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修仙 by 衣落成火(三)(5)

分类: 热文
穿越之修仙 by 衣落成火(三)(5)
· 徐子青心知此乃狐王神通,也不多言,就与云冽对视一眼,同他默契配合,窜到他的脊背之上·· · 随后他又说道:“我这术法带人,一个还算可以,两个就十分勉强,狐王还请自行跟上罢。”
 九玄媚狐此时倒是果断,只道:“你们只管行走,我自可借助此法行事·”· · 徐子青闻言,就再掐指诀,将真元运转更快些·· 之后很快地,三个人就都被这术法遮蔽,变得无形无影、无踪无迹了。
 · 正在那四条锁链断裂之时,洞府深处忽然有一人心神一动,他立时祭出一件宝物,开始掐算,不多会,他面色便极为难看,随后拍案而起,急冲而出·· · 只不过几个呼吸间,那人已到了这一座石牢。
 牢房外,许多守卫俱是昏迷在地,而石门大开,内中空无一人·· · ·· · 那边轩蠡同尊王也将条件谈妥,说好二者相约,各出精锐前往天澜秘藏寻宝,双方手中地图碎片也将合二为一。
· 所得宝藏两分,其中人族修士得用者便归人族,妖族得用者便归妖族,多少各凭运道,而若是双方都得用者,彼此当估算价值,互相平分,亦可以用价值相等之物兑换。
 · 如此谈了数个时辰,彼此都很满意·· 至于如何从九玄媚狐里得到地图,轩蠡也将身后一位高手请出·· · 此君魔气冲天,从头到脚俱是笼罩在一件黑袍之中,让人完全不能看清他的相貌,极为古怪邪异。
而他更有一个极显赫的威名,号作“尸骨道人”,但因乃是一位邪魔道的元婴老怪,又被人称作“骨魔”,极是难缠··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 轩蠡所言能从九玄媚狐那处得来地图下落的法子,就出自于这骨魔的秘术。
 待骨魔演练一番后,使尊王颇觉惊异,也才促成了这一出交易·· · 这时轩蠡又道:“事不宜迟,不如现在就让尊王前辈见识一番我这位供奉的本事,如何”· 尊王一跃跳下石台,转瞬化作一位身高九尺的昂然大汉,肌肉虬结,身材精悍,犹如精钢铸成:“也好。”
 一行人说定,就各自施法,往盘山大王筑巢的山峰而去·· · 可惜才刚到那座洞府,迎面就见盘山大王匆忙而出,尊王心里顿觉不妙,立时喝道:“盘山,发生何事了”· 盘山大王满眼狼狈,再看尊王一眼后,已是跪地请罪:“就在方才,九玄媚狐不知用了什么法子……逃走了”· · 尊王大怒:“废物,那妖狐内丹被封,你竟还看不住他,莫非是被其诱惑,故意将他放走么”· 盘山大王急忙说道:“属下绝不敢如此,请尊王息怒”· · 眼见这两只妖兽气急败坏,那轩蠡先是有些失望,随后很快反应过来:“尊王前辈莫要恼怒,既然狐王刚刚遁走,想必走得不远,我这里也正有几个好手,不如就将他们一同差遣出去,将人寻找回来。”
 尊王深吸一口气,也知如今不是问罪之时,当即开口:“盘山,点齐妖兵出去寻人,若是寻不到,再来问罪”· · 盘山立刻俯首:“多谢尊王,属下定会戴罪立功,将九玄媚狐带回来”· 说完,他也不耽搁,马上转身清点妖兵去了。
 · 同时,轩蠡身后的元婴老怪中,也有五六个电射而出,化作遁光远去了·· 其中,就有那一尊骨魔·· · ·· · 平原上,徐子青等人刚刚从迷雾中出来,就立刻化作了一道遁光,不再有丝毫停留,飞速朝前方行去。
 那九玄媚狐虽说内丹被筋,但不知为何行速也是极快,竟不需两人带携,就能同他们并驾齐驱·· · 很快遁了有数百里远,双方才都停了下来·· 随后云冽取出一张符箓,交予九玄媚狐手中:“此物可暂时隐匿你的气息。”
 · 九玄媚狐也不迟疑,一下拿来,拍在身上:“总算是逃出生天·”· 徐子青这时却无心听他喟叹,只问道:“不知你欲将你体内禁制如何你逃了出来,怕是后事未完。”
229·229、 ... · 众所周知,但凡是与人下了禁制的,那禁制之中,必然要有那下禁制之人的气息,也便于追踪,以免被禁者逃脱·· 这九玄媚狐内丹被禁,自然也不会例外。
 · 却见那狐王一笑,说道:“我自有法子将气息遮蔽一段时日,不劳两位为我烦心了·”· 他逃出之后,似乎心里颇有成算,身上也不再有被囚石牢中的那等假作可怜的意味。
如此表现,就让那师兄弟两人心中微微一凛,对他的防备也更甚了·· · 徐子青笑道:“既然如此,我等也不做打听·不过……”他看向狐王,面上有些肃穆,“我与师兄已然依言将你带出,不知狐王是否也应当将天澜秘藏的碎图与我二人看上一看”· 那边云冽神情不动,实则眉心里剑意吞吐,随时都能喷薄而出。
 这便是防备九玄媚狐的诡诈手段了·· · 九玄媚狐瞥眼看了看两人,忽而轻笑:“你怎知我将碎图带在身上我若是放在别处,又当如何”· 徐子青摇摇头:“狐王说笑了,那碎图何等珍贵,以你的性情,怎能随意放在外头若是被旁人侥幸得到,岂非极大损失故而我料想你定是用了什么法子将它随身携带,瞒过了那些妖王的耳目……九玄媚狐为天地异种,我等就算晓得一些,却也不能知道你究竟有多少暗藏的神通。”
 · 九玄媚狐笑意更深:“左右我要同你们一齐寻宝,便是到时再看,也没什么大碍·此时还是先找个安稳的所在,让我等好生商议一番寻宝大事罢。”
 · 徐子青叹了口气:“狐王聪慧,智计高绝,但我与师兄也非是愚钝到不要性命之辈·我们与狐王的交易,也不过就是我等将狐王救出,狐王给我等分享地图罢了。
如今可说交易完成一半,只消狐王将地图取出,让我和师兄拓上一份即可,余下之路我们就同狐王各走一边,互不干涉·至于那等‘一同寻宝’的戏言,还请狐王莫要提起了,如若我等当真一齐前行,只怕危险更大罢”· · 九玄媚狐听到此处,双目里异彩连连。
 他这时确信这两个修士对他戒备极深,再怎么巧舌如簧,也不能说服他们,便终于将诸多算计都压了下去,说道:“……也好·不过交易一了,即便我与尔等在秘藏中相遇,也不会手下留情。
到时候,两位可莫要说我恩将仇报得好·”· · 徐子青松了口气,也是笑了起来:“我们对狐王有什么恩情本不是同道中人,只要将地图拓印过来,之后我两个就同你桥归桥、路归路。
若是狭路相逢了,便只有生死之分一途·”· · 九玄媚狐点了点头,也不再曲意试探什么,只并指探入口中,引出来一团粉红色的薄雾·· 那薄雾里蕴着一道灵光,放射微微光华,犹若活物。
 · 徐子青神识一扫,见到其中乃是一块巴掌大的布片,上面布满金色纹路,似乎隐隐是什么路线·· 他看完,又瞧向云冽·· · 云冽略颔首:“是真的。”
 徐子青暗暗点头,转过去问道:“那就请狐王暂且放出此图,让我拓印·”· · 九玄媚狐唇角一弯,抬手抹过·· 那布片就一跃而起,悬浮在狐王与徐子青两人之间,不再下坠。
 · 徐子青心知这也是狐王的防备手段,如今他与师兄有两人在此,师兄修为更高,就由他来限制狐王,而他徐子青修为低,拓印却没什么问题·· 以两人默契,只一对视就做下决定,当下徐子青便不客气,取出一块空白玉简,又把神识投放在碎图之上,就立刻拓印起来。
 · 因着要长时间压制容瑾的缘故,徐子青的神识颇为强大,拓印起来也是很快·他此时并不详细观摩图形,只生生将那些线条一分不差记录下来,包括其中一些奇异的小字、表述等,全都没有放过。
 约莫过了有半刻工夫,那张小小碎图上的一应述说尽皆拓下,徐子青又细细察看一看,确信毫无疏漏,方才作罢·· · 随后徐子青直接将玉简交予云冽,他想着,以师兄洞察之能,定可看出真假。
 果不其然,云冽神识探过,就一点头:“不错·”· 徐子青心中便是一松·· · 那边九玄媚狐也抬手将碎图召回,张口再度喷出粉雾,将其一卷,吞入腹中。
 双方都不曾使出什么下作手段,彼此也都有些满意·· · 九玄媚狐眼波一转,又是开口:“交易已完,两位也知我诚意,不知这位道友可否为我将剑意除去了”· 他此言一出,徐子青便有踌躇。
 这剑意本是为了拖延时间,以免狐王翻脸,而如今狐王已是显出诚意,他们若是仍不肯解除此事,似乎就有些不太厚道·可万一狐王之前种种也不过是假面相欺,之后立即翻脸又如何是好· · 这样想着,徐子青就颇不能立刻决定。
 正在思忖其中利害关系时,那九玄媚狐的神色忽然一变·· 他失声叫道:“不好莽兽异动”· · 徐子青一愣,随即就感觉足下土地震动,似乎有千军万马自远方而来,还未接近,已是让大地动摇。
 他也极为诧异,仰头去看云冽:“师兄,这可是……兽潮”· · 云冽面色也有一分凝重,他不多言,只一抬手,把一道剑意打入九玄媚狐体内,霎时将他体内遗留剑意击碎八成。
 “你好自为之·”他说完,拉了徐子青一把,开口道,“走”· · 徐子青不及多想,立时化作一道青色遁光,而云冽也化作金色遁光,同时而出。
此时两道遁光一前一后,不多时就远去了·· · 那九玄媚狐往两人离去方向看了一眼,体内神通极快运转,不过几个呼吸间工夫,已然将剑意驱逐得干干净净·· 也正是这几个呼吸间的延迟,他即便要追,也是来不及了。
故而他一个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疾奔而去·· · 这双方走了不多时,后方的踩踏声也越来越接近了·· 无数黑色的莽兽如同滔滔浪潮,疯狂地往前方乱奔过来它们头顶都是一模一样的独角,黝黑发亮,锋利非常。
 · 如果只有区区一头甚至一群,这些一角莽兽并不能让人惧怕,可当它们汇聚起来,变得成千上万,甚至十万、百万的时候,就形成了一股极其庞大的力量·· 就算是那些强大的元婴修士,也要焦头烂额,杀得四肢疲软,而待到真元耗尽时,恐怕连性命都难以保全· · 这就是兽潮,自一角莽兽开始,如同海浪一般,滚滚而来。
 将整个莽兽平原,都变成它们狩杀的乐园· · 再说那轩蠡属下几个元婴老怪电掣而行,放开神识于平原上大肆搜寻·尊王亦是催动法力,寻找九玄媚狐体内禁制所在。
只是九玄媚狐似乎有一种神通,将禁制上气息波动牢牢压制,尊王用了许多力气,也不能将他的踪迹找到·· · 轩蠡见状,也有些急切,劝道:“不如尊王前辈也同我等一齐出去,到了外头再来施法,或者更为便利。”
 如若找不到九玄媚狐,他是万万不会同尊王合作的,但此时他已然同尊王交了不少底,就只能先配合于他,以图尽快寻回地图碎片了·· · 之后干脆心一横,轩蠡说道:“尊王前辈,我等立刻去罢”· 尊王周身气势鼓荡,一瞬站起:“走”· · 很快,妖兽巢穴里,窜出了许多身影,盘山大王清点许多六阶以上妖兵,驾着妖风在平原上寸寸寻找。
尊王与轩蠡等人也是随后就到,或者使用天赋神通,或者使用法宝,都绝无停歇·· · 众人只将这一片平原分作数个领域,一一找来,这些老怪仗着自身修为强大,并不把一些五角莽兽看在眼里,即便遇上莽兽群落,也不放过一处。
 如此过了有半个时辰,已是天要大亮之时,骄阳高升,正要洒下一片红光·· · 忽然间,天色陡然变黑,无数莽兽群落里响起高亢兽鸣,连绵不绝·· 轩蠡神情剧变,惊声叫道:“怎会是兽潮分明还有年余光景,为何现下就已爆发”·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尊王等妖兽也是眉头深锁:“这兽潮规模,比往年皆要大上不少,莫非是那些个金角有了什么变化”· · 这时候黑压压的兽潮扑面而来,嘶吼声、踏步声如同天边惊雷,轰隆隆响个不停。
那无数黑角之后,赤角莽兽化为洪水,好似生出巨浪红潮·· 随后无数金色光点在兽群中闪烁不休,那些强大的气息隐匿在众多浓黑中格外清晰,但很快又一闪而没。
 · 如此浩大的声势,几如大海惊涛,拍岸不绝·· 其声骤响,如平地旱雷,震耳欲聋·· · 许多孤身在平原狩猎的武者、修士皆是惊慌失措,口中惊恐叫道:· “是、是兽潮”· “兽潮来了”· “快跑——”· · 徐子青与云冽两人遁光而行,直往平原外镇边城掠去,一路急速赶路,片刻不敢耽搁。
但饶是如此,却在即将逃出平原的不远之处,被两群莽兽包抄而来·· 原来在兽潮爆发之时,那些散落在外的兽群便自发集结,开始向平原中所剩的异族下手。
 · 在两人身后的较远处,还有更壮阔的兽潮袭来,他们必须在短时间里除掉这两群莽兽,才能继续遁逃·· 徐子青与云冽不必商量,就一齐停了下来·· · 转瞬间,三十二根血色藤蔓冲天而起。
 另一边,一尊巨大金剑狠狠斩下——·230·230、... · 那些藤蔓虽只有手腕粗,一旦入得莽兽群里,却是犹如龙游大海,十分嚣张肆意·其所过之处掀起一片血海,无数莽兽被其串在一处,极快地没了性命。
它们体内的鲜血更是多得似乎让藤蔓都吸取不及,顺着茎条淌落,滴滴答答,黏腻而充满了诡异的瑰丽之感·· 而金剑更是有无比威风,只消一个砸下,那处就有数头莽兽被生生砸成肉饼,其剑罡纵横八方,在空中绞出无数剑痕,“嗤嗤”不绝。
剑罡所指之地,连连穿透数具肉体,尽皆杀了个干干净净· · 师兄弟两人不约而同都使出了自己的神通,用御风术于半空漂浮,妖藤与金剑大展神威,不多时已有数百莽兽死于他们两人手中。
 然而也并非全然安稳·· · 许是运道不佳,这两群包抄而来的莽兽虽也不过只有一角、二角,但其中却有不少赤角、金角的莽兽,这些莽兽因着头顶犄角色泽不同,也有一些奇异的神通,能将遁在空中的修士留下。
 · 只见在黑压压的莽兽群里,忽然爆发了一个光点,正是有一团血光自赤角上迸出,顿时化作一条光柱,直冲徐子青与云冽二人· 云冽并指成剑,抬手一点,就有一道剑意冲出,正与光柱相撞,将它绞杀。
 · 而另一头,又有金光自莽兽金角中出来,同样化作光柱,而这光柱里力量极为邪恶,破空而出时,内中更有一丝黑气,竟是一种剧毒· 往日里修士奔逃时,往往就容易被这些光柱一击打中,随后或是红光里火毒焚体,或是金光里毒气直攻六腑,都是只需要几个呼吸间的工夫,就要让那些修士陨落。
 · 徐子青遁术虽快,之前也是给几道光柱打来,不得不停下步伐·· 此时他便只能与莽兽不死不休· · 金色光柱一瞬扑到徐子青面前,他却不慌不忙,并指引出眉心青云针,道一声:“咄”· 那青云针被徐子青祭炼那许久,比往日更加厉害得多,它于空中个几个窜动,已然直直撞上光柱。
 · 霎时间,青光大放,一瞬把金色光柱吞没,几乎将方圆数丈内都染成了青绿之色·两侧诸多野草亦是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就此疯长起来,许多抽长草茎,直把众多莽兽腿脚绊倒。
 而那些莽兽见两道光柱不曾奏效,都是一阵躁动,很快再度仰头,放出了有百道红光、金光,轰然而起,要把空中二人包围·· · 徐子青心神一动,青云针倏然一化为二、二化为四,“嗖嗖”变作了数十青针,爆射而出· 这些青针俱是青云针分化之物,每一根也都有不比本体弱上几分的力量,纷纷也放出青光,迅速散落在徐子青的四周,将光芒同那些光柱相抗。
 · 云冽周身也有许多光柱逼来,他却是眉心一动,很快放出一种玄而又玄的无形领域,笼罩四面八方·· 转瞬间,那些光芒侵入领域之中,只来得及闪动一下,已是被挤压成碎屑齑粉,消散成风了· · 师兄弟两人这番联手,连连出招。
 总共不足一炷香的工夫,已是把两群莽兽全都杀灭· · 眼见那远方的兽潮越来越近,徐子青一招手把容瑾收回,而云冽则弹指散去金剑,之后两人身形一晃,就再度化作了金青遁光,投向那朗朗长空。
