睛缓缓睁开,看到是我陡然一亮,竟溢出几许笑意:“悦,真的是你吗”·“嗯嗯·是我·子衿,告诉我是谁做的”·他摇了摇头:“这已经不重要了。”
“悦,抱我抱紧点·我好冷……”我避开他胸口的刀伤,脱下身上的外衣将他整个儿的抱住· ·他双手揽住我的腰,轻轻地叹息:“好暖和啊,悦,你从没抱我抱得这麽紧过。”
“子衿,我带你去治伤·伤好了,我天天这样抱著你好不好”我哽咽地说··他摇摇头:“不,悦,我还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我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连连点头··“悦,你给我的信里有问我为什麽会爱你,说你自私说你不值得我爱·还要我今後好好地生活·呵呵,悦,你难道不知道,没了你,我恐怕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好好地活下去了。
从与你重逢的那天起,我的整颗心都在为著你转,想著让你快乐,想著能如何天天见到你、如何更接近你……看著你越来越依赖我,越来越离不开我,我欣喜若狂。
只是……到头来你却还是没有爱上我·见著你为聿华伤心,我又心疼又……又嫉妒……咳、咳……”·“子衿,你先别说……”·“不,我还有很多没讲完。”
他一口气说了太多话,气息已明显虚弱·我的手一直抵在他背部大穴上源源不断地替他输进真气··“悦,其实我很自私·我早已知晓你心在聿华身上,却一直不想承认,一直幻想有一天你能忘掉他,慢慢接受我。
为此,我可以看著你痛苦,看著你颓废,而自己却在更加剧烈的痛苦中坚守著一丝近似幻想的希望·可你却连最後一丝幻想也彻底打破了·”·他眼神异常闪亮地看著我问:·“悦,如果当初我一开始就向你表白,你会不会爱上我”·我嘴唇张了张却说不出答案。
他叹了口气:“悦,我做了那麽多让你伤心的事,你恨我吗”·我泪水夺眶而出·只是使劲摇头··他微笑著说:“悦能为我伤心我真的很高兴啊。
只是又舍不得让你这样难过·吻吻我好吗”·我噙著泪吻上了他的唇·他留恋地舔著我的唇,两唇分开时他的舌滑过我脸颊,眼中有著浓浓的不舍。
“悦的泪好清淡啊,就像你的人一样·”他闭著眼睛舔了舔舌,又睁开来·“悦的吻、悦的泪这下我都记住了·即使到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我也不会忘……”他眼神已有些散乱。
我搂得更紧··“……我好不舍啊……悦……我……有个要求……悦一定要答应……”·“嗯”·“我死後,悦可不要扔下我不管,要将……将我的骨灰带在身边啊……这样我就能……继续……看著……保护我的悦了……”·……·……·“ ……我这一生中最後悔的事…… 就是和你做了朋友……”·……·“……悦……来世看到你的第一眼,我一定要对你说‘ 我爱你 ’……”·声音渐渐悄然,终至无声。
我来不及痛哭,眼前陡地一黑,人就陷入了黑暗··醒来时正对著小青专注的眼睛··“醒来了·我恍惚地望著他,觉得身体乏力,没有半点说话的欲望。
“老师感觉好些了吗”·……·“即使你不想和我说话,难道不想知道是谁杀了杜子衿吗”·我缓缓睁开眼看著他。
一块光泽很好的、满是字墨的丝绢摆在我面前··渚国皇帝陛下君鉴:·邻国之间,交和为上,自古上有之·然敝国皇太子视国家宗器於不顾,竟无端污蔑陛下轼父轼君,唆使陛下臣民叛乱,使得陛下与贵国蒙受两月战乱之祸,炫心甚愧之。
而近日敝国皇太子复又潜进贵国境内,以图挟众毁君之国器,败吾两国之交好,炫虽为之兄,然为天下黎民所想,却不可有包庇存私之心,伏请陛下勿以炫或他人为意,竭力为吾国除害,以正陛下之威。
炫愿以边界富庶之地青阳、兖州、冒州、天池、云台、函林六城为礼,以赎前次炫冒犯之罪··成炫伏帷顿首·“老师,你去哪里”少年拉住我的衣襟问。
“去问一个人·”我呆然道··到皇宫时,已是黄昏时分··刚走进就有人飞奔报讯··宫内正道才走了一半,就远远看见聿华急步走过来。
“悦,你一整天到哪里去了·我下朝回来见不著你……”他不顾众人环视奔过来抱住我··我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悦,你怎麽了哪里不舒服”他皱著眉伸手来探我的额头。
我不避不让··“告诉我,是不是你做的”·“嗯”·“那六城的印鉴你拿到了吗”·聿华焦急的神色僵在脸上。
而我的心就被那种僵硬瞬间激碎,变成碎沫,连飞也飞不起来··“为什麽要这麽做你就那麽恨他”我在问,仿佛又在自问。
……·“我是恨他,恨他教唆那班人叛乱,可我更恨他用尽手段阻止我得到你,他杜子衿让我受的罪,即使再死上一次也不够偿还·”·“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样的残忍狠毒。”
我很轻地说··“有时为了得到,就不得不这样·”·“得到什麽”·“你·”·“我你不是已经得到了吗我不是天天都呆在你身边了吗我不是已经说爱你了吗”·“得到你只要杜子衿还在,他就会费尽心思想要从我手上将你抢走,而以你的软弱,难保哪一天不会受他蛊惑而偷偷从我身边溜走,即使不这样,你也会时时想著他,我也永远不可能完全拥有你。”
