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修仙 by 衣落成火(三)(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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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修仙 by 衣落成火(三)(7)
·    云冽立在他的左侧,任他拉扯双臂,而其剑意向四面笼罩,就为他两人形成了一方容身之处··    无数蛇类在周遭纠缠,入眼之间,尽是斑斓。
    但他们视线所及之地,除了这些蛇类以外,就再无一人了··258·258、 ... ·徐子青此时方才发觉,原来他仍在师兄臂弯之内,不过他虽喜爱同师兄亲近,却知此时此地,并不妥当。
他便放开手,抬手召回青云针,让它们悬浮于他周身各处··云冽说道:“万蛇谷·”·徐子青正色点头:“是,我自会小心·”·不错,此地便是万蛇谷。
之前轩泽放出碎图虚影,其中那条形如猛虎的山脉之内,就有几处妖兽巢穴,特特以朱笔标出··其中一处,就是这万蛇谷了··徐子青这时便知,那黑洞中吸引之力十分强盛,众人进得其中,却不曾落在一地,若非他抓紧师兄,恐怕连师兄也要同他失散了。
而观那碎图时只觉图上地域并不辽阔,待如今身在其中,便是一眼也望不到头了··如此广大,若是要寻到其余人等,也多了几分困难··然而此刻并不能让他多想,云冽剑意虽是扩开一道防御,但周遭毒蛇却是越发多了起来,竟逐步堆叠,成就了几座小蛇山,无数光滑蛇身纠缠一处,嘶嘶吐信,毒性之剧烈,已形成团团毒雾。
·万蛇谷中,各类毒蛇皆非普通毒蛇,最次一类亦为一阶妖兽,再往上更有无数毒蛇大小头目,直至还有一对王蛇,唤作“阴阳子母蛇”,分为雌雄,乃是一对母子蛇,秉性淫乱,乃是六阶巅峰妖兽,只差一线,就能晋升,成为堪比元婴的七阶妖蛇·幸而徐子青乃是单木属性的修士,一身木气弥漫出来,就有滤过毒性的妙用,才能让他勉力坚持。
不然他只要才落在地上,就要给毒雾塞住七窍,继而毒性内侵,死在当场··但饶是如此,此地也不宜多留··云冽当先一步,周身不仅以剑意护持,更是屈指弹出,就化作无数白色丝线,破空而出,柔韧细长,正是剑气脱体而出。
但凡剑气所及,一应蛇类皆被绞杀,血气与毒气相会,越发显得气味刺鼻··徐子青也不曾闲着,他一面紧跟云冽步伐,一面指使青云针飞散杀蛇,便不如云冽来得从容,但也能极快铲除路障,使得二人行走间,步伐更快几分。
这秘境里不知还有多少危难,自是要尽量节省真元才是,此刻来袭的毒蛇等阶不过在一二三之间,除却数目多些,并不能耗费什么·以徐子青与云冽的想法,自是想要不惊动那一对母子蛇、尽快穿越万蛇谷的。
如此沿着山壁前行,两人很快走了极远,若是遇上了四阶以上的毒蛇,却未将其杀死,而是以剑意弹开,也就是了··师兄弟两个心里俱很明白,那对王蛇在此繁衍多年,低阶的子孙或者并不在意,可若是四阶以上,在它们处定是有了名号,一旦被大量斩杀,就要出来探看究竟,引出麻烦。
故而不伤这些个高阶毒蛇,便要安稳许多··果不其然,一直走了五六里,二人悄无声息,终是走过万蛇谷,见到前方一处泥沼··可这泥沼之中,却有一种独目鳄,十分嗜血。
师兄弟二人并不惧怕此鳄,这独目鳄不过是为万蛇谷中王蛇看守门户之物,至多修为不越过四阶,只是操弄泥沼的本事强些,能捕杀不少血食罢了··徐子青不需师兄动手,只将自己化元期的气势外放,就足以让四阶的妖兽不敢冒头了。
二人御风而起,穿过泥沼,再复行二里路,就是千面蝠的巢穴··可说这一片山脉之内,诸多妖兽虽各占一方领域、彼此互不干涉,却又是一处连着一处,若要出山,非得一一经过,是为必经之路。
也并非二人不愿从高处飞出山脉,只是碎图上有所提示,若是落入山脉之内,一旦高空飞起,就有不少高阶妖兽要将其视之为仇,群起攻之··试想此等情形之下,他两个安敢莽撞行事便只好步行而去,至多只能稍稍御风丈许,还要慎之又慎的。
前方一座山峰并不算如何险峻,但粗粗看去,就能瞧见有数百甚至数千洞穴藏于其中··那洞穴有大有小,竟好似蜂巢一般,其中重重凶气毫无掩饰,必然寄居不少凶物。
由此可见,千面蝠定非良善之辈·二人足下刚刚站稳,未及有所反应,忽然间,那小些的洞穴里面,忽然飘出了一层乌云··徐子青略仔细一看,就见那“乌云”原来非是乌云,而是由无数巴掌大小的蝙蝠聚集而成,那些蝙蝠通体乌黑,双目猩红,口中并列两列獠牙,而面容却似人脸,极为可怖。
却见“乌云”飘得极快,倏忽间就已逼近数丈,已然越发清晰起来··云冽目光微冷,抬手间一道长及三丈的剑罡横扫,顿时众多蝙蝠如同枯叶,簌簌而落,稠密之处,更如雨声。
然而洞中飘出更多“乌云”,竟似绵绵不断,又被云冽目中寒光扫过,剑意笼罩,尽将蝙蝠压成血沫·徐子青看师兄如此镇定,心里也十分冷静,他先是将青云针化身数百,使其如同骤雨,正面同蝠群相撞·但是青云针虽也是群攻之法,可惜与蝠群数目相较,则差之甚远,如此施为,尽管也有些力量,但若要为云冽减轻负担,却是不能了。
徐子青眼光也有些冷淡下来,此时已到秘藏之内,身边只有师兄,又是在妖兽尽出的山谷里,他还有什么好掩饰的·当下他也不顾其他,就心念转动,抬臂运掌——刹那间,三十二条血藤急速窜出,飞快于地面扎根,顿时张牙舞爪,将这方圆十丈之地,笼罩出遍地藤影·如今的嗜血妖藤,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
经过莽兽平原上一番折腾,又及徐子青同它多方磨合,虽说金血草才堪堪能种在丹田之内,还未成熟,到底也对妖藤有些好处,长久与金血草相伴,其能力也有所增长··故而妖藤即便并未分支,却长得越发粗壮,而其通身叶苞,也早已长得有拳头大小,尤其顶端那枚,更是早已生得如同碗口大小,内中细密利齿,清晰可见,已有了那上古绝世凶物的雏形,叫人望而生畏。
·一旁云冽见徐子青放出妖藤,竟也收回剑意,自身则往徐子青身侧稍移,同他一般,尽在妖藤环绕之中··而妖藤早先亦同云冽十分熟稔,也不消徐子青如何发号施令,亦不曾攻击云冽。
徐子青看到师兄行动,心里不由一震··早先总是倚赖师兄护持,而今他若能以妖藤破除此关,也算他护住了师兄一回·说到底便是再如何性情温和,堂堂男儿又岂会毫无血性的尤其云冽此番任他施为,就越发让他有了不少干劲来。
于是徐子青神色带了一份肃穆,并指一点,说道:“去”·妖藤容瑾霎时欢呼而起,藤鞭飞舞,几乎将此处半边天幕尽皆染红··那些千面蝠其实都不过是一阶妖兽,能在此地立足,原本全凭数目巨大、繁衍之力旺盛,一旦倾巢扑出,就算是金丹的修士,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就算有什么法宝能够护住身体,也禁不得几日冲撞,最终要葬身蝠口,往往被连同骨架一并吃掉。
只可惜它们此回算是遇上对手,这嗜血妖藤早年同徐子青丹田相融,乃是他本命之木,同他一身修为息息相关,却也如同他的分神,不过是放它出来时要耗费真元、且戾气有些骇人罢了。
