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修仙 by 衣落成火(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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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修仙 by 衣落成火(三)(2)
· 至于其中更深的缘由……徐子青压在心底,将它作浮尘拂去了·· · 云冽听徐子青此言,略略点头:“你若不适,尽可告知于我·”· 徐子青笑着应声:“多谢师兄。”
 · 两人就把这一个话题掠过·· 徐子青回想一番,又是开口:“师兄,不知我失神那些时候,寿宴上还有什么要事说来么”他此时想到如意使觅道侣之事,还有些压抑,但该晓得的消息,他也不能错过。
 · 云冽对徐子青之提问,素来有问必答,就将宴席上诸事,再说一遍给他听了·· 而这其中细节,与宗主说给他的又有不同·· · 原本这些核心弟子就得宗主传音,提及在这仙果会上,非但是如往年里那般能各自凭借实力夺得婆娑果,更是要另外拿出六颗果子,送给六位玉女使的道侣。
而宗主亦有暗示,众弟子可先夺取一颗婆娑果,再或可相看道侣,多得一颗·· · 显而易见,沐无心要在仙果会上弄这一出,就是有意要与其他宗门联姻·可到底显得急切了些,却是能让人窥出一些什么。
 不过仙庄中的如意使,地位堪比各个宗门的核心弟子,且各个花容月貌、修为高强,若是能够与其结合,不止是宗门之间就有了关联,对于众多尚未有心上人的弟子而言,也未尝不是一个好选择。
 · 只是在寿宴之上,余侬情突兀出现,开口却把六位玉女使改为了十二如意使,便是包含了六位素女使在内,都要招亲·· 众所周知,玉女使都是一心求道,走的是冰清玉洁之路,自立自强,便是比普通女修刚强些,却很合适修仙之路,正是再好不过的伴侣。
 但素女使却不同·· · 素女使所习诸多法诀中,都出自一种叫做《姹女心经》的功法,其中《素女迷心大法》便是较为常见的一类,最好迷惑人心,采阳补阴。
 因着也算是正统功法,倒不至于同魔道妖女那般百无禁忌,可但凡是正统的修仙弟子,有哪个喜欢自个的道侣四处采补的偏生这等功法根基就是采补,即便是结成道侣了,也无从改变,否则前功尽弃,只能重头再来。
 故而就算素女使再如何美艳,寻常的弟子,也是不敢沾惹·· · 如今素女使与玉女使都要招亲,就让众多弟子有些为难·· 他们也是奉师门之命前来与人相看联姻的,原本只听说与玉女使瓜葛,现下多出素女使来,谁知其中有什么玄机自然就让他们心中踌躇起来。
 · 而且,最为关键的,还有一点·· · 余侬情乃素女之首,沐无心不仅为玉女之首,更为一庄之主·· 两人之后在寿宴上又是暗藏玄机地你来我往数句,足见暗潮汹涌。
余侬情突出言论,显然并未起先与沐无心商讨过,想必也是要打乱沐无心的安排·· 且不论究竟是什么缘由让沐无心有了招亲之心,余侬情确确是要跟她有些过不去的。
因此,沐无心虽然愿意拿出六颗婆娑果来给玉女使做嫁妆,可会愿意再拿六颗给素女使做嫁妆· · 须知婆娑果一共不过三十六颗,十八颗与众多俊杰结下善缘,六颗要在宗门势力之间周旋,所剩下的,也不过是十二颗而已。
 当真是十二位如意使都要招亲的话,岂非是仙庄自个一颗也捞不到么· · 寿宴就在沐无心与余侬情打机锋中过去,引来了大殿之中众多俊杰的许多深思、推测,可说是如今已是各藏心事了。
 后来沐无心终是没有提出反对之意,而是依照余侬情所言,定下十日之后的仙果会上,便也是招亲之时·· · 中间这些时日里,仙庄当派仆从伺候众位来客,仙庄中众多女性弟子,也可与之来往访友,彼此交流道法,不做拘束。
 若是有情投意合者,也不局限十二如意使,都可有男方提亲,仙庄无不应允·· · 徐子青听完,不由很是震惊·· 这、这不就是“相亲”么·186· 因着仙庄里如今正是“相亲”之时,为免引起市民误会,余下几日中,徐子青便闭门不住,在那小院之中修行。
 此院中灵气旺盛,观其程度,下方至少也已贯通一条三阶灵脉,可见仙庄对于他们这些来客招待起来,倒是颇为周到·· · 同时徐子青不肯出去,云冽也不曾出去。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徐子青心知,许是自己昨日里心思纷乱,让师兄为他有些担忧,即便他说出缘由,师兄也要亲自探看,才能放心……这倒并非是他自恃过高,而是他与师兄相交多年,早已明了他外冷内热的性子,故而许多时候即便师兄寡言少语,他也能明白师兄的心意。
 · 于是连续三日,云冽给徐子青喂招,而徐子青心境也平稳了些,不再同第一日那般心浮气躁·· 然而就在这一日午后,一直把守门外的僮仆突然禀报,道是如意使来访。
 · 徐子青原本正盘膝而坐,忽闻僮仆之言,盘旋于面前的青云针便骤然一收·· 他的目光也微微动了一动,便看一眼对面为他护法的师兄,再站起身来,转头看向门外。
 · 云冽也是起身,开口道:“有请·”· 徐子青暗暗琢磨,不知是否应当回避,但一转念,却并未避开·· · 很快门户大开,一个冷傲女子昂然立在门口,一身黑袍随风而动,黑发飞舞,气势很是强大。
 她也不客气,进门后一挥手,那门又轰然关上,随即她打出数道法诀,已是将院内院外尽皆隔开·· · 这连番的动作下来,显得这女子的魄力格外惊人,且作风极其爽快,又能看出她乃是一个只求结果而不求过程之人。
 正是十二如意使之首,沐容华·· · 徐子青心里一惊,他想过或是芮柔前来,亦或是其她的哪一个如意使过来的,却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如霜如雪的沐容华。
 她来此……所为何事· · 实力差距摆在台上,徐子青自然不会以为沐容华是来寻他的·· 且还这般谨慎地布下禁制……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
 这个沐容华,恐怕是有什么事情,要与他的师兄商讨罢·· · 沐容华也不多做寒暄,张口就是单刀直入:“云真人,我与你有事相商,可否让你师弟先行离去”· 徐子青暗道一声“果然”,然而他虽明知此时不当留下,却并不愿这般离开,不过他好歹晓得轻重,还是预备回去屋里了。
 · 可云冽开口说道:“你若有事,直说便可·”· 徐子青一怔,随即就涌出几分欢喜·· 他原本对师兄就从不隐瞒,如今看来,师兄对他,也是一般无二……· · 沐容华闻言,却挑起眉头:“你们师兄弟之间,倒是情谊深厚。”
而后她就面色一冷,“也罢,既然尔等相交甚笃,如若事成,日后我与这小辈也少不得要打交道·”· 徐子青念头转得颇快,他从沐容华言语里,似乎察觉一些什么。
 · 这沐容华素来身居高位,在如意仙庄积威甚重,故而行事起来,便是直来直往·不等徐子青心里推测出来,她已是直接说道:“云真人,我欲与你结为道侣,你意下如何”· 徐子青一听,脑中就是一木,正如五雷轰顶一般,骤然动弹不得。
 · 云冽似也并未想到,微微一顿·· 便是那他这一顿之下,沐容华已然继续说道:“我等六位玉女使遵庄主之命寻一个道侣,纵观各宗门俊杰,唯独你云真人潜力深厚,还算入眼,其余人等在我眼中几于蝼蚁无异,不堪匹配。”
 · 她这话说得极为傲气,但也是因着其实力高深、胸有自信之故·· 沐容华身为如意使之首,且为庄主独女,一身修为早在金丹后期巅峰,若是能服下婆娑果,几乎立即就能成就元婴。
 若是云冽与她结为道侣,短期之内,自然是云冽受益更大·· · 而且沐容华所习乃是《太一纯水大道》,更因其性情之故,凝聚太阴之水,汇于丹田,乃是极阴之物。
 云冽之道乃是至阳庚金,两人双修时自然可以互相增补,修为大进·· · 如此好事,可谓难得·· 沐容华气度相貌都是上上之选,如非看中云冽已然悟出剑意,所修更是那等霸道的无情杀戮剑道,她恐怕也不会看上这金丹初期的真人。
 · 她这番话说出来,并非咄咄逼人,而是她心中就是如此想法,便直言而出·· 照道理,与沐容华结合对彼此都是大大有利,但凡是哪个俊杰子弟,应当都不会拒绝才是。
 · 然而云冽说道:“吾无心于此·”· 沐容华向来冷若冰霜,此时听他此言,眼里也露出一丝诧异:“你不愿”· · 云冽神色不动,意思却很明显。
 沐容华看向云冽,神色又是肃然:“联姻之事,五陵仙门与我如意仙庄早已是心照不宣,除却加深我等之间联系之外,亦有要借助更多婆娑果使得两方核心弟子都更进一步的缘故。
你身为当代‘大师兄’,而我则为‘大师姐’,且你我之道也还算合契,理应再合适不过,我实不知你为何拒绝·”· · 她略沉吟,又道:“你虽在天龙榜第五,可我也位列十三,尽管略逊于你,但很快就能步入元婴,也不至于辱没了你。
之后你我双修,你可于我之助下极快积蓄真元,达到金丹巅峰,到时再服食婆娑果,亦能成元婴老祖·待你结婴之后,你我境界相同,可合阴阳大道,到时修为日进千里,东域之中,便可横行无忌。”
 “诸多好处……你当真不肯”· · 到此时,徐子青渐渐回过神来,即便不知为何心里酸涩难当,仍是将沐容华所言都听了进去。
 心中泛起一丝苦意,他却在想着,不知师兄是否要被说服便是他自己,也觉得这等前景很是不错,一旦师兄应允,自然修行之道更加快捷,再无人能阻挡师兄一飞冲天· · 作为师弟,徐子青自认与师兄情谊深厚,将其视为父兄,视为亲人,视为这一世最为重要的牵绊。
 如此,他应是要为师兄欢喜才是罢· 想到此处,他却不自觉地,又看向师兄·· · 云冽仍是无波无澜:“吾之道,无需如此。”
 徐子青怔住,师兄他,竟仍是拒绝么·· · 沐容华微微皱眉·· 她已将诸事说尽,而这云冽仍是不肯动摇,倒是让她意料之外了·· · 早先沐容华也曾听说云冽此人因所习剑道之故,七情冻结,八风不动,意志坚如磐石,一切意念皆出本心。
不过那回她于竹林外观其对师弟爱护之意,却窥出此人并非无情,便以为可以商讨一二·· 然而今日一见,似乎并非如此·· · 她倒没说谎言,前来参加仙果会的俊杰天才极多,可其中能上天龙榜的,也没有多少。
而上了天龙榜的,大半都在她的名次之后,也就只有这一个云冽,居然刚刚结丹便冲上天龙榜第五,如此深厚积累,简直万年罕见·· 沐容华也是个绝世天才,若是让她屈就一个远远不如自己之人,让她如何能肯偏偏以如今仙庄情形,她这庄主独女,非得尽快提高修为不可,即便她再如何不屑,与母亲深谈过后,也不得不暂时妥协。
 · 而今只有与潜力深厚之人双修,方为提升实力最快之路,她沐容华既然必须要寻一个道侣,那自然也要寻一个最佳人选·· 因此云冽入了她眼,才有今日这般直言求亲之事。
 · 只是既然云冽再三拒绝,沐容华却也无心纠缠·她转头看一眼徐子青,见其神色略为恍惚,心里忽有所觉,再观其气息,暗暗有些明了·· · “你既不愿,只当我今日不曾来过就是。”
沐容华转身便走,留下一句,“可惜了,你这师弟潜力不错,若是再过段时日,结成金丹,倒是个比你更好的人选·”· 说罢身形微动,已是杳然无踪。
 · 待沐容华离去,徐子青仍是有些神思不属·· 云冽回头,见他这般模样,便唤道:“子青·”· · 徐子青怔然回应:“是,师兄。”
 云冽目光微动,对他说道:“你修为尚不深厚,如若与人双修,于己不利·再者双修之道只为调和,若将其视为增补修为之术,则是本末倒置·你如今修行时日尚浅,还应苦修为上,不应短视,毁汝仙途。”
 · 徐子青本来心中正如惊涛骇浪,眼下听云冽一番告诫,也不知是要欢喜,还是哭笑不得·· 师兄他、他这是以为他被沐容华之言吸引,想要寻一个女子双修了么· · 长长地吁了口气,徐子青看向云冽,目光中有些复杂,而心中的情绪,竟然渐渐清晰起来。
 · 见到师兄欢喜,他便欢喜;听得师兄训斥,他便惭愧·· 若是日日与师兄在一处,便只是各自修行、听他只言片语,也觉甘之如饴·· 倘若哪一日师兄不在身畔,他就心中空落,若是遇上险境,第一个想起的,也总是师兄。
 · 如若仅是如此,或者还能自以为只是将师兄视为家人一般,可当他听闻师兄或要与人结亲,心里却那般苦涩压抑·· 倘使只是师兄弟之间的深情厚谊,当不至于有如此独占之心,也不会因此事而满怀酸楚,浮躁不安……· · 徐子青暗暗叹了口气,他早该明白对师兄的心意。
 是亲长,是恩人,是情义所念,也是魂梦所牵·· 归根到底,不过是动了心,生了情,有了妄念……·187· 强忍住心中翻滚的情绪,徐子青眼中波澜一闪而过,而后就又同平时一般,微笑应道:“请师兄放心,我定不会如此。”
 云冽颔首,目光也有一丝缓和·· · 自打云冽拒绝沐容华,便再无人找上门来,不过徐子青因着知晓了自己对云冽的心意,再与云冽相处时,就生出了一丝隔阂,不能再如以往那般亲密无间。
 如此过了两日后,徐子青自问不能再这般下去,而与师兄离得近了,又让他一时不能平静,故而想出一个法子·· · 这一日,徐子青自房中走出,抬眼看向院中正自悟剑的冷峻男子,开口便道:“师兄,我欲出去一趟。”
 云冽抬眼:“修炼”· 徐子青说道:“是·”· 云冽略点头,便是起身·· · 徐子青见他这模样,晓得师兄又是要陪他同去了,这岂不是与他目的相反么心里尽管愈发感动师兄照拂之意,却仍是立刻阻止,快言道:“此回不过是忽有所感,想要出去走走,不必劳烦师兄了。”
 他竟是想要一人出行·· · 云冽脚步一顿·· 徐子青见到,心里不知作何感想,可这一决定却是他深思熟虑之结果,万万不能中途改了·· 他回想之前因师兄关怀而生出的那股欣喜之意,更是觉得自个需得一人独处一段时候,才晓得将要如何行事,日后又与师兄如何相处。
 · 云冽定定看了徐子青一会,重又盘膝坐下,然而同时手一扬,就有一道黑光向他打去··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徐子青抬手一接,乃是一张符箓,极为沉重,好似其中蕴含某种奇异力量,略略接触,就觉得锋锐霸道无比。
他马上便已知晓,此乃师兄的一道剑意·· · 他心中不由又是一热,深深吸口气后,方道:“多谢师兄,我这便去了·”· 云冽也不言语,已是阖目入定了。
 · 徐子青不再多看,当即转身而出,到了外头,再仔细将门合上·· 这几日仍是与师兄形影不离,为免师兄看出端倪,他全然不敢细想此事,如今正是要去寻到一个僻静所在,好好思索一番。
 · 院门外,因着“相亲”之事,万澜花界越发热闹·· 来往间已然有许多男女修士并肩而行,言谈之间,有一些也已然生出情意·· 徐子青见到如此春意融融之景象,目光微微一黯,随后运转功法,使出木遁之术,极快地朝远方遁去。
 · 无数花木之间穿梭中,徐子青胸中情感满溢,一点一点鼓胀起来·· 往日与师兄之间种种,也在此时尽皆浮上心头·· · 到底还是因为最初便将其视为相依为命之人,日后时时相伴,可偏偏他虽是两世为人,却因种种缘故不解情思、不懂情为何物。
 故而待到情深意浓时,终是察觉,但此时竟然已是无法抽身,只能留下一片情意藏于心间,不能休止,要他暗自品尝其中百味·· · 情绪冲头,一时间也不知想了多少,徐子青盲目用了这木遁之法,待到反应过来时,居然是迷了路。
 眼前乃是一片粗木之林,与外头所见纤巧花木不同,林木茂密,格外幽深·· · 此处木属灵气很是旺盛,呼吸间清新无比,让人神魂都为之一清·· 徐子青此时正藏身在一株极为粗壮的树木之中,浓郁的木气包裹着他,让他浑身都有一种被浸泡在温水中的愉悦感。
