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男妇产大夫 by 狐狸休成精(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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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男妇产大夫 by 狐狸休成精(5)
·    迟沧海很是无奈看了追雪一眼,把他交给来喜:“……去吧·”·    等连璟霄带着一身风雪钻进马车,迟沧海已经简单的梳洗过了,正倚在一边看书,看到他进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连璟霄从小跟着镇南王领兵打仗,这条路往返过无数次,男儿志在天下,保家卫国,纵横沙场,纵然孤身一人,他也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如今看着面前披垂着黑色的长发,穿着一袭柔软的白衣,慵懒恬静的倚在那淡笑着看向他的人儿,便觉得无比的满足,想到以后在他纵马扬鞭的时候,他的身后都有一个人在那里等着他,陪着他,便觉得这条路再也不是一条孤寂的漫漫长路了。
    连璟霄忽然栖身压在迟沧海身上,右手扣住他的头拉向自己,吻住,一如想象中的美好··    迟沧海被压的向后一撞,甚至听到脑后咚的一声,只是连璟霄的手护着他,他则安然无恙,不过这力道,那手上怕是定要青紫了去。
    迟沧海一个晃神的功夫,便感觉到连璟霄的另一只手隔着里衣抚上他的腰,迟沧海吓了一跳,唇被封住出不了声音,刚想推他,便发现那男人并没有下一步的举动,只是温柔的吸允着他的唇瓣,也就放了心,随他去了,不然周围几步跟着的全是侍卫,影卫,若是在马车上再被他要上一回,他实在是没脸面再跟他去军营了。
    连璟霄吻了半响才松开他,便看见怀里的人面色红晕,眉梢微挑,满是风情,发现他的注视,不自觉的把目光飘向别处,微微的皱了皱鼻子:“好凉。”
    连璟霄心情很好,笑着坐在他身边,脱下大氅放在一边:“身体可有什么不舒服”·    迟沧海面上一红,摇了摇头,随即打开面前的食盒:“一个人无趣,想让你陪我用膳。”
    连璟霄勾了下嘴角,知他是怕自己急着赶路忘了吃饭,想了想对着门外吩咐了一句:“影九,去让大家轮流进前面马车里进些吃食·”·    外面很快回了一声:“是,主人。”
    食盒里的吃食很简单,除了清粥小菜,还有馒头和两样小点·连璟霄拿起一块小点递给他:“在外面只能吃的简单些,等到了军营,我再让人给你另作。”
    迟沧海立刻摇头:“我与大家吃的一样就好·”随后接过小点,咬了一大口,笑着道:“有的吃便是福,我从来也不是个养尊处优的少爷。”
    连璟霄用手擦掉他嘴边的饼屑,笑着没说话··    迟沧海想了想道:“听来喜说,越往边境越寒冷,风雪更甚”·    连璟霄点头:“现在外面还能看到树木,等再过两日,便只剩冰天雪地了。”
    迟沧海皱眉:“一向如此吗”·    连璟霄想了下道:“往年不比今年,风雪不似这般大,大多数日子都是晴天,还算暖和。”
    迟沧海暗叹,这么说就赶上今年是个冷冬中的冷冬了,为什么偏偏是今年呢,赶上三皇子领兵出征……·    连璟霄看着迟沧海面露忧色:“在想什么”·    迟沧海一愣,只是叹道:“将士们辛苦。”
    连璟霄淡笑了下:“淮南军会挺住的·”·    车队行至第二日,天竟然放了晴,让迟沧海甚至整个车队的人都心里舒服了些,多希望天公作美,气温回转,迟沧海甚至还出了马车,与连璟霄策马并骑了一个下午,只是到了第三日,风雪却忽然大了起来,吹的人睁不开眼睛,除了连璟霄和影卫,其他侍卫都被赶回了马车里。
    迟沧海一掀开窗帘,便有大片的雪花吹进车里,他心疼连璟霄,却也知道,这是他身为一军统帅,必须要经受得住的考验,想罢,拿起箱子里邱海给他的那些书稿继续看起来,至少,自己还可以在别的地方帮到他。
    车队行了六日,终于抵达边境,淮南军大营··☆、第54章·第五十四章:妇有经验的迟大夫·    初次见面,若有所思··    雪还飘着,好在风小了许多,连璟霄骑着追雪,一身玄黑大氅,里面露出的银纱长衫下摆随风飘舞,抬眼看去,已经隐约能看到前面一片肃穆的黑色。
    待到大营前,连璟霄一拉缰绳,追影一声长嘶,停在了众人面前,几个护军看着马上的男子,皆面露喜色,单膝跪拜:“末将拜见世子·”身后将士们也都跟着齐齐跪拜:“拜见世子。”
    白雪为幕,喊声震天,煞是壮观··    迟沧海下了马车,跟着来喜走到队伍前面,看到的便是这么一番景象,再看向面前的人,受三军将士跪拜,肃立于马上,不禁撇了撇嘴:实在是,帅啊……·    连璟霄看着几个人勾唇一笑:“起吧。”
    几个护军皆笑着起身,齐齐凑到连璟霄身边,多日不见,自是分外想念·何毕也笑着向连璟霄施礼:“世子一路辛苦了·”·    连璟霄笑了笑下马,忽然发现几个人皆愣在原地看向他身后,连璟霄一回头,便看到了站在那的迟沧海。
    连璟霄在心里笑了下,刚想开口,就听前锋营护军邹宁问道:“世子,这是……谁啊”·    连璟霄道:“邱老请辞了,这位是新的随军大夫。”
    邹宁眨眨眼:“大夫”·    迟沧海笑着道:“在下是一名妇……有经验的大夫。”
……·    右护军徐聪愣了半晌:“这是……大夫这长的……”·    左护军林秋清用胳膊碰了徐聪一下,止了他下面的话,只是看着迟沧海微微皱眉。
    何毕若有所思的看着迟沧海,随后向连璟霄道:“外面寒冷,世子一路奔波,还是先进军营安置,剩下的事再从长计议·”·    连璟霄点头,刚想拉着迟沧海离开,手忽然顿住,想了想对何毕道:“先生在我大帐边上安置个住处给……迟大夫。”
    何毕听到那个迟姓微微一愣,随即收敛心神点头道:“是,世子·”·    连璟霄又看了迟沧海一眼,便率先进了军营,几个护军皆跟在身后。
何毕等到几人走远,笑着对迟沧海道:“请随我来·”·    何毕带着迟沧海走进大营,迟沧海忍不住四下观望,这便是闻名已久的淮南军大营了,整个营地十分整洁,外围的防护措施严密的饶是他这个外行,也看的咂舌不已。
    沿路遇到巡逻的士兵皆会向何毕行礼,之后又忍不住的打量迟沧海几眼··    何毕把迟沧海带到一处大帐停下,随后掀开帐帘,进去之前顿了一下,指着不远处的一处大帐道:“那里便是世子的住处。”
    迟沧海顺着何毕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倒是颇为意外,作为一军统帅,连璟霄的大帐与其他的帐子没有任何的不同,实在是过于俭朴了,不过随即便勾起嘴角,在心里道了声聪明。
种田文宫斗天作之和·    何毕看着迟沧海眼中的赞赏,心思微动,率先走进帐子,迟沧海也跟着进了大帐··    帐子里东西很是简单,只有一床一桌,但是很干净,迟沧海看了一圈,笑着道:“这里很好,有劳先生了,不过我还有一个药童,可否请先生帮我在这帐子里多备一张床”·    一边的来喜一听,急忙道:“世……傅,奴……我怎么能跟师傅同住”·    迟沧海笑着道:“师傅与徒弟同住,有何不可,若是你住在别处,我找你岂不是更加不便。”
    来喜一听,也无话可说,只得禁了声··    何毕听的也是一愣:“迟大夫没有其他要求了么仅添张床铺”·    迟沧海又四下看了看,随后笑着道:“有劳先生,足矣。”
    何毕眉头微皱:“迟大夫实在勤俭,虽在军营,也无需如此清苦的,您毕竟……不是将士出身·”·    迟沧海不以为意:“我与将士们一样,来此便是为了护我父母妻小,一家安乐,若要享受,回家便是,而且,我真的觉得足矣。”
    何毕惊讶的看着面前的人,忽然问了件不相干的事:“迟大夫觉得世子的大帐如何”·    迟沧海一愣,随即笑着道:“足矣。”
    何毕也笑:“以世子的身份,不会过于寒酸了些么”·    迟沧海注视着何毕半晌才道:“军中表率,他理应如此,再者把主帐轻易暴露于敌人眼前的,那是傻子,先生本就如此想,何来的寒酸一说呢。”
    何毕脸上忍不住的笑意,随即对迟沧海施了大礼:“末将淮南军攒军校尉何毕,拜见……迟大夫·”·    迟沧海吓了一跳,急忙亲自把人扶起来,看着何毕目光中的笑意,迟沧海忽然惊觉,这人一早就识破他的身份了,只是听到那句迟大夫,迟沧海相信何毕不会把他的身份说出去,随即释然的一笑:“先生严重了。”
    何毕很快就让人多送了一张床铺过来,而且,还多送过来了一个屏风,迟沧海在心里笑笑,也是个细心的··    将士很快把送来的东西一一安置好,迟沧海带来的装着衣物和各种杂物书籍的几口大箱子都在帐边立好,他的床铺在里面,之后隔上屏风,来喜住在屏风外侧,此外除了一张小几,一张羊毛垫子,便再没什么其他的东西了。
    来喜打量了一下,看着屋里仅有的一个炭盆,忍不住皱起眉头:“世子妃,奴才再去多点几个炭盆过来吧,您身子不比他们,别受了凉·”·    迟沧海对这住处倒是很满意:“还叫世子妃,小心哪天被你喊露了去,我不冷,无需担心。”
随后有些自嘲的笑笑:“在迟家住了十六年,现在无论让我住在哪里,都觉得比那好上许多了·”何况,几步之遥,还有那个人在,还有何不满足……·    来喜有些心疼的看着迟沧海,不再多言,继续收拾东西去了。
    晚饭是一个兵士送来的,把饭菜交给来喜便走了,来喜看着仅有的一盘菜和两碗白米饭,刚想抱怨,就看迟沧海笑吟吟的凑过来:“伙食不错啊,这种天气,居然还有青菜可吃。”
    来喜无奈的看着主子,只得默默的帮迟沧海摆好碗筷,在心里叹了口气,能找到这样的世子妃,他家世子真是好福气··    用了晚饭,迟沧海便继续拿出医书来读,刚翻了两页,便听到有人推开帐帘走了进来。