 · 一路行去,零散的莽兽也是一路集结,那般放肆作乱下,不少武者修士都因此陨落,并被分而食之,十分悲惨·· 师兄弟两人因有神通在手,比许多同道走得容易,故而若是遇上要遭难之人,就由云冽出手,半空劈下剑意,为他们创出逃离契机,随后又是化光而去,并不停留。
不过即便如此,也救下不少人来,毕竟许多修士并非不能逃脱,只是因着莽兽太多,没有机会罢了,现下有人略略相助,也就能够保命·· · 如此做了一通,云冽与徐子青并不记挂,因而也不知晓,他二人之举已是传到不少有心人耳中。
 大约疾遁有两个时辰,二人终是来到了平原尽头,亦是镇边城外·· · 此时军营里众将也已知道兽潮提前爆发之事,才过了这些工夫,平地里已有了一座数十丈高的城墙垒起。
 这墙上宝光流转,不少地方都有阵旗布下,显然是做好了极周到的防备·城墙上更有无数兵士手持长弓,严阵以待,更有许多气息强大的高阶修士来回巡视,正是在不停地推算兽潮相关诸事。
 · 一时间,众人都极为忙碌起来·· 下方城门大开,迎接于平原上归来的武者、修士,徐子青和云冽也是远远遁来,眼见城墙庄严,就一齐落下了地,自下方列队而入。
 · 不少归来之人身上都沾满血迹,极其狼狈,少有衣衫整洁的,却也是面带苦笑,议论纷纷·· · “这回兽潮提前爆发,害老子险些死在平原里头,还是损了一件上好法宝,才堪堪逃命,真是让老子心疼死了”· “能留得命在已很不错,我有一位同伴,为让我能逃生,已然丧命了……”· “兽潮三年一次,已成规律,此番不同往常,必然有诡异之处。
要我说,我等还是尽快换些有用之物,不然死在此处,岂非可惜了多年的修炼”· “我亦担心如此,但有镇边将军在,想必不会有什么大碍……”· · 诸多议论都被徐子青听在耳里,只是其中有用之言太少,多是担忧烦闷之意。
不过倒也让他明白,这次兽潮的确比以往更加凶猛,那些莽兽的族群,似乎奔走间也越发灵动,仿佛训练有素,让人有些骇怕起来·· · 徐子青想了想,传音问了云冽:“师兄,他们所言可是真的”· 云冽知他谨慎,也传音答道:“的确比往日更为势大。”
又道,“进城后不必回去挂单小令,随我一处即可·”· · 徐子青闻言,点头以示明白·· 每逢到兽潮之时,大军皆要集结,只是外头挂单的修士却不能同原先挂单之处的军士一齐行动。
 这倒并非是因着挂单之人修为强大之故,反而是要防范有人安插奸细作乱,更多是担忧他们拖了后腿,让军士无辜伤亡——这便是因着他们不曾与军士同起同宿练军行兵之故。
军纪如山,那些挂单的修士大多桀骜,还是作为另为一股力量自行与人结伴参战为好·· · 云冽提醒,徐子青自然受用·· 于他而言,能同师兄一同作战,必然比同他人在一处更加安心遂意。
 · 城中果然也乱了起来,不过兵营里众多军士早已是列队整齐,丝毫不乱·· 如今这种突发之事显然不多,可久经沙场之人,心境之镇定,便远非旁人可与之相比了。
 · 徐子青与云冽寸步不离,这般过了一日·· 次日清晨,两人忽受军中人神识传音,要他们在一处广场集结,同其余挂单之人相聚起来·· 如今全城戒严,兽潮不退,城里人必然不能出城,以防有莽兽钻了空子,祸害世人。
因此这些挂单之人,亦是不能退缩,要履行挂单之人当做之事·· · 事不宜迟,两人遁光而起,直奔广场·· 在那处已有数十修士早早等候,他们各自身上尽皆佩戴法宝之物,灵光虽是隐在体内,却因有这许多人站在一处之故,威势依旧不凡。
 · 徐子青与云冽落下地来,挑了一个角落站定·· 随后天边又有不少遁光,也有修士身骑灵兽、坐在法宝上驰来,渐渐把这一个广场上都塞满了人·· 若是再来计数,这些修士合在一处,怕不有几千上万人之多· · 不多时,有高阶修士在上空将规则说明,也是为告知新来挂单之人,以免太过不慎,妄失性命。
 徐子青就听明白,之后待众多兵士与兽潮相抗时,如他们这等挂单之人,就可以各自呼朋引伴,凑在一处杀入兽群·但有一条:不得借故好勇斗狠、与同伴厮杀,若有什么仇怨,亦不准借机杀人,否则一经发觉,就要被擒入牢,少则十年,多则百年,不得放出。
 · 众人将规则听完,都是大哗,随后就纷纷散开,来寻摸法力高强者、与己相熟者,结成队伍,一齐抗击·· 徐子青身怀特异之处,却并不愿同他人合作,故而不曾主动去邀,而云冽更是性情孤冷,拒人千里,便让许多人望而却步。
 ·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众人都寻到同伴,各自聚集·· 那上空的高阶修士便道:“诸位可前往城墙处,待阵法大开时,就能出城狩杀,各展神通当朝衍帝有令,此回更有三位皇子与我等同战,若有大贡献者,可于皇朝供职,亦可被皇子收为门客,更有诸多奖励。
只消奋勇出力,种种好处,不在话下”· · 众多修士俱是欣喜非常,士气顿时为之一振·· 徐子青若有所思,倒也不曾多言·· 而后高阶修士一记惊雷轰出,众多修士立时化作遁光,你前我后,统统往城墙方向行去了。
 徐子青与云冽也一个晃身,紧追而上·· · 此时高耸的城墙外,好似黑云一般的莽兽群落汇聚成海,密密仄仄地铺了很远,就如同黑色大海,一眼看不到尽头。
 它们都停留在距离城墙不足五里之处,虎视眈眈,蠢蠢欲动,似乎在等待命令,却是随时可能冲杀过来·· · 而城墙上,有数名修士举手掐诀,发出道道华彩,打在诸多阵法之上。
 随后一座巨大光罩轰然而下,牢牢地霸住了城墙前的极大地域,紧接着,数座城门尽皆开了,内中闷声不绝,有无数兵士聚成方阵,踏步而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231·231、... · 那些方阵中的兵士,修为最低者,亦在后天八九重之间,更有不少先天在其中带队,要来引动天地元气。
 这些人哪怕只出来三五个,在凡俗界也要被奉为上宾,可在这大军之中,竟似只是最普通的小兵,要一齐对抗兽潮·· · 只见那些先天武者纷纷抬手,掌心里扑出一道强劲力量,其后的几名兵士就一齐动手,把自己的力量也全部汇入。
 随后众多先天的掌心里出现无形的能量球团,彼此应和串连,只在几个眨眼的工夫,就汇聚一齐,让能量球团不断拉伸,似乎在酝酿一种惊天动地的威势· · 那防护罩依旧焕发彩光,可远方的莽兽,却已经如同云层一般,轰然奔跑过来。
其势如雷,其姿态若流水,滚滚滔滔,翻涌不绝·· 它们疾驰的速度极快,不过半刻工夫,竟已然到了眼前· · “轰——轰轰”· · 一下两下三下· 连续的撞击声响起,那些莽兽势若疯狂,拼命地以头猛撞防护罩。
 才仅仅一会儿,已是把它撞得震动起来·· · 城墙上的修士似乎早有所料,他们纷纷举起手中小旗,念动咒语向前振臂一打顿时小旗上出现几道光芒,直飞到光罩上,没入其中。
 很快光罩上光芒连连闪动,立刻又稳定下来·· · 那些莽兽更加猛烈地撞动,而这些修士也更快掐诀,双方一时陷入僵持·· 由此可见,他们之间争斗极多,故而对战起来如此熟练。
 · 莽兽群中,独角莽兽自是打头阵的不二“兽”选,它们不知在什么原因之下,几乎是不要命地冲撞着·· 而人族修士虽说真元俱有极限,却也是早有准备,但凡有人气力不济,就有后续之人接连补上,绝不让光罩被莽兽击破· · 防护罩内,众多兵士上空,每一个方阵上都隐隐约约开始形成一柄数十丈高的透明之物。
 那物事正由无形化有形,逐步显现出半实体的形态来·· 观之各有不同,有巨刀、长枪、大锤……若干或锋锐或沉重之物,竟都是十八般武器之类。
 · 当这些重器逐渐形成,其上散发的气势也极其强大·· 虽说只是由众多武者体内力量形成,可凝聚之后,居然生出了一种连许多修士也要退避三舍的强大能量。
 这能量知之,蕴含着极其恐怖的意志,那是这些血战沙场的军士的意志,充满着搏杀与赴死的无我意念,当它们通过这些重器聚合之时,便成就了这样调动天地元气的可怖压力· · 或许莽兽们也察觉了这些,黑压压的兽群后方,忽然传出了高亢的叫声。
 仿佛被灌注了什么指令,那些原本还在疯狂的莽兽突然停了下来,如同潮水一般迅速后退·· 于此同时,突然有数十道黑色光柱冲天而起,就像是水流一般,就往哪光罩之上冲刷而去· · 眼见莽兽退却,城墙上的修士们却丝毫没有露出轻松之色。
 而后果然又生变化,那些光柱落在光罩上,激起了光罩的大片彩光· · 那彩光好似圆盘,奋力地抵挡光柱的力量,光柱则直往前冲,不断地逼迫、挤压,恨不能立刻穿透进去。
 没多久,光柱被抵消了大半,但仍有部分落在了光罩上,发出“嗞嗞”的犹如热水沸腾的响声·· 肉眼可见的,光罩上被光柱冲刷出漆黑的斑点,并在不断向四面蔓延……· · “那是灭灵血毒”· “什么这回它们竟然这样快就发出此毒,难不成有什么阴谋么”· “仔细看,这不过是最低级的灭灵血毒,想必还能抵抗”· “怕个什么我等元器也将形成,便是防护罩溃散,也不要紧”· · 下方众多武者兵士一面凝练头顶的元器,一面失声低呼。
 但他们到底都是心志坚定之辈,只一瞬间,就立刻用了更大的力道,要把元器催生成型· · 终于,更多黑色光柱扑来之后,那防护罩发出一声好似玻璃碎裂的清鸣,立刻碎裂开来。
 防护罩,已然被破· 但就在同一时刻,每一个方阵兵士头顶的元器,也险而又险地形成了· · 徐子青等一行挂单修士到来之时,正见数十元器如同山岳,直往莽兽群中劈杀而去。
 · 有一柄大锤,轰然砸下,就把数千莽兽全都打死· 有一把巨刀,刀气纵横,将平原砍出赫赫地缝,陷进无数莽兽· 有一根长枪,枪尖连晃,化出数千枪影,将百头莽兽穿透成串· 又有长鞭、利剑、巨斧……多种元器,霸道无匹· · 众修士也是见过世面之人,却从不知地位颇低的凡间武者将力量聚合起来,也有如此威势· 这般厉害的元器,便是一些金丹修士,都不能与之相比,若是想要硬接,恐怕也要吃亏。
 · 如此多的元器打过去,就好比数十金丹一齐出手,短短几息间,已然把莽兽的先锋军清理一片,留下了无数残肢碎体· 那些军士见一击奏效,也都极有声势地高呼起来,正是士气大振。
 但他们也很明白,这一招要耗费太多时间,也只得一击杀灭数万莽兽,再不能继续下一击了·· 因而他们振奋精神,纷纷拿出锤炼百次、千次的配合阵型,悍不畏死地一同往莽兽群中冲去· · 百万兵士冲杀起来,喊声震天,直通云霄。
 如此气势锐不可当,使得高空的众多修士也都不由热血沸腾,感觉心境中似是被一种悍不畏死的英勇豪气所慑,也要猛力地杀上一场·· · 当是时,众多修士便如无数飞蛾,又好似无数雨点,纷纷扬扬地往战场之上飞落而去。
 徐子青与云冽两人一个晃身,已是到了战场中间·· · 下方的独角莽兽正和无数兵士战作一团,它们之中只有赤角、金角的莽兽才能放出灭灵血毒,而且灭灵血毒分量也远远不及多角莽兽,故而往往便是众多武者兵士的厮杀对手。
 而如他们这等修行之士,真正要对上的,却是这数十万独角莽兽之后的兽群· · 几个御风术后,就同其他修士一般,徐子青与云冽,也终于看到了独角莽兽群的尽头。
 在其后方,甚至有着不少于前方独角莽兽的多角莽兽,正在虎视眈眈· · 很多修士见到,都立刻施起法来·· 只见有许多灵光亮起,强一些的修士法宝急冲而下,将一些莽兽头颅打烂;而弱一些的则两两聚在一处,组成阵法,困住莽兽,再来扑杀。
 而这些莽兽也极为厉害,都是把头昂起,就放出三色光柱,或黑、或赤、或金,一瞬爆发出强烈的亮光· · 这些灭灵血毒十分厉害,遇上法宝后几乎一沾即污,毒性极其强大。
有一些法宝宝光醇厚,就能将其寸寸消磨,待到磨尽了,这一场拉锯之战,便是胜了;但亦有几个修士较为弱小,一个法宝立刻污黑,随即被灭灵血毒穿透皮肤,就立刻也变作一个黑人,轰然落到地面去了,无声无息地死了个透。
 · 原来这种灭灵血毒便是莽兽的天赋神通,但凡莽兽生出多角,便不拘犄角色泽,都能放出灭灵血毒来·· 这种血毒极是可怕,若是沾上,除非立刻服下极珍贵的灵丹妙药,否则一瞬就会钻进身体,让人肉身化作剧毒。
然而这却并非是最厉害的,更骇人的是,此毒既称“灭灵”,便是因它灭人灵智,当此毒入体,首先就要被侵蚀识海,让神魂、元神立刻消融,整个人灵智全失,与此同时,才是肉身败坏,变成尸体。
 从此,竟是连转世投胎都不成了· · 而且此毒之毒性,又与莽兽等级有关、莽兽犄角颜色有关·· 金角血毒最是厉害,赤角次之,黑角再次,同等境界之下,五角莽兽的血毒可以除灭元婴老祖的元神,就连他们的元婴,也能全部毒化。
 莽兽不能飞行,但这血毒炼到深处,能破入高空,把那修士一把拽下·· · 如此恐怖的血毒,如何能不让人心惊胆寒· 若真无这种神通,那些修士见到在空中将法术施放便罢,就哪里会对这兽潮那般警惕防备· · 那些双角、三角的莽兽成群结队,放出的血毒越来越多,几乎遍布了半个天幕。
有许多修士防得住一边,却不能护住另一边,不少都在一处背靠背来防御,再使出攻击力极大的法宝,直送下方,打死释放血毒的诸兽·· 但饶是如此,仍旧有许多低阶修士被打落下去,变成了一堆腐肉。
 · 只有化元期、金丹期的修士,能撑得更久·· 但此时四阶莽兽未出,五阶莽兽更不知隐藏何处,再加上身旁许多道友陨落,就让人无论如何,也不能畅快。
 · 徐子青和云冽也早已动手·· 云冽自不消说,他周身剑气成罡,纵横无匹,那些双角、三角莽兽的血毒根本还未近身,就已被他剑罡绞碎,丝毫也不能来到他的面前。
 而他这时自踞一方,擎起的金色巨剑霸道无比,将那一方上空其余修士全部荡开,随后就连斩而下,横扫一片·· · 见师兄有如此神威,徐子青也有心施展本事。
 他周身青光濛濛,正是将乙木之气蕴于表面,将四面血毒腥气尽皆驱除。若是有血毒光柱冲天而上,他却能左右闪避,即便闪避不及,那数十根青云针化作一团青云,也将他护得严严实实。· · 但仅是如此,他不过只是能够自保罢了,如此战场之下,并不能让他甘心·· 想了一想,徐子青手掌血光一动,已是抓住一条藤蔓在手心上·· 如今他已能将容瑾外置,不需再同他血肉相连,既然如此,只要将其只做一件法宝使唤,想必也不会引人疑窦了。
 ·232·232、... · 妖藤一握在手,徐子青便将真元灌入,刹那间,他与容瑾生出一种心血相连之感,而容瑾心中那丝丝狂暴之意,也瞬时传到了他的心中·· 是了,容瑾平日里再如何听话,可到底性情凶戾,眼下战场上血肉横飞,无数血食滚滚而来,自然是让它无比躁动起来。
 · 徐子青暗暗催动头顶苦竹笛,霎时间一股清凉之感自头顶百汇灌入识海,使他神智清明,即便之后容瑾在他手中再如何残虐,也不能动摇他的意志· 然后他振臂一会,出手了· · 这一根血色妖藤犹如一条长鞭,又好似一座血虹,瞬间打入下方的莽兽之海。
 “啪”只听一声脆响,那血藤已是抽翻了数头双角莽兽,而它们身上的血肉,也被抽出了一半·· 之后随着徐子青持续甩动,妖藤左右抽打,每一鞭下去都有许多莽兽血肉横飞,一击毙命·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 容瑾此时被作武器使出,并不能如同往日里那般尽情吸食,但只是与莽兽的短短接触,叶苞们也是不肯放过,非得多多啃噬不可。
 徐子青知道此时很是不能让容瑾满足,就连连甩鞭,若是一半血肉不能饱腹,只消多多杀死莽兽,亦能有些补足·· · 于是连番血影之下,众多莽兽被吸精血而死,也留下了成堆的尸体。