穿越时空·“想的真周到·不过,你想得到的不只有我吧·”我悲哀地看著他,“聿华,在你心里,江山永远比我重要·”·“江山和你同样重要。”
“哈哈·”同样重要……我纵声大笑··我缓缓把剑抽了出来··“你要杀我吗,悦”·他缓缓展开双臂朝我迎了过来。
我握住剑死死盯住他心口·为什麽为什麽到了现在我还不能对他下杀手·“啊”·为什麽为什麽你要我这麽对我我只想让自己狂叫冲破我的胸膛,戳穿我的身体来缓解这无以言状的痛苦。
我目光疯狂· 聿华,好,我不能杀你·可是我杀得了我自己·剑向自己心口疾刺而下··“悦不要”聿华手到达前,我手中的剑已被旁边飞来的一物击断震落在地。
我愣了一愣,就被扑过来的聿华抱住··“放开我不要碰我”我发狂般拼命脱离了他的钳制。
将身後追赶的众人远远甩在身後,朝宫外狂奔而去··这条路出宫时我曾走过·我记得很清楚·我发足一路往上狂奔·我心中被疯狂的恨意充斥。
我恨这样无用的自己··“聿华,我不恨你我只恨我自己为什麽不能杀了你”我站在高高的悬崖边对著追过来的人大声说。
闭了闭眼·一声叹息·子衿,对不起·不能替你报仇·就让我来陪你吧··回转身对著飞奔而来的身影高喊一声··“聿华”·再叫你一声。
带给我一生至爱与至痛的人··百尺高崖··我纵身跳下··“悦”·“不要老师”·一声惊呼由远而近。
而另一声惊呼却响在咫尺·一双手抓住我的手腕,我猛地一挣,直直坠落·一切都结束了·爱与不爱、恨与不恨,都了结了··********************************************************* ·耳中隐约有笛声传来。
·悠扬、美好,不似人间所有··我睁开眼奇怪地望著四周的一切··我没死··我还活著··还活著…………·身上有好几处缠了绷带。
其实并不是很痛,至少没残废··寻著笛声我找到了吹笛人··竟然是旧相识··我有些吃惊·本以为救下我的一定是什麽世外高人··“尹公子醒了”·许然拿开嘴边的横笛,朝我微微笑道。
“很奇怪是我救你”·我点头·这人有颗玲珑剔透心··“其实我见你发足狂奔,又是那麽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心里隐约已猜测到你的意图。
便抄小道来到崖底·”·“击掉我手中长剑的人是你”·他点点头:“不错·”·“你究竟是什麽人”回到崖底临时搭建成的小屋中,我问许然。
“蓼青的师父·也是前任蓼天宫主的义弟·”·我默然半晌,问道:“你为什麽救我”·许然素素地一笑:“我只是觉得像公子这样的人死了可惜。”
我默然半晌,望著他有些迷惑:“不死又怎样”·“人只要不死,即使再痛苦的过去,也可以抛弃·既然这样又何必一定得死”·“你试过吗”我凝目看著眼前这个神秘却又温和的男人。
“你不信不信,我和你打个赌,就以十年为期,若十年之後你还没忘还为过去所苦,再死不迟·”·我呆呆望著眼前这个男人,突然发觉,他笑得很灿烂。
我突然想到一事:“小青现在在哪儿”·许然眼光动了动:“你想见他”·我摇摇头·当时我往下跳时他也跳下来抓我的手腕,不知现在情况如何·他叹了口气:“你放心,他没事。”
“那他知道你救我的事吗”·“我并没告诉任何人·”·我松了口气·这样最好··接著,许然引我来到一块峭壁面前。
陡峭的崖壁前,我呆呆站立··对著崖壁上那几行凿痕深刻的大字··“那日你跳下後,我知不久定会有皇宫人马下崖来找寻,便预先把你藏到了别处。
渚国皇宫的侍卫在这个崖底及附近整整搜寻滞留了四五天才去·而那个渚国皇帝也一直呆在这里·这些字是他攀到崖壁上用剑刻下的·”·我盯著崖壁看了片刻,回头对许然说:“能请先生帮个忙吗”·“公子但讲无妨。”
“替我交封信给皇宫里的那个人·”·“尹悦,你欠我一辈子、欠我生生世世莫要忘记·──天涯海角碧落黄泉来世往生,我绝不放过你”·站在悬崖下的我,此刻才真正了解到曾经的自己有多愚昧、有多贪心。
太阳和月亮怎麽会有交集的呢即使有过,那浮光掠影似的轻轻一触,又如何能成为恒久不变的永远·一心一意做你的皇帝吧。
你有你的江山,我有我的生活·今生今世我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虽然有一阵子没见,但站在眼前的女人仍旧是风华绝代,豔色逼人·我看著她轻飘飘地从山顶跃下,飘然若仙。
“那天宫中的黑衣人是你吗”·采薇点了下头,神情有些悲伤:“我救不了四殿下,只能尽一点力,让他能跟你见上最後一面·”·“谢谢你。”
我深深地看著她·光滑的颊边慢慢滑下一滴晶莹:“这是我唯一能为四殿下做的事了·”·“公子,你要去哪儿”·“天地这麽广,随便我去哪儿都行。”
“以後还会回来吗”·“应该不会了·”·“公子也不打算来看采薇了吗”·采薇望著我,眼睛渐渐红了。
我亲昵地抱了她一下,微笑说:“当然会来看你·我还没真正尝过你的独特菜艺呢·”·“公子·”·我走出几步,采薇在身後叫我。
“要好好生活下去啊·四殿下也一定这麽希望的·”采薇美美地笑著··************************************·“今天就到这里。
大家回去後好好温习功课·学院今天起放假七天·”·“谢谢夫子·”·“夫子再见·”·时光荏苒··几千多个日夜。