然而一旦妖藤脱体,就可借助地气生成,便再不必要徐子青消耗多少了··这正是《万木种心大法》被称为逆天传奇功法之故··因此,妖藤此时只有欢欣享用的,却不会难以为继。
云冽之所以收手、反而让徐子青作法,也是因为如此··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且说妖藤肆意狂舞,那诸多千面蝠如同飞蛾扑火,前赴后继,要扑杀两个血气旺盛的年轻修士。
但却不料才刚刚飞来,就被血藤拦在外头,若是再来鲁莽冲撞,便只要挨着妖藤些许,就立刻被上头叶苞吞噬进去,化作一滩血水,填补妖藤饥肠··可叹它们惯来是天上地下、无物不吃,偏生在此地遇上了克星,反而成了妖藤的血食。
徐子青是全神贯注,唯恐走脱一只千面蝠··只是虽然千面蝠数目少些,但又怎会没有蝠王在那最大的山洞里面,也是栖息着一头蝠王,乃是六阶巅峰妖兽,它身后更有数十姬妾,也为六阶、五阶的妖兽,都为雌性,而毒性更强,食欲更加贪婪。
蝠王同子孙自有感应,很快便察觉子孙死了大半·待其率领姬妾出来,立刻见到妖藤作乱,杀戮无尽,登时怒不可遏··其早已炼化横骨,可发人声,开口就是一阵怒喝:“人族修士,敢灭我族群,我要吸干尔等血肉,炼魄抽魂,让尔等不得超生”·这蝠王已是半人之态,背后一双丈许长的蝠翼扇动,身躯十分魁梧,只是通体青黑,相貌丑陋,毫不俊伟。
它身后数十姬妾亦是张开双翼,不过却是肤色雪白,容貌艳丽,一双碧眼更是如同瑰丽宝石,尤其妖媚非常·只是她们一双雪臂裸露,柔美无比,连着的却是一双如钩铁爪,张口更是两根三寸尖牙,就立刻变得狰狞起来。
徐子青自不会因这蝠王一句喝骂收回妖藤,他那师兄则足踏剑意,纵身而起··这白衣剑修手里拎着一柄灵剑,就往那蝠王身上冷酷斩去——·“蝠妖受死。”
他语气冰冷,杀意刺骨··259·259、 ... ·灵剑中,有剑意贯通而出,直使得剑身“嗡嗡”作响··剑锋处,一条长虹如电疾行,眨眼间就落在一头雌体蝠妖身上,只听得“刷”一声闷响,竟已是将她拦腰斩断,五脏肚肠尽皆流淌,掉落在地。
这时候,其余雌妖顿时仰面张口,似是嚎叫,然而却并未发出丝毫声音,只能见到涟漪状的道道音波扩散开去,似乎并未传入耳中,却是直接作用于识海之内,让人不由得头痛欲裂,整个识海都动荡起来·雄妖更是愤怒,它方才见到剑光,竟是丝毫不及反应,就已被杀死了一个爱妾,而今也不多说,手中光华一闪,已是拿住了一座铜钟,用力一敲——·刹那间,钟声激荡,连带着将那些音波也扩得更远、波动更强,云冽神色冷峻,虽不动摇,但目光里却有一丝凝重。
徐子青在下方操纵妖藤,却是被这种种音波冲击,即便妖藤抽飞无数涟漪,也依然有些许泄露了来,同他触及··他心中不由暗道:不好·蝠妖之类,素来有音攻之能,无声无息,无形无影,但只要沾上,就容易被其引发内世界的狂躁,神识紊乱,甚至于血液沸腾,终究肉身爆裂,元神无处寄托。
此时虽有妖藤相助,但那蝠妖手头显然有一件法宝,正是利用那物将音波增强·那二者相得益彰,对师兄弟两人却很不利,尤其徐子青修为稍弱,音波泄露多了,他难免就要受到影响。
徐子青深吸口气,抬手取下头上挽发的细长竹管··那竹管才被他持到手中,就顺风化作一支竹笛,被他凑在嘴边,“呜呜”吹响··霎时,一种清心静气的笛音悠然而出,袅袅而起。
周遭那音波带来的压力骤然一轻··若是直面相抗,笛音或许不能奈何音波,可若是仅仅被容瑾漏下的那些,却是并不困难··故而徐子青双目微阖,垂首立于漫天妖藤之内,显得格外沉静,同那乱舞妖藤相称,正是一静一动,自有章法。
云冽剑罡扫处,音波纷纷都被震碎,他倒是有些担忧师弟,但稍稍留意,便发觉师弟处并无妨碍,故而再来斩杀蝠妖之时,便是毫无后顾之忧了··这些雌妖不过等同于金丹初期的修士,云冽素来善于群战,游走其中,一剑一妖,很快斩杀。
他身形如风,飘忽游走间,剑上又已多出了数十条性命了·那雄妖的确凶狠,可却不料云冽更加强势,它只一个晃神工夫,就见到众多姬妾纷纷惨死,着实心痛难当。
它当下合身扑来,抬手打出了一柄利斧·那利斧高有百丈,如同一座山峰,其寒芒烁烁,有一种劈天斩地的威势·当剑罡与其气势相撞,顿时就如同冰雪消融,竟是悄然散去了的,一时之间,居然占了上风。
云冽此时便认出来,这一柄利斧,竟然是一件宝器·按照常理,但凡宝器,非元婴以上修士不可使用,何况妖兽之类,向来不擅长炼宝,往往也是以肉身用力居多。
因此只一瞬间,云冽已看了明白··利斧的确是一件宝器,可惜即便认主,蝠妖不过等同金丹后期巅峰的修为,也不能完全用出利斧的力量,只是凭借着那妖兽强悍之躯,才能勉强使出。
但是正因如此,蝠妖不可能一直运用此物,它多半也只得几次攻势罢了··云冽早年常常与妖魔对战,早有不少经验··当下并不刻意强行对撼,而是身形一晃,已是出现在另一侧去了。
利斧劈下,惊天动地,却没能击中云冽··那斧威余波重重滚动,则被云冽剑意绞碎,不能伤他··而下方徐子青亦被利斧余威所扰,却是容瑾忽然将所有藤蔓举起,铺成一张血红巨毯,遮挡上方,生生地,将所有的余波尽数挡下了·那蝠妖一击不中,面色已是微微发白。
正如云冽所料,它能驱动这利斧的次数,总共也只是三次而已··且每一击劈出,都要消耗三成力量·三次一过,它便只能任人宰割·到此时,蝠妖姬妾死绝,对云冽的忌惮之心大起。
云冽扫掉杂鱼,再来同蝠妖对阵时,就越发显得剑意凛然,不可侵犯··下意识的,蝠妖发出一声呼啸··刹那间,无数千面蝠又从那洞穴之中汹涌飞出,汇聚成滔滔洪流,比起方才那团团“乌云”,竟显得更多上数倍了。
这些千面蝠在蝠妖的指挥下,形成了一种类似于阵型的的东西,分为不同形状,但毋庸置疑,都以各种形式将云冽包围起来·也许是看出下方的徐子青有妖藤守卫、并不能突破进去,因此后来的千面蝠就无视了徐子青,而是将所有火力都集中在云冽的身上。
——就算接近了云冽也要被绞碎,可千面蝠这等低阶的蝙蝠妖兽,对蝠王而言可以不断繁衍出来,哪里会心疼呢而今只要能阻碍住云冽的动作,让它将利斧劈准,就算是帮了它的大忙了·蝠妖这想法昭然若揭,根本不必细想,已是清楚明白。
徐子青在下方已不见音波来袭,加之方才血藤顶住斧威、正自委屈抱怨,他转念之间,便立刻明白师兄所处境地··他想道:那蝠妖能威胁师兄之处,不过就是那宝斧罢了,只要能助师兄躲过几回,那蝠妖也就不足为惧·因而徐子青就略略安抚容瑾,抬眼朝半空看去。
那处蝠妖正驱使众多千面蝠围击云冽,要将他困在一处,不能再灵活动作而它手中的宝斧,也焕发出阵阵凶芒,好似随时随地,都能脱手一击··徐子青神色微凝,心里着实不能轻松。
而后他也抬手一招,就有三五藤蔓簌簌钻回,在他周身形成一个包围,把他护住,随后他再屈指一弹,顿时另二十余条藤蔓冲天而起,转瞬之时,就到了云冽的身边·妖藤最好血食,天下之间,但只要是血肉之躯,都无物不能吞噬。
那半空里千面蝠虽多,于妖藤看来却只有满满食欲,恨不能立刻冲入其中,大快朵颐··于是徐子青才一声令下,妖藤已然迫不及待,立刻摇身摆动,在云冽四周招摇扫荡起来·不过呼吸间,原本在不断冲撞云冽剑意的千面蝠群已被吞去了好大一截,那血腥之气扑鼻而起,越发激起妖藤凶性。