 而徐子青此举,自然也落在了其他人的眼中·· · 有数名仙道修士足踏团云,本在催动飞剑,与莽兽厮杀·· 修为弱些的自是险象环生,一面要躲避灭灵血毒,一面要吞食灵丹、帮补法力,一不当心,就有一道血毒冲到面前,马上要将他毒死。
 正大惊失色时,忽然有一道青光飞来,原来是一根青针,在吞吐青芒,将血毒寸寸驱离·· · 只见青芒层层晕染,将一个方圆照亮,被救修士被青光一照,霎时通体舒泰,一些明面伤处竟有些好转,他霎时大喜,这分明是仙道木属的修士,才有这般醇和木力那修士刚想道谢,转头一看,却见那青针主人手持一条妖异藤蔓,一甩而出,就有数头莽兽殒命· 那分明是个气息纯正的温和少年,为何手中之物那般奇诡凶恶一时间就让他有些呆怔,刚要说出的道谢之语也哽在口中。
 · 不过这些念头也只是一闪,这修士立时再度张口,喷出了一把黄光莹莹的宝刀,正是他的本命法宝,要拿来护身·· 之后徐子青大逞威风,亦有许多修士见到,都对他手中妖藤起了忌惮之心。
 很快他身侧也渐渐无人,竟同云冽一般,都是各占了一片天幕了·· · 在那高高的城墙上,有几人双目中金光濛濛,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战场。· 其中很明显的领头之人是一个银衣青年,生得十分高大,一张俊容如同刀削斧凿一般,轮廓深刻,俊美阳刚非常·· 他此时开口道:“承浩,你观到此时,觉得如何”· · 此人身后半步处,也站立着一个青年,他的长相俊逸,有一种翩翩公子的味道:“回禀王爷,这一回兽潮来得奇怪,属下已命人前去查探了。”
 那银衣青年笑了笑:“你向来懂我的心思,放手去做就好·”· 殷承浩躬身:“属下定当尽心竭力,绝不让王爷失望”· · 两人说了这两句。
 银衣青年再开口:“奚凛,你看那些挂单之人,可有值得招揽的”· 此时答话的则是另一个黑衣青年,他生得并不英俊,但五官都好像被利剑劈成,给人一种极为锋锐的感觉:“大半都是普通,不过也有几个金丹以上的还算不错,颇有潜力,值得培养。”
 · 银衣青年就又笑起来:“仅仅只是有潜力可不行,如若比你们差得太远,对我可是没用的·”说到这里,他的眼里划过一丝厉光,“我这里,可不养废物。”
 那奚凛却皱了皱眉:“虽说看不太清,但自那金光看来,我似乎能察觉一些威胁之感·”· · 银衣青年神色一动:“你是说……那也有个会剑意的”他顿了顿,“我所能见领悟剑意之人,五指也能数过,你的剑意已到第三境界,已是我所见过对剑意领悟最深之人。
你却说能给你造成威胁,岂非是那人于剑道不在你之下么”· 奚凛一点头:“不错·”他的双眼中一缕剑光闪过,“更有可能的是,还在我之上”· · 听到此处,殷承浩忽然失声一呼:“剑意第四境这不可能”· 奚凛说道:“可能与否,见过便知。”
 · 银衣青年正在沉吟,后方忽然有一身披甲胄之人走了过来,口中也有几分尊敬之意:“王爷来此,末将有失远迎,有关此回兽潮之事,还请入内详谈。”
 此人刚刚出声,那两人就都闭了口·· · 随后银衣青年面上挂了个温文尔雅的笑容,走了过去:“小王初来乍到,确是有许多事要向将军请教……”· 说着就随那披甲胄之人走入内室,奚凛与殷承浩对视一眼,也跟了过去。
 在众多挂单修士的拼杀下,也有不少双角莽兽丧命·· 但毕竟这些修士人数不算太多,即便有几个威力不错的金丹真人在连番施法,也不能抵抗那般多的莽兽浪潮。
 · 就算是徐子青,在连续浮空挥动妖藤的同时,也感觉到了体内真元的不断消耗·他神色不由一正,然后逐渐往云冽的方向移动而去·· 同时,云冽的金色巨剑接连斩落,杀死、震碎了无数莽兽,而当徐子青靠近之时,他便略停了停,放开那一片杀域。
 · 徐子青极快地站在云冽身侧,开口便道:“我体内真元已要耗尽,师兄护我片刻,容我帮补一二·”· 云冽自无不允,当下周身剑光一震,已然把徐子青笼入那方剑域之中。
 · 徐子青也不迟疑,手心里直接出现一个瓷瓶,自里面倒出一粒清香丹药,送入口中·霎时间一股清流滚滚而下,变作热力直入丹田,一刹将法力补充三成,他当下又连忙吃了两粒,就恢复到七八成之多。
 余下的力量再不能借助丹药,需得打坐调息方可,不过而今恢复的这些,已是够他再撑上一些时候了·· · 很快重振精神,徐子青甩出妖藤,再度与莽兽拼杀起来。
 他又抬手把青云针祭出,竟是在自己与云冽身边团团环绕,口中则道:“师兄用这种神通,想必消耗也很巨大,未免留下什么隐患,不如也先服食一粒丹药罢”· · 许是的确耗费巨大,又许是不愿辜负师弟一番好意,云冽也是暂且停手,那金剑顿时溃散,只有他周身剑罡依旧盘旋,将迫来的灭灵血毒绞碎。
 而他自己也取出丹药,放入口中,稍稍阖目后,身上气势便是大涨·· 随后他并指一点,金剑破空而出,再度显出了无边神通来· · 徐子青瞥眼见到师兄如此,心里欢喜,再与莽兽相斗时,出手也更凌厉几分。
 但此时他却不再往另一边行去,而是与云冽脊背相靠,各控一方· · 他二人本是潜力巨大、法力雄浑之人,尤其以云冽这般可杀死金丹后期的剑修,丹田有如黑洞,更是深不见底。
连他们都有些疲惫、需得服食丹药固定境界,其余比他们不如之人,便只有更加狼狈·· 这一个多时辰下来,就有更多修士力量不济了,有些修士驱使的飞剑、法宝灵光竟已有些黯淡下来,更甚者有连丹药都不及服用之人,就被灭灵血毒一击而中,化作腐烂的尸首,从此丧失轮回。
 · 眼看着众多修士如雨点般纷纷陨落,徐子青见到,心里也有不忍·· 他们这些挂单修士虽来历练,到底并非军中久经操练之人,为何那些军中修道的兵士还不出战· · 云冽见到,先开口道:“待三角莽兽出现时,就有援手。”
 徐子青一听,才有些恍然·· · 的确三角以上莽兽更加可怖,武者兵士尚能通过合击之力搏杀无数独角莽兽,那些修道的兵士定然也有类似手段,来对付更厉害的莽兽才是。
 现下他们这些挂单修士,不过是先头打发一遍双角的,更为厉害的那些,镇边将军想必也不曾对他们寄托如何希望·· · 想到此,徐子青只得更加卖力,间或也将血藤送往一些支持不住的修士身侧,给他们弄出机会,以便逃生。
 如此作为之下,还当真救下不少人来·· · 与徐子青一般,云冽亦是绰有余裕,他那金剑神通早已与他心意相随,任凭心念一动,就如臂使指,十分顺畅·空暇之间,他便也并指成剑,点出许多剑罡,同样救下不少同道的性命。
 · 那些修士被二人所救,少不得就立刻催动本命法宝、或是什么压箱底的神通,立刻逃遁而出·要他们再留在这战场上,却是万万不肯了·· 试想他们性命都难以保全,还奢望与皇子攀交作何· · 不多时,空中修士死的死,逃的逃,留下来的十不存一,很快便从数千人,变作了数百人了。
 同时,徐子青与云冽压力自然也是更大·· · 那些各色灭灵血毒不断向上喷发,密集时甚至在两人周身形成光瀑,极为惊人血光与金光交错,形成一张巨大光网,就把两人层层围住· 空气里,甜腥之气扑鼻而来,一瞬让四面八方都是丝丝缕缕的毒香。
 ·233·233、... · 徐子青心里一惊,屈指一弹·· 顿时头上苦竹笛骤然射出,释放一片青色光幕,霎时间一股极清新的气息如水流淌,立刻将那血毒甜香驱逐开去。
 · 那苦竹向来有清心之用,其虽说只是上古遗脉、不至于百毒不侵,但大部分毒素于它而言,却是没什么用处的·· 徐子青将其炼化之后,不仅能护住灵智,也能以其清音驱离魔祟,而今祭出来,对这些血毒气息也有妙用。
 · 于是很快周身就清爽一片,徐子青略放松些,他之力只能做到如此,那如同巨网的血毒光柱,却是可由师兄来处置了·· 果不其然,云冽也同他颇有默契,抬手先把金剑召回。
 · 之后巨大金剑一弹而起,忽然分化为百柄之数,而后那些细上许多的金剑瞬时化作一个剑阵,四面八方,飞射开去·· 这一刹那光网粉碎,然而金剑却也在此时消耗了全部力量,化为乌有。
 · 徐子青立时祭出青云针,再度护在自己与师兄身畔·· 云冽气息稍稍凝滞,又倾出一粒丹药,送入口中·· 两人激战到此时,便是轮番服食灵丹,到底消耗起来也越来越快了。
 · 正这时,忽然有数道碗口粗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不论是速度、粗细,都比之前的那些血毒更胜,甚至那些毒气扑过来时,有几个修士不慎嗅到,也立刻头昏脑胀,竟是一下立不稳云头,连着向下滑落数十丈远。
 下方的莽兽蠢蠢欲动,另一道光柱直扑而来,就把其中一个修士瞬时击穿,把他化作一具尸体了·· · 这时候众人才发觉,这些放出血毒的莽兽,竟然头顶都有三根犄角,成群结队,而每一头莽兽,都能一次放出三道光柱· 众修士不由大骇。
 · 若说方才那些双角莽兽还不至于让他们太过惧怕,现在就不同了·· 三角莽兽力量往往在筑基修士与化元修士之间,而犄角已然蜕变为金色的,那根本就等同于化元期修士了· 如今的情形便是,下方有一个个群落的筑基修士、化元修士在对他们群起而攻之,这让他们如何能不惧怕· · 徐子青之前见到师兄使用神通,此时忍不住问道:“师兄,你现在还好么”· 云冽略点头:“无碍。”
 徐子青轻叹口气,又道:“还望师兄多多保重,莫让我担忧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云冽微微一顿,说道:“我虽好杀,却也知量力而为。”
 徐子青听他如此保证,才放下心来·· · 然后果然云冽再用金剑时,再不以巨剑压迫·而是聚于手掌间,以剑术破开诸多血毒光柱,再以另一手屈指弹出剑罡,一一将下方莽兽杀之。
 如此一来,消耗果然更小·· · 徐子青见状,心里也有些豪气,他手臂一个抖动,就让血藤如波浪一般翻滚,再一用力,它就犹若灵蛇,在莽兽群里穿梭·· 眼下尚有余力,能多杀几只,便多杀几只,待到实在无能为力时,他自会驱使符箓,立刻逃遁的。
 而且,三角莽兽已出,若师兄没有料错,那些个援兵,也要来了· · 果不其然,不多时,后方就有一股极强的灵压爆发·· 这灵压并不纯粹,却无比强大,似是聚合了无数人的灵压而成,正在以极快之速,由远及近紧迫而来。
 · 徐子青精神一震,暗道:来了· 随后,他便听一个声音响起:“诸位道友请先到一旁歇息,此处有我等即可”· · 那声音十分雄浑,可见发声之人真元饱满,气魄惊人。
 更有一种铁血杀伐的气势急速而来,像是一颗流星,带着暴烈的力量· 如此气势,若是心志稍不坚定,只怕就要被其夺了魂了· · 徐子青只微微晃身,就将这气势挥开,不受他影响。
 而后他看向云冽:“师兄,如何”· 云冽抓了他的手腕,说道:“先让出路来·”· · 话音一落,徐子青便觉身子一轻,晃眼间已是到了另一片空域了。
 而原本两人所站的地方,已有数万大军密布,每人周身都有灵光闪动,霎时形成了一种震天撼地的压力·· 在这样的压力下,哪怕只稍微接近一些,恐怕都要被碾碎,而这种汇聚起来的力量,更带着一种坚不可摧的意志。
 · 在这大军的上空,似乎有一群疯狂的青狼之影,在不断地对月长啸·· 兵魂· 这些在镇边城镇压莽兽平原已久、经历过无数厮杀的军士们,已然让他们的队伍形成了铁血兵魂必然势不可挡,一往无前· · 徐子青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在这样的压力下,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窒息感,绝不敢妄动一下·· 他更知道,如果他敢踏入那些兵士的领域、敢去那兵魂的统领范围,那么他必然会死。
 就算是师兄,也救不了他·· · 良久,徐子青才感觉到自己手腕上的温度·· 原来云冽在方才拉他过来时,就不曾松开,这也让他能快速地反应过来。
 · “师兄……”徐子青忍不住说道,“这就是镇边城的兵魂么师兄曾经来此地时,是否也曾见过这兵魂”· 云冽放开手,缓缓说道:“是。”
 · 这兵魂,需得有无数年军士的意志积累,才能凝聚,而若要它真正成型,必须有无数代征战双方的鲜血洗刷这片土地,将无数军魂的死气、怨恨吸收·· 可以说兵魂虽然应该是一种至阴之物,但它偏偏却是至刚至正的东西,它是一种极其可怕的凶物,但它也是能够庇佑一方军将、让他们的军士百战百胜的神物。
形成得极为困难,可一旦形成,威力奇强· · 能形成兵魂的地方,必然是代代征战之地·· 而这样的地方,兵魂会吸收更多力量,代代增长,代代延续。
 · 当这些修道兵士出现后,竟然也十分整齐,原本还在那片地方搏杀的修士,不论乐意与否,也都纷纷退去了·· 但那些莽兽并不会给人撤退的时机,更不会因此而等待。
 那些血毒光柱,更是半刻不停,不断地往高空迸发而来· · 然后徐子青就看到,那兵魂动了·· 兵魂中的狼影疯狂咆哮,滚滚音波吐出时,前方不少独角莽兽站立不稳,有些弱些的,更是有好多都立刻软了腿,瘫倒在地上。
 · 地面上与独角莽兽厮杀的众多武者兵士原本有些落在下风,但兵魂一出,顿时士气高昂起来·· 因着独角莽兽被兵魂克制,不少原本正要将兵士吞吃的莽兽膝盖弯曲,就立刻被经验丰富的武者一道断头,抢回了小命来· · 顿时无数人大吼道:· “兵魂出杀无赦——”· “莽兽死人间定——”· “军齐心镇平原——”· · 如此呼喊后,士气更为旺盛,甚至高空里的兵魂,双双狼目也越发凶狠。
 随后,那些修道兵士也动了·· · 那群穿着统一甲胄的兵士手中,骤然出现了一把黑色弯刀,似金非金,似木非木,有一种锐利厚重之感·但上面闪烁着寒芒,凹槽里更有黑色的血垢淤积,竟好像跟弯刀融为一体,变作了一种颜色。
 这些弯刀,恐怕不知染上了多少敌方的鲜血·· · 也不见他们如何动作,忽然间就变成了好几个阵型,身形奇诡让人难以捉摸,但彼此之间有似乎有着微妙的联系与默契,给人以“牵一发而动全身”之感,但毋庸置疑,每个人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却要比他们本身气息所显示出来的境界,更加高上几分。
 这些修道兵士纵身一扑,那弯刀就斩出一道极犀利的黑芒,直扑兽群· · 是刀罡么· 徐子青瞳孔骤然一缩,随即摇头。
 不,不是……· · 只见那黑芒很快落下,只一触到血毒光柱,就让其迅速融化·· 自然是血毒越厉害,融化越慢,黑芒也落下更慢,但毋庸置疑,那黑芒正是血毒克星,能将其全然化解· 这般的力量,虽不及云冽金剑碾碎血毒来得痛快顺畅,可比起徐子青的青云针驱毒却也不差多少了。
 · 有些黑芒与血毒相互抵消,但那些千户级军士释放出来的黑芒,消融起血毒来却要更快·一旦黑芒占尽上风,血毒立时融化,而黑芒尚未散去,一瞬击中一头莽兽,就立刻让它爆裂开来· 如此反应,堪比火雷,甚至牵连旁边另头莽兽,使得下方一片血肉横飞……· · 徐子青真觉叹为观止,他从未见过如此气魄、如此剽悍的两军对战,即便一方是人、一方是兽,那等铿锵战意,却好似能让人马上热血沸腾起来。
 他两世为人,平日里总是平和自律,却从不知原来在战场上,他也能有如此热意满胸,亟欲爆发出来·· · 不知不觉间,徐子青已看了小半时辰,精气、真元都略略恢复一些。
 他这时又道:“师兄,我欲再战,你欲何如”· 云冽道:“且随我来·”· · 凡是莽兽聚集之处,便有大军压阵,与其对战。
 但有些莽兽略显稀薄处,却仍有一些挂单修士在竭力而为·· · 师兄弟两人也寻到一处薄弱之地,立刻放出神通,同之前大军未来时一般出手,其凌厉处,尤胜方才三分。