    迟沧海抬头,便看到连璟霄正笑着看他:“想不想出去走走”·    迟沧海笑着放下书:“好·”·    夜晚的边境,沁着一阵白雪的清凉,仿似心肺都清明了不少,迟沧海跟着连璟霄出了大营,却忽然闻到一阵似有似无的梅花香气,迟沧海不禁闭了眼睛,仔细去寻那花香的来处。
    连璟霄看他停了脚步:“怎么了”·    迟沧海:“这附近……可有梅树”·    连璟霄笑着道:“好灵的鼻子,跟我来。”
    连璟霄带着迟沧海往大营西北方向走了一阵,迟沧海便见到面前的空地上错落着十余棵梅树,大小不一,有些已然枝繁叶茂,有的却似刚栽种不久。
    连璟霄走到梅树下道:“我十二岁那年第一次随父王来淮南军大营,便种了第一棵,之后每年栽种一棵·”·    迟沧海微讶:“这些,是世子亲自栽种的”·    连璟霄点头:“儿时气盛,只想着我在,它们便在,倒要看看,这缅西边境,这淮南大营,我可以守到多久。”
    迟沧海走到连璟霄身边,看着面前的梅树,随后回过头看着连璟霄,淡笑着道:“以后每年,我陪你多种一棵,等到我们老了,这里便有梅林成海。”
    连璟霄淡笑着注视着迟沧海,慢慢的把人拉进怀中,轻轻地道:“好·”·    远处的岩石后面,无意中碰到连璟霄和迟沧海出了军营的两个人一路尾随过来,看到面前相拥的两人忍不住皱起眉头。
    徐聪狠狠的叹息一声:“我就说长成这样,怎么可能只是个大夫,世子,世子怎么也收起男宠了·”·    邹宁也是半晌回不过神:“世子倒的确一向清冷,收个男宠……哎,也就收了吧,总好过总是一个人,只是……这府里不是还有个皇上赐婚的男妻嘛……”·    徐聪摇头:“算了算了,总归我们是跟着世子征战杀敌,出生入死的交情,他后宅的事……莫管,莫问。”
说罢推了推邹宁,示意悄悄离开··    邹宁临走又看了迟沧海一眼,看着那张带笑的绝色面容,真是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    两个人刚一转身,便看到了身后站了个人,吓的差点大叫,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林秋清。
    徐聪翻了个白眼:“大侠,您给点动静啊,差点被你吓死·”·    林秋清挑眉:“你们在这做什么”·    邹宁一指远处:“世子被狐狸精迷住了。”
    林秋清往那边看了一眼,微微一愣,随即好笑的看着邹宁:“又与你何干”·    邹宁不服气道:“虽说是个男妻,也是妻不是,世子这样,不地道。”
    林秋清摇头,转身回军营了,临走还不忘加了一句:“还不快走,等着被世子发现吗”·    两个人对视一眼,赶快跟上。
    第二日一早,何毕按照连璟霄的意思叫来几个护军在他的大营中商议接下来的部署··    帐外寒风刺骨,军营大帐中倒还算暖意融融。
几个护军陆续进来的时候,就看连璟霄穿着轻甲,披着斗篷,正在看面前的一张战略地图,手上的马鞭轻点着康居这个名字··    几人相继给连璟霄见了礼,连璟霄想了想,对何毕道:“去把迟大夫也请来。”
    何毕倒是没什么异议,转身吩咐一边的侍卫去请人,邹宁现在一听大夫就头疼,不满的道:“军中的事,他一个大夫能知道什么世子为何要喊他过来”·☆、第55章·第五十五章:准备·    军备军需,备无可备。
    连璟霄意外的看了邹宁一眼,并未解释··    徐聪想了想也道:“以前邱老在淮南军时也只是负责伤员的救治,并不参与军事的商议,这样,怕是不妥……”·    连璟霄挑眉看向徐聪,沉吟了一下,手指轻点着小几看向几个人:“你们想说什么”·    “迟大夫是不是世子的男宠”·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一脸震惊的看向林秋清,他们两个也就是想想,谁成想林秋清就这么直接的问出来了,随后纷纷低着头,不敢去看连璟霄。
    听着这话,连璟霄淡然的看向林清秋,就看对方一直是端坐在那,不避不退的看着他,就好像他问这个问题,也仅仅只是问了个问题,不含喜恶,是或不是,其实他并不在乎。
    连璟霄勾了下嘴角,扫视了几个人一眼,才回到:“不是·”·    林清秋看着连璟霄点了点头,便不再开口了,似乎,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邹宁和徐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意外,只是世子说话,向来一言九鼎,他说了不是,那便一定不是了,正觉得松了口气,便听连璟霄又接了一句:“以后你们待他,便如待我一般便是,如有怠慢,军法处置。”
    何毕听着,用手轻掩起微微向上的嘴角,一边的林清秋看着连璟霄挑了挑眉,而邹宁和徐聪则是一脸被雷劈中的神情:“……”这他妈的还不是男宠·    两个人正在纠结,便看到迟沧海掀开大帐的帘子走了进来,想了想,还是先给连璟霄见了礼:“拜见世子。”
    连璟霄好笑的看着他,伸手把他扶了起来,而一边的何毕,则是亲自给他拿了把椅子,迟沧海急忙道谢:“有劳先生·”·    连璟霄见几个人都落了座,想了想道:“如今淮南军的情况,都报一下。”
    一提到正事,几个人的脸上都恢复了认真,邹宁首先回道:“前锋营十万人,其中骑兵五万,步兵五万,人员,战马,武器都齐整·”·    徐聪道:“右卫营十万人,骑兵两万,步兵八万,人员,战马,武器齐整。”
    林清秋道:“左卫营十万人,骑兵两万,步兵八万,人员,战马,武器齐整,另外押运粮草的有两万人,人员,粮草车齐整·”·    何毕道:“如今军中粮草充足,可供一年有余,棉衣,战甲,武器也充足。”
·    迟沧海听的不禁感慨,淮南军的确是治军严谨,而且连璟霄也的确是对军队开销投入了大量财力,不然在正德帝的打压下,又怎么能把三十万大军的军备军需置办的如此充盈。
    徐聪听的脸上带着兴奋:“世子,淮南军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大干一场了,这几年我们弟兄都歇的手痒了·”·    连璟霄并未表态,思索了一阵,而后看向迟沧海,迟沧海知他是在问自己有什么看法,想了想道:“在下有几件事想请教。”
    徐聪撇撇嘴道:“淮南军药材也齐整的,将士又健康,还能有什么事·”·    迟沧海只是笑笑:“敢问如今的康居,是什么天气”·    几个人聚是一愣,何毕想了下道:“康居比之淮南边境更加寒冷,这里只是雪地,康居则还会遇到冰川。”
    迟沧海点了点头,想了下又问:“如果行军,每日要走几个时辰”·    林秋清回到:“如若紧急,十个时辰也是有的。”
    迟沧海又点了点头,再问:“如今淮南军置备的军粮都有些什么”·    何毕回道:“多是干粮,也有些风干的肉。”
    迟沧海:“蔬果呢”·种田文宫斗天作之和·    何毕摇头:“如今在军营还好些,等到大军出发,怕是没有了,带走的也无法保存。”
    迟沧海沉吟了半晌,抬头对着连璟霄道:“我需要五百斤生姜,一百斤姜汁,两百斤劈柴,大量的三七,红花,赤芍,鸡血藤这几味药材,剩下的东西,我自己想办法。
    连璟霄看着他笑:“何毕,记下,给他弄来·”·    何毕一一记下:“是,世子·”·    迟沧海道了谢,随后便急匆匆的跑出去了,大帐中一阵静寂,好半天,徐聪才道:“我觉得淮南军已经准备的备无可备了,为什么听他说完,竟还能多出这么多东西”·    皱宁看了徐聪一眼,也忍不住感慨:“他到底是大夫,还是厨子……”·    何毕看着连璟霄目光中的一丝温柔,淡笑了下,而林秋清的目光中则是带了些若有所思。
    迟沧海要的东西,皆是用来抵御长期处在寒冷冰雪环境下易患的疾病·将士们的确算是身强体健,虽然近几年边境并未有什么战事,却也是天天进行操练,从未懈怠,只是即便如此,按邱海给他的那份病志来看,也多有寒症发作的,况且平日生活和行军打仗本就不能相提并论,如若淮南军真要迎敌,甚至是出征康居,按照左护军的说法,势必长时间的雪地行军,到那时,平时不显的寒症皆会显露出来,甚至还未与敌军交手,淮南军可能便先落了下风,自乱阵脚,所以迟沧海势必要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把可能预见的问题都设想到。
    除了那一百斤姜汁,其他的东西,三天后何毕就全按照迟沧海的要求带来了··    迟沧海一出大帐,就看到远处的空场上支着锅,随后不解的看向何毕,就看何毕指着远处堆成小山的生姜道:“现烧。”
    迟沧海了然,忽然一笑,指着那四大袋的中药:“那麻烦先生多起几口锅,一起吧·”·    一时间大营之中支起了十口大锅,一半煮姜汁,一半煮药材,烟雾弥漫,气味熏天的,也是颇为壮观……·    而剩下那五百斤生姜,迟沧海让人送到了厨房,并吩咐每天晚饭之后,军中将士每人都要喝上一碗姜水驱寒,而煮剩下的姜也不要扔,他还有别的用处。
    等这些事安排完,迟沧海又找来了各个营的下一级将领,盛出一碗煮好的中药,让将领们按照他的方法,用布斤把中药擦在手脚上,并嘱咐众人每天都要擦,而且务必营中每一个将士都要传达到。
    将领们面面相觑,其中有人忍不住问道:“迟大夫,我们也没有生病,擦这药水做什么操练过一日,将士们早累的狠了,哪还有精力擦这东西啊……”·    听他这么说,其他的好多将领也都附和,在他们看来即便有了病,他们也大多能挺住,这没有病的擦药,不是让人笑话。
    迟沧海听他这么说,也不急,只是道:“可否请大人脱了鞋袜给在下看看”·    将领不明所以,不过也不扭捏,直接脱下鞋袜,迟沧海指着几处干裂红肿道:“大人这几处地方是否遇热奇痒,遇冷奇疼”·    那将领愣了下,不甚在意道:“当兵的糙惯了,谁的手脚上不是有些伤痕老茧的。”
    迟沧海摇摇头:“大人这话错了,这不是茧,而是疮,这手上脚上的伤口,都是冻疮,如若不治疗,慢慢发展下去,是会让皮肉腐烂的,大人总不希望到时无法上阵杀敌,只是因为现在这小小的冻疮吧”·    那将领一愣:“这……有这么严重”·    迟沧海点头:“淮南军大营冬天酷寒,终年积雪,我想各位大人应该多少都有冻疮在身,平时不在意,但是如若雪地行军,甚至雪地扎营,那这冻疮必定加重,甚至一发不可收拾,所以这病必须治,只需每日擦上一遍,我保证不会再发作。”