很长·长到可以让红颜逝去·稚子成人··也短·短得不足以忘掉某个身影,淡去一个眼神··许然当年悬崖下打的赌,谁赢了我不知道。
我没有忘记过去,但痛苦确实已不再有往日的鲜明··所以,这麽多年也就被我这麽平平淡淡地过掉了··两年前,我在闻香的协助下,斩下了成炫的头。
闻香以国母之尊将五岁的孩子扶上了帝位··登基那天,闻香以曾过继给前太子为由将五岁的成国天子改姓为杜··这麽多年了,我依旧孤身一人··或许不是孤身。
因为子衿一直陪著我·我能感觉·有时也能在梦中见到他笑语吟吟地看著我·大多时候都是以前我们聊得开心时大笑的场景·只有一次,他满面忧伤地看著我,却不说话。
梦中惊醒,我泪流满面··子衿,你永远对我这麽宽容··如果来世我还能在芸芸众生中与你相遇··如果来世你还会从芸芸众生中选择爱上我·那麽,·我愿意。
“你是谁”一身藏青劲服的高大青年冷冷看著我问道··如果不是在这种特定的场合下,不是有过那千般纠缠,我想我一定认不出眼前之人就是多年前那跟著我围前转後的灵秀少年。
七年的时光,已将他锤炼得更加英姿挺拔超凡出众·年少时柔和温润的线条也已变得瘦削刚毅··“你来找我老师的”见我不答话,他表情已有些不耐。
这些年来我已习惯学生们叫我夫子·现在陡听到他这麽顺口地说出“老师”一词,我竟有些陌生··虽然我早已从许然那里得知他当日和我从崖上一起跳下时头撞在池底的石头上,醒来後便记不起以前的事了。
现在突然在许然的住处碰到他我还是有些适应不过来··我自出了会儿神,抬眼就见他正凝目打量著我·我一惊,忙告辞:“哦,既然许先生不在,那我就不打扰了。
告辞·”说完我转身向外走去··“等等请等一下”·我未及停步,他已展动身形站到了我面前。
·“你叫什麽名字”·我迟疑著·一阵惊喜的呼唤声传来:“尹悦,你怎麽来了” 许然朗笑著走过来推了推我的肩膀,转身时才发现站在暗处的人。
脸色一变,看了看我,然後对陷入沈思中的人说:“宫主,你今天怎麽来了”·“是关於成国那十几家丝绸商铺收购的事·葛云说要找你商量一下。”
他笑了笑,凌厉的眼光却始终没离我··穿越时空·“许兄,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我急於离开·身形一闪,他又拦到了我面前:“等等,你叫尹悦”·我模糊地应了声。
他眼中疑惑顿生:“我……和你……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公子说笑了·我只是无名小辈一个,怎麽会与公子相识。”
我连声否认,一拱手头也不回地走了··身後传来的说话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老师,‘尹悦’这名字好熟悉·我以前是不是和他认识”·“呵呵,尹姓的人多著呢。
或许以前生意交往中,曾有尹姓之人,所以宫主才会觉得耳熟·”·“……可我觉得他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宫主多心了,我这朋友十多年都没出过他的隐居之所。
那时宫主还是只会哭的娃娃呢……”·“……可……”·……·……·我不歇步地一口气奔出几里才停下。
呆呆地发了会儿愣··忘了吗这样应该对他对我来说应该都是最好的结局了·他再也不会痛苦·而我也会安心··时间真是种万能的东西。
能治愈人的痛苦,能淡掉人心上的创痕··我无声无息地进到熟悉的宫殿里间··时隔多年,房内摆设依旧没变,连床的位置都似乎还是我离去时的模样·我远远看著似乎还能忆起它的柔软温馨。
而御床左侧,一人对著墙上一副巨幅画像呆呆站立··画中人一袭长衫垂地·发髻低挽·手拿书本低眉浅笑,俊眉修目,神情恬淡··是我看书时的模样。
“悦,最近河东郡那边闹饥荒,朝廷早已发出救济粮,可还是有灾民闹事·有人上奏说运粮官克扣赈灾粮款,所以灾民才会不满·我接连派出了两位钦差才得以平息。
哼,居然连朝廷的赈灾物资也敢私吞,那运粮使简直就是太藐视朝廷藐视国法了·”·“……还有啊,前几日我钦点的状元很不错呢,文采风流,人品也不错。
我准备给他在众位大臣之女里找个好的赐婚给他呢……”·………·………·“悦,我前天又梦见你搂著我骑马的情景了。
呵呵,你那气鼓鼓的模样好好笑…………”他呵呵轻笑了几声伸手缓缓抚上画中人的白玉般的脸颊,接著将他的脸庞贴上轻轻摩娑··“哦,对了,”突然他哈哈笑了起来,“昨天对,就是昨天,我夜里批奏折累了,便在案上伏了会儿,梦里你竟然在吻我。
我正喜不自胜时,却醒了过来,还是感觉脸上有东西在舔来舔去,睁眼一看,竟然是那只调皮猫在恶作剧·呵呵,你知道那只猫宝宝有什麽地方跟你最像吗懒起来我叫它十多声它也一声不吭,爱理不理,一副冷淡模样,可是温柔起来,真的很乖……”·我躲在暗处静静看著光影里的面庞。
感觉时而生疏时而熟悉··“谁”他猛然侧过头来··我鬼魅一样地飘离房间,急迫间,却掉了脖子间的一样东西··“悦你出来,出来见我啊……悦,你在哪儿在哪儿”·我躲在不远处的假山一角,默默地看著寒风里那个身穿皇袍的男人。
他惶惑急切地呼唤著、寻找著他的爱人,手里抓著一条柔柔的、软软的狐裘围巾··那是他替他的爱人亲手围上过的··曾经,就在那个白雪皑皑的日子里。