 许是兵魂在上之故,他两个的战意,竟也随着战局拉长,而更加炽烈起来· · 云冽金剑所指,杀意冲天,成就一片灰灰·· 突然间,另头有一道极强寒意冲来,有人朗声道:“前方的剑修,可愿与我比上一比”· · 徐子青心里一惊。
 这……这也是剑意·234·234、... · 人未来,声先至,又有一片锐意勃发,直逼后心·· 徐子青与云冽二人收起各自手段、神通,又俱是将术法布于身侧,随后转过头去,防备那人。
 正是电光火石之间,那人已到近前·· · 徐子青暗暗将其打量,就见此人周身剑气纵横,毫不遮掩,其气魄之锋锐,几乎直捅云霄,惊天动地·· 这人的剑意,极寒极冷,同他师兄给人的观感,竟似有几分相同之处。
 · 便让他不由想道:莫非悟得剑意的剑修都是如此么· 但下一刻,徐子青便觉得并非如此·· · 原来此人来后,弹指一点,指尖无形迸发而出,居然呼啸中生出一种霜天雪地之感,那剑意并非始终无形,而是一旦点出,就渐渐生出一种冰白之感。
 转眼间,下方有数头双角莽兽都被冻结起来,如同冰雕,栩栩如生,随后忽然一声脆响,就爆裂开来,变成一堆冰屑·· · 这情景既是寒冷,又是瑰丽,竟有一种说不出的霜杀之美· 徐子青霎时明白,此人的剑意的确冰寒无比,但它与师兄的极寒杀意却并不相同。
 · 师兄的杀意,乃是一种气势,让人自心底生出恐惧,由内而显诸于外,使万物神魂都为之冻结·主杀戮,次为寒·· 但这人的剑意,却是修炼的冰雪之剑,直接显现于外,而与内因无甚关系。
这一种剑意,主寒,次为杀,是因极寒而能杀人·· · 云冽与那人相对而立,足下都有剑意吞吐,一身气势皆是凌人·只不过一人着白衣,一人穿黑衫,倒是颇有几分互相较劲的意味了。
 徐子青知道,他的师兄,对来人也有些兴趣——或者说,是对来人的剑意有些兴趣·· · 黑衫青年神情冷漠,只说道:“你已消耗许多真元,我便不同你比神通,只比剑意。
只看你我剑意出动,以其震死莽兽之数来决胜负,如何”· 剑意虽说也要真元驱使,可相对而言耗费不大,故而它才往往让人闻风丧胆,便是因着即使剑修真元只剩下一层,也能轻易让剑意出动,搏杀敌人。
 · 云冽神色不动,略颔首道:“好·”此言一出,他又看一眼身旁之人,“子青,你且离得远些,将心脉护住·”· 徐子青一听,哪里还不明白厉害顿时点头:“是,师兄。”
 语毕,他身形一晃,已在百丈开外·· · 不仅是徐子青如此,云冽与黑衫青年两人所在周围各处,那些修士也极有眼色地往四处散去·他们修为虽说也算不错,可眼前这两个分明领悟出剑意的强大剑修将要比试,他们却是连观战也不肯的。
 否则遭遇池鱼之殃,就要连累了自己的性命了· · 战场空开,唯有下方诸多莽兽仍在挤挤攘攘,它们可不顾修士之间有什么承诺、算计,只管一径放出血毒,要把这些酷爱腾空的该死修士拖将下去,尽情杀死,才能一泄心头恶念。
 而云冽同那黑衫青年也是身影晃动,眨眼间,已是东西各据一方·· · 随后一声巨响——·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轰”· · 两道极其锋锐的无形意境骤然劈下,一瞬卷起惊涛骇浪,无边杀意与寒雪犹如风暴,夹杂着不可抵挡的强大意念,猛然爆开· 刹那间,无数莽兽冻结起来,变得僵硬无比。
 · 只见那东面杀念席卷,众多莽兽身上陡然凝上一层薄薄冷霜,之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绞动,立时崩裂,带出浓烈而猩红的鲜血·· 这正是一种万物皆杀的绝美,惊心动魄,让人为之目眩神迷,难以自拔。
 · 而西面化作一片冰天雪地,凶戾的杀意充盈其间,凝聚成无数冰凌,又化作无数利剑,肆意穿梭·更有无数莽兽好似被大雪覆盖,遍体生白,之后利剑刺去,却没有一丝血液流出。
 便显得世界之内冰雕玉砌,一切尽为霜雪·· · 两种剑意互相碰撞,又仿佛相互排斥,它们将无尽杀念与莽兽对撞,就将方圆一里内的兽群笼罩在一种奇异的领域之中。
 在这片领域里,莽兽一群群倒落下来,又一群群往前方涌去,似乎杀之不尽,除之不绝·· · “奚凛说得不错·”忽然有人淡淡开口,“果然已是剑意第三境了。”
 徐子青心里一惊,有人· · 他闻言立刻转头去看,才发觉就在与自己相距约一丈处,恰有一团红云·· 那云上立了几个男子,之前那番话,便是为首的银衣人所言。
 · 见到之后,徐子青一面暗暗警惕,一面又略略松了口气·· 方才那声音那般近,他还以为有人近身、却未被他察觉,而今看来,那人并非是近了身,而是修为深厚,能将话语传得颇远。
 只是这样一个气质极为尊贵的青年,却为何要特特让他听到此言· · 正在他暗自揣测对方用意时,那青年倒是又开口了:“小兄弟同那东面之人,不知有什么关系”· 徐子青一怔,随即说道:“那是我的师兄。”
 · 银衣青年便是一笑:“这便巧了,西面之人恰是与我交好·小兄弟若是不介意,不如过来一叙”· 徐子青略思忖,应道:“也好,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 因快速查探过那几人境界,倒也没有那种元婴老祖带来的可怖压力,虽是比他厉害许多,但也俱是金丹修为罢了·· 徐子青自恃有容瑾在手,并不惧怕,只想着若是对方有什么不善,他离得近些,容瑾出手后把握也更大些。
他的师兄既然同人在斗法,他少不得就要多计算计算,以免落入他人圈套,却让成了师兄的累赘了·· · 一边思量着,徐子青身法也快,立时就到了那银衣青年前方。
 那银衣青年身旁有个俊秀男子袍袖一挥,红云前那层极薄雾气便已消散,任他能踏上那红云去了·· · 待站稳后,徐子青拱手为礼:“见过诸位前辈。”
 银衣青年一笑,虽说眉眼间自有一股天生傲气,但说话之间,倒也算得上和善:“不必多礼·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 徐子青神色仍是肃然:“晚辈徐子青,乃是同师兄一齐来此地挂单的。”
 银衣青年就不再问,只笑道:“既然相见,便是有缘,我那兄弟乃是一位剑痴,难得遇上令师兄,就有些意动,才如此贸然出言相邀比斗……还望徐小兄弟同令师兄不要见怪才好。”
 · 见对方那般客气,徐子青也温和一笑:“师兄迎战,想来也是生出战意,前辈不必介怀·”· 银衣青年眉头微挑,不再开口·· · 那边的两位剑修,却又动了。
 名为奚凛的黑衫青年先行动手,他手臂一抬,周身凝而不散的强烈剑压便骤然散去,下方的冰雪也好似立刻融化,变得同之前那般了·· 随后他掐了个剑诀,道一声:“咄。”
 · 就好像有一种轻微的寒意如风一般向下蔓延,转瞬间铺了开去·· 被这寒意笼罩的莽兽,忽然气势一变·· · 而云冽也一点指,将一片剑域扩散。
 这剑域之中的莽兽们,也立刻变化起来·· ·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这两边的莽兽都互相残杀起来· 它们的眼睛变成了更浓郁的猩红,闪烁着无比暴戾的光芒,它们好像将四周的其他莽兽都看成了敌人,开始向对方喷吐毒液,甚至用犄角、利爪、獠牙互相顶撞撕咬,甚至生生地将对方咬碎吞下。
 · 仅仅只是片刻工夫,下方泛出的血腥气,就比刚才两个剑修以剑意斩杀时更加浓烈数倍、乃至十数倍了· 云冽眼中的金色光芒,也变得更加浓郁起来。
 那黑衫的奚凛目中则是两团白芒,发出耀眼的亮光·· · 他们二人都在催动剑意,而这种神通,便是剑意第一境的衍生之能·· 此境一出,可使针对之人神智混乱,陷入幻觉之内,就正如那些莽兽一般,它们不仅因此而将其余莽兽视为人族,更是不知在幻境里见到了什么,把原本就凶戾残忍的性子,更加激发了十成十了。
 也是因此,厮杀得这般惨烈·· · 在那些莽兽互相残杀之间,慢慢就有一边占据上风·· 但更为奇异的景象出现了·· · 就在撕咬双方的其中一头莽兽被杀死时,刚刚咬破它喉咙的另一头莽兽忽然透露爆开,也倒了下去。
 此后就仿佛开了什么关卡,每逢一方身死,另一方也同时毙命,次次爆头若此,从无例外·· · 这又是剑意第二境,动摇神魂,破灭灵智·· 造诣越深的剑修,修为越高,就越发能轻易以剑意震碎对方识海,而识海一毁,其中神魂便也碎得干干净净了。
 就如同这些莽兽一般,头颅炸裂,殒命当场· · 云冽与奚凛这两位悟得剑意的剑修,连番使出了剑意三个境界的手段,你来我往,毫不相让。
 看起来,似乎也不分轩轾,旗鼓相当·· · 正这时,奚凛忽然说道:“我之手段已全然使出,不知你可还有其他神通,让我见识一番”· · 他悟得剑意三境,于此道上以往从未见过敌手,如今发觉这白衣剑修周身剑压似乎比他更为强盛,自然技痒而来。
 如今见过这些,便知之前所料不错,可若是他并非错觉,此人当不止如此才是……就不知,他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 下方的莽兽已然接连身死,碎尸兽血成山成海,是一派地狱惨景。
 其余诸多地方兽潮仍未停歇,但这一片剑气笼罩之地,来的莽兽却少了一些·· · 此时云冽杀意裹身,冷声说道:“如你所愿·”· 说罢,他眉心金光闪动,五指倏然收缩·235·235、... · 下一瞬,一种极为恐怖的意念骤然压下· 这意念如山如岳,如海如渊,疏忽间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 有数头莽兽被首先压制,口、鼻、耳里都立刻汩汩地流出血来,随后就仿佛被什么重物挤压,整个身子、皮毛之间,也尽皆被溢出的鲜血染红·它们的眼里布满血丝,陡然凸出,跟着张口想要吼叫,却是一声不及发出,已然猝死过去。
 稍远之处,这意念仍在不断蔓延,所过之处留下无数兽尸,就算之前就死去的莽兽遗骸,也仿佛再次被折断骨头,瘫软无力·· · 随着意念越来越近,那红云上的众人也立刻察觉到了这种可怖的压力。
 银衣青年原本面带笑意,但一经发现此事,立刻神色微变:“如此浩瀚的剑意,果然是第四境才有的力量”· 他虽不曾见过,却多少听那奚凛谈起。
 · 剑意第一境,剑修能化出无数幻境,剑意乃是虚幻之物;剑意第二境,其意念半虚半实,可直接攻击神魂,摧毁神念;剑意第三境,剑意由虚化实,生成剑域,能自由伤人,百般遂心,千种如愿。
 而剑意第四境,其剑域笼罩之地,除非与其境界相同甚至更有胜之,否则凡修剑者意念都要被他压制,于剑之一道上,剑域之主再无敌手·而非修剑之人,也要被其影响,心志愈坚,影响才能愈少。
 · 银衣青年神色有些复杂,剑意未到时,已让他好似看到了无边剑影,险些就要侵入他的识海,此举就连奚凛也不能做到,若非剑意第四境,又当为何· 当是时,他张口一喷,就喷出了一尊火红色的小鼎,其身子一抖,就倾出了十多团艳红火焰,在前方盘旋。
 · 这时候,银衣青年方觉压力一轻·· 然而那剑意却堪堪只到了红云前一丈处,就停了下来,不再蔓延·· · 徐子青前方青云针洒出一片青芒,被剑意弹回,他却毫发无伤。
 银衣青年见状,若有所思·· · 在这第四境下,便是相聚数百丈的旁观众人感知分毫,也免不了要受些影响,何况那正处于剑域之中的奚凛,被这意念紧紧盯住,自然越发难耐。
 才刚坚持不足两个呼吸,他的七窍之中,隐隐也沁出一缕血丝来·· · 奚凛面沉如水,神色坚毅,他骤然暴起,道一声:“喝”· 刹那间,眉心之处飞出一柄长剑,通体如冰,晶莹无比,其剑身雪白,而白到极处时,又仿佛剑锋晕上一抹幽蓝,才刚刚释放而出,就带来一片极寒之气,霎时席卷各方。
 · 在这股寒意爆发之后,像是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剑域,似真似幻,似实似虚,一点点吃力地顶在了奚凛的头顶,给他营造了一丝喘息之机·· 奚凛伸手抹去面上的血水,大口地喘气,一面吃力说道:“剑意第四境,果然……名不虚传。”
 · 云冽神色不动,并不言语·· 那剑压亦无改变,这般情状,便让人觉得有些冷酷起来·· · 奚凛张口吐出一团精血,正喷在雪色长剑上。
 长剑被血喷中,一瞬泛起了一层淡红,更是灵光大涨,激起了一种极为强烈的气势,再度加持到头顶剑域上·· · 那剑域源源不断地吸取长剑上散发的寒气,那虚幻的领域仿佛也凝实了些。
 但正是它凝实了,却让人更清楚地看到,在浩瀚剑压的作用下,小小的剑域突然生出了一条细微的裂缝·随即裂缝逐步扩大,蔓延到整座剑域之上·· 寒气每每补充,就把这些裂缝捏合些许,可即便是寒气不断,剑域上的裂缝仍旧是肉眼可见地增加着……摇摇欲坠,随时随地,都可能碎裂。
 · 这就是境界的差距·· 在剑道上从无取巧之理,而剑意乃是剑道精华,全凭个人领悟,否则即便得到了先辈的传承,也不可能有所进益·· · 于剑意之上,每一个境界都是天差地别,圆满为十,分成而划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如第一境,不过是一成剑意到三成罢了;第二境为四成到六成;第三境则是七成到九成;至第四境,又叫完满之境,为剑意十成·· 十成顶峰,是为剑意大圆满。
 · 云冽以大圆满境界压制第三境,自然是毫不费力,两人纯以剑道领悟比拼,而与真元无涉,更能显出两人境界不同之处了·· 故而奚凛已败,毋庸置疑·· · 只是之前二人比拼猎杀莽兽之数目也罢了,此后奚凛要求再见云冽第四境之威,便是一种挑战。
剑修之间的挑战当真是再寻常不过,可当真到了如此层次时,生死也不在计较之内了·· 因此,当奚凛的剑域被云冽的剑域挤压摧毁之际,便也是奚凛殒命之时· · 百丈外,银衣青年的神色变了。
 以他的眼力,自然也将二人的比斗看得清清楚楚,更是知道奚凛败局已定,如今正是生死危机·· 但奚凛乃是他的得力属下,天赋出众,万里挑一,他是万万不能让他在此地因一场比斗而陨落的· · 需得阻止此人· 银衣青年当机立断,看向身旁的青衣少年,开口就道:“小兄弟,不过是相互比斗一场,不必伤了和气,我便要前去拦下生死之争,不知你可愿与我同往”· · 徐子青修为虽不及这几人,也晓得这银衣青年叫他同去,也是有些算计。
但一来这银衣青年气度颇好,并没什么恶意;二来他也担忧银衣青年出手阻止对战时对师兄将有不利,自然要一齐过去瞧瞧,也能放心——即便真有什么不妥,左右他们师兄弟二人也在一处,但有什么结局,也不会有什么遗憾了。
 他便微笑点头:“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 银衣青年心下焦急,面上只是一笑,就掐诀催动小鼎,足下亦驾红云,直往那一片剑域方向冲去。
 小鼎通身火焰耀耀,猛然一撞——· · 无边杀念汹涌而来,刹那间,就好像有无数个“杀”字灌入识海,迅速将内中占满,使得胸中猛然也生出了无数杀意,双目之间一片猩红,无物不可杀,无处不是杀· 脑中更现出四个大字来,是为:天地皆杀· · ——不好· 银衣青年猛然清醒,这剑域好生厉害,那剑修不知是何等意志强悍之人,竟把剑域凝练到如此地步,哪怕只是稍微触碰,也要给它影响了· 他自问已是金丹后期的修士,与元婴老怪之间只有那一线之隔,平日里素来很是自得,亦是自以为心志极坚,不为外物动摇,不料今日却在此地吃了个亏。