 这种感觉让他很舒适,因此,他干脆就此在树木中盘膝而坐,并不走出去·· · 此时很是安静,他便再度想起了对师兄的心意,也终于可以将这心意理一理。
 想一想……其实即使对师兄生出倾慕之心,倒也很是正常·· · 师兄相貌堂堂,气势惊人,潜力深厚,道心坚定,性情也是极好,若非旁人往往因误会而退避三舍,但凡是对他有些许了解的,都能轻易对他生出好感。
 更何况,这般一个俊杰中的俊杰,在能力范围内,对徐子青不说是面面俱到,却也是关怀备至,何其难得……如此之下,徐子青若是还能见到他人,才是罕见。
· · 徐子青这时,忽然又明白他为何会躲避出来·· 非是不能接受自己爱慕师兄,而是担忧师兄发觉,会影响他们之间如今的相处……他深知师兄性子,若是他现下剖白心意,师兄定是要拒绝于他,但除此之外,却不会对他生出厌恶、轻鄙,反而会因此对他有些歉意。
 · 多年相交,他与师兄早已亲密无间,何必要打破两人这般无暇的牵系· 更何况,师兄剑心通明,一心求道,即便冻结七情,亦是对他爱护有加,既然如此,他又怎么舍得拿自己这暗暗生出的心思,去影响师兄的心境· · 来日方长,徐子青以为,他如今才不过刚入仙途,根基都不扎实,根本无法与师兄相比,表明心意之后,也不能与师兄比肩。
 仙途何其艰难,他爱慕师兄,归根到底,也不过是为了与师兄朝夕相伴……如今他已然几乎做到,只是心里更多出一份爱意,让他对师兄之心更加亲近,即使师兄不知,也没什么大不了罢。
 · 想到此处,徐子青的唇边,就露出一丝微笑来·· 左右从以往到如今,都是师兄去哪里,他便跟着去了哪里,及至日后,他亦是早已决心要随师兄而行·· 待他修行大成,就更能在仙途之上陪伴师兄,师兄并不拒绝于他,对他而言,已是大幸——相较他人,他徐子青早已是与戮剑云冽真人最为接近之人,又有什么不满足呢· · 人常说“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爱恨故,无忧亦无怖”,但忧怖之心,皆由贪恋而起,贪心不足,由妒生恨,才会如此。
 · 徐子青自问,若是师兄有朝一日与人结为道侣,他可会也沦落由妒生恨、要伤害师兄的地步他仔细思索,想必有妒而无恨,要满心遗憾罢· 他固然有贪恋之心,可于他而言,到底是师兄更为重要。
 · 渐渐地,徐子青自明了心意以来,想法越加分明·· 就将这一份暗自生出的恋慕藏于心间,不必多想,不必多思,他曾经已然很是看重师兄,日后也只是更加看重,不必计较。
 · 以师兄一心求道之心,短日之内,定不会与人结为道侣,他想必也有颇长一段时候,可以伴随师兄左右·· 徐子青想着,倘使多年过去,师兄心中仍是有了他人,那人却并非多年陪伴的自己,那只怕是天意如此,就更加不必强求了。
 · 理清情绪后,徐子青只觉得心性清明,似乎心中有些滞碍也被打破,心境亦是有所提升·· 他便明白,乃是有一只心魔原本正要盘踞于他识海之中、与他为难,但却因他及时想得清楚明白,已是利落以心剑斩杀,不再成形。
 · 修仙之人,每逢将要进境,必然心魔丛生·· 而心魔依从于心,往往更是因情而起·· · 或者忘情,或者斩情,或者看透七情·能事事通明,不被七情所累,方能破除此类心魔,突破劫数,再进一层。
 · 这“情”之一物,非只是爱慕之情,亲友之情、知己之情、恩怨之情云云尽皆在内,其中爱慕之情与亲友之情最难看透,也最是让人自苦·· 往年里,许多修士乃至大能皆是为情所伤,不能勘破此关,最后身死道消,白白修仙一场。
 · 徐子青这一番自问下来,并非是放下了对师兄之情,而是看清这一份情,接受这一份情·从此情蕴心间,非但不能成为他心头障碍,反而要随他永行·· 幸甚,幸甚。
 在他修为尚浅时,已然看破对师兄情意,可以将心绪理清·不然待到修为日深,一旦遇上这一个“情”字,怕是就不会这般轻易能够想得明白,反而一时不慎,就要越陷越深,终是往偏执之处而去了。
到头来,就只有害人害己一途·· · 因着心境提升,《万木种心大法》立时又飞快运转起来,比起往日之时更加迅速,甚至疯狂·· 徐子青双目紧闭,周身却没有一丝木气溢出,反而不断向他身体内部渗入。
 此时他仍坐于巨木之中,但不仅是四周的天地灵气没有反应,即使藏着他的这一株树木,也没有半点异状·· · 如若有人能透过树皮,观望进去,便能见到那一个青衫少年,面皮上竟隐隐出现了与树木相似的纹理。
 就仿佛,是被青云针刺过一般·· · 徐子青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似乎是进入了某一种奇异的状态里,他仿佛与这株巨木渐渐融合,能体会到这巨木屹立千年的无数记忆。
 也有喜怒哀乐,也有不甘寂寞……最终却还是化作了一片苍凉,暮气沉沉·· · 这一份感悟慢慢沉入识海,徐子青的意识,逐渐清醒过来·· 既然心事明了,他也该要回去了,这些时日他这般古怪,想必师兄也很是不解,这当真是他不应该了。
 · 正想时,徐子青面上的纹路缓缓隐没,他也将要出来·· 然而下一刻,忽然有一种极危险的预兆传来· 是极为强大的神识在向四方搜查,如此强大浩瀚,绝非他所能敌· · 徐子青悚然一惊,丹田里功法极速运转,霎时满脸树纹,身体表面也很快跟树木变得相同了。
 不能出去,他隐约生出警兆,他此时……不能出去··188· 那神识极快地往四面八方扩散,将每一株草木、每一寸泥土都细细地搜索过去·这样可怕的强度,在徐子青以往,从来不曾感知过。
 让他第一次打从心底里,生出了畏惧·· 这样的畏惧让他更加疯狂地运转法诀,不行,要更快必须更快· · 徐子青身上的木纹,渐渐蔓延到眼皮上,让他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也封闭了六识——唯独只留下耳识仍在发挥作用,却因为其余五识的封闭,变得更加敏锐,几乎能听到方圆十里之内的草叶坠落之声。
 尤其是他的意识,这样可能会有所波动、让人察觉出来的感知,再度变得含混,甚至被他沉入了识海极深幽之处·· · 险而又险地——在那神识即将要扫到他藏身巨木的这电光火石之间,徐子青终于全部木化,整个人都仿佛变作了一棵槁木,成为了这一株巨木上枯干树皮一般,一片死寂。
 唯独只藏了一丝生气,在身体中丹田里最隐秘的地方·· · 隐隐约约中,徐子青听到,有人来了·· 那微不可查的细细碎碎的声音,在他此时变得极其强劲的耳力下,化为一幅模糊的画面,影影绰绰的好似蒙上了一层面纱。
 · 是一男一女,男在前,女在后,都是倏然落在了地面上·· 那男修的气息十分强大,身体内部隐约蕴藏着极大的力量,仿佛天地万物只要触碰到它,就会很快化为齑粉。
 而女修的力量,仿佛在男修之上,可体内却像是有一个破洞,将她身上那原本如同倾海的绝强力量,不断地泄露·· · 这两个人……好强· 徐子青恍惚看出,他不会是他们的对手,就算是师兄,只怕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而且,他们是谁· · 他的耳力越来越强,渐渐听得也更加清晰·· 那两人说话的声音极小,却还是传入了他的耳中·· · 那男修宽袍广袖,气度不凡,大约也生得如谪仙一般英俊,充满了浩荡的仙道正气。
只是在这正气中,又蕴含着另一种力量,与之隐隐相反,让人不能忽视·· 女修则应是貌美,自有一种如水飘渺、如冰霜寒的意味,恍若不是尘世中人,想必,与那男修再般配不过。
 · 女子那般开口,声音里很是疏离:“你将我引出来,是为什么”· 男子则叹道:“我寻你出来,自是要与你说话,你却待我这般冷淡,真真让我伤心。”
 不过说了两句话,已然是尽显暧昧·· · 女子不再出声·· 男子却又说道:“你还不信我么,之前我早已以神识将四处看过,除却你我之外,再无他人了。
我不过也只是想要寻一个僻静之处同你叙旧,你莫非当真要这般狠心,不来理我”· · 女子不肯说话,男子便自言自语,言语之间,皆是痴情眷恋:“我如今修为不济,若是要在那里同你传音,恐怕被那些个老不死的姑子截了去,反而对你更加不利,还不若此处安静无人,也好向你叙述这一番心意。”
 “你还怪我么我已是不求你本尊出来与我相见,便只是这一具分|身,也不肯给我一副好脸色无心,你竟是将从前种种,尽皆忘了么……”·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 听到“无心”二字,再回想这两道熟悉嗓音。
 徐子青心里不由掀起巨浪,竟是霎时晓得了他两人的身份·· 一个正是这如意仙庄的庄主沐无心,另一个,则是师兄所言的魔道中人,海外散人郎天齐·· · 沐无心终是再度开口:“你现下,是夺舍了谁的身子”· 郎天齐言语中,就是一喜:“你果真是仍是为我担忧着,我好欢喜。”
他又道,语气里就有几分睥睨之意,“不过是海外的一个散修,我看他资质不错,就将他身子占了,才能这般囫囵地前来见你·从前你最爱我这副容貌,我塑体之时,便改过来,你瞧一瞧,与从前相似不相似”· · 沐无心的声音,到底也柔和了几分,那话语之中,似乎也有一丝叹息:“你的相貌,的确与从前一般无二……”她轻声说道,“我吸干了你的功力,害你失去肉身,数千年修为一朝尽丧,你当真是不恨我的么”· 郎天齐苦笑道:“情之所钟,身不由己。
我爱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心生恨意……只是当年你我仙魔不同道,你拿了我的功力,却留了我的元婴,足见也是记着旧情·既然如此,我便换一具仙道中人的躯壳,你如今,便再不能不睬我了罢”· · 这满腔的痴心爱恋,便是让外人听来,也要动容。
 更何况,是局中之人· · 沐无心幽幽说道:“你不怪我,却为何要与余侬情联起手来我好容易将她镇压在后山里,庄中长老也不敢擅自违抗我之命令,那放她出来之人,便也只有你了……只是我不知她是何时与你相识,还让你这般相助于她。”
 “庄里她与我夺权久矣,我本想镇压她一段时日,让我麾下弟子与大宗大门联姻,增进修为,引以外援,也压一压她的气焰·可没想到她竟提早出来,在我寿宴上闹这一场,到时她手下的素女使联姻不成,恐怕也要使出许多手段,来给我的玉女使添乱子了。”
 · 一应大好局势,就被全盘打乱·· · 郎天齐闻言,立时急切起来:“我哪里是助她,分明都是为了你”· 沐无心似有所疑:“哦”· · 郎天齐越发苦笑起来:“我好容易修成这等境界,得知你寿宴在即,便想来拜寿,与你重修旧好。
不过我来得虽早,却心中忐忑,不敢直接拜见·后来一夜之中有人入梦,才发觉是那余侬情来了·”· · 他话音不停,将事情都说了个清楚·· · 那余侬情以如梦之术与郎天齐连上线来,口中更是早知郎天齐早年与沐无心相知相恋之事,就让郎天齐有些投鼠忌器。
 仙魔相恋世所不容,若是正魔道之人,倒也罢了,偏偏郎天齐曾经乃是修了邪魔道的,为正道诛杀之人,若是此事被外人晓得,对沐无心如今声誉,便是极大的损伤了。
 · 郎天齐心知,这余侬情在沐无心大寿之日忽然在梦中寻到他,定然是要对沐无心不利,故而面露戒备,并口口声声对沐无心俱是怨愤恨意,一派咬牙切齿的模样,以博取余侬情之信任。
 事实果然不出他之所料,余侬情见他这般忿恨,就很是满意,而她此来也正是想要与他结盟,一同对付那沐无心·· · 可余侬情却万万不会想到,郎天齐虽的确曾被沐无心所伤,但那一片痴心却无半分更改,情意至诚。
因此郎天齐表面与余侬情诸多商讨,实则不过是虚以委蛇,只为从余侬情口中套出消息罢了·· · 而后余侬情便趁寿宴召开之时,暗地里让心腹引郎天齐去了禁地。
 镇压余侬情之力量源于沐无心,十分奇特,除了曾与沐无心双修的郎天齐与沐无心独女沐容华外,旁人竟是根本不能解开封禁·· 沐容华与沐无心母女情深,自不会帮着外人,但郎天齐曾被沐无心所害,才是余侬情想要拉拢利用的对象。
· · 郎天齐听得来龙去脉,便假意随同余侬情心腹前往禁地,只是他却并非想要为余侬情解除封禁,反倒是要暗自下手杀她,也为沐无心除去这一个威胁。
 可惜及至到了禁地,郎天齐方才发现,在禁地之外守着余侬情的还有几个高手,修为竟然都在元婴之上,以郎天齐如今修为,对付一两个尚可,若被围攻,怕是反受其害。
 · 之后,郎天齐方不得不放出余侬情,以免前功尽弃,但与此同时,他却也是继续与她合作,装出同仇敌忾的模样,只为挖出余侬情之阴谋诡计·· 如今他特特趁机将沐无心引出,实则也有将此事告知她的意思。
 · 沐无心听到此处,语气里更是柔和起来,她此时便轻声说道:“余侬情阴险狡诈,她未必全信于你,却有把握让你恨我·”· 郎天齐一怔:“这怎么说”· · 沐无心轻哼一声:“你刚刚来此,定然有许多事弄不清楚,她若是告诉你我同他人生了孩儿,你再看我确有一个不足两百岁的女儿,难道能不气恨么”· 她们如意仙庄之人,尤其以她这继位庄主的,总是要延续血脉,传承功法。
不过以往她们总要寻仙道之人来结伴,而沐无心,偏生与邪魔道中人生出爱意·· · 郎天齐听得,声音里尽是悲怆:“你、你真的与他人生了孩儿”· 他与沐无心分开之时,还是在她成为庄主之前,距今已有数千年之多,而那女儿今年才这般年轻……· 想到此处,他不由万念俱灰。
 · 沐无心却是叹了口气:“仙魔双修,哪有那般容易生下孩儿·我当日夺你修为,未尝不是为了我腹中孩儿之故·只是到底我两个功法不能相融,力量亦是相冲,孩儿极难保全……我足足用了数千年的时光,方才将她体内能量调和,让她才一出生,就是个资质绝佳的天才,半点儿也瞧不出她有邪魔道的血脉。
便是余侬情,也不晓得她的真正身份·”· · 说到此处,她终于肯轻轻笑了一下:“五千年了,天齐,我为你生下的容华孩儿,你喜欢不喜欢”· · 早已与树木相融的徐子青听闻此言,不由心头大震。
 那位想要与师兄双修的沐容华真人,竟然是这一仙一魔之女·189· 下一瞬,徐子青就立即将心境沉下,绝不敢再有半点波动·· 好在那两人也是情绪激动,修为也都不在全盛之时,故而那一霎变化并未察觉,而后他们心绪一定时,也再不能发觉了。
 · 沐无心与郎天齐又叙了一会话,也是温情脉脉·· 郎天齐自打晓得沐容华原来是他的孩儿,那是又惊又喜,连番询问他孩儿成长诸事,沐无心也总算多了一些女子柔情,对他这般追问,竟也是毫无不耐烦之意。
与徐子青之前所晓得的两位高人面貌,居然大为不同·· · 过了约莫有一刻左右,沐无心这分|身到底也是不能久留,郎天齐虽依依不舍,也晓得并非久待之时,就要与她作别。
 · 只在沐无心走之前,他又说道:“余侬情有这般的势力,所谋定然并非那般简单,你切切小心,莫要被她所伤·”· 沐无心应了,也是叮嘱:“余侬情心机深沉,你与她周旋,亦是不能大意。”
 之后,他们才总算是各自分开·· · 待两人离去之后,徐子青稍稍松了口气,极缓慢地将六识恢复·· 只是他仍不敢从巨木里脱出,唯恐他们两个重又回来。
若是当真被发现了,他听到了如此隐秘,恐怕也只有被灭口一途·· 他仙路还颇长久,又适才发觉对师兄的恋慕之意,正是满腔壮志、满心温情,绝不肯就这般半路夭折· · 然而徐子青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的丹田竟然在此时作起乱来· 他如今修炼到筑基后期巅峰,丹田里真元其实已然有九成九化作了元液,只消再进一步,最后一点真元变化,就能立刻突破。