与此同时,云冽剑意却是稍稍一收,挪移间也大有余地了··蝠妖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凶光··下一刻,利斧再度扬起,却是狠狠往徐子青那处劈了过去·它看得明白,下方那青衣修士修为并不如何高明,只是神通诡异,正同它的儿孙相克,但若是被宝器劈中,怕是立刻就要身死,到时再召唤儿孙,便是只剩下一击,也能对付那个剑修。
由此看来,这蝠妖也并不愚笨,它灵智早开,已晓得“柿子要捡软的捏”的道理了··徐子青心思只在相助师兄上,眼见蝠妖利斧出手,却发觉竟是朝自己劈开。
此时再召回容瑾已是不及,而他留下这几根藤蔓,则并不能承受利斧劈斩·眼看他已到生死关头,几乎立刻就要受死·但他却只见到白影一闪,自己的前方,竟是他师兄到来,生生与那利斧硬抗住了·原来云冽不论相对何等对手,从不忽视对方一举一动该,故而蝠妖才刚动念,云冽已然洞悉。
也是因此,他才能在蝠妖动手刹那先行一步,堪堪赶在了斧威到达之前·这一下硬抗,他就是毫不保留,释放出了十成的剑意·“师兄……”徐子青心里一急,面色顿时惨白。
师兄才是金丹初期的修为,如何能够硬接宝器威势,他原本以为此回能够相助师兄,莫非又再度成为了累赘么·但下一瞬,他就收起了所有想法··原来云冽虽是顶在前方,但身形却在不断后退,正是在以此种方式,要卸掉利斧之力。
徐子青心念一动,散开的妖藤也马上窜回,在云冽前方顺次拍动,一点一点把凝聚的斧威打散而他自己,则运起了木遁之术,拉动师兄衣摆,带他越发退得快乐。
如此足足倒退了有数里之远,又有妖藤连消带打、剑意轰碎部分斧威,才让两人逃过一劫··只是云冽正对利斧力量,仍是唇角溢出血来,正是内腑受创··徐子青见到,心里不由一阵窒闷。
他同师兄相识多年,唯独此回见到师兄受伤,当真让他难受极了··如今他只恨自己修行日短、修为不够,否则容瑾也能更加强大、恢复更多上古凶物的威势了··需知嗜血妖藤成体何等厉害,若他已然结丹,必能使妖藤再度分株,到时区区一件不能完全发挥力量的宝器,又算得什么归根到底,还是他太没用,才累得师兄受伤·不过恨归恨,但如今的徐子青也非是自怨自艾之辈,只是再度感觉到身后无形鞭策之力,要他越发努力罢了。
云冽抬手拭去血丝,神色却无丝毫变化,只唤了一声:“子青·”·徐子青一震:“师兄”·云冽道:“蝠妖只余一击之力,且宝器力量渐弱,威力不复。
你以妖藤驱逐千面蝠,我当全力而为,将它杀死·”·徐子青神色坚定,立时应声:“是,我也定会全力以赴·”·260·260、 ... ·霎时间,徐子青全力以赴,毫无保留。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三十二支妖藤尽数扬起,猛冲半空,以一种不容违逆之势,就把所有千面蝠全部笼在一方之地,不使一只遗漏··云冽手持灵剑,极快服下数粒丹药,随后飞身而起,直扑蝠妖·与此同时,蝠妖也是孤注一掷,它亦是用出所有力量,催动利斧,狠狠劈下·这一刻,两团巨大的光芒轰然相撞,方圆十里之地,草木土石,俱为齑粉。
徐子青也是运足全身力量,遁入妖藤体内,忍耐其中凶煞血戾之气,目光却死死盯住半空··那外部的波动带来无边压力,他只能紧紧守住丹田,不断运转真元,以求自保。
但饶是如此,他仍是能够感觉,他的五脏六腑,皆有损伤··如此悍然冲击,着实是余波阵阵,余威狂暴··可再如何狂暴,终有停下之时··良久,当飓风终散,天地间便是一片寂静,所有周遭生灵,全数被挤压致死。
这时候,半空里有一个黑影骤然坠落,砸在地面,变成了一滩烂泥··徐子青深吸一口气,忍住胸中疼痛,擦去了唇角溢出的血沫,他神色更是急切,焦躁地看向了那首先坠落之物。
随后,才微微松气··那不是师兄,这可真是再好不过··徐子青再去寻找师兄踪迹,就见到另一道人影亦是极快落下,到了地面后,又足足倒退数丈,才稳定下来。
他连忙遁出,踉跄过去,便见到师兄面色极白,几近透明,眉心处却有浓郁血色,这分明是受伤不轻的征兆,就让他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师兄,你无事罢”·云冽站得很稳,但手指之上,抓住的则只剩下一个剑柄了。
那灵剑的前端,竟已被庞然冲击震碎··而后他微微张口,似要说话,可却有一道血水流下,衬着他的面色,格外触目惊心··徐子青此时方知,云冽受伤之剧,竟是已到了说不得话的地步了·元婴以下的力量等级对拼中,他这师兄还是头一回这般严重……·心里担忧至极,徐子青赶忙过去,伸手欲要扶住师兄。
云冽微微摇头,指尖微动,朝蝠妖尸身处点了一点··徐子青见状,很是明白:“我知道了,师兄,这便去拾来,只是请师兄先服用疗伤的药物才是·”·他想了一想,强行运起仅剩下的一成真元,握住云冽手腕,将乙木之气送入其中,要将师兄受创的内腑稍稍增补,而后,才接过云冽手里突兀出现的一个瓶儿,将里头龙眼大小的朱红丹丸取出,连送三粒入得师兄口中。
这时候,徐子青才稍稍安心,转身去蝠妖尸身前头,将它手中的利斧宝器取了出来,而它身上的储物袋,也被他摘下··秘藏里不知有多少妖兽,也不知此回来了多少修士,这些东西若是留在此处、被旁人得到,说不定日后又是他们的祸事,故而要将其拿走,便是不用,也可换取资源以供修行。
云冽似是已有些好转,便开口说道:“这些物事,你且收好·”·徐子青自是应“是”,左右于他而言,即便东西在他手里,也同样是师兄之物。
云冽又道:“前去蝠妖洞,调息过后,再来上路·”·徐子青点了点头:“我明白的,师兄·”·两人原地又服用些许丹药后,总算有些力气,使了御风术,飞入上方蝠妖洞里。
徐子青并未收回容瑾,要让这妖藤为他们守护洞口,以防外敌,而他们师兄弟二人经此一役,都是元气大伤,若是不能好生恢复一番,即便继续前行,也只能送命了··二人落在最大的洞穴前头,就嗅到了扑鼻血腥。
在洞外两侧都是白骨累累,就算入了洞穴里,上方、左右石壁上,也都有无数人、兽的颅骨镶嵌,那些颅骨双目、口鼻之中,更有许多幼蝠,双目未睁,仍在胞衣之内··徐子青见到,皱眉不已,当下放出青云针,把它们尽数刺死。
而这蝠妖许多年来究竟食了多少生灵,只从这骨骸上看,也是难以计数,的确死不足惜··一路走,徐子青亦是为师兄打扫,他一挥袖,就有许多种子窜出,在一片濛濛青光下生成无数草株,将一切污垢沉淤之物尽皆清理,而悠悠草香,也把洞中的刺鼻气味扫空。·二人直至走了有百丈远,才终于走到了洞穴的深处··那处早先显然是布下了幻术的,虽是石具居多,看以其格局来看,想必曾经乃是效仿人间的富贵人家,极其享受··徐子青略松口气,这洞府内部,倒是没有什么人头颅骨之类,妖气确是重了些,却不至于让人难以忍受了。
随即他指尖簌簌钻出草茎,很快做成了两个蒲团,就递了师兄一个,自己也同师兄相对而坐,开始运功调息起来··好在徐子青是木属的修士,原本恢复之力就很强盛,加之方才他到底并未直面蝠妖攻击,所以尽管是重伤,但伤得也不算麻烦。
不过只用了两个多时辰,他身上的伤势已是好了七七八八,真元也在他以诸多丹药帮补之下,回复了七成之多··然后他睁开眼,却见他的师兄仍在疗伤,就不打扰,而是站起身来。