    几个将领互相看了看,最后一拱手道:“受教了,在下定当遵从大夫交代·”·    迟沧海笑笑:“多谢诸位大人配合,等下让将士去军营中间领药便是。”
    交代了这个,迟沧海又让人每晚负责烧水,让军中将士睡前泡脚,先是凉温水五分钟,再是热水十分钟,煮水的时候,把之前煮姜水剩下的姜再扔进去继续煮,这方法不止驱寒,活血,健胃,消炎,甚至也可以治疗冻疮,好在他让何毕准备的劈柴充足,而用雪化水也十分容易。
    迟沧海知道这办法繁琐,等到大军真的出征之后便不能再用了,但是迟沧海的用意,便是在对敌之前,把淮南军将士的身体尽量调整到最好的状态,而这种天气,风寒和冻疮都是最大的隐患,他希望可以把这些病症扼杀在初期。
    在大帐后面偷听的徐聪表情有些复杂的看向身边的邹宁,半天才有些不情愿的道:“这人,好像也还有些本事啊……”·    邹宁也有些哀怨的叹道:“怎么会……就甘愿当了个男宠……”·    来找两人的林清秋听到了叹了口气摇头:这两个笨蛋……·    而另一边路过此处的何毕笑着看向连璟霄:“在下好像还没有恭喜世子新婚之喜吧”·    连璟霄挑眉,随即淡笑了下:“多谢先生。”
说完便转身离开,前往兵营其他处查看,何毕笑着回头看了一眼还在仔细吩咐的迟沧海,笑着跟上··    迟沧海安排下去的事,每日都有人按照他的要求安排,而他自己也丝毫没有耽搁,第二日便找何毕安排了一个帐子,在军营中开诊,既然已经是淮南军的军医,那么除了为以后的行军做准备,自然也应该尽好医生的本分。
    作者有话要说:狐狸有至亲昨晚过世,实在没有时间和精力继续码字,所以从明天开始狐狸请假一周,如无意外,一周后恢复更新,实在很抱歉……·    亲们可以加狐狸微博:当此岁月轻狂,关于更新有任何改动,狐狸都会发微博告之。
☆、第56章·第五十六章:坦白·    迟家神医,连家正妻··    军医大帐开张,第一个去找迟沧海的人,是前锋营的副统领,方魏,临近帐子的时候方统领还撇了撇嘴,并不情愿进去,只是肩膀上的疼痛让他皱了下眉头,还是一咬牙的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面前的书案后面坐着一个静静看书的男子,长发用发带在身后随意的系住,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衫,神仙一般的长相,听到声音抬头,淡笑着放下手上的书卷,对他比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男子长得自是美的,却让人生不起一丝亵渎的想法,清澈的目光,清雅的动作,丝毫不显女气,方魏愣了半晌才轻轻的咳了一声,慢慢坐在书案前的椅凳上,仿似动作太大都会唐突了面前的人。
    迟沧海刚才看书看的过于入神,忘了添炭火,这会儿手微微有些僵了,便轻轻的搓了一会,才略显歉意的执起毛笔:“敢问大人姓名”·    方魏撇了下嘴角,那目光中多少带着些不信任,这样的人怎么会进到军营里……可是看着对方冻红的手和一脸的认真,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得不自然的移开目光看向别处:“方魏。”
    迟沧海落笔之后想了想,随即笑着道:“方统领可是肩上的旧疾犯了”·    方魏听到便愣住了,好半晌才想起来问:“你怎么知道的”·    迟沧海淡笑着道:“淮南军之前的随军大夫邱老先生行医严谨,军中将士的寻医过程,邱老都一一记录在案,在下倒是捡了个便宜。”
    方魏惊讶的看着迟沧海:“所有人的……你都记得”·    迟沧海笑着摇头:“淮南军三十余万,在下自是没有那份本事,不过负过重伤或是身有旧疾的,应该都记得,其他将士的,在下会继续努力。”
    方魏赞许的笑笑:“已是不易·”·    迟沧海道了句:“稍等·”便回身去柜子里娶了几贴膏药出来:“天气阴寒,湿气过重,方统领把这几贴膏药带回去,每晚在痛处贴一副,早上取下便可。”
说完又去一边取了几个玻璃罐子过来:“可否请统领把患处露出来·”·    方魏看着他手里拿着东西一脸好奇,那形状材质自是从没见过,只是看着面前的人,却莫名的什么都没有问,随后宽了衣,露出半个肩膀来,不知道迟沧海做了什么,便极快的把那罐子扣在他肩膀上,一开始没感觉,只是马上便感觉那处越吸越紧,仿似有什么从身体里被吸出来了一般。
    大概过了半盏茶的时间,迟沧海便把罐子拔了下去,听到‘啵’的一声响,方魏动了动肩膀,顿觉轻松了许多,以前的办法,从没有见效这般快的,随即惊喜的看向迟沧海:“不知这是何法”·    迟沧海淡笑了下:“此法为拔罐,主在驱寒祛湿,统领带着的膏药两日后再用,一日一贴,若是肠胃也不适,可以抓一把辣椒煮水,之后直接服下,三日便可熨帖。”
说完忍不住在心里赞了一下鲁行的手艺··    方魏整理好了轻甲,觉得肩膀处再不似进账前一般的疼痛,也没去问他又是如何得知他最近觉得肠胃不适的,只是诚心的对迟沧海拱手道谢:“方魏多谢迟大夫。”
    迟沧海笑着道:“统领客气了·”·    之后几日陆续的有好些将士来找这位新来的随军大夫看病,除了真的是来看病,更多的则是好奇。
    淮南军中,世子连璟霄自是丰神俊朗,才貌双全的,几个护军也皆是好样貌,可这几位却也各个是杀气冲天,浑身浴血,手起刀落便让人身首异处的主,除了攒军校尉何毕一直是个儒雅书生的样子,军中还从未见过像迟大夫这般长相风度的人物,自是好奇。
    邹宁发现营中越来越多的将士在谈论那位迟大夫,尤其是很多患有旧疾的将士都在感叹,他们还未开口,迟大夫便已经说出他们以前伤过何处,建议他们如何调养,那份拳拳医者心,让大家对他很是敬重,再加上自从军中将士按照迟沧海的办法,每日泡脚,喝姜汤,擦药水之后,仅仅过去五日便感觉到了妙处,身上的冻疮再不会觉得奇痒不说,而且身体更是总觉得全身发热,暖意融融,且外出巡视之后也极少再有冻得手脚冰凉的情况,实在是说不出的舒坦,让大家对于他的医术更加信服,再者迟大夫从不关心品级官阶,对谁都是一视同仁,亲切细心,且极有耐心,所以现在好多将士对他的称呼,已经从迟大夫,变成了迟神医……·    纵然别人不知道,邹宁和徐聪却碰到好几次世子拉着迟大夫去梅林那里,两个人相拥而立……邹宁的心里颇不是滋味,如若迟大夫真的只是个草包,做个男宠也便算了,偏偏还是一个颇有本事气节的人,一心为了将士的操劳,他自然看在眼里,而世子府中的男妻,又是皇上赐婚,明媒正娶的……·    邹宁也本不想去管这些闲事,用林秋清的话说,左右与他无关,只是暗自纠结了几天,等到他不由自主的走进迟沧海行医的大帐,才反应过来,刚想离开,便被里面的人叫住了:“邹将军,可是哪里不舒服”·    邹宁一滞,轻咳了一下,一边转身一边默默想着托词,等到看到迟沧海那张淡然含笑的脸和那坦然的目光,刚编好的话卡在喉咙里,这下真的猛咳起来。
    迟沧海一愣,随即皱眉道:“莫不是患了风寒我倒不记着邹将军染过什么旧疾,身子硬朗的很·”·    本就咳的窘迫,听了迟沧海的话,忽然就有了一丝弄其不争的怒意:“迟大夫如此本事,不论在哪里,也定能混的风生水起,怎就如此不自爱,偏要介入别人之间。”
种田文宫斗天作之和·    迟沧海愣住了:“在下不知邹将军此话……何意”·    邹宁索性开了个头,便更加收不住:“你怎么会不知,如若你真对世子情真意切,便不该让他为难,纵然你自愿做个男宠,你们,又让那世子府里的世子妃该如何自处你……”·    “闭嘴。”
    邹宁这几句话还没喊完,便被一把掀开门帘走进来的林秋清打断,他之前远远的就看见邹宁往大帐这边走,紧赶慢赶,还是没止了他的话头……抬头看了一脸错愕的迟沧海一眼,单膝下跪行了个大礼,但是并未开口请安,只是道:“邹宁性子一向鲁莽,迟大夫别听他的胡言乱语。”
说完一推邹宁:“还不请罪·”·    邹宁没想到林秋清会对他如此,瞪大了眼睛道:“你居然对他行这种大礼难不成你也被他迷住了”·    林秋清当真想把他一下劈晕,好堵上他那张嘴,就听面前的迟沧海忽然‘呵’了一声,那声音既像叹息,又似轻笑:“沧海……实在应该多谢邹将军如此维护。”
    邹宁瞪他一眼:“谁用你来道谢……”随即呆愣了一下才问:“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迟沧海虽然有些意外邹宁的话,却并不生气,邹宁不止为他这‘男宠’的身份不甘,又替他那‘正妻’身份不值,他实在是应该道谢的,只是有些想笑罢了……迟沧海一开始隐瞒身份,无非是为了少些麻烦,怕这些部下因为他的身份而让连璟霄为难,只是如今看来,反而造成了邹宁对连璟霄的不满,他还莫不如坦白的好,随即背手而立,含笑看着邹宁:“在下,迟沧海。”
    林秋清叹了口气,再一次单膝跪地,而这一次开口请安:“淮南军左护军林秋清拜见世子妃·”·    邹宁看了看跪地行礼的林秋清,又看了看一身素雅白衣,翩然而立的迟大夫:“你就是……”·    迟沧海摸了摸鼻子:“若说在下是璟霄的男宠……也算吧。”
好吧,他还是没忍住自己捉弄的心思……·    邹宁听了这话,更是不知道该回什么好,林秋清在心里又叹了一声,一把拉住他跪下,邹宁这才反应过来,急忙磕头:“末将拜见世子妃,末将该死,请世子妃恕罪。”
    迟沧海无奈的笑着摇头,亲自把两个人扶起来,随后收起了玩笑:“是沧海隐瞒了各位将军在先,还请将军不要介怀,毕竟如今多事之秋,还是小心行事为好,免得连累世子给人留下把柄,还请两位继续帮我保守这个秘密,暂时不要让军中其他将士知晓,可好”·    两个人对视一眼,随即郑重道:“末将遵命。”
    迟沧海淡笑道:“如此,多谢了·”·    等林秋清拉着邹宁出了大帐,邹将军还浑浑噩噩的回不过神,仿似进那大帐走了一圈,做了一场梦一般,一直走到营外一棵大树下,邹宁才靠着树干慢慢坐在地上:“这次闯了大祸了。”