一直由於修文未果,而迟迟拖著·最近很多朋友不断催文,我也觉得要再拖下去,飞汀大概就要变成“狼来了”里面那只永远不会来的狼了~~~~~於是飞汀半夜改文~~~~总算是改了,了了件心愿──修文果真是件痛苦的事。
 ·写在前面的话:这篇番外其实早就写好·扔在电脑里都快要发霉了·笑~ 前阵子贴了半篇·但终因与後面情节相联而撤了下来·本不打算再贴,现在完整重贴,是因想到可能有不少朋友对文中某些情节存在些许疑惑。
是以,番外=解惑再笑~·由於与正文关联不大,所以此篇番外贴出几日後就会删掉··还是那句话,看到了的朋友就看到了,没看到的朋友也就没看到……了~~~~ 嗯 ,好像有些恶劣~~·蓼芷青青──《千秋月》番外·我从蓼天宫出来已经有十多天了。
我不得不离开·只要一想到那个女人我就忍不住想要一剑杀了她·不过之後我爹也绝不会放过我,或许会杀了我·有次我拿剑指著那女人,我爹鬼使神差地赶来,一言不发铁青著脸色,那眼神好像看著轼父轼母的仇人似的。
若不是一干叔叔伯伯们拦住,他恐怕一剑早已刺了过来··後来我才知道,我爹来得那麽时机恰好,既没在我没出剑时来,也没在我出剑之後来·原来是那女人料到我会去,早已吩咐了丫鬟看准时机,好让我爹抓个正著。
我实在很奇怪我那英才傲物、武功盖世的爹怎麽会喜欢上这麽一个心机深沈还不时算计自己儿子的女人·喜欢她的美貌那女人虽然妖豔,但世上比她美的女人不知多少。
比起我那逝去多年的娘,她简直差得太远了·无论外表气质还是内心以前和娘那样恩爱的爹喜欢上这种女人,我想不通·就只能归结为是我爹鬼迷心窍·我心里冷哼,爹,你那麽护著那贱女人,只差没把心给她了。
可是你知不知道她怎麽对你你知不知道她背著你和别人偷情那个野心勃勃的女人要的不是你,她要的是蓼天宫那富可敌国的财富和权势,所以才会用尽手段把我这个蓼天宫少主逼走。
我不想让蓼天宫发生父子相残的事·所以我毫不留恋选择离开·那个女人想要、我爹又愿给,我还能做什麽除了放弃··现在那女人大概得意得鼻子都歪到一边了吧她又可知,她费尽心力取得的一切我却并不希罕。
我不恨爹·从小他就没把我当儿子看·我只是个蓼天宫的继承人而已·在别的小孩呀呀学语之时,我就被泡在难闻得想吐的药水里练功·在本该被人抱著撒娇时,他亲自教我武功。
稍不尽他之意就会被罚挨打··记得一次我贪了会儿睡,被他从被窝里揪起煽了两耳光後厉喝我在外面蹲十个时辰的马步·不到五个时辰毒辣的阳光就让我昏了过去。
醒来之後他接著让我蹲完剩下的五个时辰·事後,在宫外的後山上我念著娘独自哭了半天·眼泪凝干时,我不再自怨自怜··那时起,我认清现实·不再奢望会有温暖的怀抱贴近我围著我。
我的父亲和我,只是宫主和宫主继承人的关系··那一年,我六岁··再大一点,他给我请各种师傅教我文字诗书医术毒经兵法韬略甚至治国之策·我知道经世治国这是蓼天宫历代相传的最终要旨。
这一切我都尽心尽力地学·既然我避免不了要做这个身肩大任的继承人,那我就要做个最强最好最无可挑剔的那一个··到了十三岁,宫中叔伯辈已鲜有人是我敌手。
除了他们所说的我天资聪颖,当然也少不了我爹的亲手调教··我是别人眼中的天之骄子、是蓼天宫众人心中慧颖聪绝寄予无限希望的少主··做个最优秀的下任宫主,仿佛已是我生命的全部意义。
可是,这全部的意义,在我眼中却无多少意义··现在我将这我以往的全部都丢掉了·一无所有倒也浑身自在轻松·此时,蓼天宫已在千里之外··我避开蓼天宫各处驻守眼线,随著脚步任意而行。
一路上也没出什麽事·现在我只是陌生人眼里的一个落拓平凡的少年·有时到了荒凉点的地方懒於寻客栈,我便找个幽静的小庙或山洞睡上一宿·风餐露宿的滋味也不错。
想休息了,就靠著街角墙边随性坐下闭目养神··就像现在,我靠在墙角处暖暖的晒著太阳·近处是座生意很好的酒楼,楼里的清蒸鸡翅很有名·为此我在这里流连了好几天。
不过现在我宁愿吃路边那可口的小吃也不愿再上楼去吃了·我决定好好靠在这墙角睡一觉後就离开这里··“弄雪,等我一下·”一个人说著朝我走过来。
“小兄弟,你怎麽睡在这墙角啊”一个柔和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我想我八成是被人当做无家可归的流浪猫了·我仍旧低著头打盹懒得去理这些无聊之人。
听得那人自言自语:“是不是饿晕了可怜,我那侄儿还天天嚷著不想吃饭……唉,”说著,他转过头去唤了一声,“弄雪,把我们刚刚买的清蒸鸡拿过来。”
接著一娇脆的女音慢慢嘟哝著近了:“少主,那是我们路上吃的呢·”·胸口被塞了一包热乎乎的东西,先前那人安抚那埋怨不止的侍女:“我们再买不就是了吗我看他大概是饿坏了,你给她看看有没有生病”·一双细腻的小手伸到我额间摸了摸语气有些娇嗔:“少主,你就是太好心。
路上像这样的人多著呢·”·“我看到了就不能不理·”那语声轻柔的男子固执地说,“唉,看他衣服也破旧不堪,弄雪,你不是还有套男装吗”·“少主,我们得赶紧赶路要紧。
这儿还不是很安全呢·”催促声中一件衣物又覆在我身上··“好,好,这就走·”男子纵容地笑道··最後一刻,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一眼已是一生··我相信很多事情都是注定··若没有那一瞥,我还是我··什麽都不会改变··但,我看到了他·我抬头的一瞬·正逢他转身。