依照惯例,凡是修士进入秘藏、秘境等地,又或是杀死了生死仇人,所得之物均是可以自行取用的,但却不能随意杀死旁人,夺得对方财物,否则一旦被人发觉,就要受到惩罚。
自然,这些规矩只于仙道修士有些约束,可即便是仙道修士,私底下也未必多么遵守··而更有魔道中人百无禁忌,若想得到何物,杀人越货、曲意追踪,都是有的,更甚者邪魔道中人,可以洗劫一个宗派、家族,更有为炼制法宝而尽屠数十数百万修士、凡人的,都不在少数。
可见修行之路上多少争斗,能约束己身者固然众多,但肆行无忌者,也十分广大··如今徐子青是仙道修士,他到秘藏之内原本就是为了寻摸宝物,增加修炼资源,在这杀死妖兽或者寻到洞府之类的境遇里,自然也能搜刮所需之物。
他性情温和,却非矫情之人,此时疗伤已毕,便是要寻找蝠妖宝库了··依照常理,徐子青在这内洞府里四处慢慢行走,神识上下搜索,每一分寸,都不放过··妖兽之类皮糙肉厚,若是不成妖修,往往在技艺的精巧上不敌人修,而炼丹、炼器、阵法、符箓等精细之道上,通常也是造诣浅薄,哪怕是这居住的洞府,也别想有什么极高的禁制了。
果然,徐子青才寻了一时半刻,就已发觉有一处不妥··那一处正是在西北角的石壁旁,有一株黯淡植株几乎与石壁同色,就是一个极简陋的遮掩幻阵··徐子青寻到之后,屈指念咒,将青云针一触过去。
刹那间“砰”地一响,阵法就已告破了··迷雾散开后,那处出现的,则是一扇石门··徐子青用力将其推开,霎时间,一股汹汹热浪迎面扑来,竟是将他的脸上都烘得有些发热了·这里面,好浓郁的火气·徐子青心里微动,这般旺盛的火气里,想必也是有些不差的宝物才是,否则,也不会被蝠妖这般隐藏。
他如此想着,就在周身布下一层防护,抬步走了进去··内中有一条长长石阶,说不得有数百阶,直往下方蔓延··两侧底下皆有热浪,火气之盛,几近凝成实质。
这下方,竟是一个内藏的火山之口,有岩浆蕴在方圆一丈的池子里,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而在这岩浆中间,有一个小小的、赤红色的石台,又或者说是……灼热的泥土。
泥土上,生长着一株通体火红、犹如火玉般的植株,只有一尺来长,顶端却结着三颗拳头大的果子,已是十分饱满,甚至将枝头压坠,似乎就要掉落下来··以徐子青对植株的了解,自是一眼就认出来,此为一种极其珍稀的灵草,叫做“离火妖株”,需得有万年方能生成,若要结果,则得有三万载方可,且一次只得三颗,而若要果实成熟,便还得再过三万载。
·如此算来,非得有七万年的寿数,才能蕴养出这么一株离火妖株罢了··离火妖株上面生成的果实,非是能直接服用之物,而是每一颗内都蕴含着一束极为精纯的离火。
天下间火修皆知,离火乃是一种天地生成的异火,在诸多火焰中,也是最为霸道、最难收复的火种之一,同时其杀伤之力,也极为可怕··但若是得到离火妖株的果实,只消将鲜血滴入果皮之上,就可立刻渗入果实之内。
内中离火受了这鲜血,就立刻将供血之人视为亲人,收复起来,就十分容易了··可想而知,如此妖株是何等难得,又是如何让众多火修追崇·而今最为幸运的便是,这离火妖株,似乎已经成熟了。
想来那蝠妖许是要寻个良机受用这妖株果实,又或是有什么旁的打算,但是此时,却都便宜了徐子青了··徐子青的心里,也很是欣喜··他花费了南峥雅的财物,正是不知如何偿还,本以为要欠上他许久的人情,可此时看来,倒是能还他了。
这三颗妖株果实,正好其一给了南峥雅,另两颗,想必也能用作筹码,为师兄换来得用的珍贵之物罢··261·261、 ... ·不得不说,那一回南峥雅引徐子青前去易物会时,便让徐子青越发感觉到自身的局限。
诚然身为大宗门的亲传弟子,许多资源都有所保障,一些极为珍贵之物,若是赚足贡献,也能在十方阁兑换,着实要比散修们方便许多·但真正的重宝,却还是要自己以其他途径觅得。
譬如这易物会便是其中一种,可手头里若无等值之物,也只能干眼瞅见,让得用宝物自指缝溜走了··故而自那之后,徐子青便心里有些打算,到了这秘藏之中后,各处也更加留心起来。
正如此时,他便有心要先把妖株果实摘下··只是但凡灵火之物,都要有炎玉所制玉盒保管才好,徐子青为木属修士,所备下的炎玉盒并不甚多,且这离火炎气十分厉害,普通炎玉恐怕也是无用。
略想了想,徐子青就将目光往四处投去··火气旺盛之处,应能生成炎玉才是··神识穿透如雾火气,徐子青很快便在那火山口边缘之处,发觉了一些彤红之物,那色彩十分光润,内中透出的炎气,要比寻常所见都浓郁百倍。
那是万年炎玉·是了,这离火妖株既然能在此地生长,火山口也必然寿岁不短,理应也是以万年计数的,因此自能够生成万年的炎玉的··只是炎玉依附在火山口内,怕是难以拿到。
徐子青目光微动,决意先试上一试··下一刻,他的掌心里就簌簌钻出一条青藤,往前方探去··不料才前行两三丈,那青藤前端便已焦黑,再若要试探,就将内中生机全数抽干,变成了一截枯藤了。
而既然是枯藤,哪里来的韧性去取出炎玉·眼见此举不成,徐子青的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倘使容瑾在手,它正是水火不侵的,就可无碍,可是容瑾此时正在外头看守门户,依循常理,除非他亲自前去收取,否则也只是在外头扎根,并不能回到他的体内来。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不过……·徐子青心念一转,将《万木种心大法》运转极致,且意念里遥遥呼唤,正是将他与容瑾那一丝牵系唤起··果然有用,容瑾虽然在外,到底离得不算太远,故而他连连唤了数次后,容瑾的意念便也模糊传来。
“娘、娘亲……吃……好吃……”·徐子青不由一笑,容瑾心性一直如孩童一般,而今撒娇起来,也别有一番可爱··现在的徐子青早不会对容瑾的嗜血天性有所防备了,相处这许久以来,容瑾已为他功法的一部分,同时他更已明了容瑾本性如何并不重要,就算暴戾,却也只消约束便好。
而容瑾就算是上古凶物,可只要他徐子青不会堕入魔道,那容瑾也不会掀起修罗地狱……因而为善为恶、如何行事,都存乎他一心而已,不必为外在所惑··徐子青便传去安抚意念,又立即要容瑾传回一支枝蔓来。
几乎只在立刻,他就察觉丹田深处一股热意微微攒动,乃是嗜血妖藤种子有所感应,之后徐子青再伸出手掌,掌心便有一根血藤悄然窜出,在他脸颊之上亲昵磨蹭··同时他也知晓,外头守门的三十二支藤蔓,如今该也只剩下三十一支了。
现下有血藤在手,徐子青轻轻传过意念:“容瑾,你可受得这火山之热”·虽他推测理应无事,不过容瑾毕竟尚未成熟,还是先问上一问,以免它有所损伤。
容瑾将身子摆动摆动,意念里颇有几分得意之感:“不、不怕……”·徐子青闻言,就放宽了心,抬手让容瑾自主行动··那容瑾也的确善解人意,同徐子青可说是心念相通。
很快,只见那粗壮血藤在半路骤然化作拇指粗的细藤,随后就伸长数丈,直直窜入了火山口中,那般灵巧动作,几乎只用了几个呼吸工夫,已将火山口边缘炎玉余下,又极快地窜了回来。