    林秋清笑了笑,在他对面蹲□子:“世子妃宽容大度,不会计较的·”·    邹宁把脸埋进腿中:“长这么大,还从未如此丢脸过。”
随即想起了什么,忽然抬头看向林秋清:“你一早就知道了”不然刚才在大帐里,他就不会对世子妃行大礼了··    林秋清看着邹宁笑:“世子不是告诉我们了么。”
    邹宁微讶:“世子说过这不可能,我怎么没听过·”·    林秋清好笑的看着邹宁:“世子说他不是男宠,却让我们以他的地位待之,世子身边从不留人,如若不是世子妃,又有谁会被世子抱在怀里。”
    邹宁呆愣了半晌,才喃喃的道:“我怎么就没想到……”·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 O(∩_∩)O~·☆、第57章·第五十七章:密报·    月氏新王,嗜血盟约。
    林秋清无奈的笑笑,用手把他额前凌乱的发揉的更乱:“我已经习惯了……走吧,还要去看将士操练·”·    邹宁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跟在林秋清身后,一边用手整着头发一边有些不服气的嘟囔了一句:“若是一早便告诉我们他的身份,不就好了。”
    林秋清回头看了邹宁一眼,缓缓的道:“如若世子回军营那天,你便知道那人就是世子妃,我们,就会接受敬重他了么……”·    邹宁一愣,随后在心里摇了摇头,他们不会,谁都知道这男妻是皇上用来压制世子的,以他们与世子的交情,看到那位世子妃,定不会有什么好印象,哪像如今……·    林秋清一拍邹宁的肩膀,率先向前走去:“世子妃也是用心良苦啊……”·    邹宁快走两步赶上林秋清:“这男妻……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林秋清眸色温柔的看了身边的人一眼:“的确·”·    ……·    自从三皇子领着三十万大军抵达康居,便一直有探子回报,双方陆续有过几次交战,只是似乎都是在互相试探,一直打得不痛不痒。
之后又来了一封密信,信上说三皇子的三十万大军派系分明,虽然三皇子是统帅,但是蒋家军只听从蒋澈的命令,而三皇子与萧楼自成一派,对于蒋澈将军的提议和战略部署则完全忽视。
·    连璟霄看过信之后并未言语,而是转手把信递给了何毕,何毕看过信之后又传给其他几位护军看,想了想道:“三皇子与萧家亲近自是不必说,而蒋家又是太子派系的,三皇子看蒋将军不顺眼……也在情理之中。”
    徐聪皱眉:“三皇子一向跋扈,也没有领兵经验,若说这左右护军的才智谋略,蒋将军却是高了萧楼一等,这么闹下去,若真被月氏赢了,输了事小,丢脸事大啊。”
    邹宁歪着头,目光露着不解:“就算如今领兵的其实是萧楼,按他的本事,也不应该把这仗打成这样吧……”萧楼打仗一向狠毒大胆,如今这么小心翼翼,实在不像他的风格。
    一边的林秋清忽然开口道:“明知不和,正德帝为什么要派蒋澈过来”·    连璟霄抬头看向林秋清,发现对方也在看他,淡淡一笑道:“这话问的好,为什么呢”·    何毕沉吟了一下道:“这么说来,的确蹊跷,正德帝既然敢派三皇子前来,就表示他对康居一战是十拿九稳的,皇上对三皇子一向重视,定不会让他来送死,如若是为了三皇子得了这份军功,派来萧将军助他自是合情合理,又何须派蒋澈过来……”·    邹宁想了想道:“难道是怕蒋家人挑理这样如果赢了,蒋家也算立功。”
    林秋清:“蒋家还不在乎少这一份战功·”随后看向连璟霄:“难道这次正德帝要对付的是蒋家”·    林秋清说话一向的面无表情,只是每次说的话都会让别人震楞许久,这次几个人听了他的话同样愣在当场,何毕好半响才摇头道:“这猜测未免过于大胆了,皇上这么做,岂不是要废了太子何况这次蒋家只派了十万大军前来,纵是全灭,也并不会动了根本,正德帝不是给自己惹上麻烦。”
    连璟霄淡淡的道:“蒋国公年事以高,断不会再带兵打仗,除了护国将军蒋安,威远将军蒋治,蒋家能带兵打仗的也只剩下蒋国公的这位嫡孙,神武将军蒋澈了,而蒋安又是常年和蒋澈镇守西北,如今调回了蒋澈,蒋安如无皇命,是绝对不能擅自离开的,如果蒋澈出了什么意外,那京城里还能领兵的蒋家人,便只剩下一个蒋治了。”
    何毕:“而蒋治与连家又是姻亲,皇上是断不会信任他的,如果再除了蒋治,那蒋家军已然算是握在皇上自己的手中了·”·    林秋清:“事后这笔账自然是算在月氏的身上了。”
    几人目光都有些凝重,似乎,这是最为合理的解释了,而连璟霄却摆了下手道:“如今下定论还为时过早,让人继续注意康居的动静·”·    几人领命之后便退出去了,出了大帐,徐聪悄悄拉过邹宁道:“昨晚世子去了迟大夫的帐子,待到很晚才出来。”
语气颇为无奈··    邹宁听完瞪大了眼睛,一脸兴奋,刚想问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却忽然闭了嘴,这人还不知道迟大夫就是世子妃之事,没道理只让他一个人如此丢脸……想到这,装作面无表情的回道:“那又与你何干。”
说完便转身走了··    徐聪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这人几日前不是还跟自己一样愤慨来着随后转头看向一边的林秋清:“他是被你上身了么”·    林秋清一挑眉,点头笑了笑,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找邹宁去了。
    徐聪发现林护军笑起来比不笑更让人害怕……他觉得自己的思绪有些凌乱……·    月氏国以前的确算得上是蛮夷之地,一个穿着兽皮拿着石头的游牧民族,只是经过了岁月的洗礼,经历了一次次的战争和掠夺之后,早已脱胎换骨。
    拓跋修看着面前主位上坐着的男人,刚毅粗狂的长相,却又不失俊美,难得的继承了老月王和王妃两个人样貌的优点,肩背宽阔,身形高大,既有月氏人的豪迈,也不失一个王者的气度,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暴露着这个男人嗜血的本质,纵然拓跋修并未把小小月氏放在眼里,却也不禁感慨:一个好的领袖,的确是让一个国家进步最快的原因之一,不过到底也是一个粗人罢了……想罢微微一笑,虚福一礼:“月王别来无恙。”
    哈丹,也就是现任的月王,看着面前的缅西三皇子淡淡的勾了下嘴角:“还不错·”·    拓跋修被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只是很快便换上一张笑脸:“萧家想与月王合作之事,想必月王已经知道了。”
    月王脸上依然是淡淡的表情:“自然,不然本王也不会集结了军队,做了样子给你们的皇帝看·”·    拓跋修这次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些:“只要除掉连璟霄和蒋澈,我自会给你们一大笔金银珠宝,月氏只要佯装不敌,我便放你们逃跑,为了不让我父皇起疑,难免会有死伤,到时我定当补偿你们。”
    月王想了想道:“如若真的除了蒋澈和那世子,淮南军和蒋家军势必报复,三皇子准备如何解决”·    拓跋修冷笑一声道:“军无统帅不成军,我们只要把蒋澈的死怪到连璟霄的头上,到时两方人马势必死战,我们只需看准时机,渔翁得利便是,我还带着二十万大军,再加上月王的兵马,简直易如反掌。”
    月王看着拓跋修:“三皇子是想灭了淮南军不怕正德帝怪罪么”·    拓跋修嗤笑一声,仿似听了一个笑话:“父皇怎么可能怪罪淮南军是连家一手带起来的,他们眼中只有连家没有皇上,不光镇南王,整个淮南军都是我拓跋家的心腹大患,这次与月王合作只是个派我来淮南的由头,一举灭掉连家才是父皇的夙愿,这么大的功劳,足以让父皇另立太子”·    月王挑眉道:“如果连璟霄不出兵呢”·种田文宫斗天作之和·    拓跋修的笑中带着一丝残忍:“他一定会来的。”
随后压低了声音,阴冷的道:“他即便不来康居,父皇也会派兵攻进淮南”·    月王不再询问,只是淡笑了一下道:“三皇子果然心思聪颖,神机妙算,那么本王就等着三皇子他日登基的好消息了。”
·    拓跋修面露得意:“等到我坐了缅西皇帝,自会宣布与月氏秋毫不犯,和睦百年·”·    月王淡笑着靠在椅榻上,并未言语。
    拓跋修也不在意,大家都知道这说的都是场面话,随后拍了两下手掌,便有侍卫带上来了一个男孩··    拓跋修看着月王笑道:“听闻月王喜欢美人,我这次倒是物色了一个献给月王,还请月王慢慢享用。”
    月王没什么表情的看向地上跪着的人,淡淡的道:“抬起头来·”·    男孩慢慢的抬起头来,看上去不大,十三,四岁的年纪,大概是看到月王有些害怕,身子微微发抖,长的确实很漂亮,眼角眉梢都带着一丝媚态,一双眼睛勾人的很,一看就是缅西特有的南风小馆精心□□过的。
    月王挑眉,嘴角带了一丝笑意,向男孩伸出手:“过来·”·    男孩极听话的走过去,被月王一下拉进怀里,坐在自己腿上,之后便旁若无人的把手伸进男孩的里衣里揉搓起来,怀里的男孩很快便开始低声呻。
吟··    拓跋修眼中带了一丝轻蔑,面上依然有礼的笑道:“既然月王满意,那在下就不打扰了,告辞·”·    月王并未回话,似是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怀里的男孩身上,拓跋修也不在意,直接起身走了。
    等到拓跋修出了门,月王一把推开怀里的人,由于过于用力,男孩直接飞出丈许,重重摔在地上,疼的闷哼一声··    月王连看都没看一眼,一旁的侍卫早就备了一盆清水过来,月王仔细的在盆中净了手,随意的道:“剁碎了,喂白虎。”