俊挺的身材·面容却平淡无奇··让我惊鸿一瞥的,·是他的眼神··明明是豔阳当头,我感觉到的却是月光的柔和清幽··他发现我在看他,便对我笑了一下。
我觉得自己有些痴傻,竟看得入了迷·不知他何时走了··我拉下衣服系在腰间,看了看手里那包已吃得发腻了的鸡翅·愣了好久·然後笑了。
我一定要追到你··让你再对我展出那样的笑容··正待上前追上,却一眼撇到几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宫里的人·我闪身避到旁边的小巷里·再出来时已不见了他踪影。
我一路策马狂奔,一连两天,毫无所获··心中懊悔之极·又恨那几个该死的猪猡烂人误了我时间··又追了几天後,我静下心来细想·听他们主仆对话,似乎在躲避什麽人。
而且看得出两人都易了容··有了这个认识我便找些僻静偏远的小村小镇留宿·希望能遇到他··一定要遇到他··穿越时空这是我十四年来第一次如此执著於一件事。
如此……执著於一个人··“今晚就在这儿吧·”我自言自语道·这一路上看见不少蓼草生得茂盛·记得以前娘说怀我时宫外满山蓼草,清幽喜人。
便给我取了个“青”字·我走入这个边境小镇,心中暗笑,娘真是,若是冬天草都黄了,那岂不要给我取名为“黄”··我看著路边界牌:青荷镇。
进得镇来,倒也名副其实·一路不少河塘里莲叶田田··我习惯性地目光四处逡巡·一年多了,每到一处我都会留意打听·我有些奇怪自己为何要这麽执意找到他。
但心中就是想再见到那眼神那笑容·有时我会在清冷的月光下呆至深夜·呆得久了,意识就会有点迷离,分不清那缕柔和究竟是月光还是他的眼神··看来也不会在这里了。
我叹了口气,时间虽然尚早,我却不准备再走,打算先找家客栈住下··一年了,我几乎找遍他会去的地方·他却好似狐仙魅影再也没出现在我眼前·没缘分吗那为何要让他看见我,又为何让我看到他·“弄雪姑娘,来买鱼啊”走过气味难闻的菜摊,我待疾步走过,却被一个名字牢牢定住身形。
“是啊·我们公子喜欢吃鱼·”听到这抹声音,我不由自主用手按住胸口抑制自己心中的激动··“呵呵,今天尹夫子又没钓到鱼吗”·娇俏的嗓音满是亲密的埋怨:“要是指望我们家公子钓到鱼啊,那三天都不用做饭了。”
错不了从来没多拜过神灵的我双手合十默默在心里说了十来遍感激··我一路跟著弄雪来到一个池塘边·正奇怪她为何来此处,却一眼瞥到那柳树下那抹身影。
欣喜狂喜都不足以表明我此刻心中的感受··我远远地看著·夕阳余晖下那懒懒靠著垂钓的人·看不清面容,更看不到那让我著迷的眼神·但我知道是他。
千山万水,你还是到了我面前··一路跟踪下来,我了解了个大概·他在这里已经当了一年多的教书先生·那些才子仕人怎肯把自己的大好前程毫在这穷乡僻壤上。
这小镇上便只有他一家书院,学费又很合理,虽然人丁稀少,却也有一番热闹光景··第二日清早,我全身上下清洗一番,再换上一套干净的短衫,为的是怕他见我过了求学年龄不肯收我。
·其实我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显然他对於求学之人是来者不拒·还说院里像我这麽大的小孩也有好几个··意料之中,他完全不记得我了。
我想可能连他遇到我这件事也一并忘了个干净·我难免有些怅然·一年里我著魔般地四处追寻他的身影·他却完全忘记··同样是一眼··对他是雪泥鸿爪。
於我,却是刻骨铭心··这应该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容貌·五官生得比一般人柔和俊美,但皮肤却甚为粗糙蜡黄·与他清亮的眼神很不相配·我不免暗暗奇怪。
说到学费时,我故意磨磨蹭蹭地难於启齿·他很体贴地马上就问:“你……是没钱交学费吗”·我料准他好心定不会计较。
果然,他毫不在意学费有无,说读书最重要··结果我以到书院打杂代替学费为由顺利地进入他的生活·留在了他身边··以往蓼天宫中锦衣玉食、白天比武论剑、夜晚钻研韬略王术。
现在每日只是帮弄雪做杂务·打水、砍柴甚至扫地烧火··十多年里没做过的事到这儿全都做了··只是为了能每天更多地看到他··他说他不习惯人称他“夫子先生”,要院里的学生都叫他“老师”。
可院里他那些学生总记不住,没多久又“夫子夫子”地叫起来·次数多了他也懒得再去改了··但我一直叫他“老师”··我很喜欢这样叫他。
因为只有我才会这样叫他··我为自己独占这个称呼而窃喜不已··我看到他的真正容貌是在一个薄暮夜色里·天空还挂著淡淡的月影··我记起白天忘记帮弄雪把新劈的柴堆放到木架上。
便折回书院·其实我只是找个理由来看他·因为白日整整一天没见到他··一到院里,我习惯性地就往他的房间走去·远远就看见熟悉的身影伫立。
我心中喜悦·可等走到近处时,那夜色下的容颜却让我呆立当场··意夺神摇·淡淡月色映照下的皮肤晶莹剔透,隐隐有著白玉般的光泽。
眼神与月光交汇、融合……他静立的侧面有如挺秀的松柏,而眼中的流光溢彩又让我觉得他仿若月之神··或许是我的眼光太灼热,或许是我的呼吸太急促,他看到了我。