徐子青自然运起真元,要想法子去接,容瑾却是一扭身子,把炎玉搁在了地上··顿时地面升起“嗞嗞”白烟,原来炎玉之上热度着实极高,又附着火山口中灼热炎力,竟将这地面都烫成了这般模样。
徐子青摸了摸容瑾叶苞,道一声:“多谢你,容瑾·”·容瑾再蹭一蹭,越发显得爱娇了··过得一会,那炎玉热度降下,上方火雾散去,现出真实形貌来。
那乃是厚约一尺,又有三尺见方的彤红玉石,看着极为平整,竟似一块玉板,可见这天地生成之物无需雕琢,已能成就如此可塑形态了··徐子青并不耽搁,很快取出一件灵器,正是刀形,十分锋锐。
随后他便将真元注入,生出一阵刀光,再将其运转起来,对准玉板,逐渐切割··有神识导正,不出半刻,他已切出三只玉盒,余下大半并刀形灵器,则都被他收入储物戒中。
之后,就要摘取果实··那火山口离得远、热度高,徐子青自是无法接近,便还是由容瑾出手,极快地将那三颗果实摘下··而徐子青动作更快,在半空里就抛出三只玉盒,分别将三颗果实接住,以真元卷回。
到手之后,炎玉盒里热气极盛,又被徐子青用符箓封住玉盒,才再收入到储物戒中··做完这些,徐子青才松了口气··火山口里,还有一块热泥以及离火妖株成株,若是想要移植,必是要连同那热泥一同了,若是要最为稳妥,那更是要连火山口里岩浆一并收入才好。
以徐子青如今的修为,可没有这般合适的收取之物,就连寻常的储物戒,也是不行的··想了一想后,徐子青便先将此事搁下,欲等待师兄调息过后,再看师兄是否有相应器物。
说来也是奇异,三颗妖株果实摘取之后,这洞中热度几乎少了一半,也是因为如此,倒是让徐子青的神识能探得更远了··这一探,他便又寻到了另一处隐秘之地。
就在西南角落,又有一扇暗门,原先因火雾阻挡,神识没能探测深入,才到此时方被发觉··徐子青也不迟疑,要容瑾护住周身,就抬步往那处走去··这一路上,也没什么禁制、关卡,到那暗门外,他只用真元一推,那沉重石门便已大开。
然后,他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徐子青见过很多宝物,也进入过一些洞府,但从来不曾见过如此……杂乱而令人惊异的藏宝之地··不错,此地乃是一间密室,内中便是那蝠妖一生珍藏,数目着实不少。
只是这些法宝分明灵光湛湛,看来都是品相不错,可偏生摆放毫无章法,竟是一堆一堆、乱放一气,实在是让人无法直视·其中有刀枪剑戟,有符箓法衣,有其余诸多种类法宝器物,全数不曾划分,混杂一处。
另一侧更有一堆玉简,也不知内中所载何物,玉简对面则有数百书册,页面十分古朴,看来也是年代久远,却不晓得是功法还是杂书··另还有毛皮、兽角、矿石,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如此多的物事,大多都是人修所有,可怜那许多法宝中,灵器与魔器也都不分开,以至于灵气魔气混合起来,就使得两种法宝上光芒都有不少损伤了··着实是暴殄天物。
徐子青见状,深深叹气··左右师兄正在外头疗伤,这些物事他自然都要带走的,不妨就在此处先行规整一番罢·如此一忙,就是三四个时辰。
那堆积起来的诸多法宝里,仙道的自与仙道放在一起,魔道的与魔道也要搁在一处,玉简都要将神识探入、弄清其中所载何物,书册则也要观看其名,再来分划,若是封皮书名已失,就要小心翻开,再来分辨。
且这些事务做起来也颇为麻烦,这许多的物事虽是早已失却主人,但其中也未必没有禁制、咒法阻碍,每逢触碰,都要万分谨慎·更有一些灵光黯淡的法宝也要处置,若是魔器则无可奈何,可若是仙道法宝,则能将木气送入,稍作蕴养。
徐子青神识用得极快,也当真是半刻不停··直至身后忽然有人唤道:“子青·”·他才停下动作,回过头去··只见那一位白衣剑修静静立在身后,神色冷峻,但气息却很是醇厚沉静,似乎已是没什么大碍了。
徐子青见状,微微一笑:“师兄,伤势都好了么”·云冽颔首:“已无事了·”·徐子青便放下心来,将他已规整了七七八八的物事指点一下,说道:“我方才醒来,寻摸到蝠妖暗室,便发觉一些宝物。
尤其这里蝠妖珍藏数目极多,只是放得太乱,我便先如此整理,之后如何处置,还请师兄示下·”·云冽目光扫过那些物事,便抬起手来,打出数道白光过去。
徐子青抬手一接,果然是四枚储物戒,他便一笑:“书册玉简归为一处,仙道法宝一处,魔道法宝一处,其余炼器之物一处……师兄可是此意”·云冽略点头:“收取之后,你便收起。”
这些器物虽多,但算起来也都是元婴以下之人得用之物,说到底,对云冽而言是用处不大,可对如今不过化元期的徐子青而言,便是一笔不小财富,不论是日后打点或是换取资源,都是极为有用。
徐子青自明白师兄一片爱护之心,只因他心意绝不下于师兄,便不矫情,将诸多物事尽皆收了··转瞬间,室内便已空无一物··而后,徐子青将三个炎玉盒取出,又道:“师兄,我还得了此物,要说与你知道。”
262·262、 ... ·云冽见到,便开口:“说罢·”·徐子青一笑,果然将来龙去脉尽皆说出,再一指那火山之口,侧头问道:“我想要将此物全数收取,却无盛装之物,不知师兄可有法子”·云冽略点头,手掌中现出一个钵盂似的物事,看着澄黄一片,仿若琉璃,但又有一种柔和灵光,显得煞是好看。
只见他微微动唇,那物便光芒大盛,竟从中扑出一条匹练似的黄光来,直冲那火山口处··很快,这黄光将火山口绕了几个圈子,随即居然把它整个包裹起来,吞吐不定,再下一刻,就又化作一团光芒,窜入了钵盂之中。
而那原地之处,火山口已是消失得无影无踪··如此轻松,实是让人惊叹··徐子青自也露出一分讶色:“师兄,这是”·云冽道:“佛家须弥钵。”
徐子青仍有疑惑,须弥为山,这须弥钵,必然是一件储物器具了·他略想想,莫非须弥钵中,恰能装入一山之物么·寻常的储物戒虽看似广大,其实内中所纳多半也不过数十丈方圆,若要更多,则需得有储物镯了。
但若要装下一山,可非是普通的储物戒、储物镯所能做到··云冽看出他眼中不解,便说道:“确是一山·”说罢,将须弥钵托出,朝前处略递了递。
徐子青得师兄解惑,又见师兄此举,心里十分欢喜,就抬起步子走过去,低头来看··果然须弥钵里,有一座火山昂然而立,火山口里火泥岩浆一点不差,火泥上离火妖株亦是毫无缺损,的确是收取进去了。
若是将神识送入,内中火气也很是灼热,同方才在外头所见一般无二··云冽见他看过,就将须弥钵放入他手:“你可收起·”·徐子青目光微亮,一挥手收进去,再把三个分作两份,其中一份只有一个盒子的,他同样收了,笑道:“这个我拿去还了南峥兄人情,余下两枚,师兄也收起来罢。”
云冽也是挥手,就把两只炎玉盒收下··徐子青见到,唇边笑意越发温柔··师兄不同他推辞来去,可见也是将他当做了自己人的,才不算计人情,只作寻常……如此也让他极为满足了。
且说两人这般将蝠妖洞中之物搜刮一空,徐子青方有感叹··他来时便不说身无长物,总也是没什么好东西的,但现下不过得了一洞之财,竟已觉囊中丰盈了··果然天下修士皆爱奇遇,恐怕多半都是因着如此。
恰师兄弟两个修为尽复,东西也尽得了,自不会在妖邪的居住多做停留··很快二人走出洞穴,又被徐子青抬手将容瑾收回丹田,就继续往前方行去了··绕过这一座蝠妖占为巢穴的山峰,徐子青就见前方是一处峡谷,谷里生着许多灵草灵药,其灵气之旺盛,比之三阶灵脉还要更胜几分。