    男孩摔的不清,更是已经吓傻了,一旁的侍卫直接拉起地上男孩向外拖去,丝毫没有迟疑,仿似这种命令,他们的主子并不是第一次下了··    月王用布巾把手仔细擦干净,便转身向后院走去,在一间不同于其他房间的雕花木门前停下,之后推门走了进去,几步走到床边,极轻的拉过床上人的手,笑的温柔:“身子可有什么不舒服”·    床上的男人目光清澈纯净,看到月王进来,眸子染上一层羞涩:“王,恩和很好。”
    月王小心的扶着白恩和坐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轻轻的道:“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等我得了淮南,就带你去那求医,总会有人有办法的。”
    恩和微微皱眉,似是不赞同男人的话,但是最后终是什么都没说,在心里叹了口气··☆、第58章·第五十八章:蒋澈被擒·    往日恩情,出兵救人。
    三日后,又有一封密信被送进淮南军大营,信上只有七个字:蒋澈被月王所擒··    几个人看完信,脸色都有些不好看,都在各自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忧,看来之前的猜测没有错。
    蒋家不似萧家对连家怨恨极深,不说两家的姻亲关系,至少有蒋家在,还可以与萧家互相牵制,有所顾忌,如若这次任由蒋澈送了命,那么正德帝收回蒋家的兵权便是早晚的事,到时候皇上再加上个萧家,只会对连家更为不利。
    正想着,有将士来报,说大营外有一个浑身是伤的男子求见世子,几人有些意外,随后看向连璟霄··    连璟霄道:“带进来·”·    很快那男子便被带进大帐,男子的确浑身是伤,即使穿着轻甲,都掩不住身上的道道伤痕,似是被人围追砍伤的。
    连璟霄打量着男人:“你是谁”·    男子费力的跪拜:“末将是蒋澈蒋将军的前锋营统领,名叫陈起。”
    连璟霄微微皱眉:“蒋将军被月王抓了”·    男子一愣,随即重重磕头:“是,末将求世子搭救我家将军,末将愿做牛做马报答世子。”
    连璟霄挑眉:“你家将军让你来的”·    陈起摇头:“将军只是闲时提起过世子,还经常笑着叫世子一声表弟,将军说当年与世子比试打猎,后来遇险,差点让世子出事,还好他最后保住了世子,才没铸成遗憾,将军出事前还叨念着此处离淮南很近,世子如若得了消息可千万别过来,将军觉得有圈套。”
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几人听了不禁叹了一句,这蒋澈倒是颇为有情有义··    何毕想了想道:“蒋将军是如何被月王擒住的”·    陈起听到这话,眸中染上怒意:“萧楼仗着与三皇子的关系,对我家将军处处排挤,虽然我们隶属蒋家军,却也知道这次的统帅是三皇子,自然要听三皇子的调遣,之前将军就说那处洼地易守难攻,恐有埋伏,萧楼偏说将军胆小,过于谨慎了,结果五千多将士全都死了,连将军也……”说到这又忍不住哽咽:“末将是拼死跑出来的,末将知道就算回去找三皇子,他们也断不会去救将军,末将只能来此求世子救救蒋将军。”
    林秋清沉吟了一下淡淡的道:“从蒋将军出事到现在也过了五日,陈统领又怎么能确认蒋将军还健在”·    陈起对于这人的话颇为恼怒,忍了忍才道:“因为哈丹抓住将军之时便扬言不会让将军死的痛快,要把将军绑于城楼示众,城外怎么说还有十万蒋家军,哈丹还要用将军牵制我们。”
    几人相互看了一眼,便都看向连璟霄··    连璟霄用手指轻敲着小几,似是在想着什么出神,半响才淡淡的开口:“让淮南军准备,明日出发前往康居。”
    几个护军俱是神色一摒,随后抱拳领命道:“是,世子·”·    陈起一听,忙跪下重重磕头:“末将多谢世子,多谢世子。”
    连璟霄的目光沉静如水,看不出在想什么,只是道:“带陈统领下去好好休息·”·    等到几个人都退出去了,连璟霄依然是用手指轻点着小几,一言不发,何毕知道,他家主人是在算计,一个个局,一个个部署,这短短时间,连璟霄大概已经设计出百余步了。
    连璟霄点过最后一下开口:“影九·”·    刚才并不在屋中的男人速度极快的出现,单膝跪在连璟霄身边:“主人。”
    连璟霄从腰封里拿出一个物件递到影九面前:“帮我去办一件事……”·    何毕看到连璟霄手里的东西募得瞪大了眼睛,等到吩咐完影九,对方退出去,才皱了下眉头开口:“主人不信他”·    连璟霄缓缓的摇了摇头:“他救过我的命,我自是信他,只是……”连璟霄不再多言,随后看向何毕笑着道:“也麻烦先生去帮我办一件事……”·    何毕听完,眉头皱的更深,过了半响,才领命道:“是,主人,万万一切小心……”·    迟沧海正想去领些药材,一出大帐就看到整个淮南军大营都是一派繁忙景象,周围人来人往的全是忙碌的将士,一抬头看到经过的林秋清,忙喊住了人:“林将军,这是怎么了”·    林秋清一抱拳道:“淮南军明早出征,正在整装。”
    迟沧海一愣:“明早为何这般突然可是有了什么消息”·    林秋清:“蒋澈将军被月王所擒,世子准备前去搭救。”
    迟沧海虽然不认识蒋澈,却也知道蒋家与连家的姻亲关系,连璟霄要去搭救他自是没什么疑义,料想以蒋萧两家的关系,恐怕这整个边境,除了连璟霄,再无别人能救他了,只是想到出发的日子不禁有些担忧:“明日……”·    林秋清看到迟沧海皱起的眉头,迟疑的问道:“可是有何不妥”·    迟沧海缓缓的摇头:“只是有些东西还没到……”·    迟沧海还没说完,便有将士来报:“迟神医,大营外有队车马,说是来给您送货的。”
    迟沧海听完募得瞪大了眼睛,原本担忧的眸子染上笑意,道了谢便急急的向大营外跑去,小将士看着迟沧海的背影,好一会才喃喃的道:“迟神医笑起来真好看啊……”·    林秋清听着无奈的在他头上拍了一下:“胡说什么呢。”
看着小将士跑远,林秋清想了想还是向大营外走去,他实在有点好奇,这世子妃又弄了些什么东西··    迟沧海出了营门,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倒是着实一愣,虽说都是熟人,但是他真没想到会在这淮南军大营见到他们,想着上前拱手道:“柳爷,冯掌柜,别来无恙,二位怎么会来此地”·    两个人一笑,也向迟沧海拱了下手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马车上都是世子妃交代的东西,这里是货物清单,您过目。”
    迟沧海接过单子,他要的东西确实全数在列,而且数量上只多不少,他之前给林丹阳去信,让他帮忙置办这些东西的时候也想到时间紧迫,如若不是靠着林丹阳的人脉,还有柳沐风和冯掌柜的帮忙,一定是不可能的,却没想到竟真的给他弄齐了,而且居然是这两位亲自给他送了来……·    迟沧海还没震惊完,一边的柳沐风笑着上前道:“之前在扶离,柳某不知世子妃的身份,言语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迟沧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当时误会了林丹阳和他的关系,他记得林丹阳当时说是想让柳沐风带个口信给什么人……想罢迟疑的问道:“你们,是不是认识秦扬”·    两个人相视一笑道:“镇北王世子便是我们的主子。”
    迟沧海挑眉,难怪……有着这么广的人脉,又对林丹阳如此客气有礼,原来是他的人,随后不禁腹诽,这人收了如此多的买卖人,是不是就是为了讨好他那舅舅啊……·    寒暄一番,再三谢过,二人便与迟沧海告别离开了,迟沧海这才跳上马车仔细核对单子上的货品,正想喊人帮忙,一回头便看到了在他身后的林秋清,迟沧海笑着跳下马车:“林将军能否找人帮我清点下货物”·    林秋清本就好奇,听他这么说,便接过他手上的单子:“我来吧。”
只是看了半响,他发现没有一样东西的用途是他知道的……随手拿起一个皮囊,这东西他倒是见过,用来装水用的,淮南军是置备了这个的,面前这个虽然小了许多,却应该也是相同的用途,不知道为什么世子妃又备出这许多来:“这个,是用来行军存水的吗”·    迟沧海笑着道:“等下麻烦林将军帮我发放下去,将士们每十人分两个,一个用来存放治疗冻疮的药物,一个用来存放糖水,让将士们放进随身的行囊,就不会被冻住,也方便取用。”
    林秋清不解的问:“糖水”他之前的确看到迟沧海让人熬制了大量糖水,只是一直不明白是做何用的··    迟沧海听后淡淡一笑:“用来溶冰。”
种田文宫斗天作之和·    林秋清反应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康居多冰川,如若真遇到需要破冰之处,这个的确能派上大用处··    清点完皮囊,林秋清又打开另一辆马车,发现里面的东西用棉被层层包裹,堆了满满一车,掀开棉被一角,便发现里面是一个个透明的物件,似乎还装着食物,用随身带着的匕首割开草绳,抽出一个拿在手中,才看清里面的确实是食物,似乎是水果一类,不解的问道:“这又是什么”·    迟沧海从一堆货物中抬头看了一眼:“哦,这是罐头,里面都是水果蔬菜。”
    林秋清看着身后这堆成小山一样的罐头:“只怕……也只能放个三,四日……”不过能把这么多蔬果运到这边境来,已是不易。
    迟沧海神秘一笑:“相信我,我可以保它们存够三个月·”·    林秋清愣住了,看着面前的人半响说不出话来,多日不进蔬果有什么病症他不懂,但是以前行军将士们身体消耗巨大倒是极显着的,邱大夫也说过,若是缺少蔬果调理,便容易引发很多病症,只是没有办法……正想着,就看迟沧海打开面前的木桶低头闻了一下,极开心的嘀咕道:“这个也齐了”随后笑着看向林秋清:“明日出征,我定当尽力保将士们一路康健,让月氏看看什么叫做淮南军”·    林秋清看着迟沧海带着点小得意的笑脸,那目光清澈晶亮的好似繁星,忽然低低的笑了,没错,他家世子妃笑起来的确很好看,不过替淮南军将士说声谢谢这种事,他倒是不必了,自有他家世子。