 · 此时那九成九的元液便齐齐沸腾,鼓荡不休,像是要往四肢百骸冲击而去·· 他的全身经脉也生出一种胀痛感,好似在不断地被拓宽着,要容纳那烈马一般奔腾起来的元液· · 那些元液每一次扑腾,到升至最高处时,就有一点真元飞溅,也化作元液落在丹田之中,再随其余元液一同沸腾起来,如此再三,就不断有一滴一滴的真元变化,渐渐汇入。
 · 徐子青知道,此时他体内真元尚且够用,所以不会引起什么剧烈的异变,可一旦不够用了,就要大量摄入外界灵气,来进行蜕变· 但是,他如今正在这巨木之中,正不知那两位绝世强者走去哪里,又怎么敢就在此地入定突破· · 深深地吸了口气后,徐子青用力捏拳,竟是将真元狠狠地压制下来· 丹田里一阵剧烈的冲撞,使得他体内经脉全都痉挛起来,霎时间,一股迫人的痛苦袭遍全身,让他不自觉咬紧牙关,疼得额角突突跳动。
 不能忍,也得忍· · 强烈的痛楚铺天盖地而来,徐子青生生忍住压制突破时真元对他身体的伤害,不敢泄露一点气息,更不敢让外界灵气介入进来。
 不知忍受了多久,徐子青几乎是数着时间煎熬·· 终于,他大约等了有一个多时辰,也不见外头有半点变化,这才忍受疼痛运起真元,用了自己最大的能力,急速朝客来居遁去· · 穿越无数树木,徐子青目的只有一个。
 回到小院之中……师兄在那里……· 到了那里……他就安全了·· · 因为疼痛,徐子青的肢体也感觉到了一些麻痹,他极快地冲进了客来居,直奔那小院之中。
 就在院里,白衣的人影仍在打坐,眉目冷峻·· · 徐子青强撑进来,就是一声低呼:“师兄”· 云冽闻言睁眼,见徐子青这般情状,便是立即站起身来。
 · 此时徐子青也是因着终于见到师兄,放心下来,就不再强行压制·· 刹那间,他体内疼痛顿时更加剧烈,真元翻滚,元液也猛然再度沸腾· · 天地间的灵气汹涌而来,不断地从他头顶灌入,居然形成了一个倒锥状的漩涡,如此异象,就把小院中的气流也都引动起来,使得漩涡越来越大,变成了仿佛龙卷风一般的灵气风暴。
· 而徐子青这时就处在风暴中央,脸上的神色极为痛苦·· · 这并不是他没有忍耐力,而是因为刚才忍耐太久,现在已经到了极限·· 之前痛苦麻痹了他的四肢,他想要控制自己的躯体盘膝坐下,却没料到才刚刚一动,膝盖一软,整个人就朝前扑去。
 · 就如同当日在天魔窟里一般,仍是有人将他接住了·· 他的额头撞上另一人的胸口,腰部也被结结实实地揽住·· · 徐子青的意识还很清醒,他知道,这是师兄接住了他,才避免了他立时栽倒。
 他也不多计较,张口连忙又道:“师兄,我、我要突破了……动不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 若是正常情形,徐子青倒不必一定要可以盘膝入定,但如今显然不同。
 经过那番压制后,他必须得要摆好姿势,才能更快地缓解身上的痛楚·· · 云冽动作也很干脆,他直接将徐子青抱起,一拂袖,就使他双腿盘起,再将他直接抱入屋内,放在了主屋地面之上。
 以他的敏锐,早已窥见这屋中灵气汇聚之处,就是在榻前三尺之处·· · 徐子青移动之时,那灵气漩涡也随之而来·· 不过云冽修为高深,那些灵气风暴并不能将他奈何,就很快将他这师弟安放。
 徐子青盘膝端坐后,丹田里的法诀也不再有丝毫迟疑,立刻大肆盘旋起来,无数曾经修习过的术法也亦是连番在他双目之中闪过,使得青云针被骤然逼出,在他的前方吞吐不定。
 · 灵气灌注的架势十分狂暴,可徐子青的头顶灵窍依然显得无比饥渴,竟然在这一刻把灵气漩涡也全数吸收了·· 即便地底有灵脉补充,天地间的灵气也源源不断,可似乎还是不能满足徐子青此时的需求……· · 这也是他压制太狠、五内俱伤的缘故,否则只是吸收灵气突破,也并不会要消耗这般多的力量。
 事情因此,也变得有些紧急起来·· · 此时吸收的灵气是先要满足给徐子青疗伤,然后才是突破·· 如若灵气匮乏,那便会造成原本的伤势尚未痊愈、元液横冲直撞又造成新伤的后果· · 徐子青也知情况危险,可他却什么也不能做到。
 正这时,云冽动了·· · 云冽虽不知徐子青为何会如此狼狈而回,却也不会多问·他既然发觉徐子青情形有异,自然就要将其解决·· 于是他便微微抬手,五指飞速变换,形成了好几个手诀。
 随后,他手指一摆,袖口中就飞出了五点黑光,立时分作几个方位,落在地面、将徐子青围在中央·· · 若是徐子青睁开眼,就能看到这黑光原来是五柄极为小巧的黑旗,现下就在他身侧形成了一个阵法,乃是聚灵阵。
 就在阵法形成的刹那,四周的灵气就更加凶狠地涌动起来· · 无数灵气好似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拉扯,纷纷化作了灵气长龙,被这聚灵阵猛然拉了过来。
它们在空中快速盘旋,再一个猛子扎入徐子青头顶灵窍,顺着灵根,直入他的体内·· 而地底下,也有无数的灵气受到聚灵阵的吸引,将周围灵脉中的力量抽取,也疯狂地喷薄出来· · 灵气越聚越多,不但是极快地给徐子青将经脉、血肉中的暗伤治愈,也迅速地填充着他的丹田,让元液沸腾之际,真元迅速凝结。
 十滴、二十滴、三十滴……越来越多的元液形成,丹田里的力量却慢慢被梳理起来,不再是那般狂乱、暴躁·· · 突然间,丹田里的元液一缩· 最后一股真元被猛然挤压——“啪”· 就好像识海深处忽发雷鸣,响起了一阵响亮的爆鸣声。
 之后元液最后一次沸腾,吸入了最后一滴凝聚的元液,终于平静下来· · 这时候,才算是化险为夷·· 徐子青又一次突破了· 如今的他,已经是化元期的修为· · 睁开眼,徐子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正是他晋升化元期之后,身体内部的先天浊气被他清除了。
 · 云冽就盘膝坐在他前方不远处,正是在为他护法·· 徐子青的面上一红,想起入定前是师兄把他接住,将他抱起摆出盘膝而坐的模样,又忽然回忆起在天魔窟中之事。
 · 只因他不慎吃下了促发情欲的兽肉,使得他这几十年的欲念萌动,竟是除了发泄之外,再未有其他不损伤身体的法子·· 那一日他也是腿软,被师兄一把接住。
 不过当时的腿软,却是因着泄出了元阳、身子发虚之故·· · 如今回想当初,他面上亦如火烧,是因着在师兄面前丢了脸面,因着师兄教他人事而生出羞赧之感。
 那时的羞赧,只是心中尴尬,现下想了起来,竟然连那都觉得有一丝甜意了·而现下他也同样羞赧,可这羞赧,便是因着与师兄亲近而来·· · 徐子青思绪浮动,白皙的面皮泛红,渐渐浓郁,竟已是红了满面。
他神色怔怔然,目光微亮,唇边也略略含了一缕笑意了·· 如此他既是欢喜,又有些腼腆,心境不同,心思、情绪也格外不同·· · 那边云冽见徐子青周身异象收敛,晓得他是已然突破了,就抬手收了聚灵阵。
 可随后他便见到徐子青面上神色那般变化,正是前所未见,饶是他向来了解这一位师弟,竟也猜不到他是想到何处去了·· · 略沉吟后,云冽唤了一声:“子青。”
190· 徐子青立时收回心思,神色一正:“是,师兄·”· 他心里有些惭愧,之前师兄分明是在为他护法,可他突破之后却不去向师兄道谢,反而想起一些亵渎师兄的念头来,真真是不应该。
 · 云冽看他一眼,并未看出有什么不妥,便开口道:“你一年来连连突破,不知根基是否稳固”· 徐子青暗自将真元在体内转动一圈,再回到丹田里,便是以元液形态存在了,而且真元越发凝练,几乎就如水流一般厚重,也是化元期的效果。
他也查探了之前暗伤,因着聚灵阵布得及时,也已然尽数痊愈·· · 如今看来,似乎尚好·· 徐子青就笑道:“多谢师兄关怀,这一次突破是危险了些,倒也没有大碍。”
 · 云冽略点头,伸手将徐子青的腕子抓住·· 徐子青并不躲闪,眼帘微垂,目光里却很是柔和·· · 云冽也是将真元送入进去,在他师弟体内查探一遍,的确已是没了暗伤,根基也还算扎实,但到底是突破太快,扎实归扎实,但并不深厚。
 不过是一个呼吸间,他已然探得很是明白,就收回手来·· · 云冽道:“你经脉已然拓宽两倍有余,丹田却仍是如从前那般,如此下去,于你积累不利。”
 徐子青想了想,也道:“请师兄指教·”· · 云冽便说:“我从前修炼,乃是以金气刺激丹田,使其受痛而延展,再将真元尽数压入,不使其往经脉流动,自然能把丹田开扩。
不过你身具木气,与金气应有不同,该当你自行摸索,方为最佳·”· 徐子青一思忖,心里有两分明了·· · 想当初他真元入得师兄体内,观其丹田之深,犹如黑洞,如此一来,突破起来也比寻常人等更加困难,可好处却是说之不尽。
 如今他也正该是用心积累之时,亦是要从丹田处着手,使自己提升潜力才是·至于境界……区区一年间,他实力突飞猛进,再这般下去,恐怕要有隐患,却是不急于往上走了。
 · 徐子青原本就是耐心极佳之人,并不计较一时得失,此时想定了,也就将日后修行计划决定,除非有何剧变,不然就会细细琢磨下去,再没有更改的了·· 于是他就肃声说道:“师兄提点得是,不过……”· · 云冽听他迟疑,就看他一眼。
 徐子青说道:“不过,我却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师兄……”· 云冽开口:“说罢·”· 徐子青便道:“我于修仙之途,了解不深,而师兄已是结丹,比我经验充足许多。
我便想,日后每隔一段时日,就请师兄为我探看一番,若是有何不妥,也好及时改过,以免走上岔路,反而浪费光阴·”· · 他心里确实想着要与师兄并肩而行,故而便想要更加谨慎一些。
然而让他人真元进入体内,也经历了许多险恶的徐子青,却是只能相信师兄一人·· 好在这探看体内世界也不过是呼吸间就能做到之事,原本师兄就颇为照料于他,便是他不提起,想必也会如今日这般,偶尔为他查看。
此时他这请求,不过是让师兄查探的次数多些,以他同师兄之间的情谊,想必师兄定不会拒绝·· · 云冽果然没有拒绝,就应了:“也好·”· 徐子青便微微笑了起来,眉目之间,就有十分温柔。
 云冽又看他一眼,不再多言·· · 将这修为之事商量过了,徐子青想起在那一片树林中所闻之事,觉得颇为重要,面色就凝重起来·· 他说道:“说来还有一事,要说与师兄知道。”
略一顿,续道,“此事事关重大,还请师兄布下最强禁制,以防外泄·”· · 云冽见他这般谨慎,微微颔首,随即右手飞快掐诀,顿时一道凛然剑意直冲而起,就把整座小院笼罩了住。
 而后,他再一抬手,袖中飞出一十二柄乌金短剑,分属四面八方,布下了一个剑阵·此阵之外,但有神识、力量冲击而来,都要被它绞杀· · 徐子青见到师兄如此安排,这才放下了心,深吸一口气后,就把沐无心与郎天齐之事娓娓道来,包括沐容华身份、余侬情与郎天齐互相算计云云,一字不漏,全部说出。
 这一说,就是足足半个时辰,方才说了个清清楚楚·· · 云冽向来沉稳冷漠,此回却终是在听得“沐容华乃是仙魔之女”后,几不可察地皱起了眉头。
 徐子青见到,立时住了口,脸上也露出一丝苦笑来·· 如此大事,莫说是他了,就算是师兄,也远远不能为此事做主·· · 显然云冽也是这般想法,他并不迟疑,直接说道:“此事非我等可以插手,还需尽快禀报宗主。”
 徐子青一听,便是点头:“师兄所言甚是·”· · 云冽就站起身,对徐子青说道:“我祭剑符将人召来,你莫要出声·”· 徐子青也知如今情形,立刻应道:“请师兄放心。”
 · 下一刻,云冽就抬手打出四道剑符,分别往四个方向破空而去·· 约莫不到半刻工夫,门外就有数道气息由远及近,很快到来·· · 云冽挥袖将门大开,顿时有四个气度不凡的男女修士前后走入,面上都带着几分急切神情。
 正是那几个五陵仙门的核心弟子,亦是云冽的一个副手、三个护法·· · 欧暮栢在其中地位最高,当即开口询问:“大师兄发动剑符召我等前来,不知有何紧急之事”· 另外三位护法随之也说:“请大师兄示下。”
 · 云冽直言:“我新得一个消息,十分紧要,需得与尔等共同开启通灵宝镜,联络宗主·”· 那几个核心弟子面面相觑,欧暮栢又问:“不知乃是何事”·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云冽说道:“此事不可与尔等细说。”
 众弟子都是金丹真人,修行也有年月,闻言便知乃是他们这等人不可决断之事,就纷纷不再追问·· · 欧暮栢道:“既然如此,就开启通灵宝镜,由大师兄与宗主详说罢。”
 其余人等亦无异议·· · 云冽就屈指一弹,面前现出一面六棱宝镜,宝光流转,灵气逼人·· 他率先将手指点在其上,指尖便迸出一滴鲜血,落在镜面,霎时被吸收进去,使得它光芒大放,几乎要冲破天去,却被剑阵挡住,没使得它光芒外泄。
 欧暮栢等人看云冽这般小心,更不敢迟疑,也都是逼出指尖之血,送入镜面。这滴血的人越多,镜面的光芒就浅淡几分,终是在最后一人滴血后,再度只浮在宝镜表面,并不深入了。· · 宝镜上白光蕴蕴,不多时,里面就传来一道极悠远的声音。
 “云冽,你开启宝镜,有何事要说”· · 这乃是一道男声,却似远似近,又似威严、似平和,让人一听就心生敬畏,不敢有丝毫的放肆。
 众人并未分辨,但竟然就已然都明白,此乃宗主出言·· · 云冽见宝镜已有功效,就让欧暮栢等人先行退出。· 随后他封起院子,再下禁制,才看向镜面·· · 镜中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像,分明只是侧影,却给人一种重逾高山之感,好似里头的人即使远在天边,也只需要伸出一指,就能生生将人点死·· 如此威势,当真是难以言喻。
 · 云冽此时说道:“子青,你来·”· 徐子青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凑到了云冽的身畔:“小竹峰徐子青,见过宗主·”· 他很明白,此事到底是他发觉,而他们修为摆在此处,若要将事情禀报宗主,就绝无半分隐瞒可能。
只是他从来不曾见过宗主,此刻就难免有些紧张·· · 宗主在镜中见到这一身生涩的年轻修士,竟也没有讶异,只说道:“既然只有你能说清,便说与我听罢。”
 他的言语并不温和,但也并不严厉,出乎意料的,是他似乎并没有溢出很强劲的威压,也没有让徐子青感觉到任何不适·· · 一刹那,徐子青心里的慌张,也少了一些。
 宗主他的确高不可攀,可也的确是祖宗前辈一般的存在,他可以敬仰,却好像不必过分畏惧·· · 整理一下思绪后,徐子青就如同方才说与师兄听那般,又将事情来龙去脉说给了宗主知道,其中并不夹杂一丝自己的念头,而是一五一十,一次不错地将沐无心与郎天齐的对话重复。
 他想着,他与师兄原本与他们并非同一境界之人,但若是宗主,或者能从那两人对话之中,得出一些不同来·· · 宗主极有耐心,并不打断徐子青的话语,待到听完,便略有沉吟。
 他先是说道:“徐子青,你能听得如此要闻,足见气运极佳;不过修行一年便有如此修为,可见天资不凡·云冽,你既然爱重师弟,日后也当好生教导于他。”
随后他又开口,“此事除你二人之外,再莫说与他人·仙果会前,我当派遣数位长老前来,尔等只管争夺婆娑果,不必再操劳此事·”· · 云冽与徐子青都明白,就是应下。
 白光闪过后,宗主的身影,也消失在通灵宝镜中·· · 云冽将宝镜收起,看向徐子青:“若有人问及,只说不知·”· 徐子青自是点头:“是,师兄。”