“小青,你怎麽来了”他有些惊奇··我呆呆地看著他忘了回答·他走近又问了声··“老师……哦,我想起白天忘记帮弄雪姐姐把柴堆放到木架上,所以就折回来了。”
後来,他也注意到自己易容的事了·不经意地笑著解释说是因为怕被追赶他们的人找到才不得不如此·他苦著眉头说自己不愿每天易容,弄雪便逼他每天涂上特制的面膏。
我看著他一时蹙眉一时浅笑,心中只觉幸福无与伦比·那一刻我突然想,若就这样走过去拥住他,永远看著他浅笑轻颦,这一辈子我可以不再奢求别的了··可离别来得让我措手不及。
“你们来干什麽”我冷冷地看著眼前七八个跪作一处的蓼天宫门人··“少主,属下等奉宫主之命及受蓼天宫诸位长老门主之托恳请少主回宫主持大局。”
结果我走了·我没有向老师辞行甚至说句再见·所有的事我回来之後都会告诉他··临出镇口,我回头望了一眼··我会回来的··我会回来告诉你…………·我永远也不离开你。
我踏进蓼天宫时我那英武一世的爹已经在愤恨里了结了他的一生·我走过去轻轻合上他的双眼·死不瞑目是吗·我却早已知道爹会有这麽一天。
做的第二件事就是提剑杀了那女人·我看著剑尖不断滴落的血深深叹息:爹,你杀了那奸夫,却始终下不了手杀这个低贱的狐媚女人·惹得自己抑郁成病终至一命归西。
在各位叔伯辈的帮助下,我很顺利地处理好爹的丧事及宫中的一切,稳定了大局·却收到青荷镇手下的飞鸽传书·我用两天时间处理好宫中一切,随後带了宫中高手急返青荷镇。
满心焦虑彻夜狂奔,待到那青荷镇时已是人去楼空·看著那空荡荡的院子那一刻我的人也是整个空荡荡的··老师被缚在马背上·他不懂武功,这样贴在马上颠簸一定很难受。
想到这个,我就恨不得把那聿华一剑钉中心窝·但我不敢轻举妄动·我十岁时就已和这个渚国的三皇子交过手·此人狡诈阴险,诡计多端,好几次都差点中了他圈套。
他身边那八个黑衣人武功甚强,本人更是个绝顶高手··该死我心中暗骂一声,本以为这记暗箭虽不能取那聿华性命,至少也伤得了他,哪知这人竟然比我想象的还要强。
快如飞蝗的袖箭未能伤他分毫·我心中陡沈,看来今天会有一番血战了··双方势均力敌,久战不下让人心急·但现状却不允许我有丝毫的心浮气躁。
我百忙中偷空看了一眼远处马背上的人·突然心中起了主意·想个方法让那匹马受惊而逃,再用蓼天宫的讯号通知驻守在附近的手下·聿华受袭定然追赶不及。
主意打定,我更加不顾胸口掌伤一招一招凌厉地攻向聿华,以此掩盖我真正的意图··但突变来得让我措手不及·等我和聿华双双撤掌追来时,那怪人已匪夷所思的速度将老师从马上连人带绳一把提起,几起几落竟已不见了踪影。
我顾不上还在场中相斗的众人,沿路提气赶了几十里·胸口一阵裂痛,我的脚已渐渐发沈·前襟上的血滴也越来越密……·鲜血疼痛我全然无视。
此时我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自己心上的那个人,千万不要出事··你究竟在哪儿·两月、三月、半年……现在一年都快过去了,派出打探的人每次回来都战战兢兢。
十五年来,我第一次尝尽思念之苦··半年前我已经正式举行了继位仪式,成了蓼天宫第八代宫主·我十年磨剑,一日倾尽所学,又有葛云这等忠心才智之士辅佐,自然将蓼天宫由内自外打理得很好。
蓼天宫比我爹甚至任何一任宫主执掌时都要强大繁荣·他们都说我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宫主也是最雄才大略的掌权人·蓼天宫在我手上一定能完成先人的遗志。
我想笑··权势、地位、财富、女人,别人一辈子梦寐以求的尊荣富贵都已尽在我手·甚至这天下只要我想要,也不是求取不得··只是这些都是我想要的麽·满十五岁後他们说该找个女人侍寝。
当那柔柔软软的身躯靠上来时我只觉得烦闷无比·一掌就把那女人推出门外··将近一年的思念,我已经弄清自己要什麽·曾经以为自己只是贪恋他那柔和的眼神清淡的笑容才会想方设法亲近他,不想离开他。
可那是他在之时·这些日子只要我闭上眼就会出现那夜月下他晶莹光洁的脸颊、润湿的嘴唇、秀挺的身姿……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让我喉咙发干·我知道我爱上一个不该爱上的人了。
我知道我这样不正常,有违人伦礼节·但我不在乎··我只知道这股思念已逼得我快要发狂··这辈子我只要他一个·一日翻阅各地送来的密报。
不经意看到皇宫密探来报聿华带进一来历不明之人,武功甚为了得,聿华似乎很为重视,饮食起居均不与一般人同·我有些好奇什麽人让聿华这麽看重,又想起弄雪可能还在宫中,不如去那皇宫一趟把她带回来老师若见了一定很高兴。
也顺便去见识见识那人物··我怎麽也不会想到在宫中看到那个自己魂牵梦萦的人·不是夜间我不便久留·回到蓼天宫我心情激越·他还好好的他终究又出现在我眼前了·这一次我绝不再让你从我眼前消失·冬月初六,皇宫冬猎的日子。
我带上人马潜伏在猎场四周·故意叫人行刺吸引在场众人的目光·我自带著人乘机潜进後山躲过搜查随时听我号令伏击·果然场中一片混乱,聿华也出了帐篷忙著清场巡查。
看著他步出帐篷,本想给他一记飞箭,但终归忍住·先救老师要紧·只是心中想到他和老师同睡一处我就妒火中烧··“为何现在不能走”我怎麽也想不透为何老师不肯跟我走。