☆、第59章·第五十九章:出征·    大营点将,征战八方··    天刚蒙蒙亮,淮南军大营的校场上便已经站满了整装待发,肃然而立的三军将士。
    来喜检查了马车,确认世子妃要带的东西都已经装上车,才轻唤了一声身边的人:“世子妃,收拾妥当了,咱们上马车吧·”·    昨晚世子过来的时候让他们早上到马车上等便好,随后和大军一起出发,只是迟沧海看着远处等待出发的整齐队伍,却忽然向着那边走了过去。
    走上平日护军监督将士们操练的高台,目光穿过人群,便一眼就看到了对面点将台上站着的男人··    一身银色的铠甲,头盔托在手中,腰间配着长剑,黑色的斗篷与他随意束在身后的长发在寒风中微微扬起。
    世人皆道镇南王世子能征善战,迟沧海也相信他是将帅之才,却从未亲眼见过他的这一面,·    这还是迟沧海第一次见连璟霄穿铠甲,不同于平日冷俊中透出的一丝清雅,虽然身穿素雅华服的他也是带着强势,却不似面前的连璟霄——威严,霸气,仅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也掩不住锋芒毕露。
迟沧海不禁弯了嘴角,目光中带着一丝骄傲,这样一个绝世惊才,顶天立地的男人,是与他相守一生的人··    连璟霄的脸上是一贯的淡然,只是那目光如炬,隐隐的带着兴奋的光芒,连璟霄慢慢的扫视了一眼面前的将士,缓缓道:“月氏进犯,听说集结了三十万月氏军,你们怕吗”·    下面的将士把手中武器向地面一砸,齐声吼道:“杀”·    连璟霄勾起嘴角:“正德帝派了三十万大军抵抗月氏军,如今无一胜仗,还被月氏抓了将军,你们怕吗”·    将士们:“杀”·    连璟霄:“那我们就去灭了月氏,救回将军,让大家看看,什么叫做淮南军”·    将士们的目光都变得热血沸腾,齐举手臂高呼:“好”·    连璟霄感觉到什么,一抬头,便看到了一身白衣站在那注视着他的人,说不出的美好,让他的心里是从没有过的安心和踏实。
    几个护军站在连璟霄身后,看着面前的三军将士,也不禁心潮澎湃,只想跟着面前的男人去大战一场·林秋清听着连璟霄最后的那句,竟有些恍惚,耳边的话似是与那温润的声音重叠,下意识的向连璟霄看去,便看见世子正出神的望着远方,顺着目光看过去,果然看见了那身熟悉的白衣,随即在心里笑笑:那我们便去让大家看看吧,什么叫做淮南军·    当日,连璟霄率领二十万淮南军,向康居进发。
    ……·    迟沧海坐在马车里,哪怕是用手扶着车窗,仍然止不住他的摇晃,虽说也是官道,但是这里的路早被大雪掩盖了,来往经过的车马,早把雪面压得坑洼不堪,车辙叠着车辙,所以迟沧海一直在左摇右晃,或者前摇后晃……·    在迟沧海不知道第几次拿起书想看,结果又被晃的头晕之后,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只得掀开车帘去看看外面的景致。
    探出头便可以看见前面正在行军的将士,淮南军的行军速度其实很快,只是有了之前往军营赶路的经历,迟沧海便没觉出如今的速度有何特别了··    午饭的时候,来喜把干粮给他送进马车里,这次当真是连青菜都没有了,迟沧海倒是不在意,只是拿起啃了两口,便噎住了,急忙拿过一边的水袋灌了一口,却不想直接冻的他一个激灵,迟沧海微微皱眉,想了想向外看去,发现将士们也在进食,却是一边行军一边拿着干粮在吃。
    迟沧海忍不住叹息,都说当兵的辛苦,其实这一个苦字,远远不够形容边境将士的生活,不过作为连璟霄的兵,也许将士们也是幸运的,据说淮南军的待遇在整个缅西都算是极好的,连璟霄绝不会克扣军饷不说,且军需军备也一向充足,就说每年的冬衣,都会收着上等的棉花来置备,虽说正德帝这几年对淮南边境的通商卡的尤其严苛,连璟霄也会让人尽力收购,不能糊弄了去,几个护军虽然平日治军严谨,却也是奖罚分明,身先士卒。
    迟沧海知道,从前的淮南边境一直是民不聊生,是连家做了这镇南王之后,才抵御了进犯,发展了商铺,慢慢的有了如今这番景象,而如今的淮南军,除了连家当初带过来的旧部,还有很多淮南人自愿入伍的。
    迟沧海歪着头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微微勾起嘴角,所以说淮南军对连家忠心耿耿,对连璟霄誓死追随,并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一个好的将领,更是相信他会保住淮南这一方百姓。
    队伍行了一日,傍晚时分,连璟霄就让大军找了一处背山平地搭起营帐休整,随后只身向着山上走去··    邹宁和徐聪见了,便知连璟霄是想去看看周围的地形,纵是有探子和行军地图,但是每次到得一处,世子都会选一高处查看周围的地势环境,这是他的习惯,所以两个人也没有什么奇怪,只是吩咐了身边副官安排扎营的事,随后跟着连璟霄向山上走去。
    边境地势平坦,周围一片白雪茫茫,邹宁看着远处感慨:“上一次过来抵御月氏,行至此处的时候还是满目绿色,这次竟是白雪皑皑了·”·    徐聪道:“按照今日的脚程,再有四日便可抵达康居,其实淮南军可以多行半日再休整的。”
    连璟霄听后缓缓的摇了摇头:“康居的情形还未可知,淮南军如若过于疲惫,便匆忙迎战,将士们死伤会很大·”·    徐聪道:“月氏可会在前面埋伏我们”·    连璟霄想了想摇头道:“前面并没有适合防守的地势,且淮南军长途行军,必有损耗,而月氏以逸待劳,何乐而不为。”
    邹宁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即笑着道:“世子也无需过于担心,不是还有迟大夫,军中将士被他调理的,别说如今一个风寒的都没有,就连气色都红润的多。”
·    连璟霄没回话,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徐聪看着世子的笑脸,愣了半响,心里忍不住想:这男宠果然得宠,他还从来没见过世子这样笑过……·    几个人回到营地,便看到营帐已经搭建好,正在生火做饭。
    连璟霄发现远处有了一些轻微的骚乱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与他并骑的邹宁也发现了,便道:“我去看看·”·    连璟霄见他很快便骑马回来了,只是表情有些古怪:“怎么了”·    邹宁嘴角有点抽:“他们说……迟大夫正在给将士们做汤喝……”话还没说完,便看见连璟霄一扯缰绳,骑着追影向营地后方跑去。
    邹宁在心里笑了笑,忽然反应过来急忙又向着人群骑回去:“喂,汤还有吗给我留点啊……”·    连璟霄骑马来到营地中间,便看见一群将士围在一个锅灶边,站在后面的将士一回头看见他,急忙退到一边,中间便露出一条道来,连璟霄坐在马上,一眼便看见了正蹲在柴火边上,往锅里倒东西的人,一边添火一边用细木棍搅上两下,嘴上还在给那些负责做饭的将士讲解。
    那一袭白衣已经染了灰,手指时不时的被烫一下,便急忙用手搓搓耳朵,嘴上还在不停的吹着··    连璟霄很想笑他,被烫到的手指都已经握在耳朵上了,还在吹什么呢,只是看着那人的一身狼狈,却根本笑不出来,只想拉他入怀。
    迟沧海讲着讲着,便发现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一抬头,就看见了骑在马上的连璟霄,脸上慢慢染了笑意,拿过一边的瓷碗盛出一碗汤来,随后对周围的将士说到:“看到里面的水沸了,便做好了,等下大家各自领了瓶子回去,按照刚才的办法煮好就可以喝了,如果还有不解之处,喊我便是。”
    将士们点头称谢,便都散了,迟沧海拿着瓷碗向连璟霄走过来:“暖暖身子·”·    连璟霄注视了迟沧海半响,才接过瓷碗喝了一口,清汤入口,一直暖到胸口,仿似整个身子都暖和了,汤的味道清淡,还带着一丝酸甜,很合胃口:“这是什么”·    迟沧海微微一笑:“番茄汤,这蔬果是之前托林丹阳从番外购进的,这次正好让他一并送来了。”
然后在心里加了一句:补充人体每日所需维生素C……·    连璟霄刚想开口,忽然看到林秋清向这边走过来,道了声:“世子·”·    连璟霄挑眉,林秋清的战马上挂着好多瓶子,手上还拿着许多,一看那些瓶子就知道是迟沧海弄的罐头,能看到一向冷面少言的林秋清也有如此不拘小节的样子,也是少见……·    连璟霄忍着笑意问道:“怎么不找将士去送”·    林秋清转头看了迟沧海一眼,表情依然淡淡道:“东西珍贵,怕将士们不小心。”
    连璟霄在心里笑了笑,秋清一向都是几个护军里面心思最细腻的那个:“去分给将士们吧·”·    林秋清刚走,抢了热汤浑身舒坦的邹宁便晃悠过来了,正好看到有个将士急匆匆的向另一边跑去,忙一把抓住:“走这么急,何事”·    将士一看是邹护军,忙行礼道:“之前搭建帐子的时候漏了一顶,忘了迟神医的,属下正准备去取一顶来补上。”
☆、第60章·第六十章:扎营·    要么跪雪,要么直播··    邹宁眨了眨眼睛:“少搭了一顶”·    将士忙道:“是属下的疏忽,很快就能补上。”
    邹宁一挑眉道:“一顶帐子而已,无需麻烦,我去和世子说,你去忙吧·”·    将士一听护军替他去说,自然高兴,急忙跑了,邹宁轻咳一声,走到两人身边一本正经的道:“末将有事禀报世子,军中帐子不够,请问迟大夫今夜可否和其他人挤挤”·种田文宫斗天作之和·    迟沧海一愣,这么大的营地,缺他一顶帐子刚想说话,就听连璟霄回了一句:“他跟我住。”
    邹宁急忙点头道:“也好,不然将士还怕世子怪罪他们疏漏之错·”·    迟沧海:“我……”·    邹宁又点头道:“若非如此,其他帐子都是些粗人,与迟大夫同住更加不合适。”
    迟沧海:“我……”·    邹宁再诚恳道:“迟大夫是否惦记那药童让他与我同住便是,只是要委屈世子与迟大夫了。”
    迟沧海最终叹了口气:“无妨……”·    邹宁忙低头施礼,好掩饰自己上扬的嘴角,嘴里回道:“明日还要赶路,那世子和迟大夫还是早些休息吧。”