他略一迟疑,再度说道,“不过我总觉得其中还有暗流,似乎事情远比如今所呈现而出的更加复杂·”· · 云冽神色不动,目光亦是无波无澜:“此后数日,莫要离我身边。”
 徐子青一怔,旋即微笑起来:“是,谨遵师兄之命·”·191·191、 ... · 三日后,有人叩响了小院的大门·· 而后从外面走进来的,乃是几张眼熟的面孔。
他们看起来与平常没什么不同,但若是有人仔细去看他们的眼睛,便会发觉里面充满着说不出的奇异味道·· · 徐子青站在门边,他的木气极为纯净,感觉也极其敏锐,故而将人引进来之后,心里就微微有些异样。
 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还是只是错觉……· · 云冽自屋中走出来,看到那五人,就颔首为礼:“见过几位老祖·”· 徐子青心里一惊,也连忙行礼:“晚辈见过诸位老祖”· · 原来不知道宗主使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五位修为在元婴期以上的长老无声无息地替代了随着那些金丹真人而来的几名筑基、化元期的弟子,混入了如意仙庄之中。
 此时他们便是来与云冽沟通一二,也让他心里有个把握·· · 这五位长老均是男子,竟然将气质都模仿得十分相似,不过这时候正在这院落里,说话时就不会那般隐藏。
 为首的一位“哈哈”一笑,说道:“好小子,我等到来之事旁人不知,可不要随意走漏了风声·”· · 云冽说道:“自不会泄露半分。”
 徐子青也是跟随师兄,赶忙应和·· · 那五位长老修为极高,叮嘱云冽之后,便回去各自院落,以免被人瞧出疏漏·· · 待他们离去之后,徐子青才松口气,说道:“师兄,看来宗主心里已有计较。”
 云冽略点头:“你也需更加谨慎·”· 徐子青正言道:“必不会露出破绽”· · 之后数日,果然没听到一些不妥,那五位长老似乎隐匿手段极高,即便是装作小辈,也能惟妙惟肖,不让人瞧出分毫。
 由此徐子青心里越发感叹,只觉得这些长老与他从前所见强者大为不同,既然肯为宗门之事放下身段、在晚辈身边佯装弱小,心性之上,必然是极为坚韧了·· · 不管他如何叹服,时日总是飞快而过。
 晃神间,就已然到了仙果会将要召开之时,期间的光景里,也并未有什么异常之事发生,可隐约之中,却让人生出一分不安·· · 这一日,晨光熹微,天空中骤然产生异象。
 徐子青紧随云冽来到门外,就见到重云累累,层层叠叠,自四面八方往一个地方急速蔓延而去·就好似无数河流汇入大海,形成了一个中枢一般的核心,随后就有无数天地灵气卷起风暴,被那处疯狂吸入,形成了犹如龙卷一般的倒锥漩涡,巨大无比,那狂放的力量甚至几乎凝结成实质· · 这景象与徐子青日前突破时略有相似,但却远远比他当时的情形更可怕一百倍、一千倍· 暴乱的灵气在这时显现出天地间力量的恐怖,那些云层堆积在一起,竟似要碰撞起来,释放雷劫· · 徐子青大惊:“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比其余人感觉更为深刻,因为他的单木之体,在此时发觉虚空里突然凶猛起来的木属灵气,不同于往日的温和,而是变得激动起来,比起其他灵气更加急切地投身到那核心处去。
· · 陡然间,徐子青的心里就有了一个猜测·· 他不由脱口而出:“师兄,可是婆娑果成熟了”· · 云冽此时正是微微仰头,看向空中云层,身上的剑意蠢蠢欲动,像是对这天地间的霸道之意产生了隐隐的对抗感。
 忽然听到徐子青的询问,他周身的气息才渐渐地收回,之前几近被激起的强烈杀念,也慢慢消失·· 他说道:“不错·”声音里还有尚未褪去的冰冷。
 · 徐子青察觉到云冽的不对劲,有些担忧:“师兄可是有什么不适”· 云冽肃然道:“剑修者以剑意破天,方才似有雷云,将我剑意引动罢了。”
 · 徐子青闻言,才放下心来·· 只是心境被引动倒是无妨,只要不是有什么事就好·· · 师兄弟两人并未多谈,小院外,已有不少衣袂摩挲声响起。
 正是五陵仙门其余弟子一齐过来,他们身后有僮仆跟随,都是说道:“仙果将要成熟,请诸位一同去仙果园等候·”· 众人一听,毫不犹豫,都是往那处赶去。
 · 婆娑果万年一熟,其果树也是每万年间,就将方圆千里之内的天地灵气搅个天翻地覆,吸收无数五行之气,归于婆娑果中·· 同时婆娑果成熟之时,据说也有劫数,只是古籍上并未言明。
但徐子青此时见到空中层云翻涌,顿时就已明白,想必这婆娑神木每一次结果,便如一些妖修、妖兽晋阶时那般,要受到雷劫困扰·· · 众人顺着灵气风暴奔涌方向而定,脚下毫不停歇。
待出了院子以后,便能看到其余各处也有不少修士都往那处奔去,各施手段,许多术法光芒耀目·· 云冽一手抓住徐子青手腕,使出“缩地成寸”的功法,很快就行至前方,徐子青微微一怔,反手将师兄的手掌握住,任凭他来带领。
 · 随即,他低头观看师兄行走步伐,又查看他通身力量流动规律,极力模仿……因着他悟性颇高,在尝试三两次后,步子微动,居然也寻摸到一些法门。
 不过如今到底并非是学这术法之时,没多会,他们就距离那核心越来越近了·· · 婆娑神木所在之地叫做“五行园”,是因这果树天生汲取天地五行灵气而得名。
其中外围有无数奇珍异草,越往内中行去,灵草的数目、种类也是越多·· 今日情形特殊,园外并没有人把守,那园门大敞,使得无数修士争先恐后,都是投身而入。
 · 云冽进了其中,步伐也不曾慢了些许,徐子青因而往两侧看去,就见到左右两边原本灵草如茵,但现在却是一片焦枯,显然是其中木气全部丧失的征兆,才让它们的生机断绝,不复生长。
 越是这般看着,徐子青越是觉得可惜,他曾记诵无数灵草品阶、种类、特性,如今即便它们焦枯了,依然能够认出许多珍贵品种,让人心疼无比·· · 徐子青明白,这些灵草的木气,其实是被那婆娑神木所抽取。
 万年来这些灵草受神木庇护,养得一身精纯木气,而万年后神木结果,这些精纯的木气,也就都被神木收回·· 可见这“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万事万物,皆有因果。
 而如意仙庄之所以将这许多灵草栽种在那神木附近,缘由自不消说·· · 许多金丹真人都想抢先到达神木前方,以显示自身力量,自然卯足了力气,不肯有丝毫放松。
 云冽虽不非好勇斗狠之辈,到底肩负宗门声望,也是足下不停,甚至更快几分·使得徐子青眼中风景急退,一瞬就被带到了最前方·· · 果不其然,最后仍是云冽一行占了最先头的位置,整个东域之中,元婴以下也不过只有这一个天龙榜前五的修士,能够拔得头筹,旁人都觉理所当然。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此时就在正前方三里之处,就矗立着一株几十人合抱粗、百余丈高的巨木,它通体褐色,枝干往四面铺伸,蜿蜒延展,古拙奇曲,那威势形态,一如虬龙。
 · 在地面以下,婆娑神木的根须扎根地底,恐怕不止有多少里深,再因着根须盘根错节,又不知延伸到多少里外·· 这一方土地上,也不知是用什么泥土铸就,法宝、术法尽皆难以给它造成损伤,更莫说穿透这土地,去伤其根须了。
 这种神木在三千大世界里,传言数目不足十株,可见其是何等罕见珍贵,让人垂涎· · 此时的神木上,诸多枝干都蕴着一层淡淡的黑光,这种黑光似乎在微微地颤抖着,将那无数聚集在一起、织成茂密蓬盖的树叶,都映衬地好似墨玉一般。
 非常地美丽,也非常地让人惊叹· · 所有修士几乎都看呆了,这时候,有许多女修也来到此处,或者与一些男子并肩站在一起,又或者只是立在一旁观看,并不上前。
 但除却被自家师长带过来的弟子外,如意仙庄中能来到神木左近之处的,只有金丹期以上的女真人,和已然同其余门派弟子有了情愫的女修·· · 忽然间,天象变得更快了。
 霎时天地间汹涌的灵气好似都被那神木一瞬吸入,将力量的漩涡统统抽干·· 神木的威严更盛,而空中那些挤压的云层,也终于发出了明亮的爆鸣声·· · 众人都知道,这将是雷劫将要降下的征兆。
 而很快地,云中再现异象· · 一时间,天空中雷鸣电闪,紫色电光滋滋作响,无数电蛇于云端穿梭,显出了即将到来的雷劫的无边威力·而天空下,一株巨木昂然而立,扎根极深,毫不畏惧,整株树身也逐渐变成黑色,成为那逐渐黯淡下来的天光中不可忽视的存在。
 这一幕,让人触目惊心· · “噼噼啪——”· 一道深紫色的雷柱急冲而下,直直地劈向那巨木的树冠好像下一刻就要将它生生吞噬· · 刹那间,有人惊呼出来。
 “雷劫雷劫开始了”· “这是四九雷劫婆娑神木竟然要经受这等雷劫,好生恐怖”· “一次结出三十六婆娑果,便是三十六位元婴老祖,如此惊天动地的本事,自然也要有惊天动地的劫数”· “能见如此神木,果然是不虚此行”· · 而徐子青感知敏锐,手指不由一紧:“师兄,结果了”·192·192、 ... · 云冽略有所觉,垂头一看,就见那五根手指将他手掌抓住,因着着力甚多,显得既细且白,根根分明。
 他便伸出手,在这青衣少年肩头按了按,才道:“莫惊慌,且往后看·”· · 徐子青听得,心里微微一暖·· 师兄便不懂他之情意又如何对他能有这般关切之心,已是让他心满意足。
 想到此处,他稍稍松手,却不肯放开云冽,只抬起头来,继续看那神木变化·· · 原来就在雷劫劈下之前,那婆娑神木树冠之上,已然聚集其无数白色灵光。
 它们飞快地化作数十股力量,在那漆黑一片之中,升腾出若干拳头大的光团,每一个光团里,似乎有在孕育着什么极为奇特的、充满了能量的东西·· · 这些光团不断地成型,肉眼可见地有了一些慢慢清晰的雏形。
 众人都知道,这是婆娑果正在凝结、在成熟· 可也是正在这个时候,那雷柱即将到达神木顶端,它要在婆娑果成熟之前,将它们全部打落· · 忽然地,在婆娑神木的一侧,凭空出现了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
 她一头秀发蓬松如云,气息却是清冷博大,衣袂飘飞,仿佛是一尊天女玉像,又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毫无力量的凡人,就那般静静地站立着,好似不曾存在,又好似亘古长存。
 · 眨眼之间,那女子便动了·· 就见她伸出一只素手,那手指纤细白皙,完美得不似真人·· 可也正是这一只极小巧、极美丽的手,在伸出的刹那,就化为一扇擎天大掌,猛然朝那雷柱抓去· · “噼啪——轰”· 那雷柱被雪白的手掌狠狠抓住,一刹那就捏成了粉碎。
 无数雷光往四面八方飞溅而去,变成无数的细细雷线,虽然威力仍然不小,却并无之前那般毁天灭地的力量· · 旁观的许多修士,都纷纷拿出自己的法宝,或者将那雷光打碎,更多的,则是在将雷光收取。
 只见有人拿一只黑色葫芦,祭在空中,把许多细微的雷劫电光摄入;有人取出一柄飞剑,在雷光里穿梭不定,将许多雷光淬入;更有人把一个钵盂抛入半空,雷光直直进入其中,居然化作了融合的雷水……· · 种种手段,将这雷劫瓜分。
 但凡是来到仙果会的俊杰,虽对那婆娑果十分垂涎,可他们亦知晓并非人人能得……可饶是如此,这仙果会上,也有许多旁的极好好处,能让他们满载而归· · 雷柱过后,云层中的雷电似乎也察觉出那女子之能,然而既是雷劫,哪里会那般容易退去· 下一刻,又有五道雷柱一齐而下,统统给那只巨手抓碎,将雷光便宜了围观众多修士,给他们搜集了去,淬炼法宝。
 · 如此已然是两次雷过·· · 修仙之人,顺天亦是逆天,若要成仙,便为逆天之举,将要经受考验·· 其中四九天劫,就是最为普通的成仙劫数。
 · 而婆娑神木能生造出三十六元婴,其中未必没有潜力足够成仙之人,因此它所遭受的劫数,与这最寻常的成仙劫数相同·· · 所谓四九天劫,便有四次雷劫,其中头一次为一道雷,第二次为五道,第三次十二道,第四次十八道。
 每一次的雷都要更加粗壮,威力也更强大,如此次次而来,力量几近十倍、百倍地增长·· 其可怕之处,便在于此·· · 很快第二次雷过,又来了第三次。
 那女子显然也不能轻易以一手抓住十二雷柱,就再伸出另一只手来,把那些雷柱收入掌中,一一抓碎·而后再有第四次、十八道的雷柱,被她突然抛起一张极大的幕布,全部吸了进去· · 她念出一个极玄奥的音符,那张幕布便霎时化作了一个巴掌大的小包裹,瞬间投入了女子的手心之中。
 原来这第四次的雷劫,这最为强大的雷光,就是被女子自己收下了·· · 至此雷劫已然安全度过,那女子立在高空,宝相庄严,周身气息圆融无比,毫无疏漏,毫无瑕疵。
 她身上那般强大的威势,乍一看平平无奇,但稍稍感知,便觉得那仿佛是一头远古巨兽,具有着几能吞天的力量· · 许多人在此时看清了她的容貌,的确是秀丽端方,且眉眼之间自有一种清净如水的气息,让人见之生出亲近,却因那气韵疏离而不敢亲近。
 徐子青见到,也是微微扬眉·· · 此女的相貌,与沐容华极为相似,只是黛眉极细、极长,就显得更为柔和,而不同沐容华那般艳丽中透出几分尊贵、几分英气。
 无疑,她就是如意仙庄庄主,沐无心·· · 天空中的层云渐渐向外延伸,慢慢散去,于是又是一片万物明净,风高气朗·· 此时,三十六个光团也终于成型了。
 · 在漆黑的树冠之中,影影绰绰地露出了一些莹白的果实,被一团轻盈的雾气所包裹,让人看不清其中的真貌·· 极为清淡却有极为隽永的香气淡淡地传来,浮荡在半空之中。
在场的修士们不由得轻轻一嗅,顿时就有一种沁人心脾的清气吸入鼻腔,盈满胸口,遍体舒畅·· · 在这一刻,似乎他们的修为、境界,都动了一动·· 曾经遭遇了瓶颈、卡在某个关头久久不能突破的,那壁障之上也好像出现了一丝裂纹。
 这就是婆娑果的力量,哪怕只是观看它成熟之人,也能受益·· · 众多修士好容易等到了婆娑果成熟,如今也都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以他们的年岁,如今不过是头一回参加这仙果会,也不晓得要如何分配这些果子……是出手抢夺、是互相比斗、还是有什么旁的法子· 又有许多人想着,若是全凭那位庄主自行分下,可不够公平。
 · 徐子青深深地呼吸,他自知是这仙果会与他这低阶的修士没什么干系,不过此时木气极其旺盛,而且极为纯净,他倒是可以多多吸收一些,安在丹田之内,慢慢地汲取。
· 到底也是不知存在了多少万年的神木,它所含有的木气,才当真是他大补之物……便是比起他曾吸收的乙木之精,只怕也差不了许多·· · 更何况,乙木为阴,甲木为阳,这神木冲天而起,正是一种甲木。
 对他调和体内阴阳,着实是极有用处……· · 正在徐子青运用功法、不断吸收木气之时,虚空而立的沐无心又动了·· 只见她摊开素手,手心里便出现了一只玲珑的匣子,似金非金,似玉非玉,却给人一种十分古拙的厚重感。
 · 沐无心轻启红唇,口中低低地念诵了几句,而后袍袖一挥——· 那神木上的婆娑果便化作三十六个光点,飞快地朝她扑去· 沐无心将匣子打开,顿时把这些婆娑果尽皆摄入,又牢牢地把匣子关住。
 这便是将果子都收取了·· · 众多修士仰头看向沐无心,纷纷都露出一些急切来·· 沐无心见到,一个转身,竟已走入不知何时裂开的虚空裂缝中。
 · 这时候,才有另一华衣女修腾身而起,高声说道:“如意仙庄仙果会规矩,请诸位俊杰自行往神木上摄取神木之籽,其中得神木籽最多之十八位真人,将得我仙庄之婆娑果——”· “三息已过,请诸位俊杰动手”· 她话音一落,整个人翩然挪移,也是退让到一边去了。