·徐子青便觉有些奇怪,但抬眼见到前方一片河流,就有些明白··那湖泊里不知有什么活物,想必是不能上岸的,才容得这峡谷里灵药生长、不曾被人采摘,而后方无人,自是被蝠妖所阻——纵有木属修士被这些灵气引诱而来,也多半都入了蝠妖与其子孙的腹内,故而也才让蝠妖洞中有那许多人修的宝物。
可这样说来……莫非这秘藏里曾经不止一次开过么又或者,这秘藏之中除却妖兽灵物之外,且还有人修居住·这些个思绪在徐子青脑里转了一圈,又被他按下。
左右不论是哪一种,他在秘藏里呆得久了,自能知晓,却不必多思··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想定后,徐子青就纵身下去,用些木属的小术法,开始尽情采摘灵草灵药了。
说来早先在小世界秘境里得到的灵草,因沉淀了乙木之精、吸拢一方木气,多半都不过是千年年份,至多数千年,即便万年灵草,也是稀少,且也非什么珍奇之类,才让他到后来之时,没了什么太大用处。
但此回却很不同,这峡谷里的灵药颇为珍稀,更有些传言早已绝种之类·而年份更是久远,粗粗一看,就有不少上万年之物,甚至五万年、十万年的也有一些,但更加久远的就极为罕见了,至多不过三五株罢了。
徐子青很是尽力,若是结果且果实未熟的,都被他连着下方泥土一同崛起,放入了灵玉盒内;若是成熟了的,便摘取果实,移植成株;若是株苗未熟,也一同移植·此三类若是株数不少,就留下几株,并不全部取走。
而若是株苗成熟无果的,就仔细摘下,却把根须留着,以待后人··装入了玉盒,又得用符箓封好,不使灵气外泄·如此连番运转真元,也很是耗力,便使他额头上也沁出汗来。
不过他能得如此奇遇,心里却很高兴,当下服食一粒丹药后,就继续劳作起来··过了有一个多时辰,徐子青总算弄了个差不离的,才要直起身来··不想他腿上略略发软,不由向后一退,却是给个什么物事硌了一下,他就半蹲下去,仔细地看。
只见他原本脚下踩了个鸽卵大小的硬块,看着如同石子,却是通体褐色,显得隐隐有些奇异··徐子青用手一碰,又觉它微微发软,心里越发好奇,便以为或是什么奇物。
只是他既认不出来,就要问上一问,便抬头唤道:“师兄,你来瞧瞧”·云冽本在一旁等候,闻言也走过来,神识扫过,要来辨认··不过他看了看,也不认得,就说道:“此物不知来历,但并非寻常,你且收好,来日再寻用处。”
徐子青觉得很是,就把它也收了起来,因它是从灵株附近所得,就也同灵株收到一个储物戒中了··只想着,若是日后机缘巧合,总有认得的时候,到那时再如何用它,就自然得知了。
到此时,两人收获已是极为丰富··再往前头有河流拦路,两边的山峰则呈向外之势,恰恰把河流包在其中··这河流与另一边山壁相靠,再往前时,则河流越加宽阔,就与两边山峰都挨在一起了。
两人如若要往前走,必然会遭遇河水封路··徐子青仔细回想方才所行路径,并思索碎图上虎形山脉地势,便知那万蛇谷正是在虎爪之处,他们所行到此,是到那猛虎的两条前爪合拢之地。
这便说明,越过此河,穿过两边山峰,再前行不远,就该是山脉之外了··到那时,再不必被山脉中的规矩束缚,也能御剑飞行··不过眼前河水滔滔,也不知其中有何生灵,便有些难办了。
毕竟是在这遍地危机的秘境之内,就算是那看似平静的河流,也未必不是一处险难之地··不能飞行,步行则无路,莫非要攀援到山壁上过去么·徐子青神色凝重,他看一眼陡峭山壁,再看向云冽时,目光里已有询问之意。
云冽看他一眼,略略点头:“且贴于左侧山壁攀爬,若有异状,则御风而行·”·徐子青听得,应声答应:“也只能如此了·”·因要警惕四周,二人定下由徐子青攀在前方,而云冽实力更强,便在后方护持。
徐子青也不迟疑,纵身一跃,手掌已抓住一块凸起岩石,他一手用力,稍想了想,另一手拈起法诀,拍在肩头··很快,他肩头处就窜出树根血藤,往前方攀援,原来是他对功法已有不少了解,此时利用其中一种转换的法门,就把容瑾出体之地换了一换。
如此前有容瑾探路,后有师兄相护,就将徐子青安全许多··徐子青做好准备,身后倏然风声响起,身后约莫一尺处,已有衣袂之声··是师兄来了·随后又是一种森然寒意逐渐溢出,正是云冽将剑意稍稍放出,把二人围住,也是另一层防护。
徐子青被这剑意一裹,心里突然一跳,面上也不由微微发热··这不怪他心生遐念,以往他同云冽也时常亲近,只是每逢亲近,总是能见到他师兄的面貌,就算心里欢喜,次数多了,便也不至于如初时那般羞窘不安。
可如今却是不同,云冽只在他后方,他只能有所感知,却见不到他的容颜,又能触到师兄剑意、闻得师兄气息,如此一来,正如同被师兄环抱在怀,要他如何不生绮思·故而他心思一动,动作就是一顿。
下一刻,云冽嗓音便传了过来:“子青,速行·”·徐子青立刻回神,顿时有些赧然··此处约莫还是险地,他却那般动念,可真是、真是……一时间有些羞臊,他便马上沉心静气,正了神色向前攀爬起来。
师兄弟两个也算十分默契,凡徐子青前行一步,云冽自也是跟上一步,而徐子青抓握一块凸出岩石,他手掌离开之际,自有云冽再抓握上去··这原本是二人为避险难刻意而为,但做起来却能丝毫不错,也足见二人对彼此之信重了。
如此沉默行了一段,师兄弟两个都以肉身体力行动,并不随意耗费真元,因此虽肉身稍有疲累,实则只要真元一动,就可立刻回转,很是方便··不知不觉间,便已过了有半个多时辰。
下方的河流早已拍在两边石壁之上,河流滚滚向前,似乎也有些湍急起来··忽然间,河水中猛然出现了一个涡流··263·263、 ... ·徐子青察觉到,心中顿时一凛。
……是什么·他念头一动,容瑾已护在周身,自己则低头下望,去看那涡流之处··只见那涡流之内,有一道黑影徐徐而来,身形之巨,几乎横贯河流,让人见之生畏。
此物渐渐向上浮动,身子便有倾斜,而后一颗头颅自涡流之中缓缓昂起,呼吸喷吐,而水涡也越发扩大起来··待那物探出头后,便不再继续上浮,而只是翘首相望,目露冷光。
·它生得驼头、驴嘴、龟目、牛耳、鱼鳞、蛇身,通体墨黑,神骏威武,一身气度··如此外观,看着很是眼熟,同时又隐隐有些尊贵之感,让人一见之下,就有些神魂震颤。
这形貌,分明是一头墨龙·徐子青不由倒抽一口凉气,一时间震在当场··龙乃神物,修界凡有身含龙血的兽类已是备受追捧,尤其蛟类妖兽,数目较多。
但也因着这蛟类有龙之血脉,方能在海域之中,占据一方霸主之位··可哪里有人亲眼见过一条龙·修界灵气虽盛,却也经不得神龙降世,更养不得一头神龙·不过徐子青马上又回过神来,这水中之物头上无角,而神龙必有龙角……只怕这也并非神龙才是。
想到此处,他却也不能马上放下心来··他进秘藏以来,便见到了诸多神妙之处,可知上古修士之能莫测,着实让人难以心安··而这一头类龙之物,谁知其得神龙精髓几分·它既能在这里安然无恙,想必也有不小的神通。
如此思来,徐子青越发戒备··正这时,云冽却是开口:“此为虬·”·徐子青一怔:“……虬”·他似是想起什么,双目骤然大睁。
虬者,无角龙也,乃是龙之亚种··凡人曾有见之,以为其为尚未长成之龙,然而修界之中,却是知其根源··不知何年传下典籍,言明此物正是神龙与妖蟒交媾而得,因血色不纯,不能于仙界常驻,故而贬入修界,任其自生自灭。