    邹宁这话说完,便听到连璟霄低笑了一声,迟沧海不禁微微的皱起眉头,他为什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迟沧海还在愣神,便被连璟霄一把捞起抱上了马,迟沧海急忙向四周看了看,低声道:“快放我下去。”
    连璟霄带笑的回了一句:“你伤了脚,不便走路·”·    迟沧海:“……”卧槽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徐聪正领着一队兵将巡查营地的防御,便看到世子怀中坐着一个白衣男子,骑着黑马从几人面前一闪而过。
虽然没看清长相,但是这整个大营中,穿着一袭白衣的,没有第二个人··    小将愣了半响问道:“右护军,你看没……”·    徐聪:“没看见。”
    小将:“那是不……”·    徐聪:“不是·”·    小将:“不对啊,你知……”·    徐聪:“不知道。”
    小将:“……右护军,您要是肚子疼就去吧,属下们去巡视就好·”·    徐聪:“……”他几时说他肚子疼了……·    小将向徐聪行了礼,便和其他人接着巡视去了,临走还忍不住感慨:“听说迟大夫做汤的时候伤了脚,看来是真的啊……”·    徐聪:“……”原来他们以为迟大夫伤了脚,只是做汤为什么会伤了脚……·    徐聪正在腹诽,便感觉有人拍了他的肩膀,回头一看,发现是邹宁:“你看看这成什么样子”·    邹宁看着两人骑远的背影,随意的道:“哦,世子说迟大夫伤了脚。”
    徐聪:“……”他看向邹宁的目光颇为哀怨,也想不明白怎么突然之间这人就对此事乐见其成了,想罢愤愤的转身离开··    邹宁看着徐聪离开,忍着笑问道:“干什么去”·    徐聪头也不回:“肚子疼”·    除了一开始的惊慌,后来迟沧海索性也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进连璟霄的怀里了,反正已经上了他的马,还扭捏着不是更惹人注意,而且两个人到了军营,除了仅有的几次去那梅林走走,便是连单独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虽然他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但是不代表他不想念这个人的怀抱,相反的,他想念的很。
    连璟霄带着迟沧海在大帐前停下,便直接抱着人下马,迟沧海也便淡淡的笑,任由他抱着,左右演戏演全套·等到走进大帐,连璟霄把人放在帐中的羊毛毯上,随后便整个人压了上去的时候,迟沧海才吓了一跳,刚想推他,便听到身上的男人声音略带沙哑的开口:“别动,我就想抱抱你。”
    迟沧海听到这句,便也反应过来了,这大帐别说什么隔音,因为寒冷,帐中还点着炭盆,怕是连影也隔不住,即便他也想,却也知道连璟霄什么都不会做,所幸大起胆子,枕着连璟霄的手臂,用手指在对方的唇上轻触,调笑道:“只是抱抱”·    连璟霄微微的眯起眼睛,忽然勾起嘴角:“别挑拨我,不然我不在乎在这要了你。”
    迟沧海听着他的话浑身一抖,看着对方眸中的情,欲,他相信连璟霄绝对说的出做的到,立刻收起那只作怪的手,乖乖躺着一动不敢动了··    连璟霄在他的唇上轻触即分,随后看着他的嘴唇略带惋惜的道:“明日怕会留下印记。”
    迟沧海听着努力点头,就听对方低笑一声:“那便换一处看不到的地方·”说完迟沧海便觉得胸前一凉,整个前襟都被连璟霄扯开,吻便落了上去,紧接着一阵酥麻,只让他来得及说了一声:“别……”·    迟沧海感觉自己被情、欲折磨的难受不已,多想什么礼义廉耻都抛掉算了,但是仅剩的那么一点理智提醒他,现在做了,那就是在二十万淮南军面前现场直播……随即不禁苦笑,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在这里也不能去冲冷水澡,这被点起的火该怎么办难道让他等下出去跪雪么……正想着,便感觉连璟霄温热的手慢慢的抚上他的欲。
望,竟让他忍不住满足的叹息出声··    连璟霄仅仅是几下撩拨,便已让他情动不已,迟沧海不得不承认,如今不止是他在想念这个男人,就连他的身体,也在想念这个男人,过去的无数个年月,从没有人能被他如此信任的留在身边,更没有人让他如此失控过,只除了面前的这个人:“璟霄……”·    连璟霄看着身下人被他欺负的似染了一层水雾的眸子,忍不住低骂一声:“该死”随后直接吻了上去。
    迟沧海放任自己去沉沦,去回应,便能感觉抱着自己的手臂更加收紧几分,烫的骇人·迟沧海知道,狂傲如他,这男人从不会在意别人的目光,连璟霄在乎的永远只有迟沧海的在乎,所以他忍着。
    迟沧海连点挣扎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很快便泄在连璟霄手上,明明他是爽的那个,却感觉一到床上,他就永远是弱势的那一方……迟沧海身体乏力慵懒的一动也不想动了,连璟霄依然抱着他躺在毯子上,头枕在支起的手臂上,笑着看着身下的人目光迷离的就像一只被主人顺过毛的猫,迟沧海伸出手抚上他的脸,想了想,还是开口:“要不要……我帮你”·    连璟霄微楞,随后淡笑着从身后抱住他,在他耳边低声道:“下次我连本带利讨回来,睡吧。”
    迟沧海皱眉:“但是……”·    连璟霄用□猛地顶了他屁股一下:“趁我没改变主意,睡觉”·    迟沧海面上一红,也确实是累了,更不敢再有别的动作,只是在连璟霄的手臂上拱了拱,给自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进连璟霄怀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入睡……在沉睡前的一秒,迟沧海隐约的想了一下自己刚才是不是应该算早。
泄了……·    康居萧家军大营·    拓跋修看着站在窗前的男子,漫不经心的道:“二哥,今日探子来报,说淮南军已经出发了,可是真的”·    萧楼回身道:“的确已经出发了。”
随后冷笑一声:“听说他只带了二十万淮南军,怕是还指望着蒋家军会助他搭救蒋澈哼,不过倒也小心,还留着人守着淮南大营,只是这二十万人都是有去无回,剩下十万又有何用”·    拓跋修得意的笑笑:“以连璟霄和蒋澈的关系,淮南军必定连夜赶路,怕是不出四日便能到康居了。”
    萧楼摇头道:“连璟霄一向狡猾多疑,万不会这般冲动,左右也不会慢上两日的脚程,却可以让淮南军不至于过于疲惫,且入夜不适合赶路,如若我是他,定会让大军白天行路,夜晚休整。”
    拓跋修不甚在意道:“就算他算到这些,也是一路奔波到此,到时不说寒症缠身,士气大降,能不能抵得过雪症还未可知·”·    萧楼一愣:“你是指……”·    拓跋修笑道:“我找人算过了,往后三日,这一路上可都是晴天。”
·    萧楼一拍小几:“这可是天助我也,到时候淮南军别说打仗,怕是连康居都走不到”·    拓跋修拿起茶喝了一口:“我偶然在太医那听到这病症,可是特意挑了这个时候过来的,绝对让连璟霄防不胜防。”
    萧楼眼中的厌恶一闪而过,面上却恭敬道:“三皇子神机妙算,臣佩服·”·    拓跋修神情傲居,嘴上却客气道:“二哥哪里话,都是一家人,等到以后我当了皇上,还会少了萧家的好处吗。”
    萧楼又想到一事道:“等到抓了连璟霄,先留他活口·”·    拓跋修一顿:“可是因为大哥和萧华”·    萧楼:“萧华一向爱玩,没有消息也是常事,只是大哥一向稳重,此事必有蹊跷。”
    拓跋修有些不耐,冷哼一声道:“兄弟两个总不能都落在连璟霄的手上吧,简直丢脸·”·    萧楼的目光露出一丝阴冷,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垂手而立。
    拓跋修缓了缓安抚道:“放心,我自会安排,还有,等到连璟霄去救蒋澈,萧家军先退出康居十里,等到双方死战,我自会给你号令,你再带兵前来,把他们一举歼灭。”
    萧楼皱眉,并不赞同:“三皇子,哈丹此人一向凶狠残暴,萧家军不跟在您身边,怕是不妥·”·    拓跋修嗤笑:“哈丹再凶狠,也不过是个蛮人,就算近些年月氏发展的不错,也不过是想要金钱牛羊罢了,只要给足了他们好处,什么都会答应的。”
    萧楼还想说什么,却看拓跋修摆了摆手,只得领命:“是,臣知道了·”·☆、第61章·第六十一章:雪·    一片莹白,暗藏危机。
    迟沧海醒来的时候,连璟霄已经不在帐子里了,门口的来喜正在往炭盆里添炭火,听到动静回头,立刻笑着走过来:“世子妃,您醒了啊·”·    迟沧海眯起眼睛点了他脑门一下:“又喊错了。”
    来喜笑着道:“我这不是看没有别人么,师傅快起吧,今儿个天气好,阴了这么多日子,终于放晴了·”·    迟沧海听完一楞,皱眉道:“晴天”·    来喜点头:“是啊,日头大,暖和着呢。”
    迟沧海的心一沉:“世子呢”·    来喜回道:“世子一早就出去了,好像是去找兵将切磋武功了。”
    迟沧海一挑眉:切磋武功·    迟沧海简单梳洗了一下,便走出大帐,刚出去,就听到远处传来阵阵叫好声,勾起嘴角笑了下,迟沧海向着人群走去。
    营地边上的空地上围了好多的将士,有将士见到是迟大夫,便让出自己前面的地方,迟沧海本想远远的看看热闹便走,谁知将士们直接把他送进了最里圈,刚站定,就看到面前很没形象的坐着个人,还喘着粗气,仔细一看,竟是右护军徐聪,再抬头一瞧,便看见了前面战的正酣的两个男人。
种田文宫斗天作之和·    刀枪棍棒的功夫迟沧海自是不懂的,他只是在上一世练过很多年的跆拳道,如今这身子虽说被他补回来许多,也不是块打架的料,但是饶是他这个外行,却也看得出面前两个人的武功很高。
    林秋清拿的是刀,而连璟霄则拿了柄长枪,迟沧海记得连璟霄的书房里是挂着佩剑的,想来两个人也只是随意比试两下,并没有使平日惯用的武器·两个人你来我往,动作干净利落,衣袂翻飞,恣意潇洒。