 · 原来在众人都被那雷劫、即将成型的婆娑果吸引注意力时,那树冠之上,也无声无息地结出了许多神木籽·· 这神木籽乃是神木种子,亦是万年一出,也在雷劫之前,方会结成。
 所谓婆娑果,也是以神木籽为本,积聚了神木精华与五行精华而成,不过到底天地有数,只有三十六粒神木籽能得结果的造化,其余的无数种子若不取下,都会在一刻之后尽皆干枯。
 · 此时众多俊杰要依从仙庄规矩,在这一刻之内尽可能多地抓取种子,最后来以数目定胜负·这般既不伤和气、不会让仙庄有挑动争战之嫌,又再次给了那些俊杰一些好处。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若是到后来得不到婆娑果,这些种子,也算弥补了——神木籽虽不比婆娑果般神妙,到底也是极好的木属灵物,能多得些回去,炼丹炼器,皆有神妙。
 · 当那华衣女修话音落后,众多俊杰也都动作起来·· 徐子青急忙放开云冽,朝后方连退数步,而下一瞬,云冽腾空而起,已是往那神木而去·· · 一时间,无数修士都是纵身而起,他们的身形与那庞大无比的神木相比,显得极为渺小,而那般争先恐后的姿态,又好似飞蛾扑火一般· 很快,这半空里,已然密密麻麻,全都布满了修士。
 · 徐子青见到这等壮观景象,心里不由暗暗咋舌·· 曾经见到一位金丹真人,便让他觉得威压深重,高不可攀·可如今他却见到数百甚至更多的金丹真人,仿若雨点一般,数之不绝。
 · 他看到那些真人在半空里使出诸般手段、祭出无数法宝,将身边的对手打落下去,让他们落在后头·也有人不断躲避周围的攻击,足下生风,或者用尽术法,要让自己的速度更快一些,飞得更近一些。
 这般大的阵势,真真让人眼花缭乱,那无数真人使出来的压箱本事,也着实使人触目惊心·· · 可是徐子青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没有再留意他们·· 他所有的目力,都集中在最前方的一道白影身上。
193·193、 ... · 云冽足下剑气凛然,化作一道白光,已是来到那神木近前·· 他心志坚定,不为外物所动,亦不去管四周有哪些修士在彼此争斗,眼底心中,皆只有那一个目的罢了。
 · 故而他头一个来到树下,右臂一振,已是将一道剑意打入·· 那剑意无形,却因着云冽使出了全力,竟在空中隐隐显现出一道虚影来·· 就好似一柄透明的巨剑,直直插|入那树冠之中· · “轰——”· 庞大的剑压向四面扩散,剑意之下,那树冠上诸多枝干尽皆晃动起来。
 霎时间,无数颗粒簌簌而下,仿若急雨,“噼啪”不断,不知有几百粒、几千粒之多·· · 云冽立时伸手一抓,袍袖里生出极强的吸引之力,竟是在它们落地之前,就已全数卷来,收进袖中· 那剑意随他心意而动,在那树冠里悍然穿梭,剑气千条,所过之处,更多神木籽皆是下落,又被云冽毫不客气,全部收下。
 · 这整个过程不足一个呼吸间工夫,后方有许多实力高强的修士不过比云冽迟了半步,而就是这半步的迟滞,就让云冽生生占据了绝大的上风· 后来者只来得及看到黑压压的成片神木籽如同团团黑云,被那白衣剑修收走,心里真真是既急切,又有些佩服起来。
 · 不愧是天龙榜第五,已是走在了所有人的前头· · 当众多修士在几个眨眼间都来到神木前时,又有许多人被落在了后头,根本不能与他们争锋。
 而既然已到了,首要之事便不是再来互相打压,而是要尽可能多地收取神木籽,再谈其他·· · 只见就有人五指曲张,掌心里劲风疾出,一瞬将一片神木籽打下,又另一手晃动储物戒,把它们收了进去。
 又有修士放出一条彩绫,径直探入一片枝桠中,连续震动,神木籽被震落,便都掉在彩绫之上,给他一卷而回· 另外还有人祭起大锤,往一根粗壮枝干上极技巧地敲击,就也把许多神木籽打落,被他收进储物袋里。
 · 还有劈手打出道道掌风的、使出擎天之爪的、用阳风吹刮的……如此各种术法、神通,都往神木之上招呼·· 那神木不知是多少万年的岁数,通身坚硬无比,即便以法宝打击,也不能损伤它分毫,但神木籽却是成熟的,故而只消震上一震,就可以轻易击落。
 · 徐子青眼见师兄拔了个头筹,在众多修士还未赶上之前,就先收了不少种子,心里当真激荡无比·· 可惜其余修士也并非庸手,与云冽相差不过毫厘,这便又让徐子青紧张起来。
· · 不过当那些修士围上来之后,云冽已是把树冠外的神木籽收取颇多·· 他并不欲在外头与人拥挤,反而身形一晃,已是深入神木树冠之中· · 徐子青见到,眼光不由一亮。
 师兄好决断· · 就见那一道白影在树冠深处飘忽来去,带动凌厉剑风,每一收割,都有无数神木籽归于他手,而其剑意如山,杀念震荡时,亦是让那神木籽被其所摧,纷纷掉落……· 云冽动作奇快无比,手指点动间,剑光如电,而其身形如风,便是如此肆意收取神木籽,也难以有他人接近。
 · 都说人有从众之心,云冽既然想得到,旁人见了,也未尝不会效仿·· 故而众修士见到云冽又是大有收获,纷纷也冲入树冠之中,也想要多抢一些神木籽,占占便宜。
 · 可惜他们虽跟在云冽身后,却难不见他有什么疏漏之处,反而捞不着几粒神木籽,当下就有人急声道:“可恨,此处没了”· 又有人叫道:“那云真人未免太过霸道,竟是一粒不留”· · 后人见势不对,就掉转头去,冲向别的方向,也是说道:“都来争夺种子,哪个会手下留情还是换换地儿罢”· · 而早有更为聪明的金丹真人,也学了云冽钻进树冠,但因着一开始便晓得云冽修为超群,并不去与他相争,结果却能在其余地方,捞到不少的神木籽。
 · 渐渐地,树冠上所结神木籽逐步减少,众多修士再想要大量搜刮,已是很难·· 可婆娑果只有十八颗,若是不到最后关头,他们哪一个舍得不要· 便有一些修士,互相拼斗起来。
 · 有一个身长九尺的大汉,将一把大刀朝一华服青年劈去,刀罡足有丈长,凶猛无比·那华服青年却轰出一道拳劲,生生把刀罡打碎,而后蹂身而上,就将那大汉腰间的储物袋取下。
 可后方亦有人合身扑来,这华服青年尚未能将储物袋收起,背后便有劲风袭来,他勉强躲闪,不料被一道剑光割向他的手腕,为免手腕被切断,华服青年只得放手,而这储物袋,却给一条长鞭卷走,竟又是另外一人暗暗躲在一旁,来做了这得利的渔翁。
 · 如此混战之下,许多修士的储物戒、储物袋,甚至储物镯、储物腰带等储物法宝,都要被人盯上,一个不慎,便要落到他人之手·· 那许多修士居然也不肯停,需知这收取神木籽总共也只有一刻时间罢了,若是再不努力几分,到时落在人后,岂不丢脸· · 徐子青的目光一直追着云冽,他也清晰见到,那般多的修士之中,唯独他这一位师兄最是游刃有余,恐怕收取的种子,亦是最多。
 也并非没有修士想要自云冽手里占些便宜,可惜他们每每还未接近,就有剑气察觉其意,转瞬破空而来、将他们脚步扰乱,根本无法偷袭·而若是正面交手,元婴以下的诸多金丹真人,却是无一能敌过这“天龙榜第五”了· · 突然间,一声钟响,悠然旷远,连绵不绝。
 那婆娑神木上,如云的树冠突然枯萎,许多叶子霎时变作暗灰、土黄,又肉眼可见地随风化为灰烬·· 很快,那神木上的所有叶片,居然都立刻干枯、消失了,只留下了光秃秃的树干、枝桠,仍然倔强地向四面八方延展。
 · 那华衣女修腾飞起来,肃声道:“时辰已到,请诸位俊杰一一上前,亮出神木籽,以便宗主决断·”· 众多修士闻言,都是赶紧落到地面,纷纷把手里的储物法宝清点,也以神识查探一番,看自个究竟得了多少神木籽。
 · 云冽在树枯那瞬,便已察觉,立时闪身而出,立在了徐子青的身侧·· 方才那一番争夺中,许多修士都因着多人对战而有些狼狈起来,可云冽周身却仍是一尘不染,只是之前用了不少力量,还有杀意未散。
 · 徐子青早已熟悉这等杀意,并不畏惧,反而笑问:“师兄战果如何”· 云冽将手探入袖中,取出一只玄色戒指,乃是一件中品储物戒,内中能装入数座大山,足见容量之大。
 · 徐子青接过这储物戒来,发觉此物并未认主,而是人人可用之物,就把神识探入进去一扫——霎时间,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密密麻麻的……· · 还未等他说出什么,那华衣女修已是在统算起来,她将众多储物法宝一一扫过,再一一将其中数目报出。
 · “盛陨门刘成景,得一千二百粒神木籽——”· “世尊派邓和通,得一百一十三粒神木籽——”· “神风观无虚子,得二百二十粒神木籽——”· “无妄宗……”· · 将这些数目报将出来,众多修士都是议论。
 如意仙庄许多女修,也都已然到了此地,那位高权重的十二如意使,更是早已高踞石台,衣袂乘风,飘飘如仙·· 之前那一场争夺,都已然入了她们的眼里,现下许多修士得到的神木籽之数,也落入她们耳中。
 · 其中玉女使中有个紫衣的女子冷哼一声:“怎么才这几粒”· 旁边的黄衫女子摇头道:“厉害些的都在后头,前头这些,不过是轻浮之辈罢了,哪里会有多少本事”· 另一边的红衣娇娃吃吃地笑,媚眼儿横飞:“好妹妹,这男人的本事不必多,多了可吃不消。”
 紫衣女子柳眉一竖:“我等与你们没有话说,休要胡言乱语,扰我姐妹清静”· 又有个彩衣的艳丽佳人娇声说道:“不说便不说,喏,你们瞧,厉害的来了。”
 · 果不其然,华衣女修再念出来的数目,就霎时多出许多·· · “五陵仙门欧暮栢,得一万一千粒神木籽——”· “五陵仙门程子逢,得七千零二十五粒神木籽——”· “霄水仙宗沈右,得六千三百粒神木籽——”· “五陵仙门……”· · 那些原本还抱着一些希望的普通门派,听得自家修士所得神木籽与那些大型宗门的相差如此之大,都是苦笑认命。
 · “到底还是那几个宗门能得好处,我等不过捞些汤喝罢了·”· “我等小派,怎能同那些巨头相比”· “也罢也罢,此回长了不少见识,得这些神木籽,也是极好”· · 渐渐地华衣女子将数目渐渐念了大半,可那石台上的众位如意使,却各自蹙起了眉头。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 其中绿裙的清丽美人诧异道:“好生奇怪,神木籽有十万八千粒之多,如今念到现在,总数竟不过半,这是何缘故”· 那黄衫女子轻叹一声:“必然是有人拿了大头……”她说时,一双妙目就往那下方人群之中看去。
 周身气韵如渊如海的黑袍女子才终是开口:“必然是他·”· · 众如意使难得听大师姐如此赞赏一人,都是好奇:“是何人”· 紧接着,她们便听到那华衣女修念出了一个数目来。
 · “五陵仙门云冽,得五万四千粒神木籽”· · 顿时,都讶然无声·· 良久,那绿裙美人方喃喃开口:“居然他一人便得了一半之多……”·194·194、 ... · 刹那间,在场所有修士的视线,就都落在了云冽身上。
 他们素知天龙榜上之人潜力极大,却未料到他竟一人抵过这数百上千人· 自然齐齐震惊不已·· · 而隐没在虚空之中的数尊强大存在却都点头,以她们观之,这云冽不论是反应之快、术法之巧妙、以及眼光之敏锐,都在众人之上,修为摆在那处,能得到大头,实属正常。
只是她们却还是没有想到,云冽非但得了大头,这大头更是占了一半的数目,才让心里仍存下一分意外·· · 那华衣女修也是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又将剩下几个念出来。
 其中也有一两个有大几千数目,不过有云冽在前,他们就显得黯然无光,也没能和头前那些一般,得到众人的注目·· · 待到念完,沐无心虚影又投在半空之上。
 她素手轻扬,就有十八道光芒打出,分散落在一些修士手上·· · 众修士都心知此为何物,急急抬头,想要去看·· 可那物落得太快,却是无人能够看清。
 · 云冽抬起手,也是正好接住一个,入手冰凉,乃是一方玉盒·· · 只听沐无心说道:“婆娑果赠予十八位年轻俊杰,其余之人所得神木籽,也归个人所有,聊表我仙庄心意。”
 · 众多修士闻言,也都欢喜起来·· 他们大多都取得一些神木籽,也原都知道这些神木籽仙庄不会收回,只是那毕竟只是心照不宣罢了·此时听得那庄主话语中确切之意,便也更加安心。
 · 许多人急忙把神木籽妥妥收好,另外还有一些人,则在探寻婆娑果的去向·· 有些自然是想要长长见识,却也有些想要看清对象,之后或是算计或是埋伏,想法子要抢过来。
 如此行径仙庄内不可为,一旦出去,便是无妨——即便此举稍嫌鬼祟,可婆娑果如何神物,哪里能轻易放弃· · 于是众修士神识扫过,就知道婆娑果到了何人之手。
 只是这一看,就很丧气·· · 这一次仙果会,最大的胜者无疑是五陵仙门·· 他们来了十二位金丹真人,其中就有十人得到婆娑果,一个门派,包揽了大半。
只是这到底是东域地位最高的二品仙门,门中能人众多,他们虽是嫉妒,却也服气·· · 之后列为第二的,乃是霄水仙宗,他们得了三颗婆娑果·· 还有五个四品宗门,每个都得了一颗。
 · 如此算来,居然没有一个落在散修手里,也没有哪个小门派能突出能人、抢夺一颗·可也正因这样,反而让其他人不好沾手了·· 故而哪一些心里打着歪主意的,也都只能心中悻悻,再多算计,都要搁下。
 · 不过得了这等奇物的门派,也不能吝啬,许多金丹真人或是炫耀,或是有风度,也都纷纷把那玉盒打开,让其余拥来的真人观看·· 徐子青心里也很好奇,但他却不必与旁人拥挤,只往他师兄面前凑了一凑。
 · 与欧暮栢等人不同,云冽一身杀气,且力压群雄,使得那些修士都不敢过来凑趣,唯独徐子青与云冽亲近惯了,并不畏惧。· 他抬起头来,就轻声问道:“师兄,可能让我瞧瞧么”· · 云冽微微颔首,手指一屈,就把那盒盖弹开。
 那婆娑果,就握在这晶莹的玉盒之中·· · 它只有拇指长,形如泪珠,莹润雪白·其清香逼人,仿若一团玉膏,色泽饱满,又恰似一段凝脂·· 如此如同上天精心雕琢一般的果子,正是夺天地造化的奇物,只是嗅一嗅就有不少好处,若是吃进去……效用可想而知。
 · 徐子青也是嗅到一道极清净的香气,涌入四肢百骸,让他遍体都生出一种舒泰之感,丹田里的元液,也因此更加生机勃勃、更有活力·· 有了这种感觉,就让人立时生出一种恨不能将这果子吞下肚中的欲望,徐子青赶紧定下心神、将眼挪开,才将这欲望压制下去。
 · 随后徐子青便苦笑道:“果真还是我力量浅薄,居然险些控制不住·”· 再看旁边众多修士,那些但凡修为在金丹期以上的,都很快压下了眼中贪婪掠夺之意,少数修为与徐子青同境界的,在他师长相助下,也都渐渐清醒。
 所谓“奇宝动人心”,就是因着其天生便有那一种引诱之力,要让人七情不自控,唯独修士能自省自慎的,方可以不让心魔滋生·· · 不知不觉间,这些婆娑果已然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忽然上头又有人说出话来,便是讲的招亲一事·· · 众人仰望上去,就见到不知何时那一些前来拜寿的散修元婴老祖浮于半空盘坐,都是笑吟吟,看着下方诸多争夺、赏果。
还有几个面生但气息磅礴的女修在旁作陪,面貌端坐娟秀·· 而更高处的虚空里,有几道人影若隐若现,都是如意仙庄的大能·· · 那声音自虚空里传来,似有若无,带着一种特殊的诱惑力:“果子分发下去了,现下可是年轻人的时候。
我座下的弟子,哪个看中了俏郎君,不妨去同他们说说话儿,若是肯嫁出去的,本尊也少不得送上一颗婆娑果做嫁妆……师姐,你说是也不是”她说着,又轻声笑了起来,“哎哟对了,师姐,你可不会厚此薄彼,对吧”· · 原来是余侬情,在出言要她的素女使去招亲。