然而虬族原本极少,后凡修士遇上,必然聚众杀之,其一身精华虽不及龙身之物精纯,到底远胜其余诸多杂脉,便是人间至宝了·长久下来,虬族渐渐绝迹,而一旦神通大成,亦要生成腥风血雨,甚至堕入邪魔之道,统御一界天地。
因此徐子青得知此物为虬,便不由生出一丝惊惧来··虬族一旦成年,便堪比出窍大能,寿数再长,则可至大乘、渡劫,且因血脉之故,毫无天劫……这一头虬族如此巨大,绝非幼年,那岂不是至少出窍修为·他同师兄就算资质不低,但境界与它相比,就差之远矣……·徐子青到此时,亦只能强自镇定罢了:“师兄,与他拼斗么”·他已然做好准备,要与师兄同生共死。
下一刻,徐子青肩头便有一手压住,那手极为稳重,而徐子青此时方知,原来之前他已有些微微颤抖··云冽说道:“此虬寿元将尽,已非你我对手·”·徐子青身子一僵,再来细看那虬,便知师兄所言不虚了。
方才他被情绪所扰,未能仔细查探,现下就发觉这虬族身形虚浮,已无早年矫健之姿,它威势虽重,却是自骨子里散发而出,乃是天生尊贵,而非修为强悍而生··它头颅虽是凶猛,可眼里已无锐气,目中神光微黯,果然已现老态。
这修为看来,也不过堪堪比金丹后期强些,但比之元婴,又要逊色不少··若是他同师兄当真与其打斗,只消拼得受上一些伤势,定是能够将其拿下的··而后他二人便能得龙鳞龙血,甚至龙之内丹,皆入囊中。
这实在是一件天大的诱惑··只是……·徐子青神色里,却有几分复杂··龙族虽老,龙威犹在··即便只是亚龙,也是如此··故而它即便困于浅滩、只占据这一方窄小河域,仍是能震慑一方妖兽,使其不敢侵犯。
因此,才有后方数个妖兽巢穴不敢越雷池一步,也才有这一片灵草灵药保存完好··徐子青能得到那许多灵药灵草,未必不是有这虬族恩惠的缘故,而他转世之前,所居国度世代供奉神龙,不说早有因缘,却也是心怀不忍。
他或者对身具神龙血脉的各类异兽十分垂涎、也不吝出手,但若要将这与神龙绝类、已然垂垂老矣的虬族剥皮抽筋……他果真是不能动手··心有遗憾,可事不愿为,便是如此了。
只犹豫一瞬,徐子青便回过头去,看向云冽:“师兄,它难得平安无恙,活到此年,我……”他一顿,“我欲由它寿终正寝,师兄以为……如何”·他此时想道:他的确有恻隐之心,可若是师兄所需,他便不愿为之,亦会为之的。
而云冽面色虽冷,但对他这师弟许多心思,都能了然··他见徐子青这般踌躇,自是一眼看穿:“赶路罢·”·徐子青骤然抬头,目光微亮··师兄竟愿意放下这虬族·他一转念,又心里欢喜。
是了,师兄如此刚正之人,虽以杀止杀,却也不是滥杀自私之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虬族年迈,眼见可享天年,这本来就是一种福气,且对方毫无恶意,如若为一己之私而夺这老弱之辈的性命,岂非是同本心相违背了·他有不忍,师兄七情虽是冻结,却极有原则,放过此虬,也是理所当然。
徐子青面色柔和,便对下方那虬族说道:“我师兄弟二人不过是路经此地,无意与尊驾为难,这便要离去了,还望尊驾莫要阻拦·”·虬族灵性极高,非妖兽,非神兽,亦非灵兽,可于人语理应是通明的。
果然虬族闻言,正是纹丝不动··徐子青见状,就放下心来,再度往前方行去··不多时,师兄弟二人已然快要离开那虬族视线,忽然间,一道苍老嗓音传来。
“小儿心意,老朽感念,以此相赠·”·徐子青一惊,就觉身后风声,立刻回头··便有一团金黄龙气扑面而来,温和醇厚,满含善意,让他情不自禁,就手一抓。
徐子青手掌里顿时握住一团柔滑之物,出手之内,十分温润··他低头一看,便看到那金黄色的龙气呈球状被他抓握,内中有拇指大的龙血一团,又有三枚黝黑鳞片、数根龙须,居然很是丰富,其中价值,更是难言。
这、这可真是出乎意料……·当下间,徐子青便诧异抬眼,看向云冽,眼中有些不解之色:“师兄,此物……”·云冽神色不动,他左手附着山岩,却挪出右手,抚上徐子青发顶:“心正则气运不损,你大可收下。”
徐子青微微一笑,便不说话了··或者师兄所言不错,他因着心中并无贪念,反而得了老虬好感,得了这三件物事··此为老虬情愿所给,丝毫不沾怨气,于他而言,更是馈赠了。
徐子青心有所感,收了赠物后,立时回首扬声道:“多谢尊驾,就此别过”·老虬此时头颅一点,身形一沉,就潜入河深之处了··作别这老虬之后,师兄弟二人行动更快许多,又有近一个时辰,就能见到长河尽头。
·这河域正是老虬蜗居之地,故而一路之上,再无险难了··长河尽头水源断绝,分化为数条溪流,往四处而去,左右山壁也已尽了,此时正是出了那猛虎山脉,二人尽可凌空,不必再受山中规矩所束缚了。
徐子青到这时,才觉之前那一日一夜着实有些惊险,那不远的路程,居然波折不断·不过他倒是心里有些踏实,不止是因着得了许多好处,也是历练之后又多了许多经验之故。
两人神识往外延展,竟不能探明这一处地域如何广大,原来不过是一片碎图上所绘情景,当人置身其中时,却也觉得自身极其渺小、难以窥见世界方圆··此时,便有一个问题了。
他们师兄弟两个是为寻庚金之精与剑形木而来··庚金之精要往金气旺盛之地寻觅,两人自狐王手中所得碎图虽有痕迹,但毕竟那碎图同此处并未相连,寻找起来,有些困难。
故而他们既是同轩泽一同进来,便还是要与他会合,先就近去见剑形木才是··只是……此地如此广大,要如何寻找轩泽·若是放出讯号,他们二人在这秘藏之内也算势单力孤,恐怕一个不慎,要引来不怀好意之人了。
正在徐子青思忖时,云冽已抬步往前走去··徐子青立刻跟上,一面也没忘了放开神识,警惕四周情形··山脉之外便是一片广袤土地,一望无尽,上头也有一些小山脉,却是不比那猛虎山脉来得险峻。
因着有草地成片,对徐子青而言很是有利,故而这一段就有他使木遁之术,带他师兄云冽遁行,也省了不少的气力··很快行了颇远,可惜仍是不见轩泽踪迹,眼见前方就有一片密林,为防内中有什么不妥,徐子青还是在密林之外,就已然是停了下来。
不过才刚刚停下,徐子青还未及同师兄商讨什么,那林中,就已然传出了几句人声··徐子青心里一动,就抬眼看去··便就在这时候,密林里突然走出了几个人来。
一时之间,徐子青戒备之心大起··那些人……好重的戾气··264·这正是三个魁梧大汉,相貌上都有几分相似,粗粗一看,就知他们定然有血缘牵系,只是不知是兄弟,还是其他亲族。
徐子青暗暗打量,这三人除却一身戾气外,血腥之气亦很浓重,眼中贪欲旺盛,周身隐隐有邪恶之意,看来的确不是什么心怀良善之辈了··云冽见到,双目一冷:“邪魔道。”
徐子青一皱眉,果然么··三人出来之后,自是一眼见到这师兄弟两人,当下头前那个便是舔了舔唇,那目光便从徐子青的面容寸寸往下,似是要将他衣裳剥下一般:“桀桀,好嫩的雏儿……”·这视线肆无忌惮,徐子青周身恶寒,只觉像是要被那目光舔过,着实恶心不已。
他立刻后退一步,劈手在前方划出一道灵光,将那其中淫恶之欲阻拦在外··同时,徐子青更是心生三分厌恶··不过不待他来出手,云冽六识敏锐,已是眉心金光一闪,放出一道森寒剑意,直冲那口出秽语的大汉而去。