 · 银衣青年旋即又摇了摇头·· 此地正是杀伐四处,杀气极为旺盛,而那剑意中杀念与此地杀意结合,才会这般轻易迷惑住他·若是在其余地方,倒不至于如此了。
 这般回过神后,他便挥去心中那一抹晦暗之感·· · 其身后诸人也纷纷醒来,他们都有各自压箱法宝、神通,如今也只是怔了一怔,倒不至于被困的·· 银衣青年转头看一眼徐子青,却发觉他毫无异状,心里不由暗暗惊讶。
· 这少年人分明只有化元初期修为,竟然有如此抵抗之力不过随后他一转念,又不以为然·想道:少年人有这一位师兄长在身畔,想必早已多次见识,能够不受迷惑,也不算有什么奇异之处。
 · 一众人醒过神后,都晓得若是再进一步,就要给剑域绞杀,即便强力突破,恐怕也要有不善后果,就一齐将视线投入剑域中去·· 只见那处一片绝杀中,有一白衣剑修肃然而立,气息冰冷,不动如山。
 他分明并不算极为高大魁梧之人,此时在众人眼里,却仿佛占尽天地,在茫茫众生中只留一人身影·· · 如此情形,仿佛这一方世界都变成了杀念,而杀念之中,有一道惊天剑意。
 此人仿佛是人,又仿佛不过是一柄利剑,直破苍穹·· · 银衣青年见状,神色肃穆起来,传音过去:“还请道友停手,莫要伤了和气”· 那白衣剑修略略转头,一一将众人扫过,眼里无波无澜。
 此人无喜无怒,无忧无怖,好像世上万物都不能入他眼中,七情不生·· · 银衣青年暗暗皱眉,只道这回非得要拼杀一场不可,否则以这白衣剑修那般厚重的杀意,怕是不能留手了。
这般想着,他心里亦觉有些麻烦,然而视线却一直不曾移开,也在寻找那剑修的破绽·· 忽然间,他“咦”了一声·· · 原来那剑修目光落在他身旁青衣少年身上时,却是将人看在了眼里。
 这就让银衣青年心里微微一动·· · 他略思忖,就开口道:“我方才与令师兄传音,不得回话,想来是传达不去·徐小兄弟,如今事情胶着,还望你试上一试,叫令师兄手下留情罢。”
 徐子青听出这银衣青年话语中颇有焦虑之意,再摸不准此人身份,也确觉不必以命相搏,就立刻应下:“师兄素是面冷心善,我且试试·”说罢,他就也传了音去,唤道,“师兄,师兄且停手,要出人命了”· · 说来奇异,徐子青连番唤了数次“师兄”,云冽总算有所反应。
 他静立虚空,足下剑意吞吐,然而周身气势却霎时如冰雪消融,一瞬间剑压尽皆收敛·· · 杀意如风散去,其带来的无尽挤压之力,也随之消失了·· 这就使得众人身上一轻,神智亦是一清。
 · 徐子青心下一松,立刻御风奔了过去··236·236、... · 云冽收了剑域,神色仍是十分冷漠,见到徐子青过来,目光才略略缓和些许·· 徐子青见到师兄无事,心中也是大松,就立时说道:“师兄方才使了好厉害的手段,想必消耗不少,不如先服食一粒灵丹罢。”
 · 云冽微微点头,取了丹药吃下,周身气息也不再如之前那般遗世独立,而与平日里仿佛了·他再一眼看过去,虽仍是没什么情绪,但也不再给人一种极度恐怖的危险感。
 徐子青自然明白师兄之意,就将方才诸事传音细细说与师兄知道,便是连一些细枝末节之处,也不曾遗漏·· · 另一边,当云冽将第四境剑域收起时,那奚凛头顶的虚幻剑域就立时碎裂,那一柄冰雪长剑上的灵光早已黯淡不少,看得出已是元气大伤。
 不过好在那剑域撤得及时,及时有些不妥,到底也没将奚凛伤出个好歹来·· · 收起本命灵剑后,奚凛一个晃身,就回到了银衣青年身畔·· 银衣青年见他如此狼狈,便问道:“可有大碍否”· 奚凛摇头道:“第四境果然非同小可,我受了一些内伤,本源也有些震动。”
 · 银衣青年闻言,不由皱眉·· 奚凛却又道:“幸而境界未损,这些损伤,只要静静打坐数日,也就无事了·”· 银衣青年这才展眉,但神情仍有些肃穆:“此人来历,你可窥得了”· · 奚凛神色一正:“此人的剑意之中,杀念如罡,除此之外再无半点杂质……我原以为能培育出剑道上胜我者乃是南域万剑仙宗之人,不过此时见过,才知恐怕不然。
若我没有料错……”他略微沉吟,就说道,“此人应是天龙榜新晋的金丹修士,一入榜即攀升第五位的戮剑云冽,乃是东域五陵仙门第三百八十二代弟子中,核心弟子之首。
据我所知,戮剑云冽所修剑道便是‘无情杀戮剑道’,与此人所显出的特征,极为相似·”· 短短数句话,竟是已把云冽的来历说得一清二楚·· · 银衣青年眉头一挑:“哦我记得三十一弟便在那榜上。”
 · 那天龙榜不过只收录百岁以下得成金丹之人,如他这类地位尊贵之人,天生就有无数珍贵资源供他取用,又有许多皇族事务处理,如此并非一心苦修之下,往往不能百年内结丹,反而更多是厚积薄发,后来居上,因此倒是对这等潜力榜没有太多关注。
 除非这天龙榜上之人做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又或者潜力大得足以让他拉拢,否则,只怕是连名姓他都不能记得清楚·现下听得奚凛这般提起云冽,加之方才见到云冽手段,他心里才有了几分兴趣。
 · 奚凛跟随银衣青年多年,自然也对他颇为了解,当下便解释道:“那无情杀戮剑道乃是我等剑修中俗称‘死剑道’之类,因着于七情上限制极大,故而数万年来,都无人能够结丹,往往就是废了。
前些时日见有剑修于天龙榜上一飞冲天,才引起许多人的注目,查探之后,方知此人所习·不止我对他颇有兴趣,天下间众多有些造诣的剑修,对他大约都不能忽视。”
 · 银衣青年闻言,竟抬手摸了摸下巴,那一双极精亮的双目也微微地眯了起来·· 奚凛心里微动,他这位王爷露出如此神情,怕是有些念头了·· · 两人说了几句话,那边徐子青也正好将事情说完。
 银衣青年笑了笑,竟率先乘云行了过去,开口招呼:“徐小兄弟,这位就是你的师兄罢,可能与我引荐引荐”· · 徐子青见状,立时明白,当下看一眼师兄。
 云冽神色不动,并无阻止之意·· 徐子青便笑道:“这位的确便是晚辈的师兄了,名为云冽·师兄素来寡言,还望前辈不要见怪才是·”· · 银衣青年笑吟吟说道:“令师兄乃是真性情之人,正合我的脾胃,我哪里会有什么见怪之意如今这战事一时不能停歇,恐怕还有十数日争斗,两位今日也辛苦了些,不妨回去略作歇息罢。”
 徐子青听他这般说,自然也是说道:“我与师兄正有此意,确是要先回去调息一番了·”· · 银衣青年笑意更甚:“方才我这兄弟太过鲁莽,还蒙云道友留手,而我对两位也是一见如故,不如就让我对两位稍作招待,也聊表谢意了。”
 前头几句弯弯绕绕的铺垫过,他这时才将本意说出,很是顺理成章,也很是让人不好拒绝·· · 当然,若真要拒绝也并非不能·· 可是被人如此诚心相邀还不肯应酬,就有不识好歹之嫌了。
 · 而且……徐子青总觉得,这银衣青年看着并非常人·· 因此同云冽稍稍对视后,他就一笑:“那晚辈便代师兄多谢前辈了·”· · 一行人立即掉头,弃了这遍地莽兽的战场,直往镇边城内而去。
 城墙上众多修士仍在各施手段,但见到那红云飞来,却是将大阵打开一个口子,把众人放了进去·· · 到了城内,红云直飘向一处青石垒成的屋舍,高有数层,看着并无如何华丽,但相比众多兵将的住处,却又不知要好上多少了。
 银衣青年降下云头,把那师兄弟两人引入屋舍之内,并请他们在一间内室入座·他自己则坐在首位,左侧乃是他的数位“兄弟”,实则却是他属下之人,而右侧,就是徐子青与云冽两个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 很快有数名美婢过来献上香茗,灵气氤氲,嗅之清香扑鼻,显然乃是一种上好灵茶,饮一口,就有一股清流自喉间而下,汇入丹田,顿时通身一片暖融,极为舒服,也极为享受。
 · 几人静静享用片刻,不曾如何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灵茶品了过半,那银衣青年才笑着开口:“徐小兄弟,云道友,不知两位觉得这‘幽蓝香茶’滋味如何”· · 徐子青也是温和一笑:“入口回甘,滋味无穷,还要多谢前辈款待了。”
 银衣青年早看出这师兄弟两人之间情谊极为深厚,那云冽性子孤冷,不欲与人闲谈,一应对外交涉,都是有他那师弟徐子青来周旋,彼此之间极为信任对方·因而他虽对徐子青的化元修为不甚看得上,可看在云冽的脸面,他对徐子青也是颇为客气的。
 · 他生得俊逸,一旦客气起来,越发让人心里舒坦:“不必客气,若是两位喜欢,过后我要婢子送一匣与你们,也算一份见面之礼·”· 见主人家这般客气,徐子青还能如何自然是连声道谢,同他你来我往,又闲聊了好一阵子。
 · 之后,那银衣青年终于说道:“说了这许久,我倒忘了介绍·我名轩泽,是当今衍帝第十二子·”他又往左侧一看,续道,“这几位是我的门客,早年就随我一处,同嫡亲兄弟也无甚不同的。”
 徐子青面上一怔,但转念间,却并没有多么吃惊·· · 这个银衣青年自打出现,从做派到气度,都十分不同寻常,而他在城内又有如此屋舍,就越发知道他来历非凡。
 如今听闻他乃是大衍帝国的十二皇子,反而让他觉得理所当然了·· 只是,这十二皇子对他们那般客气,必然不是毫无缘由·· · 徐子青心念电转,已是想了许多,但神色上则是露出几分讶异,连忙拱手道:“原来前辈身份如此贵重,晚辈失礼了,失礼了。”
 轩泽却是大度一笑:“徐小兄弟并非我西域之人,我这身份也不算什么,再者原本是我早先忘了提及,哪里能说是你失礼·”· · 两人少不得又互相客气一番。
 徐子青心里叹气,一面打起精神应付这位皇子,一面暗暗无奈,也不知要这般折腾多久,才能入得正题,得知这皇子究竟有什么目的·· · 那边轩泽跟徐子青说了几句后,也越发明白他年纪尚轻,性情上虽不说单纯直率,可也很是干净,也颇有原则,倒不是那类反复无常、阴险毒辣之人。
 轩泽两百余年来,见识的人着实不少,摸清了徐子青的底子后,再从中窥得云冽的几分性情,就立刻明白该如何同这师兄弟两人交谈了·· · 当下他就不再继续绕圈子,而是直接开口:“我轩泽受封大衍帝国天成王,一心要更进一步,也在朝中获得更多好处,故而手下需要许多兄弟来相助于我。
此回我见识到云道友那般潜力,十分仰慕,便想要邀请两位做我王府的门客,不知两位可否……”· · 徐子青听完,就是一怔·· 这、这是在招揽师兄么· 他自不会以为这位天成王带上他,就当真也对他有什么意动,必定还是看中师兄的力量,才将他顺带了去。
 只是师兄如今在五陵仙门的地位已是颇高了,资源之类更是不缺,又怎会再来投奔西域的一个皇子天成王这般念头,也着实太过痴心妄想了……· · 那天成王轩泽既然能爬到如今的位置,自也不是胡乱开口惹人发笑之辈。
 他当下又道:“倒也不是要让云道友为我终生效力,只是请两位到我王府上小住罢了·所谓‘门客’不过是个名头,我此番相邀,也不过是想要在夺取秘藏之时,多几分把握。”
 · ……秘藏· 是了,定然是最新出现的天澜秘藏,但凡是有些势力的修士,理应都已知晓的·· · 只听轩泽继续说道:“不知两位可曾听说过……剑形木”· 他这回,看得却是云冽。
237·237、... · 剑形木· 这三个字一出,即便是云冽,目光也不由微微闪动·· 如他这类一心剑道的修士,自然无不听闻过这种奇木。
只是这奇木只存在于上古典籍之中,乃是极为遥远的传说,但万万年来,从未有人亲眼见过·· 可这个大衍皇朝的十二皇子,居然敢如此开口——他便是并非真正知晓此木所在,也定然有它的线索· · 徐子青长于草木之道,他自然也听说过。
 这种剑形木,传闻只有在无数领悟了剑意的剑修大战陨落后的地方,经历无数年的衍化,当大地不能支撑这些遗留下来的剑意肆虐,才能孕育出这么一株奇木来·但它究竟是什么样子,却早已失去了真相了。
 可毋庸置疑,所有的传说里,能亲眼见到这种奇木的剑修,都会获得无以伦比的好处· · 倘使真的能找到剑形木,那么不但云冽能获益,就是拥有《万木种心大法》的徐子青本人,对它也未必没有一些念头的。
 · 经由莽兽之战后,徐子青也越发明白了自己仍旧羸弱,以他此时的积累,即使将来成就金丹也没什么好处……所以,为了不被师兄落下太远,他必须收集更多的从木,甚至是次木才是。
 他手头的功法,就注定了只有他能容纳的草木越多,才能回馈给他更大的力量他以血肉真元喂养万木,而万木便予他保护,给他提供更加精纯的木气· · 一时间颇为动心,徐子青定定神,就答道:“自然听过,前辈的意思是”· 轩泽“哈哈”一笑:“想必两位也知道,要在秘藏里得到更大的好处,必然手头要有一张地图,不巧我的手里,也就有这么一张。”
他略略一顿,让师兄弟两个消化了这个消息,续道,“而我手头的这一张地图里,恰好就记载了有关剑形木的之事·”· · 徐子青神情十分惊讶:“前辈是说,秘藏里有剑形木,而前辈的地图,就告诉了我们剑形木的所在么”· 轩泽神色里很是自得:“正是如此。”
 · 徐子青暗自想道,这才几日光景,他竟已知道了两张碎图的下落,更是已然得到一张,想一想,运道着实不错·而今若是能暂且同轩泽合作,便更有把握。
 只不过,毕竟与师兄的剑道息息相关,具体如何,还要让师兄来做决定·· 他这般想着,就看向云冽·· · 云冽传音与他:“听他详说·”· 这就是有合作的意愿了。
 · 徐子青心里微动,对轩泽说道:“前辈若有差遣,不妨明言·”· 轩泽晓得如今事情成了一半,也有些欢喜,就往下说道:“天澜秘藏出世之日,乃是五年之后。
我有意邀请两位去我王府暂住,直到秘藏出现,就一齐前往,携手从中捞取好处·不过两位也请放心,我自然也有想要之物,否则也不会费这般大的力气了·”· · 此人身为皇子,有数十兄弟同他争夺地位,自是心思缜密,从不落人话柄。
他很明白这两人心中疑虑,也不忌讳对他们明说,正是为了博取两人的信任·· 他更深知,若是此时还藏藏掖掖,才会让人觉得他心意不诚,掉头而去·· · 徐子青不及他老奸巨猾,但直觉上甚是清明,听他如此说,就信了三分,不过该问的,他还要细致地问个清楚:“那前辈所要之物是……”· 轩泽坦然道:“是一种活死人肉白骨的奇药,我皇室中藏有上古秘录,提及过此物有颇大几率生长于生机断绝之地。
那剑形木所在之地正是如此,而剑主杀伐,‘杀’与‘死’相合,就有七分可能·”· · 徐子青若有所思,这就难怪了·· 若得了如此奇药,堪称多了一条性命,天下的修士哪个不想要他自不会以为所谓“活死人肉白骨”只是能让断肢重生之类,想必是若能用了此物,就连境界也不会掉落,才能引得见过无数奇珍异宝的帝国皇子动容。
 · 而后轩泽使了个眼色,那边黑衫青年奚凛接下话头:“王爷收我做门客,也是因我领悟剑意第三境、或者能对此行有用之故·可我技不如人,云道友若是肯一同前往,几率必然又要大上不少。”
他说到此处,眼里闪过一丝羡慕之意,“毕竟还有一个万剑仙宗,剑修如云,领悟了剑意者也不在少数,此回他们定也不会放过剑形木·不过即便是万剑仙宗,能达到剑意第四境的,只怕也屈指可数”· · 想一想那秘藏之中险难之处必然极多,就算有各种奇物,哪里又是那么好得到的这倾陨大世界里众生浩渺,又不是有多少也要投身到这个秘藏中去,就把内中危险又增加了许多倍了。
 而每逢遇上了什么好宝物,总是要引来众人争抢,那万剑仙宗若是能得剑形木的好处,难道还会放过那株奇药不成天下间总没人嫌弃好处太多的· · 天下间的剑修,资质优等的多半都去了剑道圣门,也就是万剑仙宗。