 沐无心语气淡淡:“十二如意使都是门中优秀女弟子,本庄主自会一视同仁·”· · 若是只有余侬情开口,那些俊杰们还要犹豫一番·可既然沐无心敢当众发话,便说明哪怕他们娶了素女使,也能得到婆娑果了。
 因此就有一些真人犹豫起来,他们固然不喜素女使所行功法,可如果能得到婆娑果……元婴与金丹,那可是天壤之别· · 眼前众多修士动摇,余侬情神情里就带了几分得意,她瞥一眼沐无心,眉眼间略带轻佻,眼神飞扬。
 沐无心素颜冷面,双目微敛,并不因她神情所动·· 余侬情见状,心里有些无趣,又将视线投向了下方·· · 这时候,高高石台上的十二名女修,都是翩然下落,各个姿容绝俗,恍若风中仙子,各有风姿、气韵。
 才落下地,就有一些修士走了过去,要去与她们攀谈起来·· · 一时间,这仙果会上有人仍在赏果,却也有人在与美人亲近·· 那些得了果子的金丹真人们,见到这会上男修、女修都越来越多,便各自将婆娑果收了起来。
虽说并不担忧有人在那两位大乘修士眼皮下头作乱,可婆娑果如此珍贵,便是碰上擦上些儿,也是让人心疼·· · 云冽手掌微合,那玉盒就消失不见·· 徐子青心知这是被师兄收入储物法宝内,便一笑而罢。
 · 很快许多男女修士都成群结伴,不少真人在十二如意使面前大献殷勤,将手中得到的神木籽或是一些法宝物事奉上,以博美人一笑·· 美人若是收了,便是允你相伴;若是再送一件回礼,就是愿意同你相好;若是两人再能相处愉悦,就可以商量婚事了。
十分爽快·· · 那些个玉女使神色较为疏离,与人接触间,也颇为矜持,不过倒也是将目光暗暗投递,在搜寻心仪之人·· 素女使则显得娇媚大方,得了什么礼品,都是来者不拒,要是看上哪个,身子便靠过去,反而看着那些个真人俊面发红,就脆声笑了起来。
 · 二者都有女子极美好的一面,这许多金丹真人年年苦修,纵有同门的师姐、师妹,却哪里见过这红粉阵仗· 如此多的如玉美人,怕不是都给看花了眼,也看迷了心。
 · 眼见气氛越加暧昧起来,徐子青也有些尴尬·· 他虽然爱慕师兄,毕竟只是单恋在心,便颇有些不自在起来……想了想,他便往左右看看,眼光并不落在师兄身上。
 · 可这一看,他就发觉,那十二如意使中,颇有几个将目光投注过来·· 她们所看的,正是师兄·· · 徐子青一顿·· 他晓得,方才众多金丹真人夺取神木籽,这些如意使也在周遭观看,将众人表现尽皆收入眼内。
 师兄那般利落身上、强悍力量,在这些修士之中,乃是一等的人选·也不怪她们将他看在眼里·· 只是……即便心知肚明,他依然不能感觉愉悦。
 · 正不知应是酸涩还是自嘲,徐子青略微发怔,却听到师兄嗓音·· “子青,随我来·”· · 徐子青回过神,就见白衣剑修自身前走过,袍袖飞舞,竟是把那些目光尽皆阻隔在身后,不曾有半点在意。
 他心里顿时一松,忙应道:“是,师兄·”· · 云冽当前行走,直往角落无人处而去·· 徐子青紧跟而上,不多时就同他来到了那处。
 · 神木之下众多男女修士互相交好、各自热络,他们师兄弟两个则自成一片清静,并不与他们为伍·· 徐子青静静站立,心里很是平和·· · 云冽抬手,将一物放入徐子青手里。
 徐子青一怔,低头一看,乃是一枚储物戒——这分明是装了神木籽的,让他心里又是一惊:“师兄,这”· · 云冽说道:“此物于我无用。
你曾吞噬乙木之精,体内俱是阴木之气,此为阳木之籽,可助你阴阳调和·”· 徐子青心里越发觉出一片暖意·· 哪里就没用了便不能自个用上,拿来换取其余宝物,也颇有价值。
 他就想道:师兄如此待我,让我如何能不心中爱慕就算师兄对他无意,这般心意,也值得他钟情了·· · 这般想着,徐子青就将储物戒收起,欲要说些什么。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可是下一刻,他却嗅到了一缕血腥气·· · 徐子青一震,猛然回头· 同时,云冽的目光直直落向前方,眼中也泛起一丝冷意。
195·195、 ... · “桀桀桀桀——”· 几声尖锐的笑声响起,只见一道血影倏然窜出,极快地横贯整个场地,冲到了另一侧去·· 他身后洒了一地鲜血,还热腾腾地冒着血气,又有一具骨皮倒在地上,汩汩地留下一滩血迹。
 · 离得近的有人立时认出来,那具骨皮却是一位金丹真人,竟然就在这等情形之下,被生生掠去了所有的血肉,只剩一张血皮并一个骨架,当真是凶狠残戾·· · 紧跟着,“噗噗噗”几声连响,又有四五具骨皮倒在地上,也是金丹真人被夺取一身精血的肉身。
甚至那一颗金丹,也是被人拿走了· 顿时血腥气大起,就有些道行较浅的女修惊得花容变色,牙齿打颤,几乎也要尖叫出来·· · 许多男修见状,亦是惊骇,尤其跟随亲长前来增长见识的,就越发觉出恐惧。
 试想连金丹真人都落到这个地步,他们的性命又如何保全· · 此时此刻,场中已是一片混乱·· · 徐子青瞪大眼,他看得清楚,有数百黑影自一些衣着鲜艳的女修丹田之内窜出,而后就狠狠冲向周遭并未设防的真人、修士,只消擦身而过,就把他们的血肉吸走,要了他们的性命· 如此恶毒手段,当真令人发指· · 场中魔气纵横,甚至有两个在仙果会上得到果子的修士,因着正与几个女子谈笑,未及防备之下,被血影扑个正着,不仅血肉尽丧,连婆娑果,也被抢去。
 · 云冽身形一晃,已是站立在徐子青的前方,将他护在身后方寸之地·· 徐子青一咬牙,却不敢动·· 他心知此时情形极为不祥,如此景况下,他可不能擅自逞强出手,否则非但不能帮到师兄些许,反而要变成累赘了。
 只是……果真是极不甘心· · 徐子青捏紧拳头,眉心处青光蕴蕴·· 不论如何,他也当尽力戒备,师兄注目前方,他就当护住师兄后背,青云针已是他最强的手段,即便是抵挡不住,也能拖延一二。
 他甚至唤醒丹田里一直沉眠的容瑾,要时刻准备释放出来,哪怕是大开杀戒,也在所不惜· · 许是因着他们两个躲在了僻静处的缘故,身边并没有哪个女修过来交好,因而此时也没见血影肆虐。
 但是徐子青万万不能明白,为何他们来到如意仙庄做客,却发生了这等大事· · 再说那混乱之处,起先众多修士猝不及防,被夺去了不少人命,现下一旦提防起来,就不再同先前那般容易。
 只是到底也是来不及了,几声惨呼之后,那五个得了婆娑果的四品宗门,尤其被杀得厉害,来此的俊杰,几乎一个不剩·就连三品宗门霄水仙宗,三个英才里,也死了一个。
 · 唯独五陵仙门还算好些,虽有十人被袭,却在血影冒出来时发生意外·· 有几个极普通的修士上前一步,双手一张,就把血影拍在地上,化作了一团肉泥。
 其中一人冷哼道:“居然是血神宗的人,借助魔种附身在女子身上,难怪我等不曾发觉”· · 欧暮栢等人惊魂未定,听出此人声音与往日不同,都是惊异。· 凌夙夙低呼道:“是秦长老”· 其余几人也发觉,跟在自己身边的晚辈都变成元婴老祖,略一算,居然有五位之多,纷纷疑惑不已。
 · 秦长老并未恢复原貌,顶着张低阶弟子的面孔,快语道:“速速聚到一处,莫要分散,血神宗的魔头最能钻空子”· 众多弟子不敢多言,都是渐渐往一起凑近。
 · 徐子青与云冽离得远了,虽然发觉那些元婴老祖出手,却不能立刻前往,尤其云冽要将徐子青护住,越发不能轻易出去·· 好在也是离得远,一时之间,也没人针对过来。
 · 在那场中,魔种脱体后的那些女修也都立时放出了飞剑,朝另一群女子劈斩而去·其架势极为狠辣,绝不留手,都是要把她们杀死·· 因着行动极快,那些女子猝不及防,就连连香消玉殒,死了不少。
 · 十二如意使中,那些素女使都是娇笑起来,向后退了几步,就往丹田处一抹·· 那处也有一道黑光射出,落在地面上,竟变成了好几个“哈哈”大小的枯瘦男子,每一个都披着一身血衣,眉眼间都是森森血气。
 他们的修为,竟都在元婴期以上· · 这些血衣人跳出来,都是跃上高空,那里有几个散修中的老祖,被他们生生截住·那些老祖面色大变,连忙屈指打出法宝,在周身也布下无数法诀。
 · 作陪的几位女长老叱喝道:“血神宗的人,怎么敢在如意仙庄撒野”· 可是下一刻,她们身后的虚空就裂出缝来,有娇媚的女子十指尖尖,生生刺进了她们的丹田,掏出了她们的元婴来。
 · 如意仙庄的素女,已然都反叛了· · 六位玉女使反应颇快,她们原本就对素女使心有芥蒂,在见到那些魔种自她们体内而出时,更比普通玉女多出许多见识,就立即动起手来。
 素女与玉女积怨久矣,两方都不留手,立时便是拼了个你死我活·· · 沐容华身为大师姐,与芮柔两个相背而立,两人的修为在众多如意使中亦为上乘,多年姐妹下来,配合更是默契无间。
 若说沐容华有水之刚性,那芮柔便是水之柔性,一个使着长剑,一个用着长绸,一人远攻,一人近击,长短相合,刚柔相济,就足足拖出了四个素女使·另外一边,又有四个玉女使堵住两个素女使,就占尽便宜。
 · 纷乱四起,这原本充满仙气的仙果会,霎时间好似变作了修罗地狱·· 无数魔头冒了出来,在与仙道中人奋力厮杀,因着他们打出了突袭,又有那些素女帮手,居然稳稳地占据了上风。
 这时正是道消魔涨,场中的狞笑声、惊呼声不绝于耳,一众乘兴而来的仙道俊杰们,如今已然狼狈不堪·· · 魔焰滔天,徐子青与云冽那边,也不得保全·· 很快有人发觉那处尚有两人,看着无依无靠,登时都欢喜起来。
 好些魔头啸声凄厉,卷起阵阵腥风,都朝那边扑去· · 云冽目光一冷,周身霎时爆发出惊天的杀气·· 他手臂一振,掌心之间,就出现了一柄灵光湛湛的长剑,剑气冰寒彻骨,仿佛一触就会冻结起来。
 · 那些魔头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到面前·· 云冽面色冰冷,举剑挥下,就把最先头的那尊魔头拦腰劈成两截· · 因着所修剑道最是冷酷无情,剑气也最是凛冽,才破开魔头身体,便把他体内的金丹也绞成了粉碎,让他再不能活过来。
 而后云冽长剑不停,虽说只使出了最为简单的招式,却是每一剑都能斩杀一尊魔头,让他们全不能靠近半步· · 徐子青屏息凝气,一瞬也不敢晃神。
 师兄站在前方,步伐游走,用一把长剑笼罩住方圆一丈之地,剑罡激荡,剑意冲霄,杀气冲袭时铺天盖地,密如水银·· 在这范围之内,任何魔头都不能闯进来。
 这一人一剑之威,竟强悍若斯· · 今日藏身素女丹田内魔种中的魔头,俱是邪魔道的修士,他们各个奇形怪状,顶着一个“血神宗”的名头,都是穷凶极恶。
 然而他们的修为却也极高,除了那数百金丹之外,更有数位元婴,他们不止通过掠夺修士精血来增强自身,更有厉害的直接将人吞食,比妖兽还要凶猛几分·· · 且不说同等级之间,邪魔道中人使出的术法力量要强过同类正道修士,单只说他们手段的血腥阴毒,就已是让许多还未有太多经验的宗门弟子措手不及· · 云冽显然是常与邪魔道打交道的,出手时很是干脆利落,也每每便能命中魔头要害,直接将其金丹打爆。
 只是他越是神勇,那些魔头反而越发被激起了血腥,个个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其口中喷吐毒气,所使法宝之上,也都带有极强的魔性,一旦沾上,立刻就要被它腐蚀、熔化。
 · 徐子青在他后方,心里满是焦急·· 他想着,如此多的魔头,何时才是尽头师兄到底也只是个金丹修士,便是潜力再大、再如何勇猛,只怕也不能抵得过这源源不断的潮水攻击。
一旦真元耗尽,恐怕……· · 心里越是焦虑,他脑中越是转着这般念头·· 徐子青默运功法,微微抬起手来,手心里,已然冒出短短一截白色藤蔓,正要向外延伸……· · 云冽反手劈死一尊魔头,沉声开口:“不可放出容瑾。”
 徐子青一急:“可是,师兄……”· 云冽剑招不停,话语亦是不停:“此时仙魔混战,容瑾嗜血,一旦放出,便要被认作邪魔。”
 · 徐子青脸一白··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这混战原本就因仙道中人放入邪魔道,才会如此·他若使出容瑾,只怕立时要被当做同伙,到时候,便是浑身是嘴,也不能说清。
 但师兄白衣之上已有许多鲜血染上,而容瑾嗜血,正与血影相克,他分明可以帮忙,却因此不能……这让他怎么情愿· · 忍了又忍,徐子青到底说道:“师兄放心,除非最后关头,否则……”· 他恨恨捏拳,将那藤蔓收了回去。
 · 这时候,虚空里突然发生剧烈的震荡·· 沐无心的声音响起,清冷依旧,内中却也充满怒意:“余侬情,你竟与邪魔道勾结,如此可对得起仙庄祖师么”· · 余侬情懒洋洋的声音也是扬了起来:“祖师早已升了仙来,哪里会管我们修界的闲事。
你们玉女一派代代都是庄主,凭什么我素女一派就要给压在下头左右也是过得不快活,不如干脆投了魔道,反而畅快”· ·196·196、... · 虚空之中,两个女子相对而立,之间相隔百丈之远,周身真元震荡,灵气翻滚,正是把这一片地域之中都搅得天翻地覆。
 · 左边女子一身素雅,神色冷肃,出尘脱俗;右边的则鬓发如云,神色慵懒,看着极为妩媚动人·· 这当真是一人如仙子,一人如魔女,虽壁垒分明,气势却不相上下。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沐无心此时心里恨极,她原本只以为素女一派心有不甘,想要在这仙果会上暗暗将玉女一派联姻之事搅黄罢了,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余侬情竟是视仙庄如无物,生生让弟子引入邪魔道的魔头来,掀起了这一场腥风血雨· 她是何等见识,自然晓得若要将魔头与魔种融合得天衣无缝,至少也要有几百上千年的工夫,这便也是说明,余侬情在千年以前,就已然策划今日之事· · 再说方才,沐无心分赐婆娑果后,庄内许多长老都或是在外头护法,或是在虚空裂缝里看护,其实都是要维护仙庄名誉。
 不想那些男女正是彼此要沟通情意之时,突然有魔气惊起,跟着素女一派但凡到了此地之人,丹田里都放出了金丹、甚至元婴的魔头来·· 未及防备之下,神木之外很快血流成河,那些长老也被偷袭、暗杀、掠夺了元婴,无法再度维护局面。
 · 沐无心没有料到素女一派尽皆反叛,那些素女居然都对同门的玉女下了狠手,一时间没人援救来客,而即便她想要亲自出手,却给余侬情牵制了住,根本不能轻易动作。
 如此困局让沐无心忧愤之极,愤怒中恨不能生吃了对面之人· · 这一场仙果会沐无心邀请东域诸多门派,可说是但凡有头有脸的,都派遣来了优秀的弟子。
这本身也是众多宗门对如意仙庄有一份信任·· 只是却碰上了预谋已久的余侬情,那些魔头掠食了众多英才俊杰,几乎便是把许多宗门内的下一代弄了个几近断根——眼见下头那般多有潜力的金丹真人惨死,这沐庄主之心,也在不断下沉。
 · 即便如意仙庄侥幸躲过这一劫,那些极出色的弟子死在此处,他们的宗门长辈,也必然会对仙庄生出芥蒂了·· 而一旦有了芥蒂……这偌大的门派,且坐拥至宝,如何还能在修界立足· · 更莫说那些实力略逊、被近身的素女们杀死的玉女弟子,都是仙庄未来的力量,结果殒命在此,真真是让沐无心心疼得要滴出血来。
 · 人死得越多,沐无心内心便越发焦灼·· 她见余侬情如同挑弄一般,在那耍闹,顿时美目含煞,五指一张,将右手探入了丹田中去,而后,便像是握住了什么物事般,慢慢向外抽出。