明明是聿华将他扣在宫中·他欲语还休,我却更加疑惑·他口口声声要我快走以免碰到聿华·我心内有气,你就这麽小看我,认为我斗不过那聿华麽·最後,我还是没有带走他。
我不走,他说便和我恩断义绝··“我出宫後自会去找你”他向我允诺··我生平不信人·是他,我信了··可是,我失望了。
三天、五天……我每天度日如年的渴望著见他、渴望著他来见我·一连半月,他却音讯全无·仿佛那句承诺已成了山顶的云雾,阳光一照,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穿越时空·我担心他安危,可忧心忡忡地潜进皇宫,眼前的景象让我如遭雷击··那让我视偌神邸的人被别人紧紧拥著,那神圣的双唇肆意让人侵犯·我要用所有的气力与理智才能控制自己的颤抖与愤怒。
为什麽要骗我·为什麽要把吻给别人·冷冷的月色下,我独自声嘶力竭··为什麽……不肯做我一个人的月亮……·这不是我第一次流泪。
这是我第一次为他流泪··我屏息藏身在暗间内··“怎麽难道公子不愿和葛云一同回去见蓼青”·“不是,只是我现在还有事在身,待办完後,再去找他。”
这让我又爱又恨的声音将我心中本就不多的希望尽数泼灭·说到底你还是不想走,你就那麽舍不得那个人麽·好我就让你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值得你喜欢。
老师,你最恨人欺骗,如果聿华为了皇位出卖你,会恨他吧很恨·我有些残忍地想著··……………·……………·“我们宫主有封信给三皇子聿华,希望公子能代为转交。”
我已交待过葛云·若老师愿和他一起回蓼天宫,计划改变·如果不愿……按照先前的计划照行··“宫主,他走了·”葛云在外面叫我。
我从暗间走出来·有些急切地赶到窗边向下往去·却没有找到心中苦苦思念的人影··“宫主,你觉得聿华会答应吗”·我嘴边浮出一丝残酷的笑意:“他会的。”
老师,我以江山向聿华来换你的离开··我杂在众多侍卫中,远远看著那身陷重围的人·心里升起丝丝痛惜·但我必须看著·到目前为止,事态的发展都照著预定前行。
可天总有不如人意地地方··看著弄雪中箭倒下,看著那悲痛晕厥的人,我心底深处泛起一股浓浓的不安··再次看到那柔润的双唇被人肆意侵占,我狂怒到极至。
故意把手中的面盆失手掉下··“是谁在外面”屋内人怒气冲冲地喝问·我变了嗓音连声告罪··心里残忍冷酷地笑著。
聿华,你现在越温情,到时真相大白,老师就会越以为你是骗他·也会恨你越深··看著飞身跳下宫墙等候已久的人,我心内泛起丝丝喜悦··老师,你终於离开了。
可看著他对聿华深深的恨意,心底深处的那抹不安也同时紧攫著我的心·老师,若有一天你知晓这一切都源於我的策划,你会如何对我……我不敢去想。
老师,你可知我费尽心思只是想把你留在我身边·甚至不惜自残·当听到那声“我答应”时,明知他不是出於自愿,我也欣喜若狂·我希望时间就停在他声音传至我耳朵的那一刻,永远不要化开。
可我的永恒却是如此短暂·被聿华以那中毒垂危的人的性命相挟发誓时,我心里也在发誓:聿华,你今日让我所受的痛苦,以後我必定要你十倍偿还··老师被聿华带走後,我搬到青荷镇那熟悉的书院中。
除了每隔一段时间回蓼天宫一趟·大部分时间都在这个小镇··我要在这里等他·我知道他会来的··这里有著他割舍不去的温馨回忆··时间一天天过去,我信心不移。
我知道我能等到他的··几个月後,我等到了·那个魂牵梦萦的人·也等到了,一句将我耐以生存的希望瞬间撕碎的话语··“……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和你平等相待…………”·哈哈哈,朋友亲人我不要。
我只要你做我爱的人··老师,这次我决不让你离开·绝不·我把他强留在了蓼天宫·身上药性强烈的化功散让他看起来气虚无力。
看得出来他的气愤·但此时我已不在乎·我觉得自己已有些疯狂··看著梦寐以求的容颜就在眼前,我无法抑制自己想接近他身体的强烈渴望··我抑制不住想要疯狂占有他的念头。
要让他属於我·要让聿华杜子衿再也夺不走他·我撕开他的衣服,紧紧压住这具柔润美好的身体,尽情放纵地亲吻抚摸…………·疯狂占有之後,欲火熄灭,神智猛醒。
我看著眼前白玉般的胴体上布满纵横交错的青紫吻痕,还有那腿间触目惊心的血迹斑痕,我的全身不由自主地发抖··我错了··我错了老师,原谅我…………·看著醒後他冷淡陌生的眼神,我感觉自己的生命已被拉入挥之不去的绝望中。
老师,你可以不原谅我可以恨我可以杀我·但是,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爱··不要怀疑…………·这世上再没有人像我这样全身心地爱你……·终曲·悠悠谁人心·混混沌沌中睁开眼,我觉得自己就好像在一团浓雾中,看不清任何东西,也找不到原本属於自己的那点。
我惊惶害怕,惶恐得手足无措··因为我完全不知道·这周围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太陌生··我就像初生的婴儿,脑中空空如也,没有一丝可以看清的印痕。