其余宗门里,能培养出几个剑道天才更别说还得领悟剑意了·· 轩泽也是费了很多心力,才得到了这一个奚凛的忠心,但奚凛的剑意第三境,也只是让他不至于毫无希望罢了。
如今竟然能遇上天龙榜上极具潜力的剑修云冽,而这云冽竟是剑意第四境· 这如何能不让他热切拉拢呢· · 到这时,徐子青才算彻底弄明白,为何选择会以一个皇子身份,对他们二人如此礼遇了。
 他又仔细地推敲了好几遍,并未看出有什么不妥之处,再加上他二人乃是二品仙宗的亲传弟子,师兄身份更是不同寻常,同为人族修士,这轩泽想必也不会做出什么卸磨杀驴之事。
 当然,必要的防备,也得做一做的……· · 想到此处,徐子青看向云冽,传音数句·· 云冽微微颔首,手掌一动,就出现了一张传讯符·· 当下,他便在轩泽面前,将音传入,只说道余下数年里,应了大衍帝国皇十二子轩泽之邀前往西域做客,其余之事,则并未细说。
 轩泽见状,非但毫不阻止,面上反而露出笑意,这就让人再放心一分·· · 随后传讯符破空飞出,徐子青才代他这一位师兄,应下了此事:“既然王爷如此热忱,我与师兄将欣然而往。”
 轩泽笑得更深,说道:“待此间事了,小王便扫榻相迎·”· 如此双方两利,皆大欢喜·· · 确定了合作关系后,轩泽再同徐子青两人叙话时,语气里就又亲近两分。
 过了一会,轩泽又让女婢将二人带到客房安顿,静待平原战事结束·· · 徐子青与云冽自然是客随主便,很快就离开了·· 待他们身影消失,座中一个翩翩公子开口道:“王爷,果真不收纳这两人么”· 轩泽唇边笑意不变:“先将关系打好,一切且待秘藏之事后再做计较。”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 其余属下听得,顿时恍然·· 的确,这几年好生招待,若是有真本领的,自然也会有几分情谊,再来拉拢亦很容易,而若是没什么大本事,失去也不可惜,权当与五陵仙门套套关系就是。
 而且……谁说大宗门的弟子就不能给人做门客了又不是要人叛离宗门,且门客向来颇为自由,二者之间,原本就并不冲突·· · 之后数日,师兄弟两人都在屋内打坐调息,不曾出去狩杀莽兽,亦是让轩泽放心之意。
果然引得轩泽一行更生好感,那奚凛更是时常与云冽论剑,一时间双方都颇为舒畅·· 然而外界之中,战事却不会轻易停息·· · 莽兽与镇边城大战足足进行了十日十夜。
 头七日里,无边无际的独角、双角、三角莽兽汹涌而来,同众多武者、修士战得昏天暗地·· 各种阵法、法宝,诸多神通、手段尽数使出,而莽兽们更是悍不畏死,剽悍凶猛得让人望而生畏· · 如此激烈的对战之下,莽兽和人族都有无数身死,其中莽兽丧命数目更多,尸体堆积到厉害处,甚至形成高高的肉墙,阻挡了莽兽前进的脚步。
 后来,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 无数后来的莽兽开始吞食这些莽兽的尸体,扫清道路,而但凡是吃下同伴的莽兽,它们或者头顶的犄角颜色更深,或者灭灵血毒的毒性越大,给人族带来的压力和威胁也更大。
 以至于战事越发惨烈,后来许多人族军士的尸体也无法留下,只能落入莽兽口中,甚至因为战况危急,连同道想要将其毁灭都来不及· · 第八日,四角莽兽开始成群而来,它们的灵智比前头三种莽兽更强,于战术等各方各面,都灵活狠戾不少。
 人族修士一方,有指挥使、都统以上的强者出手,将它们绞杀不少·· · 而后的第九日,第十日,便成了大混战之日,五角莽兽也展现锋芒,它们释放的血毒,哪怕只是气味,都能让无数修为低的武者、修士丧命。
 终于,大都统级别的元婴老怪也出手了· · 元婴老怪与五角莽兽的对战可谓惊天动地,但大都统总共只有五人,而五角莽兽却多达十余头之多。
 除却这几位大都统外,此回前来督战的三位皇子也出场了·· · 除了徐子青与云冽见过的天成王轩泽以外,还有天谨王轩蠡,以及……天奉王轩辕。
·238·238、... ·这三名皇子每人都带有数名元婴修士为伴,其指挥之下,在战场上可谓大显威风,五位大都统同他们通力协作,很快将十余头五角莽兽打退··其中最为出色的,莫过于如今只有金丹后期的三十一皇子轩辕,其凭借一身极为剽悍的功法和雄浑真元,生生同一头五角莽兽打成平手,如此越级相战,勇悍无匹,身姿之雄伟,气势之霸道,引来无数修士折腰。
·因轩泽出战,徐子青与云冽也在奚凛等金丹修士陪同之下,前往城墙处观看战事·有轩泽麾下谋士殷承浩操纵一面“千里镜”,遥遥把战局显露出来。
于是在众多莽兽、兵将吼杀声中,只见有数尊巨大的人影虚空凌立,显得无比巍峨高大·每一尊身上都散发着极其可怕的气息,镇压八方,气魄无敌·他们必然就是元婴老祖了··徐子青心里暗暗感叹,这些元婴老祖果然力量不凡。
以往在旁处看到还不觉得,一旦上了战场,就有如此不同··然而他的注意力,却是落在其中一个身长九尺的青年身上,他也是一身银衣,只稍稍落后那些元婴老祖半步,其后方左右两侧各也有一个银衣人,左边的正是轩泽,而右边的也是长身玉立,但明显他与轩泽气势都不及前方那人。
·这三人便是此回来到镇边城督战的三位皇子无疑,几乎是在看到他们的同一时刻,徐子青就立刻认出来,那个身长九尺的青年,必然就是轩辕·霸皇轩辕··遥想当初云冽跻身天龙榜那刻,徐子青亲眼见他名列第五,然而在云冽之上的那四位强者,也被他一一记在心里。
其中的第一位,尤其让他记忆深刻···此回真正见到真人,徐子青方明白此人为何被称为“霸皇”··一来他拥有一国正统血脉,龙气在身,十分浩大,若是将来有望登上帝位,则堪称一个“皇”字。
其二,这个轩辕只站在那处,一身的狂霸之力就无可遮掩,极为震撼,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那一身强悍的战力··徐子青亲眼见到,此人牵制一头堪比元婴的五角莽兽,一双拳头打将出去,拳拳到肉,甚至让它不能释放血毒,为害四方。
而每一记拳头砸下时,身后都仿佛有腾龙飞舞,那般浩荡声势,当真震人心魂···正此时,那些被逼入绝地的五角莽兽忽然爆发出激昂的厉吼,同时飞快地窜到一处,后背相抵。
徐子青睁大眼:“这是什么”·云冽也见到此幕,开口说道:“事情有变·”··众人亦知事有不对之处,纷纷猜测。
果然那些莽兽突然靠近,一齐释放出无数血毒,逼得一众元婴老祖也不得不稍稍后退,慢些的被沾染上后,身体顿时焦黑,虽不至于立刻身死,但也必须尽快退场,否则性命也是难以保全。
·如此给五角莽兽们增加了一丝转机,下一刻,它们忽然纵身向一处冲撞,头头相抵,金光过后,居然合为一体·这时每五头莽兽凝聚成一头巨兽,四蹄如铁,巨尾如鞭,头顶有一根极粗的独角,长有数尺,简直如同一柄长枪,其身上又生出许多倒刺,每一根都有两尺长,锋锐无匹,只要稍有物事与它蹭上,就要被开膛破肚,死得凄惨无比。
·这巨兽高有数丈,极为凶猛野蛮,如今总共凝聚出三头之多,都是通体赤红,显得格外狰狞可怖··当是时,其中一头猛然张口,口中就窜出一条长舌,瞬时穿透了一尊元婴老祖的肩胛,那舌上更有倒钩,抽出时便带出了大片血肉。
··那元婴老祖痛得一声惨叫,连忙服食丹药,但尽管如此,还是能让人清晰看到,他肩胛被穿透的那处周围,已经泛起了一层黑绿的色泽··无疑,那舌头不仅比寻常的法宝更加锋利,其倒钩上,还有剧毒——连元婴老祖都难以抵抗的剧毒··随即众多元婴与三头巨兽恶战,那三头恶兽虽然庞大,身形却极为灵活,比之方才更胜数倍,它那独角并不如众人所想那般释放灭灵血毒,反而左右横扫,只如一件粹毒的兵器使唤。
但其能力远远不止如此,不知是什么缘故,就在众多元婴对它们围攻之时,竟有一头四足踏地,猛然飞了起来··这一举动,着实将所有人都骇了一跳。
众所周知,这平原上的莽兽并不能飞到天上,对于能自空中遁逃的修士而言,也仅是犄角射出血毒,用作攻击··而今这五角莽兽合体,不仅力量上升如此之多,居然能破除原本桎梏,飞上天来——这如何能不让人惊异非常··再说三头恶兽飞天之后,几乎是足踏流风,灵动自如,顿时杀入众元婴中,由这一瞬机会,猛然杀了两个元婴·之后众元婴立即反应,方不曾让它们继续得逞。
·眼见恶兽如此凶猛,轩泽与轩蠡便在两名元婴掩护之下迅速后退,不再进入战局之中·他两个自然是心有自知之明,才有如此退避之举,但另有轩辕却反而迎难而上,同众多元婴一齐跟恶□战起来。
虽说这也是轩辕力量更强之故,可亦是足见其精悍勇猛了··果然这些元婴修士并轩辕有所防备,再同凶兽恶战时就不和方才一般,被偷袭而损失人手,更因为心中警惕,也不会再让这些合体之兽轻易得手。
故而这一场对战打得是昏天暗地,双方各出手段,当真是惊心动魄,使得后人见到,都不由得心神激荡··徐子青见到轩辕那般威风,饶是离得颇远,也有许多震撼,当下看向云冽。
果然云冽虽是面色平静,但双目中冷光乍现,一道剑意蕴含其中,像是被这气魄激起,正鼓荡不休,欲要脱体而出··徐子青深吸口气,并不询问什么。
于他心里,便是这轩辕再如何厉害,也比不上师兄潜力深厚,若真正生死相搏,他更深信师兄必然乃是活下那个··场中战局仍是激烈无比,不过那几头恶兽不知如何耍了个诈,硬生生以其中一头牵制众多老怪,而余下两头则再度相撞,竟是又一次合为一体·此回生成莽兽越发巨大,其身形,竟然犹如山岳一般··这头怪兽一声长吼,那无数莽兽都纷纷应和,气势一时间有惊动天地之感。
而在这吼声之中,无数修道兵士头顶军魂竟也有些溃散,像是魄力被他人所夺,故而此消彼长,渐渐有些颓意···很快,人族势弱,莽兽势涨··那头怪兽极其厉害,两头恶兽合一后,威力非是两两叠加,而是数倍乃是数十倍的增长。
那无意间散发出来的气势,昂首吼叫间,竟是连元婴修士都被震得纷纷后退,甚至有许多震得内伤,口吐血沫···显然若是再不逃离,这怪兽必然要将他们全数留下。
可但凡是修行到元婴境界的,哪个不是经过了千难万苦、无数艰辛险阻自然更不肯就将性命送在此处,一见不能与之为敌,就也要尽快离去了···眼见元婴老怪不能匹敌,人族兵士士气打落,死在莽兽口中之人,也越发多了起来,顿时尸体大嚼之声满处皆是,那般凄惨景象,堪比十八地狱,血腥至极。
下一刻,从城中终于迸射出一条人影···那人舌绽春雷,一声暴喝:“畜生敢尔”·立刻有一道金光疾出,化作一条金河,只一瞬就到了那怪兽身边··徐子青一愣:“此人是谁”·云冽目中剑意更胜:“是镇国将军。”
徐子青顿时大惊:“化神修士”··果然此人一出,正如一颗流星,就飞快往远方砸去··只在呼吸间,他已是赶到现场,但那气势之强,居然连千里镜也不能承受,在窥探的刹那,已是“乒”地一声,炸成了粉碎·这就是化神修士,这就是绝世强者··曾经尽管也见过大乘期修士,但她们之间的争斗隐藏极深,根本无法观看她们对战,否则一旦被波及进去,就是尸骨无存。
而如今这位化神修士在边境浸淫已久,一身战力远超同阶,原本一心只在将军府修炼,如今这般境况,方才猛力杀出··只是可惜,千里镜已损,那镇国将军与怪兽的对战,是不能看到了。
不多时,原本参战的元婴老怪与三位皇子也已归来,轩辕特立独行,他身后只有三四人,随他一齐立刻离去;轩蠡身后人数颇多,但此时也不同人说话,转身就走;只有轩泽拂了拂衣摆,尽管面色仍有些微微发白,却仍是姿态从容地向众人走来。
·事情结局自是以镇国将军诛杀那头合体怪兽告终,而之后经过多方查探,军中方知此回兽潮提前爆发,便是因五角莽兽弄出这合体神通之故··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往来人族中元婴老祖远超五角莽兽数目,每逢兽潮虽说艰难,但也往往是人族大胜,而莽兽消耗。
因此,当莽兽有翻身之机,就当机立断,抢先下手···这一场战斗双方的损伤更胜以往数倍,战后清点战况与诸多后事,自然也不消徐子青等人过目、插手··稍作休整后,轩泽便要回归大衍,而徐子青与云冽,既然应下了这一桩交易,便也顺理成章,随同而去。
 ·【卷十四:大衍帝国事】·239·239、... ·圣衍城乃是大衍帝国都城所在,地域极其广大,分为内外两城··外城自然是众多官员、百姓停留之地,而内城正是皇城所在,一应皇族子孙俱在此地居住,除非获得封号,方可在外城开府,不必再受内城严格管辖。
·不过即便外城里龙蛇混杂、各种身份的人都是颇多,但到底还是按来历分了等级,身份贵重之人,自然也不愿意同寻常百姓比邻而居··故而在东面开辟出一条长街,分数个区域,建造诸多宅院。
·其中有一处极为巍峨,灵气盎然,于大门牌匾上,正写了“天成王府”四个大字,笔锋遒劲,自有一种仰首向上之势··这就是十二皇子天成王轩泽的府邸了。
·只听“吱呀吱呀”摇晃之声响起,有五六个八尺大汉肩负铁索,正拖着一辆一丈方正的板车前行··那板车似是以精铁铸成,上头捆缚着约莫半丈高、早已死去的猛兽,两侧更也有一名大汉押送,手臂上肌肉虬结,也正牢牢抓在侧面铁板上,不敢放松分毫。
·这些大汉起码都是后天七八重的武者,可在这里却只能做这搬运的伙计,待他们一众走到王府西北面时,角门大开,从里面走出一个身材婀娜的少女来···少女身着一身繁复襦裙,肌肤雪白,笑靥如花,那些武者大汉见到,眼中都颇有倾慕之色,然而并不敢稍有亵渎。
只听领头大汉说道:“如烟姑娘,这正是我陈家猎来的十二头耀金兽,你看是否合适”··碧如烟走上前来,一掌打出一道灵光,落在一头兽尸上,正没入它的兽皮里去,登时眼带笑意:“就是它了,你们陈家做事果然不错,王爷最看重如此忠厚之人,日后尔等也尽可多猎些耀金兽来,王爷必然不会亏待你们。”
领头大汉大喜:“多谢如烟姑娘美言,我等自会多多猎取,绝不辜负王爷的信重”··碧如烟启唇微笑,露出一口编贝似的美齿,随后手里光华大现,就现出个梭子似的法器,腾空飞在半空。
那法器端口大开,就将车上众多兽尸簌簌吸走,再一转身,又落在少女掌心··跟着彼此也不多言语,碧如烟收回法器,立刻转身进去,关上了角门···一行武者原本都躬身等待,到此时方敢直起身来。
领头大汉立刻收起满脸笑容,肃了面孔说道:“我们回去”·车轮再度转动,不过此时就不再有压辙声响了···行了一段,就有人忍不住发问:“头儿,我们陈家分明还猎了几头肉质极美的妖兽,为何不一并献上,好获得王爷更多的宠幸”·领头大汉冷哼一声:“近三年来,天成王府都在大肆收集耀金兽,旁的兽类送去,哪里讨得了什么好了我陈家之所以能依附王爷到如今,便是一直依循着一个道理,方能长盛不衰。”
·又有人好奇道:“什么道理”·领头大汉说道:“不过两个字罢了,‘顺从’·”他神色端正,有些告诫意味地说道,“上位之人实力强大,手下依附者众多,并不缺乏能力出众之辈。
但不论如何,忠诚于上才是最为紧要·如我等小家族,不必太过出头,但也不能太过沉寂,只将‘顺从’二字贯彻到底,上位者如何吩咐,我等就如何行事,不问其他,不追根究底,不自作聪明,便能被看重了。”
·众人闻得,方才恍然大悟··随即领头大汉又笑道:“不过此回之事我倒知道一些,三年前王爷前去莽兽平原督战,回来时邀请到一名贵客·听闻那贵客身负庚金之气,王爷为能好好招待于他,便盯上这耀金兽了。”
·众所周知,耀金兽素来好食金属之物,其肝脏细滑爽口,内中更富含金气,最是适合修行此道之人享用··这也难怪王爷几年来如此行事了···明白之后,众多武者就立刻纷纷恭维起来。