 · 余侬情见状,长眉一挑,又笑了起来:“我的好师姐,你想动用仙器”· 沐无心眼带杀气,语气铿锵:“今日我如意仙庄素女一脉与魔头勾结,欲陷我仙庄不利。
我沐无心身为庄主,自当请出仙器,清理门户”· · 她的声音很是清冽,霎时传遍整个仙果园·· 如今情势已然极坏,她若要让仙庄留存,便必须表明一个姿态来。
 不论如何,如意仙庄还是玉女当家,她此时就是要把素女驱逐,将玉女一脉摘出,至于能够挽回多少……就要看她能做到多少了· · 众多修士,不论正道还是邪魔道,耳中都是捕捉到“仙器”一词。
 上古之时,倒是有一些仙器留在修界,不过却只有大乘期以上的修士与散仙才能使用,且数量极少,威力奇大·· 如今往往只有那些超级巨头的大型宗门,方能有个一件两件作镇派之用,能保住宗门的根基。
 · 如意仙庄敢坐拥婆娑神木的倚仗,除了她们庄内代代都有的大乘期强者之外,更多的,正是依靠这仙器了·· 如若不然,哪有这般轻易· · 但仙器既然是镇派之物,除非到了门派生死存亡之际,往往便极少使出。
 眼下沐无心要祭出仙器,显然已是认为如意仙庄岌岌可危·· · 余侬情越发“咯咯”地笑了起来:“师姐说得这般正气凛然,小妹我都禁不住要拍几下巴掌、喝一声彩了。
只是……”她话音一转,好似呢喃般说道,“……只是师姐原本便是以仙器之能强行将境界提至大乘期,寿元早该尽了,若是使出这仙器来,岂非是要去了”· · ……什么· 这纵横仙道五千年的如意仙庄庄主,竟然不是真正的大乘期大能· 听得此言的修士,俱是难以置信。
 · 然而下一刻,他们也不及多想,又再度与那群魔头厮杀起来·· 如今正是你死我活之局,众人已是镇定下来,自然意志恢复坚定,心里便有什么疑惑,也不会再度慌乱求解了。
 · 沐无心冷哼一声,并不言语,但越是如此,便越是让人明白,余侬情所言不假·她的寿元当真不长,境界也当真没有达到那个地步·· · 同时,虚空剧变,像是被一双无形之手扭曲起来,好似有强烈的力量在内中不断撕咬、拉扯,甚至仿佛很快就要割开虚空,爆发出来。
 这正是沐无心与余侬情不再废话,已然厮杀起来·· 只是她们一个手持仙器,一个到底有大乘期的修为,两人的战场,必然不能在虚空之外,否则力量余波不分敌我,不仅如意仙庄将会变成一片废墟,就是下头这些正邪修士,也统统要被碾压,化为肉饼· · 不过她们不能出来,却未必不能有人进去。
 猛然间,有几道血影倏然窜起,直往虚空而去,另一边亦是跃出一个着白色锦袍的男子,却是紧跟血影,穷追不舍·· 不多时,这数道影子被那扭曲之处吸引,竟然没入其中,就此消失。
 · 虚空内斗得厉害,下方也不遑多让·· 这些邪魔道的魔头嗜血成性,每每将他人血肉用作补身之用,故而每杀死一名修仙之人,力量就要大增·与此同时,他们更不怕死,亦对同门没有悲悯之心,若是有同道被修仙之人所杀,血腥气味之下,他们反倒越发兴奋。
 · 五陵仙门众人已然围在了一处,都是以脊背相靠,以法宝对外,而那五位元婴则护住外围,绞杀魔头,只将少数放入圈中,被十多个金丹修士一同杀死·· 如此安排,好歹让他们有喘息时间,不过到底都是年轻的修士,即便潜力再大,也不曾遭逢过这般多的金丹魔头,更莫说还有元婴魔头作祟,真真是感触至深。
尤其不时还能听见旁人惨叫之声,再回想之前众男女修士那般和乐愉悦情景,便更生出了许多兔死狐悲之感·· · 那秦长老拳劲不停,每一出手就把魔头身体打爆,掀起滚滚血浪。
 他以元婴修为,杀死金丹当真轻松,因而也时时关注身后情形,这时神识将众多弟子一扫而过,忽然问道:“云冽怎地不在”· · 欧暮栢一面小心戒备周遭,一面答道:“大师兄事前就不同我们一处,他好似同他师弟去了。”
 此时他一想,心里也难免担忧·· 大师兄的确力量极强,可此时这局面之下,他便再强,也只是金丹修士,在元婴老祖面前,根本不能抵挡·更何况他还要护住一位化元的师弟,岂不是连逃走的机会都没了· · 秦长老拧住眉头:“尔等快快寻他踪迹,这些魔头,且先交予我等。”
 · 要说这些同代的天才弟子,都是心高气傲之辈,他们天资纵横,自然也有这资本·但也正因为彼此都极自负,便不愿被人比了下去·以往他们这些核心弟子之间也算互有胜负,即使排了首位的,也不敢担保次次如此,彼此之间,相差并不很大。
直到半路杀出一个云冽·· · 这云冽先前因其剑道之故,在底层弟子之间小有名气,可他们这些顶层的核心弟子,却并未将他看得如何厉害·· 孰料此人一结丹便是一飞冲天,立时将所有天才压在身后,一跃成为天龙榜上都不能忽视的存在。
 · 如此修为,可说将他们尽皆压制,让他们那一份自傲之心,就受了许多打击·· 但打击归打击,欧暮栢等人却并不希望云冽因这无妄之灾而失去性命。· · 因此在秦长老出言之后,他们彼此对视一眼,就纷纷往那漫天的腥风血雨中搜寻云冽的下落来·· 忽然间,欧暮栢朝东南方向看去:“大师兄”· 云冽神情不动,足下在方寸之地腾挪,剑招如电,一剑便能杀死一尊魔头·· 徐子青在他身后,眼神警惕,时时留心他师兄的情形,不敢稍有轻忽大意。
 · 这些金丹期的魔头化作无数血影,在两人前方飘忽游移,迅疾如风,难以捉摸·其身上散发出强烈的血腥之气,还有那缠绕着的黑色怨气,都如同梦魇一般,让人见之而心生畏惧。
 · 云冽自然是不畏惧的,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极其简练,对真元没有半点浪费,出手更是不会多费一分力气·· 可他对自己的身体操控再怎样精细,毕竟也只是金丹期的修士。
 · 从最初身上滴血不沾,到现在已然染红了半件白衣,越来越浓重的杀气之下,将云冽映衬得好似一尊杀神一般·· 但是在他令人骇怕的同时,真元的消耗也越来越多了。
 · 没有人比徐子青更明白云冽遇到的压力,几十尊的金丹魔头冲过来,云冽不止要杀敌,更要保护徐子青,可谓十分艰难·· 他心里很清楚,这时的情形跟在大比时是不同的。
 这些魔头不会认输,也不会因为被打飞就停止攻击——他们只会用尽一切办法,要了你的性命,再掠夺你一身的血肉精华··197·197、 ... · 此时云冽长剑每出,就要带出一片血雨,飞溅出来,腥风猎猎。
· 他原本是要逐步杀出,可魔头来得太快,并未及时而行·· 如今的情形,他仍是要想法找到一个出口,从这包围之中冲出才是,否则后事便难以预料了。
 · 云冽到底身经百战,他一面与众魔头厮杀,一面分心二用,传音向后·· 徐子青神色一凛,已是接到师兄的传音·· · “子青,我无暇等候,你可能设法跳上我的脊背”· “请师兄稍待,子青定能做到”· · 徐子青深深呼吸,他自然晓得任凭他使出全部力气,只要容瑾不出,他便无法与金丹魔头抗衡。
 可若是仅仅只是接近师兄、让他背负,倒是可以一试·· · 但是这也并不容易,云冽与魔头对打,行走飞掠间极为快速,若要捕捉其轨迹已然很是困难,而更要在那机巧之刻准确扑上,更是难上加难。
 而且一旦一次不能扑上,那徐子青便陷入魔头包围之中,云冽未必能立时来救,而只消一瞬工夫,他的血肉就会给全部吸尽了·· · 不过徐子青倒是下了决心,不成功便成仁,与其在这里拖累师兄,不如奋力拼搏一把。
便是当真落在了险境,他放出容瑾就是,左右到时周围俱是魔头,旁人也未必能瞧见是他的不是· 想定了,徐子青的意志越发坚定·· · 他一捏拳,丹田里元液滚滚暴动,霎时席卷周身百脉。
 刚刚掌握的浓稠真元化作一股股绝强的力量,直逼紫府,快速地凝聚成一团·· 眉心贯通紫府,那里有一根青云针吞吐不定,瞬间将所有力量吸入,爆发出强烈的青光·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 徐子青口中清喝一声:“咄”· 青云针顿时急冲而出,对准云冽侧面的那两尊魔头,爆射而去· · “轰——”· 巨大的爆鸣声响起,无数枯木之气过着绝强的力量奔向那魔头们的面门,光芒耀目,便让他们动作略略一顿,挥手把青云针打散。
 · 云冽正反手斩杀一尊魔头,再侧过身去,把那两尊顿住的魔头也尽皆杀死·· 余下的魔头还要扑来,便有一瞬空当·· 正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徐子青运起最后一丝真元,趁机扑向云冽,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脊背之上。
 · 云冽立时沉声开口:“搂紧·”· 徐子青反应极快,不必云冽多说,已是双手双脚都牢牢缠在云冽身上·他晓得师兄之后恐怕要有狠手,他越是与师兄贴得紧,便越是能让师兄放手施为。
 · 师兄弟两个也算有默契·· 云冽察觉徐子青举动,目光略缓,手下连连劈死三尊魔头,眉心里,也有一道光芒闪烁·· · “刷——”· 极亮的金光中,一柄数丈高的巨剑破空而出,狠狠斩下· · 刹那间一股惊人的力量四溢,澎湃的剑意横扫而出,直将十多头不肯散去的魔头绞成粉碎· 剑气纵横,那地面上亦是被斩出了深深沟壑,眨眼间,原本平整的土地已然变得破烂不堪,就连一些距离略近的金丹真人,也受到一些波及。
 · 这金色巨剑正是云冽的神通,虽是再简单不过,可一旦使出,就以绝对强势碾压四方,但凡是与他境界相同的修士,都难以同他匹敌· · 而一剑过后,这巨剑之力并不停歇,再度连斩三次,才把围绕而来的魔头清空,再远处些的金丹魔头到底有些畏惧,便很少再同先前那般,过来挑衅。
 · 地面上血流汩汩,流溢成河,血腥气极为刺鼻·· 云冽抬眼,就见到五陵仙门一众正在前方,他就一面挥剑,一面纵身而起,极快地朝那处杀去· 不多时,已是杀出了一条血路。
 · 徐子青紧紧搂住云冽的脖颈,快速地朝口中塞入一粒一元丹·· 他力量虽然微薄,可也不能任它慢慢恢复,需得早日补满丹田,以免拖了师兄的后腿……· 且说五陵仙门的众多金丹真人心中都对大师兄颇为担心,且奉了秦长老的命令,就纷纷用心寻找他的下落。
 欧暮栢修为最高,仔细搜寻之下,就发觉有个略偏僻之处突然有剑气激荡,顿时心中一动,就往那处瞧去。· · 果不其然,就见到有金色巨剑冲天而起,狂放霸道,力量横溢·强烈的剑气风暴中,许多魔头全部惨死,血水飞溅,犹如炼狱·· 好些魔头亦不敢再度扑击,就有一条血路延伸而出,极为惨烈·· · 下一刻,便有一道孤冷的身影迈步而出,缩地成寸,晃身而来。
 他每行一步,便斩一尊魔头,浴血行走·· 那一身白衣,也已是变作了血衣·· · 欧暮栢心里震撼无比,口中却不由呼道:“大师兄”· 众人听闻,都是看了过去,亦是震动不已。
 · 便是秦长老见到,也略有惊异:“此子好重的杀气”· 他从前一心修行,倒是听闻过云冽之名,不过到底素未蒙面,今日一见,便觉宗主所言不虚,若是能扶持此子长成,万年之内,仙界必有他一席之地。
 · 既然越发认定了云冽的潜力,秦长老也对他更加注重·见到云冽披血而来,通身杀气惊人,对他的欣赏也对了几分·· 他立刻换了个方位,让另四位长老护持众多弟子,自己则上前一步,“啪啪”推出数张,把拦路的数尊魔头打碎,给云冽减少压力。
 · 云冽承情,步伐再快一成,一个呼吸间内,就已是到了秦长老面前·· 秦长老身子一转,把云冽送入他们这些长老的护佑圈内·· · 这时欧暮栢先说道:“大师兄,此处有我等先行抵挡,你且歇息片刻罢”· 他看一眼云冽背上显然是因脱力而面色发白的徐子青,对云冽可说是钦佩不已。
 之前他是第一个寻到云冽所在的,自然也看到了那成群逼迫的魔头,使得他在外头几乎就瞧不见里头的情景,足见魔头数目之多·· 若是他自己,在如此包围之下,根本就撑不到一个呼吸的工夫,可云冽非但坚持了好一会子,更是将他这位师弟都护持得毫发无伤,这等实力,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 也正是因为如此,以往欧暮栢或者对云冽还有几分争胜之心,到如今,也只剩下了满腔的佩服了。· · 平日里那些与云冽不很熟悉的金丹弟子,此时见识到云冽这般实力,也同欧暮栢一般,对他心服口服。· 这倒是让云冽在无意之间,已是让这些同代弟子门彻头彻尾认了他这“大师兄”了。
 · 云冽身子挺得笔直,即便丹田几近枯竭,也未露出半分异样·· 徐子青却很明白师兄如今消耗巨大,见到了安全的所在,就立刻放开手脚,从他的脊背上跳了下来。
 · 云冽转身,将徐子青扫一眼,问道:“无事否”· 徐子青神色冷静:“子青无事,请师兄立刻休整罢·”· · 云冽见他眼中关切,略点头,手中已多出一个瓷瓶。
 他屈指将其封口弹开,就把内中丹药尽皆倾在掌心,乃是五粒上品魁元丹,药效万倍于一元丹·· 云冽手握成拳,丹药霎时爆开,变成一片粉尘,被他张口一吸,化作一道气流,吞入腹中。
 · 很快,那丹药在丹田里迅速冲撞,急速地为他弥补真元,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内,就已是恢复了四五成之多·他并不停手,再度取出一瓶魁元丹,如法炮制,如此再三。
 · 如意仙庄玉女一派死了近半,众多魔头却依然猖獗·· 忽然间,天边亮起一道红光,有几道女子身影在半空连连打出手诀,就见远方飘来重重血云,似有更多魔头渐渐涌来· 那些素女长老,竟然趁机打开仙庄防护,把不知何时到来的邪魔道修士也全部放了进来· · 虽说这仙果园中的魔头也死了无数,可对比而言,仙道修士死伤更加惨重。
 现下魔道中人越发多了起来,带来魔云滚滚,阴风阵阵·· 所过之处仙花妙果也都焦黑枯死,土地亦被腐蚀,坑坑洼洼,让人不忍卒视·· · 秦长老修为最高,其实已是近乎化神期的高手。
 可即便如此,他眼见这许多魔头如狼似虎,心里就是一紧·· · 不过他却也很是冷静,先退后一步,将战局交给几位师兄弟,随后来到云冽身边,快声道:“云冽,将通灵宝镜取出。
此回魔头是有备而来,而后不知还要有何等变故,需得速速告知宗主才是·”· 本以为只是仙庄内有一尊魔头作祟,故而只有他们这几位长老前来,为的只是护住这些潜力巨大的弟子罢了。
但此时情势越发严峻,只怕他这元婴长老也不能掌控了·· · 云冽如今实力恢复大半,神情冷峻,一抬手,已将通灵宝镜打出·· 那几位核心弟子反应极快,当即也凑了过来,与云冽一同将血滴于其上,将它开启。
 · 而后宗主侧影刚现,秦长老便即刻上前,把通灵宝镜对准这仙魔混战之地,快速扫过,口中更是不停,把诸多情形极快告知·· 宗主闻言,只留下一句“务必护住弟子”后,就消失于宝镜之中。
 · 众人这时都很明白,此事宗主既然知晓,就会有所行动,必不会让仙门弟子丧生此地·他们如今只需再撑个一时三刻,等宗主前来,便能无事·· 想到此处,众人心中大安,之前见到更多魔头涌入而颓败的士气,也终是为之大振。
198·198、 ... · 仙魔对战更加激烈·· 成群的魔头到来,给在场这些好容易适应了厮杀的金丹真人们再次增加了不小的压力,而这些魔头之中,更有好些元婴以上的强者,不仅加快了屠杀玉女一派的过程,也有更多的优秀仙道弟子被吸干了血肉· · 徐子青和几个同为筑基、化元期的小辈被真人们护在正中,面色都谈不上好看。
不过他们有众多师长相护,比起那些横死之人,又是好运了千百倍了·· · 一些元婴期以上的魔头渐渐发现秦长老等人存在,不约而同地扑了过来·· 秦长老等人仗着手中宝器,是尽力拼杀,但到底也逐步消耗,有些吃力了。
 可尽管如此,他们却不能退缩,如若一个支撑不住,那魔头凶猛,身后那些金丹期的弟子也都要变作魔头饵食· · 说来那素女一派也着实恶毒,她们所勾结的竟是血神宗的魔头。