而云冽杀气更是凛冽,气机锁定,杀意冰冷··那大汉反应也是极快,他见到剑意劈开,当下托起一个一个金锣,居然一下敲打,就放出音波,同剑意相撞··只听得“轰”一声,音波立时绞碎,剑意却也毁了大半,而另小半却行得极快,倏忽间已至大汉面前,把他小臂炸成粉碎。
“大哥”·“大哥小心了”·另两个魁梧大汉声音急传而来,却未料到云冽出手如此厉害,竟是即便及时对上,也不能将那危难消弭。
可那“大哥”却“嘿”地一声,眼中闪过凶光:“剑意啊……这剑意杀气之盛,果然是当年那个胆大妄为的毛头小子”·另两人一听,立时双目发赤。
“大哥,他就是那个杀死了我们四个兄弟的剑修”·“三弟,大哥绝不会认错人,这必然就是那个五陵仙门的云冽了”·刹那间,三人的周身,都鼓荡起了深深魔气。
“想当年,我斛山七魔何等威风,而今只剩三人,都是云贼之过”那“大哥”狠狠说道,“云贼杀我兄弟那般狠毒,哼而今倒是护着小情人了”·另两魔也说道:·“他杀我们兄弟,今日合该落入我们的手里”·“云贼若是你还在五陵仙门倒也罢了,你既敢来此秘境,又被我等兄弟撞上,就拿性命为我那可怜的弟弟们血祭罢”·当下那三魔都不在言语,一齐朝云冽方向紧逼而去·云冽自也毫不慌乱,他手持灵剑,抬步迎上。
下一刻,那三魔一人就战在一处,招招杀机,绝不留情·唯独徐子青,却是在之前就被云冽袖袍挥过,整个倒退数丈,站在了战局之外··徐子青心里,便是惊疑无比。
他此时哪里还不知晓他师兄是遇上了了仇人了·先前因大魔淫邪而生出的怒意,在此时也全数变成了对师兄的关切之情··要说这斛山七魔,也的确有痛恨云冽的缘由。
数十年前,斛山七魔纵横于一郡之地,因七人俱是金丹魔修,又乃是同胞兄弟,故而在当地作威作福,不说是卷起了腥风血雨,却也是无人敢惹,时常做出一些灭人满门、逼迫一郡居民的恶事。
而且斛山七魔非但是杀人如麻,也性好美色,纵欲无度·凡是家中有好看些的男女,往往都可能遭到毒手,甚至这些魔头仙凡不忌,只消容颜美貌,都是要将人掳走。
众所周知,金丹真人极是强悍,何况魔修里炼体之人甚多,尤其力量充沛,欲望也越加强盛··可想而知,这些魔头若是掳来的是修为比他们低些的修士,就是采补干净,再弃尸炼魂,若是凡人,则往往经不得一次情事,就往往爆裂而死。
而七魔中最小的魔头尤其喜爱凡间男女,若是操弄时身下之人承受不住、爆裂开来,那猩红血肉扑于他的身子脸面,就更是让他兴奋欲动不已··如此种种罪行,让人发指。
可这斛山七魔又极为狡猾,他们即便是生掳修士,却从不对大宗大派的弟子下手,使得大宗大派之的元婴老祖不至于对他们多做留意;而一旦有大宗门年轻一辈的高手接了任务前来剿魔,他们又偏偏从不正面对敌,逃遁极快,让人无法追寻踪迹。
故而长久下来,真是无人能够奈何··可惜这一切都在云冽下山历练时打破··那段时日云冽已是领悟了剑意,一身修为十分强横,已达到能够撼动金丹的地步。
在途经那一郡之地时,恰是有年纪较轻是四个邪魔要灭杀一个九品宗门之日··云冽发觉魔气聚集,自是前去一探究竟,便见到那四魔、五魔正用魔功撕裂该宗仙道修士,另外六魔七魔却是各自拉扯了一个相貌妍丽的女子,压倒地上,正行禽兽之事。
那处悲声阵阵,更有不少弟子目眦尽裂,却是因着修为不够,不能反抗··其中四魔尤为猖狂,他正是手里抓着一个身形瘦削的金丹老者,正是咬了他的喉咙吸吮血液,再有一位青年金丹正迎上五魔,却分身乏术,手中的招式,竟已是有些凌乱起来。
如此下去,此宗必灭无疑··而这一个九品宗门并非头一个如此凄惨,也不是唯独一个··云冽虽不知七魔尚有更为造孽之事,可见到这一幕景象之后,却也是杀意冲天,立刻剑意横扫,首先将那正行淫事的六魔头颅斩下。
只看那六魔下方兀自冲撞,面上淫笑尚存,可他那一颗大好的头颅,却是骨碌碌滚出老远,颈腔里喷出的血液,亦是溅了数尺·这一道剑意过来斩杀魔头,可是把其余人等都震了一震。
被六魔行淫的女修却是头一个惊醒过来,她不顾身上一片狼藉,居然把飞剑拎起,对准六魔尸身一阵乱劈,口中笑道:“果然该死死得好”·女修悲愤之声下,众人也都反应过来。
见有如此厉害的剑修前来相助,那九品宗门之人士气大振,齐齐抱着必死之心,就越发顽强起来··而那三个魔头,却是有丧弟丧兄之痛,再不顾手头之事,是齐齐合围,要来诛杀这杀人凶手。
不过到底有青年金丹缠住五魔,便是受伤,也不肯放他,另两魔倒是左右夹攻,只是他们却不曾料到,这一个分明只是化元的小辈,居然可以在正面迎敌中,要了他们的性命·也是这几个魔头因为修行时日较短,都只有金丹初期修为,七魔更是刚刚结丹,乃是三个兄长为他庆贺,方来屠杀这一个门派,权作取乐的。
可惜他们多行不义,终是在此日遭了横祸··云冽便只有化元期修为,但有剑意傍身,也只是拼着受伤,将那两个邪魔斩落,之后云冽再去相助青年金丹,便不多时,就把最后的魔头也都除灭了。
这九品宗门侥幸不曾全灭,欲要感激云冽,云冽却并不停留,转身而走··因此当另外三魔得知兄弟噩耗时,这一个小宗门早已是逃到了不知何地,待三魔终于探听到云冽身份时,云冽早已不在那一郡之地,更是历练结束,回去了宗门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五陵仙门乃是大型宗门,他们这三个魔头虽有金丹后期、金丹中期的修为,却如何敢同这庞然大物相抗·于是这仇恨一忍,就是数十年之久。
在这些年月里,三魔苦苦修行,更是炼就不少魔功,修为也都大涨,齐齐晋升到金丹后期巅峰的境界··此回他们来到秘境,也是为了寻得一些宝物,以便增强实力,找云冽报仇。
不想他们刚刚自密林出来,居然就碰上了仇人……·三魔时时关注云冽,自然知晓他已突破金丹,却都以为云冽不过金丹初期修为,必然不是他们三个后期巅峰的对手。
所以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们见到云冽,自是一腔积累多年的仇恨,都要发泄出来·徐子青并不知其中缘故,却能从三魔言语中推知几分,而今他只能好生护住自己,也以免那些魔头拿他作伐,去带累了他的师兄了。
而他的目光,更是片刻不离那对战四人··却见三魔手中黑光一闪,便都握住了一根降魔杵,朝着云冽重重砸来·这降魔杵色呈青黑,每一砸动,都有黑光沉沉,而黑光里更有血色,看着十分邪异可怖。
原本降魔杵乃佛门金刚降魔之物,可落入这三魔手里,也不知被他们如何炼制,便是直如魔器,竟要把一个“降”字去掉,方同此物十分般配了··这降魔杵更为可怕的是,三魔身形转动间,三根降魔杵就互相碰撞,而碰撞之际,降魔杵的顶端佛头怒相更显,佛口里便吐出浓浓黑烟,不多时,就把三个魔头连同云冽一齐笼罩住。
云冽灵剑与降魔杵相击,正是“锵锵”作响,他此时身形挪移,一举一动,莫不是干脆利落,杀气惊人·可即便如此,那黑烟却不受影响,在这降魔杵魔光所照之内,越发浓郁起来。
徐子青在战局之外,也渐生忧虑··只因那黑烟到了最后,竟然变得深黑无比,犹如活物··他想要将神识送入,也被一瞬挡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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