那领头大汉面上现出一丝得意,自也将这些恭维全数收下了···再说那碧如烟收下十二头耀金兽后,就径直拧身,穿过几条回廊,就到了后厨的所在·内中有十余名厨子,更有疱人、厨工多人,其规模之大,几乎堪比宫中膳房了。
碧如烟走进去,就见到个面如月盘的胖老者,笑呵呵走了出来···那胖老者笑道:“如烟姑娘收了供奉了”·碧如烟嫣然一笑,将手里的法器交过去:“陈家做事还是颇为妥当的。”
·胖老者就立刻接过来,再小心地端起个托盘,放到碧如烟手里:“云真人的‘金肝玉髓’已准备好了,是昨日酉时便炖上的,这一夜下来,火候总算够了,就请如烟姑娘送过去罢。”
他又笑着恭维,“亏了如烟姑娘如此及时,不然明日的分例便没了,小老儿在此多谢姑娘上心了·”··碧如烟面上带笑,手里却极小心地把托盘端起,再眼波微荡,转身而去:“葛老这般精心,王爷定也是知道的。”
胖老者闻言,面上笑意越发热切了···走过数条过道,行过几个院落、水榭,碧如烟径直来到东边的一处院落,唤作“揽剑居”的,于门外停了下来。
有个僮仆在门口打扫,一见碧如烟过来,立时笑着招呼···碧如烟开口询问:“真人此时可有要务”·那僮仆便说道:“真人不曾吩咐,想来是没有要事的。”
碧如烟放下心来,就推开门,走了进去···入内即见院中情景,原来这院落只是以青砖铺就,而其中房舍也是用青石垒成,并无草木之物,也无生灵出没,看着便是一片孤冷高洁。
此院亦不分内外,只有一人端坐于青砖地面,双目微阖,神色冰冷···碧如烟见到这白衣剑修,心里微微一慌,随即定下心神,开口说道:“真人,婢子送朝食来了。”
她心里暗暗惊讶,只因这揽剑居原本所住乃是另一位剑修,王爷为其建立此地,一应材质俱是炼器所得,十分昂贵,自然也结实无比,极难损坏··然而自从这一位真人入住之后,每日都能见到剑痕纵横于地表、墙壁之上,今日她所见到,比之昨日来,又多了数条更为深刻的,便很是让她震动。
·说来碧如烟也非是毫无见识之人,她原本就是筑基期的修士,亦是王爷心腹婢女,此番却奉王爷之命前来伺候这位贵客,心里免不了有几分不甘·需知她受诸多调|教,好容易爬到这个地位,是极有希望成为王爷侍妾的,如今被调派给一个门客,她如何能够欢喜若是这门客想要她以身相就,她也着实不能拒绝的。
不过见到门客真颜后,她就微微放下心来,甚至后来得知门客身份,她反而还生出了一丝遗憾···这位被王爷极力邀回的云真人,根本就是一个巨型宗门的核心弟子,这身份当真堪比一位郡王了,跟她的王爷在帝国的地位相差仿佛。
他所溢出的气息十分强大,碧如烟以往见过许多金丹真人,竟没一个能同他相比·而更值得一提的是,此人剑道显然是绝情之道,那般冷漠孤傲,看她的目光也恍若无物。
需知她素来被男子惊艳相看,这人却如此看待她,初时还真让她有些不习惯了··只是后来见得多了,碧如烟对这位云真人也越发谨慎小心,两人修为可说是天差地远,云真人视她美色如不见,自是毫无怜香惜玉之心,她要是没侍奉好,怕也不够他一剑斩落的。
·心思电转间,碧如烟就和以往一般,等那剑修回音··白衣剑修双目一张,顿时有两道冷芒激射而出,正打中右方一处石墙···只听得“锵锵”两声,石墙上被打中那处顿时出现两道剑痕,约莫有半指深,十分锋锐,亦显得那墙面极为坚硬。
而后白衣剑修方才开口:“放下·”··碧如烟不敢怠慢,立刻前行几步,伸手一拂,在那人前放上一张青石矮桌,再把托盘仔细搁上··托盘里放着一个银盅,约莫拳头大,很是精致,旁边有银勺一个,略略闪动华彩,并不似凡人之物。
·碧如烟更为小心,她轻轻将盅揭开,刹那间,就有一道锐气冲天而起,险些就要冲入她的眼中··下一刻,那白衣剑修张口一吸,已把锐气吞入腹中···碧如烟松了口气,这一道锐气若是把她打中,恐怕不花个十天半月的,是不可能从体内驱除了。
即便她并非第一次遭遇,也早知云真人会出手,可到底心里还是有一丝畏惧的··而后盅里溢出浓郁的鲜香之气,果然十分美妙,嗅入鼻端后,更有许多蜇人之感,让人既是想要快些享用,又似乎有些胆怯。
·那白衣剑修却并不急着动手,只微微抬眼,扫过碧如烟··碧如烟一个激灵,很是乖觉地当即就道:“真人若有吩咐,尽管提出·”··白衣剑修并不计较这些,而是问道:“子青如何了”·碧如烟心里一松,原来是此事,便立刻回答:“徐前辈仍在闭关,这几日我等前去送饭,都不见他出来。”
刚说完这个,她略略抬头,想稍稍一窥真人面色,以作应对,不料却发觉这此人气息有一丝缓和···她心里有些疑惑,但很快就已了然·只因正在此时,她身后有人出声了。
“师兄·”·碧如烟悄然回头,果真看到一个相貌俊雅的青衣少年,正一手推门,抬步走了进来·· ·240·240、... ·自打三年前莽兽平原上事了之后,徐子青就同师兄云冽被轩泽相邀同去秘藏,而那秘藏却要在五年之后方才开启,虽说区区五年于修仙之人而言不算什么,可徐子青却不欲再到处奔走,有心要好生修炼一番。
·不过两人并未回去宗门··本来历练中所得奇遇便尽归个人,按道理是不必通知宗门的,更何况天澜秘藏出世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宗门必定早有消息···依循往日惯例,此种盛事当有宗主召集一些元婴以上修为的长老、精锐,组成一个队伍,代表宗门前往捞取好处。
如云冽、徐子青这等尚未取得真正权力的弟子辈,并不会在这其中,自然也就不会收到宗主的召集之令了··既然如此,两人便一起随天成王轩泽来到大衍帝国国都王府之上,算是一种小住,并不以门客身份自认。
·到了王府之后,轩泽果然招待得十分精心,而许是因为被云冽剑意击败之故,剑修奚凛更是对云冽很是敬重,竟将自己所居院落让了出来,交予云冽入住·他自己则在旁边一间茅屋里苦修,每过几日就来同云冽论剑,于院中将剑意略作比拼也是有的。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徐子青见师兄与奚凛也算相得,就安心在另一处临近的院落里修炼,毕竟他身具木气,若是竭尽用力,多多少少对师兄都有影响,还不如稍稍隔开得好。
·之后就是断断续续的闭关··从莽兽平原一役后,徐子青可说是将容瑾好生祭炼了一番,青云针也有些变化,但除此之外,他所增长的一些战斗经验,却还没来得及好生消化。
加上即将到来的天澜秘藏出世,让徐子青越发觉得时间迫急,不能不更多使把力气地修行了···当然苦修带来的结果也是不错的··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修炼,徐子青不仅在对战技巧上更胜一筹,居然在一年后再度突破,从化元初期修为进境到化元中期。
但这样快的进展,非但没有让徐子青欣喜,反而让他有些不安···虽说曾经在小世界那般匮乏的灵气中他的修行速度也不慢,可毕竟当时只是刚刚踏入修仙之道,初期因单灵根的纯净与乙木之气的融合,即使修炼快些也不算奇怪。
然而到了大世界之后,他那样快就突破化元期,甚至很快再度突破,就不免显得有些过快了··修为突破得快,带来的就只有一个后果··境界不稳···徐子青很明白,这有一大部分是因为容瑾的缘故。
容瑾是他的本命之木,容瑾越强,给他提供的木气越多,他的修为也会增加得越快,但同时他对容瑾的压制之力也要越强才行··现如今的状况就是,他的修为上去了,积累却不能跟上,手段也还不足,万一受到什么刺激,就很容易被打落境界,甚至是境界崩溃。
·因此,余下的两年里,徐子青不再增进自己的修为,即便吸收木气,也全部用来凝练自己的神通上了··经过战场洗刷,他似乎对青云针的炼制有了更多领悟··自然,他起心要去稳固境界,长时间的苦修后,也总算是抹去了之前那点进境过快带来的不安感。
·之前徐子青闭关十余日,乃是在祭炼一种法宝,那种法宝是他利用神木籽和一些珍奇灵材炼成,原本只是一个想法,炼制了一个雏形,前些日子突然生出了些想法,才会闭门彻底将其祭炼出来。
如今大功告成,他自然出关,不料刚踏进师兄的院子,便发现他这师兄又让那位如燕姑娘战战兢兢了,不由得出声唤了一句···进得院中,徐子青就见到那碧如烟松了口气,不觉暗暗好笑。
此情此景,难免让他想起曾经于小竹峰上之事,那时也是八个师妹每每见到这位大师兄,就要吓得抖抖颤颤,而一旦见他来了,又是同这碧如烟这般一模一样的表现···想到此处,徐子青眼中笑意更深,不由看了碧如烟一眼。
只想道:莫非如烟姑娘还未晕倒,是因着已然筑基的缘故么·这般想了一会,又摇摇头,不再如此顽笑了···再说云冽见到徐子青进门,淡淡开口:“炼出来了么。”
·徐子青点了点头,笑道:“是的,师兄·我已炼出来了·”·说罢,已是坐在他师兄右手之处···碧如烟此时也赶紧朝徐子青行礼,说道:“见过徐前辈。”
徐子青微微一笑:“如烟姑娘不必多礼·”··如此温和态度,当真是让人如沐春风,觉得十分亲近·虽说云冽才是王爷贵客,但于碧如烟看来,这位俊雅公子才每每是他救星。
要她心里想道:若是云真人能学徐前辈态度之一二,也不至于让人这般心惊胆寒了···见到徐子青进来,碧如烟很是知觉地退出去,只开口言道:“婢子先行告退,请徐前辈少待,就将朝食送来。”
徐子青朝她一笑,挥手让她退去了···于是院中又只余下师兄弟两人··云冽端坐于地,并不动勺···倒是徐子青见到,心里微动,笑笑开口:“师兄不必等我,若是这金肝玉髓冷却了,不仅失了滋味,连金气也要散去了。”
他这师兄性情摆在这里,原本从不与旁人为伍,但多年相交下来,对他倒格外不同,便让徐子青对他师兄情意更深几分,心里也越发难以割舍···云冽闻言,略略摇头,却不多言,只伸手欲将盅盖上。
徐子青更快一步,按在师兄手背,然后将银勺置入盅里,往师兄那边推了一推,才看向师兄,唇角微弯,眼带狡黠:“师兄先请罢·”··云冽并非矫情之人,既然徐子青已是做到如此地步,也并不推拒,就一手拿勺,将盅中之物舀起,放入口中。
只是刚用两勺,就觉旁边一道目光灼灼,他顿时手指微顿:“子青,因何如此看我”··徐子青笑意不变,一手支颌,摇头说道:“师兄只管继续就是,不必理我。”
云冽看他一眼,心中略觉古怪,倒也不甚在意,便继续用饭···徐子青眉毛微扬,觉得很是欢喜,看得越发认真不说,心里也颇觉乐趣···他自觉自己这也算是含情脉脉,偏师兄恍若不觉,他原该心酸难忍,不知为何,却反而觉得师兄十分可爱。
他有时又想着,若是师兄哪一日发觉他这情思,不知可会露出什么神色·可但凡他同师兄独处之时,从来目光灼灼,不肯掩饰,师兄却总是不能发觉,仍那般一本正经,好似那不开窍的硬木头、化不了的冰坨子……真不晓得是让他好恼还是好笑了。
·想了一阵,徐子青心里暗叹,面上神色也越发温柔起来··……也罢··不开窍便不开窍,化不了便化不了罢,左右就算这般他也觉得师兄处处都好,哪里还有什么说头。
好在师兄待他总比他人好了太多,故而就算师兄不给回应,也从不曾让他伤心难过···不多时,碧如烟去而复返,此回又拿了一个托盘过来,则是送来献与徐子青的朝食。
徐子青同云冽不同,他乃是化元修士,不同金丹修士可以辟谷,除却闭关时服食辟谷丹充饥外,其余时候,王府中的厨子都是卯足心思,做了上好佳肴与他享用的·这等待遇,比之那些受到天成王爷器重的金丹门客,也不会差了。
·很快桌上又放了几个金盅玉碟,内中盛放精致菜品,若是蔬果,便灵气盎然,就算是肉食之类,也看得出选择了最细嫩柔滑之处,林林总总,烹制得俱是极为精细,远比一般酒楼里的上品菜色都要好上许多。
·徐子青拿起银箸,对碧如烟笑道:“此处让我自行取用便可,姑娘若无闲暇,可自去忙碌,不必招待于我·”·碧如烟闻言,哪里还不知是委婉逐客之意当即说道:“婢子过些时候再来收取用具,请两位好生享用,若有吩咐,只管要门口童儿去做就是。”
·徐子青笑着点头,碧如烟才躬身告退··随后徐子青夹了一筷蔬菜,放置小碗里,推到师兄手边,说道:“师兄虽说已不必进食,不过这菜色颇好,偶尔品尝一番,也未尝不可。”
·云冽略点头,他此时刚好将金肝玉髓食完,就又将碗中之物取用··徐子青见到,笑吟吟问:“师兄觉得如何”·云冽道:“尚可。”
徐子青一笑,又夹另一菜肴,也送过去,云冽照旧也用了···如此再三,徐子青每回都问一句“如何”,云冽也回一句“尚可”,徐子青把各色菜品都夹过一遍,云冽便也都尝过一遍。
随后徐子青心里越发舒畅,才自己举箸用饭·说来他闭关日久,肚里许多时候不曾填入饱腹之物,就算不觉饥饿,到底也差了些许,现下有精美菜品在前,自是大快朵颐。
·一面用饭,徐子青唇边笑意始终未变··他从来都能坦然面对自己对师兄的爱慕之情,故而不论何时,总忍不住也想要献一献殷勤·而师兄即便对他并无情意,却也在无意之间,给他许多回应。
这世上暗中恋慕他人者众多,但恐怕并无几个能同他这般幸运,这让他如何能不万分欢喜··将饭用尽,徐子青搁了筷,唤人进来收拾··不过随着那收拾之人一同进来的,却还有另外一人。
 ·241·241、 ... ·来人一身黑衣,神色冷漠,眉宇间自有一种孤傲刚毅之气,正是惯常来寻云冽论剑的剑修奚凛·因他也算颇有天分之人,云冽平日里并不把他拒之门外,让他对这师兄弟两人也很是熟悉了。
奚凛进得门来,也不管那婢子在收拾用具,就先向两人点了点头,才道:“云道友,今日皇城外有一个拍卖大会,王爷要我来问一问,你们可要同去”··徐子青微微惊讶,圣衍城里的拍卖大会,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平常一些珍宝阁、商行、坊市等交易之所得了什么宝物,往往都寄托于拍卖会上,以便售出高价,也便利众多散修与寻常修真之士·故而每一郡每一地,此类拍卖会都是常年俱有,但是否能得到什么好东西,便要看个人运气了。
·而能被称为“拍卖大会”的,向来是数年一度,又有奇珍异宝打出名声的,自然也能吸引更多人来·甚至一些老怪物,许多时候也不能放过的··尤其圣衍城乃是独霸西域的超级帝国国都,能在此地召办的拍卖会,当然是非比寻常,更是由一家贯通全国乃至东、南、西三域脉络的最大商行——“龙行商行”,方能主持开办。
这商行成立已有数万年之久,内中有大乘期尊者压阵,寻常人等根本得罪不起,就连衍帝也要给他们几分面子,这才能得了这个权力···也正因如此,少有敢在这等拍卖大会上作乱之人,也曾有过一些不长眼的,可即便是仗着修为高强的化神修士,也被商行里更为厉害的长老出手追杀了十日十夜,直到彻底诛灭,方才回转。
故而从那以后,就极少出现什么乱子了···如今的龙行商行,在整个倾陨大世界都极有信誉,不论是旗下诸多珍宝阁、坊市等地,或是什么其他的产业,都很受信赖。
其开办的拍卖会更比其他商行水准更高一筹,着实让人期待··今日的拍卖大会,内中的座位当然也是供不应求,若不跟轩泽这位皇族郡王一同前往,一位金丹修士想要弄到入内的凭证,只怕也非是容易之事。
·徐子青对这拍卖大会自然也极有兴趣,不过若是能进去拍卖会中,见到了一些所需之物,他却没有那许多灵石可以花费··略估算一下自己的身家,约莫只有一些灵器、丹药,若说莽兽的内丹等物,他要留下喂食重华雪儿,并不能拿出来售卖,而零散的灵石,也只是等同于区区数万下品灵石的数目罢了。
这点微薄家当,若是想在拍卖会上得到什么得用的物事,那可是千难万难,一切也只能凭运气罢了···徐子青叹了口气,暗道:可就算不能拍到什么,能长长见识也好。
想到此处,他就侧头看向师兄···就见云冽对奚凛略颔首:“去罢·”·徐子青目光微亮,神色间更有几分愉悦···奚凛见状,眼里也闪过一丝喜意,就不再多言,只道:“两位随我来。”