我不知道我是谁··後来,有人告诉我·我叫蓼青·是蓼天宫的宫主··那人说他是我师傅··师傅我脑中的反应出来的是一个与之相近的称呼。
“老师”我几乎是脱口而出·他愣了愣,然後点头··老师待我很好·他教我武功·我学得极快。
仿佛那些东西原本我就会的··老师说我只是很久没用了,所以大部分忘记了·只要勤加练习,就可以恢复··恢复我忘了什麽武功只有武功吗那只要恢复武功我就可以变回以前的自己了·可为什麽我总觉得心那块地方缺了好大一块却找不到拿什麽来补…………·“你是谁”·我看著眼前的人疑惑地问。
来老师的住处,本想找他商议一下收购成国丝绸商铺的事·不巧老师没在··却让我看到这个人··这个让我第一眼就心止不住陡跳的人··一身素装长服。
整个人俊雅脱尘·可让我心动的却是他那眉梢眼底流诸不尽的沧桑淡然··对这个才见了一面的男人,我竟然起了想要将他紧搂怀中的冲动··这让我很不解。
而更不解的是面对他,我心底涌现的那股莫名的熟悉感··“你叫什麽名字”我拦住他急欲离去的脚步·他并没有马上回答我。
脸上神色犹豫,不知想到什麽,神情瞬变··他没告诉我··我却从老师嘴中知晓··那个让我初见心动的男子··他叫尹悦· ·关於千秋月最终结局的一点解释 BY 飞汀·以个人来说,我是比较满意这个结局的──其实这才是这篇文最本来的结局。
当初只怪飞汀一时心软,写结局时擅自改成了先前的模样·现在只不过还它本来面目罢了·也算为“千秋月”这篇文正了下名──以前有朋友问我为何要取名“千秋月”,我记得当时简单解释过一下:“千秋”当然是取年代久远之意,与文章跨越时空的大体背景相系。
“月”字就很好理解了,即有简单的名上的谐音,也隐指主人公的气质·“千秋”二字,其实还隐喻世间万物间的一种不变与恒久·而以这种恒久,来看日月飞梭,四季交替乃至於世间万物,应该代表著一种沧桑与寂寞吧。
“千秋月”正是取此一层意──是以,我说这才是文章本来的结局,原因也正在於此··而且,只要有心的朋友,看看前面的行文,应该就不难发现,对於这个结局,前文中其实是作了很多铺垫的。
很惭愧,就在结局前几章,飞汀原本还在为後面即到的结局认真地渲染铺垫,可到真正写结局时,却让自己的笔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可以说,先前那个结局的改变是颇具戏剧性的。
只因飞汀心有不忍,鬼使神差便将现实篡改成了童话·千秋月结局後,飞汀一直没再看过,但心里总觉得有什麽东西没有到位似的,很不舒服,所以才先将第三部整个撤下──感觉就像是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为了避免更多人发现,赶快将自己罪绩藏起来一样。
(笑~)·关於情节,我想说说·看过前後两个结局的朋友,一定都发现了·这两者不同的焦点,便是聿华杀子衿这个问题·很多朋友都认为以著聿华对尹悦的爱,应该不会做下杀杜子衿的蠢事。
其实未必·请大家试看第一部里,聿华在皇权和尹悦之间的最终抉择就第一次暗示了两人的未来·而尹悦也正是明了聿华对於皇权的执著,才一直强迫自己回避著内心的事实。
可能会有朋友说,聿华在那之後一直在试图挽回尹悦的心,求得他的原谅·这没错,不过,既然皇位已得,聿华拼命去求心中所爱,那也是无可厚非的事·试问,江山与美人兼得,谁人不想·至於最後聿华会杀子衿,我可以明确解释为这是聿华权力野心和爱情独占欲的又一次膨胀。
“想的真周到·不过,你想得到的不只有我吧·”──尹悦这句话,也正表明他看清了这点──杀一个杜子衿,成国六城可唾手可得,且往深层想,那封成炫的手书,也定将成为要挟成国国君的有利之物,不战而屈人之兵,这种事以聿华做事的一向风格,又岂会轻易错过。
至於个人感情利益上,正如他自己所说,杜子衿的存在,将永远对他是个威胁·从杜子衿潜入渚国,来找尹悦,聿华那时所表现出来的极大不安就可以表明··还有朋友可能会疑惑,那聿华就没考虑过杀杜子衿之後的後果吗当然不会没有。
只是利益当前,而且尹悦深居宫中也不一定会知道,就算尹悦知道杜子衿死了,也一定不会怀疑到他头上,可以想象,如果没有采薇的背叛,小青的推波助澜,过了几日或是一段时间後,当尹悦知道杜子衿死的事实,聿华会怎样解释子衿之死。
以聿华的性格,做这种事他并不会感到内疚的·就拿尹悦入宫後,他处理那个西茨公主的作风就可以表明──如果不是尹悦自己发现,他一定不会告诉自己怒气难消阳奉阴违将西茨公主打入冷宫。
之前的闻兰、之後的翟与莫、包括他间接轼父、其实都是他为了利益不考虑手段的表现··穿越时空·聿华无疑是深爱尹悦的,但也正是因为爱得深,所以一旦江山与爱情之间的平衡消失,发生冲突时,他就会陷入痛苦的抉择当中。
这是我对《千秋月》最後结局的一点解释,也算是给大家一个交待·将这个结局发上来时,我就想过可能会有很多朋友不能接受这个有点残酷的现实──因为童话也是因为虚幻才显美丽。
PS:先前那个就当作没发生吧·飞汀之所以撤下正是为了毁尸灭迹~~~这麽说会不会被人追杀呃,就让飞汀任性一回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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