 这血神宗便是在邪魔道中,亦是有着赫赫的名头,凡是加入其中的修士,不仅修为增长极快,更是嗜血无比,几乎与食人的妖兽无异了·· 若是普通的邪魔道,还不至于这般棘手,也不至于根本连宗门之间的种种牵系都不顾,就这般上门吃人· · 正在众多长老苦苦抵抗魔头时,虚空里又生出变化。
 那处原本就是震荡不已,突然就有一道极厉害的流光划过,虚空处就霎时被切割开来,简直就像是将天空割开,卷起了强大的风暴·· · 其中有三个人影一晃而出,乃是两道白影与另一人影对峙,举手投足间雷云滚滚,天地灵气肆意横流,形成了惊天巨浪,又化作了无数漩涡。
 这些力量太过霸道,使得地面上无数巨石开裂,周边的树木、花草全都连根拔起,又很快在这些力量中被绞成了粉末· · 忽然间,其中一道白影极快下坠,有如一颗星辰般落在地面,砸出了一个深坑,边缘土地开裂,如蛛网一般,让大半地面都坍塌下去。
 好些修士、魔头都立足不稳,靠着各种术法,才没有被土石掩埋·· · 而另一道白影也落下地来,正是堪堪与前头那个一齐到达地面,又极快地晃身过去,接住了之前的人影。
 这时候,就有人看清,原来第一个被打落下来的,正是面色惨白的沐无心,她如今鬓发已乱,衣袖、裙角俱被绞碎些许,模样极为狼狈·她手中持着一件法宝,虽然光芒已然很是微弱,却依旧给人以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那想必,就是她所倚仗的仙器了。
 · 另外一条白影也被参加了寿宴的修士认了出来,竟是与余侬情一同到来,且迟到了的海外散修郎天齐,他如今白衣破碎,正稳稳地抱住沐无心,正是一种保护的姿态。
 如此表现,却是让人不解起来·又让人觉得,此人与这如意仙庄庄主之间的关系,着实耐人寻味·· · 余侬情在空中笑得狂妄:“沐无心,你如今已是强弩之末,纵有仙器在手,还能用上几回”·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沐无心手背将唇边血迹拭去,神色冰冷:“叛门之人,今日我便是身死当场,也要将你诛杀”· · 余侬情轻哼一声,她显然力量还很充沛,只“咯咯”媚笑了一阵,就是神情一变,冷着脸一掌击下· “口头的便宜谁不会占今日仙庄里的人,统统都要死”她厉声喝道,“怪就怪你们偏要来给沐无心祝寿罢”· · 话音刚落,一道极其庞大的力量就化作一座巨山,狠狠地朝地面压下· 它所攻击的范围,正是整个仙果会地面上的所有人· · 绝强的威压降下,就好像给每一个修士都缚上了枷锁。
 大乘期绝世强者的震慑力非同小可,他们只消轻轻动作,被笼罩在他们气势之下的低阶修士,就再也反抗不能· · 同一时间,秦长老大呼一声:“不好”· 语声刚落,他的眉心之中,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虚影,好似一座城池一般,带着无边无际的力量,高高地顶在了自己的头上。
 另外四名元婴也是如此,纷纷祭出类似之物,把身边的弟子们也纷纷笼罩·· · 云冽与徐子青亦在其中,但徐子青却分明可以感觉到,那巨山虽说还没彻底压下,那五座虚影就已是发出了“嘎吱”的响声,似乎随时随地,都可能碎裂……· · 正此时,天边忽然传来一声厉喝:“小辈敢尔——”· 就有一只擎天巨手远远而来,倏忽间就到此处,一把将那巨山拍开· · 紧接着,又有好几个巨大手掌连续拍下。
 就听得“嘭嘭嘭嘭”一阵连串闷响,那许多将秦长老等人逼迫得难以支撑的元婴魔头,便尽数被打成了肉饼· 就连元婴,也没能逃出来……· · 徐子青立刻仰起头,他便看到,有一片祥云正杳杳而来。
 有数十位气息浩瀚的修士站立其上,每一位都深不可测,带着一种惊天动地的威势·他们聚集在一起,就好似有翻天覆地之能· · 有一个下颌蓄着短须的中年男子正在连连出掌,每一掌都无比精妙,他精准地将每一头元婴魔头打死,却并未伤到仙道修士半分。
 而之前那一只巨手,显然也是他拍打出来·· · 这短须中年脾气似乎很是暴烈,出掌之时“轰轰”作响,而他身边还有许多修士,却都是任他发泄,并不抢先出手。
 很快,这短须中年在呼吸间就拍扁了十多尊元婴魔头,掌劲的余波也将不少金丹魔头震死,如此赫赫威风,丝毫不在那半空嚣张的余侬情之下· · 余侬情面色骤变:“我分明使人拦截信符,你们怎会得到此处的消息”· 短须中年厉声喝道:“妖女,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你这小辈,还想瞒天过海不成”· · 这些修士很快到了近前,都是立时看到了下方那许多金丹真人仅余骨皮的惨状,立刻都愤怒不已·· 尤其有些宗门损失惨重、甚至一个俊杰都没能留下的,更是怒不可遏· · 下一刻,这些修士都出手了。
 刹那间,无边的压力铺天盖地而来,虚空被暴乱的真元挤压,发出“咔咔”的破碎声,无数虚空裂缝张开了森森巨口,显得狰狞可怖·· · 那些魔头不论是什么修为,只要碰上这些真元些许,竟是连惨叫也来不及发出,就立刻被化成了灰灰· 如此磅礴的力量,带着极其强大的怒火,几乎在眨眼间就扫荡了一切,刹那间,魔头们哀嚎不已,根本无法抵抗。
 · 余侬情娇颜发白,显然不曾料到此事·· 她的身躯被那力量冲击,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抵抗,依旧被打得连连倒退,毫无还手之力· · 与此同时,地面上那些宗门弟子、长老,虽并非受到这些力量的攻击,但这些绝强修士释放出来的强大压力,亦是让他们一阵好受。
 就在那一瞬间,威压扑面而来,徐子青只觉得脑中“嗡嗡”一响,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最后的光景,他仿佛被人接住,可意识,却是已经彻底沉寂下去了。
 · 不仅徐子青如此,化元期、筑基期的弟子们,尽数都被震晕·甚至一些普通的金丹真人,也无法维持清醒·· 昏迷过去的徐子青即便被云冽接住,却也没有看到,他眉心间突然迸发出一道极犀利的剑气,将那处劈开一条漆黑的细缝……· · 徐子青醒过来的时候,只觉额角刺痛,神思恍惚,意识竟然难以集中。
 他睁开眼,不远处是个模糊的白影,但那姿态、气息,却让他立时认出,那便是他的师兄云冽·· 霎时间,他就松了口气·· · “师兄……”徐子青唤了一声,才发觉喉中发疼,胸口也是闷痛。
 如此症状,无疑是受了重伤·· · 云冽闻言,便走过来,坐在徐子青的身侧:“你醒了·”· 徐子青此时视线也已清晰,就发现此处很是熟悉,略一看便认了出来,原来他已是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之中。
 · 再回想昏迷前正是在如意仙庄之内,那时余侬情与邪魔道勾结,让一众赴宴的弟子屡遭毒手,而仙庄之主沐无心与她的旧情人一同对抗,却是抵挡不得·· 之后仙道援手到来,与余侬情和众多魔头相斗,但因着释放出来的威压太过恐怖,就让他们这些低阶的修士不能自控,昏迷过去。
 · 如今他既然已在自己的洞府,想必事情已然了结·· 徐子青正想着,洞外忽然响起一阵嗥叫,十分急促,内中更有极为担忧之情,传入了洞府之中·· 他立刻认出:“重华……”· · 云冽见他欲要起身,便伸手将他按下:“你伤势过重,还要修炼一番方能行动,不宜多有动作。”
 说罢他弹出一缕剑芒,就将洞口禁制解开·· · 随即,一头极神骏的雄鹰便拍着翅膀扑跳进来,一直窜到榻前,哀哀地叫·· 徐子青周身剧痛,经脉皆伤,此时只勉强抬起一只手来。
 重华就低下头来,将脑袋送他手下挨蹭·· 徐子青轻轻摸了摸它,权作安慰:“你被我放在小院之中,我原还在忧心你的安危,如今想来,应是师兄将你带回。”
他说罢,就朝云冽一笑,“师兄有心了·”· · 云冽说道:“举手之劳罢了·”· 徐子青也早已不同云冽那般客气,就不多道谢,反而问道:“师兄,不知我昏迷之后,又发生何事”·199·199、 ... · 云冽见他神气还算充足,就盘膝坐下。
 徐子青便晓得,这是师兄要与他促膝长谈,给他解惑了·当即他也是神情一正,洗耳恭听·· · 当时仙果会变作了修罗场,魔头铺天盖地,几乎是倾尽了血神宗的一半人手,除了那些个老怪物没来,修为弱些的都想来分一杯羹。
 需知这会上所来的,俱是东域诸多门派的绝顶天才,被他们掠食下去,就能极大地帮补精血,让他们修为大进·· · 也是因着邪魔道杀了仙道一个措手不及,确实害了不少天才陨落。
 然而因为徐子青中途听得沐无心与郎天齐之言,心有不安,告知云冽,才让五陵仙门宗主知晓异样·· · 宗主活了不知多少年岁,又掌控一大宗门,心思算计旁人无法比拟。
他心头就有预感,派遣几位元婴前来,才保住了仙门的元气,无一死伤·· · 在场诸多金丹弟子虽都有传讯之物,可在极危险时将音信传出,但只要宗门知晓,就能让大能在顷刻赶到,再加上众弟子手中保命法宝,未必不能活命。
只是邪魔道此回计谋已久,竟让修为极高绝的魔头半路将音讯拦截,让他们报不得信,只能在庄里受死·· 幸而五陵仙门的元婴长老保住了众核心弟子,才能让他们开启通灵宝镜,直接将情势汇报宗主,而宗主立时发布“宗门急招令”,使得东域众多大小宗门的宗主都及时得到消息,才能再度派遣大能驰援。
 · 这一场祸事,让众多大小门派宗主皆是怒火冲天,一时间也不顾其他,便召来门内的绝世强者,在五陵仙门的一位大乘期大能带领之下,踏云而来·· 来人见到门内弟子死伤惨状,更是急火攻心,出手分毫没有留情,对魔头大开杀戒,只是几个呼吸间的工夫,就让庄内魔头近乎死绝。
 · 也是因着并未如何克制外泄的威压,才让众多修为低些的弟子晕迷·· · 余侬情自然不是这些大能的对手,就要逃走·· 可众多大能对她恨极,怎么愿意一齐出手拦截。
但空中忽然拍来两个巨大的血掌印,重重叠叠,刹那间有些侵染到下方弟子身上,又是把人化作了血水·· · 如今已有那般多的弟子惨死,众多宗门着实不能再有死伤,纷纷出手救助,这才给了余侬情一个可趁之机,让她被一只血掌印抓住带走。
 而临走之前,她还将沐无心与郎天齐之事捅了个干净,也让这如意仙庄的名声,败坏得更加彻底·· · 徐子青听到此处,难免叹息:“那沐容华真人……”· 他并未提起沐无心与郎天齐两个,只因他们所为确有不是之处,而沐容华却很是无辜,他曾见其风华气度均在常人之上,此时就难免问她一问了。
 · 云冽便道:“余侬情并不知沐容华乃是二人之女,只当真当她是沐无心后来与旁人所生·”· 不过她倒是没忘了再往郎天齐心口捅一刀子,又嘲弄他戴了一顶好大的绿帽,还要为旧情人和野种出生入死。
 · 徐子青听了,就微微皱眉:“余侬情与沐庄主许多年的师姐妹,为何这般、这般狠毒”· 此事在后来被人议论纷纷,云冽虽为用心打听,却也知道几分。
 · 余侬情当年就与沐无心不对付,奈何她天资超卓,比起沐无心来还要更快修到大乘期的境界,自然而然地,就成了仙庄的砥柱·· 沐无心虽不甚信她,但也只以为是庄内派系相斗,故而才有在大寿前将余侬情困住、要她不能在大寿上弄鬼罢了。
此事一完,她便会将她放出,从未生出什么杀心来·· · 可是这个余侬情,却是野心极大,且对仙庄毫无归属之感·沐无心好歹将她看作仙庄之人,她却从未真正将沐无心当同门看待。
 · 徐子青倒也并非不能理解,玉女素女作风大相径庭,若当真互相能看得顺眼,才是奇事·只是他却不知为何当年建庄时为何要分得如此鲜明,如若不然,也不会有这许多争执了。
 云冽神色不动,又将后事说完·· · 且说这如意仙庄之所以这些年来都不断代,也是早期建庄的两位始祖将后事尽皆考虑、且立下祖规之故··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建立仙庄之人,原是一对姐妹,两人都是极有天赋的美貌女修,却命运坎坷,遭逢许多不幸。
若非她两个毅力坚韧、撞上了奇遇,恐怕也是早已丧命邪魔之手,更莫说创建如此大的家业了·· · 从此仙庄里,就有两项祖规·· 一为历代庄主都有玉女一派力量最强之人担任;二为仙庄永为正道,绝不堕落,否则就要清理门户。
 · 那一对姐妹也是煞费苦心,两人因遭遇之故,就有妹妹修炼了极清正的仙道功法,而姐姐却只能修炼《姹女心经》·· 修习前者的,自是天生正道,可修习后者的,却要担忧心性不定之人,会为其所惑,落入邪道。
 · 然而两姐妹建庄初衷,本意便是收留修界的势弱女子,清清白白的自然没有关系,可若是曾有惨痛之事的,往往就有许多功法不能修习,只有这《姹女心经》,并未有什么忌讳,威力也大,可使人防身。
 因而这两个派系就这般传递下去,为避免后代迷失,才有祖规如此·· · 玉女一派做了庄主,可使仙庄立场不动,而素女一派若是心性偏移,也有玉女一派可以为之导正。
但除此之外,即便是素女一派偶尔出格,玉女一派也不会插手·两派遵循之道不同,但因为都以仙庄为家,偶尔的龃龉,也是揭了过去·· · 这般下来,双方也算相安无事。
 而庄主为了坐稳这位子,就将一件仙器代代传递,只是这仙器到底威力无穷,内中有始祖印记,才能让庄主自如操控,镇压八方,但与此同时,也要付出代价·· 譬如说,每一代的庄主,其实在出窍期的时候就接任这位子,随后与仙器相合,将修为硬生生提到堪比大乘期,实际上境界却是不变。
 · 在持有仙器的时日里,庄主的寿命可在万年之后,再延续千年,修为年年积累,但境界不会继续提升·直到选出新任庄主,将仙器传下,才会闭关突破,迎接渡劫。
因此也无人发觉这一隐秘·· 可若要与仙器相合,就不能沾染半点魔气,沐无心当年怀着邪魔道的胎儿来同仙器相合,这一种相合,就有瑕疵·· · 余侬情不甘居于人下,不知何时发现沐无心的秘密,自然大喜过望。
 但她却秘而不宣,实则在这几千年来都暗地里培植心腹,在外头与血神宗接触,而她本人,更是暗自与血神魔尊结为双修道侣·· · 之后恰逢沐无心大寿,又有万年一度的仙果会,余侬情心知许多天才修士皆要来此,她早有心要将素女一派投入魔道,不再受仙庄的憋气束缚,就与血神魔尊算计一番,里应外合,让此地变成人间炼狱,杀尽玉女一派。
 此役过后,余侬情想要把婆娑神木带走,到时素女一派为魔道做出如此贡献,自然就能站稳脚跟,逍遥快活·· · 徐子青听到此处,就是一惊:“那婆娑神木”· 如若当真此木归了魔道,只怕又要有许多麻烦。
 · 云冽说道:“血神魔尊意图将神木掠走,宗主出手,将神木留下·”· · 短短一句话,虽是极为简洁,却是让人一听便能想象出那情形之惊险,血神魔尊乃是邪魔道一尊巨擘,比之寻常的大乘期修士更加厉害,而宗主能从他口中夺食,那宗主的实力,又该是何等强大· · 想到此处,徐子青的眼中,强烈的神光一闪而过。
 五陵仙门,不愧是倾陨大世界中居于最顶层的宗门,他这一个门内的小小弟子,当真是为之自豪不已· · 但余侬情逃走之后,事情并没有因此完结。
 如意仙庄召开仙果会,却未能查明庄内内贼,害得一众极优秀的仙门弟子夭折在魔头之手,而沐无心不论如何也逃脱不了一个监管不力的罪名·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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