云冽便道:“子青,走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徐子青微微一笑:“是,师兄·”··很快三人来到一处厅堂,轩泽身着皇族特有的银衣金带,正负手而立。
旁边还坐着数名气息莫测的修士,神色上虽不明显,但隐隐亦有一种高人一等的风范,他们是元婴老祖,也是天成王府里最自如的一众人,称之为“客卿”·比门客地位更高,亦无需奉轩泽为主,不仅要受供奉,就算是轩泽,对他们也是礼遇有加。
·说来这也并不奇怪,以轩泽金丹后期的修为,若不是有如此尊贵的身份在,那些元婴老祖也不过只会将他视为蝼蚁,绝不会与之亲近的··而正是因为轩泽身份超然,他们才会愿意接受大笔供奉,成为客卿,护持轩泽安全,并偶尔出手相助。
·无疑,此回轩泽要参加拍卖大会,即便有龙行商行的名声作保,也要防备一些狗急跳墙之辈·所以带上这些客卿,亦是为安全计罢了··除这些元婴期的老祖以外,还有数位修为在金丹期的修士,分别站在轩泽左右,这些人便是为轩泽效力的门客,比之客卿来说,才算是他真正的心腹。
·见到奚凛引了师兄弟两人走来,众人的目光,也纷纷在他们身上停驻··一时间,有许多神识扫了过来,其中有些极其强大的,似乎要能将人的五脏六腑看穿,更要从他们两人身上找出什么破绽来。
·徐子青修为最弱,自是无法抵挡,却也暗暗将容瑾盘踞丹田之内,要它将那处护持了住,不让人有机可乘··而云冽则神色不动,但周身剑意一闪,已是将所有神识都绞了个粉碎··这一刹,就让那些元婴老祖的目光也微微一动。
探测小辈的术法,其实算不得什么,但境界差距摆在此处,就让他们也瞧出那白衣剑修的剑意的确颇为不凡了···简短地试探过,那些元婴老祖自也不会纡尊降贵与他们这几个小辈招呼,都是不动声色,只管坐着。
倒是轩泽上前两步,笑道:“既然云道友,徐小兄弟已来了,我们也该出去了·再过一个时辰,大会就要开始,可不能迟了·”··徐子青也是一笑,代云冽答道:“此番托了王爷的福,才能参加大会,我师兄弟两个多谢王爷照顾了。”
轩泽神情更亲切些,当先一步,领众人出行···拍卖大会尽管重要,但毕竟并非皇族人把持,便也不会在皇城之内召开,而是坐落在一条长街极宽敞的核心处。
那里有人施了法阵,将内中扩展得极其广大,更分有许多层次,以供身份不同的来客入座·轩泽堂堂郡王爷,即便来此,也绝非在龙蛇混杂之处了···到得一幢恢弘建筑之前,便有个筑基期的美貌女子迎来,她一见轩泽衣饰,便步履盈盈,袅娜而来,娇声道:“原来是天成王爷来了,可当真是贵客,快快请随我去雅间,可不能怠慢了。”
轩泽对这拍卖大会的女管事也给几分面子,就笑说一句:“你倒是不怕我没得入内凭证么·”··女管事越发笑得妩媚:“王爷说哪里话,凡是这圣衍城开了府的王爷,咱们可都是恭敬送了凭证过去,不会有什么失误的。
何况王爷器宇轩昂,只站在此处,就断然不会让我等认错的·”·这一番恭维说得极是熨帖,轩泽也不与人为难,便笑道:“那就劳烦管事带路了·”··女管事十分殷勤,很快将一行人带了进去。
内中果然分为数层,下方有许多矮几、条凳、大椅等,虽收拾得都是一般整齐,却也显然分了档次,后方的地方更大,更清净,视线也更佳··而第二层就是雅座,分了许多座次,比下方又高一等。
·轩泽等人去的是第三层,也是最隐秘的所在,只有位高权重的,或是极有身份的,又或是修为在元婴以上的,方能入主其中··这第三层里,分的是不同房室,每一间都有屏蔽神识之效,一旦入内,就算有化神以上的修士偷窥,神识也不得进入,很能保守秘密。
同时这些房室立得高,自也能让人看得远,下方林林总总之物,全都能轻易收入眼中···那女管事把轩泽等带来,恭敬送入··房内有数张极舒适的座位,有灵木制成的高桌,桌上更有无数灵果、灵茶、灵酒等诸多食水之物,以供来客享用,精雕细琢,精心烹制,十分奢华。
·众人自是很快入座,徐子青与云冽两人坐在较偏之处,并不同那些不熟知之人一起,而它们此举,倒是让那些与轩泽交好之人心里舒坦一些··之后女管事却并未离去,反而拍了拍手。
·下一刻,屋外传来暗香隐隐,衣袂环佩叮当作响,就有一行十余位绝色女子走入门来··其中大部分都是炼气期的女修,也有一些筑基期的佳人,各个不说根骨极佳,但也都有炉鼎之体,更是肤色红润、双眉未开、气息洁净,显然皆为并未破身的处子。
可她们眼角眉梢却有一种淡淡魅惑,便是有气质冷清的,也不例外,其身形袅娜,体香幽幽,越发让人舍不得移开眼去···就见那女管事笑道:“但凡是三楼有独间的贵客,我们龙行商行都要配上一位绝色女婢相伴,任凭贵客差遣。
这些好女儿都是自幼被我们商行收养,精心教导培养,各个虽不说国色天香,也有几分蒲柳之姿,更是对贵客们十分向往崇慕·若是诸位贵客不嫌弃,不妨就让她们伺候,也遂了她们的心愿罢。”
·她话音一落,果然那些女修都是盈盈行礼,有些娇怯无限,有些弱柳扶风,有些冰清玉洁,有些魅惑天成,都是极好的女子··被她们用那满含爱慕的目光一看,便是再铁石心肠的男子,只怕也要有些动摇起来。
·这些绝色美人一出,且不说在座众人是否受用,但对这龙行商行的殷勤态度,也都是极为满意的了··当下就有个胆子大些的筑基期的女修莲步轻移,行上前去,寻了一位看起来不甚凶恶的元婴老祖,坐在他的身边。
这女修抬眼偷瞧,有些乖巧的依偎了去,那老祖眉毛一动,随即大手一揽,就把她搂在了怀里···紧跟着,那女修玉面含羞,就似乎连脖颈都红透了···242·242、 ... ·那位元婴老祖将鼻端埋在女修雪白的脖颈间深深地嗅了一口,原本有些严肃的面容也带了几分满意:“不错,可随我回去做一个侍婢。”
女修眼里飞快闪过一丝欣喜,随即身子更加柔软,玉手抚上老祖胸口,慢慢摩挲,眸光流转,软语道:“多谢老祖垂怜……”··在场的修士能有如此修为,多数都是心志坚定之辈,不过心志坚定却非是不好女色,故而其余人等见到女修娇态,多半也露出一些垂涎之色。
那些个绝色女修眼见之前那女子如此顺利,也都娉婷走来,仍是几个筑基女修先率先走出几步,但只要见到哪个老祖将目光投在自己身上,就立刻乖巧地走过去,或是依偎在其身畔,或是直接坐在那老祖怀中,当真是使尽浑身解数,极力讨好,十分柔媚。
·而那些老祖也多是来者不拒,有软玉温香在怀,即便是这枯燥无味的等待,好歹也有几分温柔趣味,且以他们如今的身份,随意走到何处,总是有人献上侍婢,带上一两人回去,也没什么不妥当的。
于是很快那些老祖怀里,就都抱上美婢了···之后那些炼气期的女修也都曼步走来,任凭那些金丹真人将自己拉了去,同样是依偎满怀·她们的容色其实并不在筑基女修之下,只是或者炉鼎之体差些,或者修为差些,才显得略逊一筹。
就连轩泽这见惯了各种美色的,也拉了一个女子为他敲腿,然而却有三人,反应格外不同···只见一名貌美女修刚走到奚凛身前,便被他将一柄灵剑横在身前,说道:“我不必要人伺候,你且自去。”
霎时间,这美人便泫然欲泣,偏生奚凛一副铁石心肠,眼中将美人当做红粉骷髅,自己的本命灵剑方为红颜知己,说了那一句后,就不理会···这女修无奈,却见到另两个女修也没捞到好处。
抬眼一看,原来在偏僻处还有两位男修,一个金丹修为,气势极其强大,可气息却太过冰冷,拒人千里,使人不敢接近;另一个修为弱些,虽说只在化元期,但分明气息柔和,面相也颇为温柔可亲。
·然而气息冰冷的那个一眼扫来,就好似让人七情冻结,一道杀念像是要使人打从心底里生出恐惧来;气息温柔的那个微微带笑,一言不发,目光里却也是婉拒之意……这正是都给拒绝了。
不过既然是客人,总不能勉强了他们,这仅剩的三位女修只好无功而返,又在心里暗叹运道不好了···那女管事见状,心里暗暗生疑,想着:莫非还真是不好女色的·她便一个转念,翻手晃出一个银铃,轻轻摇了一摇。
不多时,外头又走进来几个少年人,相貌或清俊,或妖媚,或秀美,都别有一种气质在···徐子青见到,有些讶异··观这些少年打扮也不像是小厮僮仆之流,唤他们进来,却是为何他仔细一想,又觉得约莫是要让他们做一个向导,以便待会拍卖大会开始时,能为他们介绍一二。
一时之间,他便觉得这龙行商行的确不错,做事也极为周到的··可怜他前世今生都只处在少年的年岁,就算在师兄云冽指点下见识到一些污糟之事,却也不能一一对上,如今所思更极是单纯,全然不曾想到这些少年到底是培养了来做什么用处。
·女管事不知他所想,见少年们进来,就笑道:“方才是我做事不够周全,这里有数位佳童,也是饮灵露长大,具炉鼎之体,并不曾与过旁人,只是培养艰难,数目不多。
如今诸位既然不爱女子,便让他们伺候尊客罢·”·她能爬到这地位,见识广博,自然知道也有许多高人偏爱男子胜过女子,虽也真有洁身自好不近女色之人,可既然是三楼的嘉宾,她这个做管事的,宁可多此一举,也得安排得面面俱到,不能让客人与他们生分了才是。
·说罢,那几位少年也很会意,就往那三个身边未有女修依偎的修士身畔而去··这一下,可让徐子青有些吓到了···他自己虽说爱慕师兄,却不是性好男风之人,对师兄的一片心意还不及倾诉,又怎么会招惹他人而他更是极为讶异,全然未曾想到竟然这龙行商行连这等鼎炉少年都有培养,这、这可真是太过出人意料了。
·且不论他怎么想,有两个少年刚走过来,已是被一道无形之物阻挡,不能再进一步,徐子青顿时回过神来,这是师兄以剑意将人拦住了··这时候,他松了口气,朝云冽笑了一笑。
云冽微微颔首,传音道:“此事寻常,不必以其为怪·”·徐子青连忙点头,他也不过是吃了一惊,见过一次也就罢了···师兄弟两人这厢又拒了男子,女管事方才确信,此二人多半为苦修之士,也不再多使什么花样,欲要将那两个少年召回。
正此时,却有一个老祖袍袖一挥,将其中那容色妖媚的拢了过去,一瞬倒在他的怀里,口中笑道:“这个我倒有些兴趣,不如也送我罢·”·还有一个姿容秀美的,亦被另一位元婴大汉摄去,同样收纳了。
·女管事并不不允,左右这少年也是送人,给了元婴老祖做人情,就算多一两个,也没什么不妥··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而后她再看向那相貌清俊的少年,此君于相貌上要略逊半筹,此时正立在奚凛身前,被他抓住手腕,似是不肯不放开。
·女管事就有些满意,她便想着,果然少年人知慕少艾,先前两个苦修士也就罢了,这一个气息强盛的青年剑修,总算也能招待完满··她便吩咐:“既然真人瞧中你,你就随他而去,好生侍奉,不可懈怠。”
·那清俊少年点了点头,许是因着少年作态不及女子柔媚,他并未有太过婉转之色,只任凭那奚凛抓了他手··待奚凛放开,他就恭敬立在奚凛身后,十分温顺。
·女管事见安排妥当,就不多打扰,道一声“少陪”之后,就出去迎接其他客人,将众人留在屋里,把门也封闭了住·此后若是屋中人不允,外头的人也是不能轻易进入的。
待她走了,众人都各自逍遥,修为相若之人中间,都有些交谈···轩泽座下谋士殷承浩与奚凛素来交好,平日里都见他心中只有一个“剑”字,居然在今日占起便宜来,怎么不让他好奇万分故而开口便打趣道:“原来你奚凛也不是清心寡欲,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奚凛目光一扫,眼里冷光嗖嗖:“莫要胡言,我观他为阳水之体,又有水灵根在身,虽是杂属性,却颇为适合修行我的剑诀,正好给我做一个剑童,哪里同你所说那般……”龌龊。
后两个字却没说出来,只因在场俱是天成王得用之人,他也不能胡乱出口,将人得罪···殷承浩闻言,不由哑然,随即摇头失笑:“无趣,无趣·我观你日后只得同你那本命灵剑过一辈子,双修道侣、情意缱绻,此生都没得想了。”
奚凛冷哼一声:“我心向剑道,无需其他”··两人这般说了几句,自然也给有心人听在耳中··那清俊少年闻说“剑童”二字,先是一惊,随后眼里也有喜意。
·徐子青见到,心里微动,便传音与云冽,问道:“师兄,那剑童是什么”·想来不是什么不好之物,否则那少年也不至于那般欢喜···云冽略思忖,回道:“剑童者,奉剑之人。”
若是在凡尘俗世,自然就是捧剑的童子,可在修界里,就还有一项,要肩负养剑之责···剑修往往都有本命灵剑在手,日日打磨,以图与心神相通,能运转如意,念头一过,便即造微入妙,极尽自然。
然而但凡有什么灵剑,总有损耗,如若此时剑修身负有伤,就难免让灵剑也伤了三分·这时候,就要有剑童将其蕴养,可将其灵性恢复···而若要有一合适剑童,需得其体性与剑主相合,需得其主灵根与剑主相合,需得修习与剑主相合的功法,需得身心纯净,不泄元阳。
种种条件下来,要觅得一个得用的剑童,并不容易···但那女管事送来的这位清俊少年,却恰恰每一项都极合适,自然就被奚凛看中,要带回去好生□一番,以作来日养剑之用。
同时,对这清俊少年而言,能有机会修行上好功法,又不必以色事人,更是千好万好,一百个愿意···听云冽说完,徐子青方才明白··他心里略有感叹,想着,这些少年少女,都是为这炉鼎之体所害,若是单单只有多灵根的,就算不能拜入大型宗门,也可以在小门小派里做一个弟子,如果能够刻苦不缀,气运加持下,未尝不能得到造化。
而如今他们却只能依靠运气,若是跟了好的主子,来日或者也能有个好的结果,若是跟了不好的……也只能一切但凭天意了···思及此处,徐子青并不往那些美婢、佳童身上多看,此间种种,非是他能左右。
且他所以为不堪之事,安知当事之人不觉快活因而不论那边如何轻浮淫靡、□娇喘,也不入他耳,更不入他心··很快,外头一声钟鸣,正是拍卖大会开始了。
 ·243·243、 ... · 主持此事之人乃是一位管事打扮的金丹真人,一身气息十分内敛,在场众人只能瞧见那是个圆脸老者,却不能看出他的深浅来·· · 此人很是熟练,开口直入正题:“我龙行商行开办这拍卖大会,口碑如何诸位尽知,因而老夫也不多言,只将一应拍卖之物奉上,由各位叫价。”
他略顿了顿,继续说道,“这规矩一如以往,以下品灵石为准,若是灵石不够者,可以珍奇之物抵押,然而所能抵押之数,便由本商行以市价估测,抵押者不得多做纠缠。
而如若有人想浑水摸鱼,就莫怪我等不给颜面了·”· · 短短几句话,已将规矩立下,并无赘语·· 之后再一声钟鸣,就算正式开始叫拍·· · 圆脸老者不慌不忙,正是个见识过大场面的人物,当即自内舍走出的一位筑基女修手中接过一个托盘,放置于台上。
 那托盘上掩着一张纱布,极是轻薄,然而尽管有人将神识投去,竟也不能穿透轻纱,窥得盘中之物·· · 而后那圆脸老者口中念念有词,就手将纱布一揭——· 刹那间,一道彩光冲天而起,好一阵耀人眼目,几乎要让人觉得刺痛起来。
 · 忽然就有人惊呼出声:· “成套的灵器”· “竟是一套飞剑”· “观其灵光,恐怕是上品灵器罢”· “居然才刚刚开拍,就有如此珍贵之物,龙行商行,果然名不虚传”· · 这些惊呼之人,自然都是最底层的,或是见识不多,或是修为不足,才会如此惊异。
而老怪物们手头里的珍藏极多,就算觉出几分特殊,也并不会太将这成套法宝看在眼里·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穿越之修仙 by 衣落成火(三)(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