迟沧海虽不懂招式,却知道两个人战的专注,虽然招招惊险,但看两人的表情就知道,皆打的酣畅淋漓··    身后的将士们看的都已经忘了叫好,徐聪一边喘气一边抱怨:“这都打了多少回合了,我都已经累成这样,世子怎么还能打。”
    将士们听到起哄道:“徐护军,您这身子骨虚啊,快找迟神医帮您调调,免得以后连媳妇都娶不到·”·    徐聪倒是不以为意:“我虚你们行你们上去试试,看你们能挡住世子几招。”
    几个人话音刚落,便看到场上的林秋清忽然有些狼狈的挡了一刀,远远跳开,拱手道:“末将输了·”·    连璟霄挑眉:“你的本事我还不清楚再来。”
    林秋清面不改色无赖道:“累了·”·    连璟霄勾起嘴角,正准备再出招,就听到邹宁忽然喊了一声:“这不是迟大夫嘛,一定饿了吧快,世子快去陪迟大夫用些早点。”
    听着这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迟沧海这边,而迟沧海好笑的看着突然从一边钻出来的邹宁,对他说这话时,邹宁一直看着场上的两个人,摆明了是利用他,随即淡淡的笑笑:“我吃过了。”
    邹宁顿住,就听远处的连璟霄开口:“邹护军,过来·”·    林秋清看着邹宁呆愣的表情,在心里无奈的笑了笑,把刀在手中一甩,又向连璟霄走去:“末将请世子赐招。”
    迟沧海看着林秋清的举动有些意外,忽然挑了下眉,想了想笑着开口:“在下有些药品上的事想请示世子,不知世子可有时间”·    连璟霄好笑的看着迟沧海:“自然,待我回帐更衣,还请迟大夫稍等。”
连璟霄说完把长枪往林秋清那一扔,率先向大帐走去··    迟沧海颔首施礼,随连璟霄离开··    邹宁这才呼出口气:“妈啊,吓死我了,跟世子切磋,我得把早点都累吐了。”
    林秋清把武器交给身边的校尉,向邹宁走过来:“那你还敢利用他,明知世子在意·”·    邹宁嘀咕了一句:“我不是着急嘛,怕你也把早点累吐了。”
    林秋清浅浅的笑了下:“与世子切磋确是马虎不得,却也受益良多,世子总不会真的伤了谁·”·    邹宁不赞同的道:“我看今天世子格外暴躁,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林秋清淡淡的道:“欲求不满吧……”·    邹宁一愣:“昨晚……没吃到”·    林秋清默然,邹宁了然,随即贼贼的笑起来:“看得到吃不到,怪不得暴躁。”
    坐在地上的徐聪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邹宁看着徐聪一挑眉,什么也没说,便拉着林秋清离开了,剩下徐聪还是一脸不解的坐在那。
    过了半响,才听到身后传来徐聪的暴喝:“谁来跟我切磋武功”·    将士们哗啦一下跑没了……·    迟沧海以为连璟霄说要更衣只是个托词,没想到随他回了大帐,他真的开始更衣。
    迟沧海看着连璟霄脱□上那件黑色褂衫,里面竟再没有其他冬衣,直接露出紧实精干的上身,让迟沧海觉得眼前一热,连璟霄的身子他自然见过,只是看着一个如此俊美的男子在你面前慢慢脱下衣衫的动作,有些反应,应该是正常的……吧·    连璟霄拿起里衣,被迟沧海伸手接过:“我来吧。”
    连璟霄一愣,随后勾起嘴角:“好·”·    迟沧海的动作很慢却很仔细,手指纤细干净,看着那双手一颗一颗系上盘扣的样子,的确是很赏心悦目。
    在连家,除了束发与整理外衫,沐浴、更衣这种事连璟霄从不会假以人手,而伺候人更衣,迟沧海自然也从未做过,但两个人如今的动作竟意外的默契合辙,仿似已经如此做了数个年月了。
    迟沧海一边小心的为他扣上铠甲的环扣一边开口道:“我备着拂云黑纱,本想这种天气怕是用不到的,没想竟真的放了晴,等下你让人给将士们分发下去,一人一条,遮着双眼。”
    连璟霄看迟沧海说的认真,便知事情重要:“可有祸事”·    迟沧海看着连璟霄点点头:“这种天气雪地行军,恐患雪盲。”
    连璟霄:“雪盲”·    迟沧海解释道:“日头过大,光线照在雪地上会映进将士们眼里,眼睛脆弱,恐无法负担,怕是会短暂失明。”
    连璟霄皱眉:“黑纱可解”·    迟沧海摇头:“我不确定,只是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想来便是让将士们避免直视那光线,应该会有用处。”
    连璟霄注视着迟沧海半响,忽然把他拉进怀中:“此法不行,我们便再想一个,总会想到办法·”连璟霄知道,最危险的不是沧海的办法不管用,而是淮南军在根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便已然得了雪盲,乱了阵脚,那便是死路一条……·    等到迟沧海重新收拾了东西坐进马车,淮南军已经整装出发,他准备的黑纱也已经分发下去,被将士们系在头上,蒙住眼睛。
    迟沧海之所以选拂云纱,是因为拂云纱轻薄,这样既遮住了太阳光,又不至于看不清前路,他也想过找鲁行用玻璃帮他制作眼镜,只是能不能做出来还未可知,即便能做出来也过于耗时耗力,而且行动中,眼镜也没有轻纱方便,只是会不会起作用,其实他也没底。
    一上午的行军,迟沧海都很忐忑,生怕有人过来通报,将士们得了雪盲,正想着,车外一个小将的声音响起:“迟大夫,林护军请您过去,说有将士看不见了。”
    迟沧海:“……”我了个擦……·    小将没听到回音,便试探着又请了一次:“迟大夫”·    迟沧海缓了下慌乱的心绪,忙回道:“我这就去。”
    马车停下,迟沧海跟着小将走了一段,便看到路边躺着的将士,一边还有等着他的林秋清··    迟沧海快走两步赶过去:“只有这一人”·    林秋清点头:“嗯,就这一人。”
    迟沧海呼出口气:“还好……”随后急忙去查看那将士的情况:“你的黑纱呢”·    将士闭着眼,只是听着声音便知是谁:“回迟大夫,俺戴上那个东西就看不见路了,只能拿掉了。”
    迟沧海点了点头,难怪了,想必是眼睛有些其他的问题,戴上东西遮挡,病症便显现出来了,但是眼科并不是他的专业,他也不清楚具体的原因,迟沧海发现小将的眼睛红肿,还流着眼泪,想了想问道:“眼睛如今有何不适”·    小将皱了下眉头:“疼,睁不开眼睛,外面亮的刺的俺眼睛疼……迟大夫,俺不会是瞎了吧”·    迟沧海轻轻的按住有些慌乱的小将,轻声道:“不会的,只是暂时的,我保证治好你。”
    小将听着他的话,听话的安静了,迟沧海看着他的年纪,恐怕比自己还要小上一些,迟沧海吩咐来喜:“去把车里的小桶拿过来,再带个木勺。”
    来喜点头跑了,没一会就拎着东西回来了,林秋清看着那个桶一愣,这个他倒是记得,当时世子妃点货的时候,便是看到这个的时候,笑着说这个也齐了,当时他就好奇:“这桶里是什么”·    迟沧海把桶里冻住的奶白色固定用木勺刮出一点,然后小心的哈气,没一会便看见勺子里的东西化成了液体,迟沧海一边扒开那小将的眼皮,把这液体滴进去,一边淡淡的回道:“这是牛奶。”
    林秋清一愣:“牛奶”·    迟沧海回头一笑:“治疗雪盲,这是我独门偏方·”·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第62章·第六十二章:深情·    策马扬鞭,并驾而行。
    用鲜牛奶煮沸充分冷却后滴眼治疗雪盲的办法,还是他上一世去义诊的时候跟着雪山上寨子里的老者学的,迟沧海想着自己上一世背着医药箱子到处义诊的日子,倒也是很开心惬意,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有机会也看一看这缅西的大好风光……·    迟沧海把那小将的眼睛处理完,又用黑纱包好,嘱咐他不要拆下黑纱,不要睁眼,也不要揉眼,就这样先休养一日,明日再看看恢复的如何……随后看向林秋清道:“他这样要怎么赶路”·    林秋清指着旁边牵过来的马道:“骑马,会有人帮他牵着。”
    迟沧海想了想道:“他最好在避光之处平躺休养……”说完忽然指着自己的马车道:“让人抬到车上去·”·    林秋清一愣,忙道:“此事万万不可。”
    迟沧海笑道:“他需要休息,我刚好会骑马,有何万万不可的,去吧,让人抬上去·”·    林秋清皱眉,看着面前的人单薄的身型,只得又道:“世子不会同意的,迟大夫莫要为难属下。”
    迟沧海给了林秋清一个安抚的笑,一个翻身,利落的上马:“他会同意的·”说完轻喝一声:“驾·”身下的战马便跑出去了。
    那小将一直听着两人的对话却来不及开口,听到马儿跑走的声音,急忙道:“属下可以骑马的,迟大夫的身子骨怎么受得了·”·    林秋清看着那骑远的人影,拍了下小将的肩膀:“迟大夫的好意,你便领了吧,早点好起来,他就开心了。”
    迟沧海骑马赶上前面行军的队伍,本想再查看一下还有没有其他将士觉得眼睛有不适的,只是没一会,便看见队伍前面有人骑马过来,那人走到近前看到马上的迟沧海一愣,随即拱手道:“世子在前面等您。”
    迟沧海叹气,他这消息得的还真快,随后笑着道:“有劳邹护军·”说完一拉缰绳,马儿便跑出去了··    邹宁看着跑远的人还在愣神,便感觉有人到他身边,邹宁没回头便知是谁:“没想到啊,他居然会骑马。”
    林秋清淡笑了下:“你不是也会骑马·”·    邹宁回头:“可他是……”·    林秋清笑着伸手把邹宁的头发拨乱:“是男妻么”·种田文宫斗天作之和·    邹宁一愣,半响才喃喃的道:“其实他并不需要别人的特别照顾,相反,整个淮南军才是被他照顾的那个……”邹宁看着那人跑远的方向,忽然笑了:“世子选的世子妃,当真不错。”
    迟沧海还是顺着队伍检查了一下将士们的情况,确认了没有人再有状况,才放心的往队伍最前方赶去··    将士们看着那骑马而过,白衣轻扬的身影,眼中都带着一丝惊艳,大家只道迟大夫一直是那儒雅谪仙的羸弱美人,却没想到他也可以如此纵马扬鞭,快意潇洒,那目光中的坚毅认真,让人顿觉心安,很久之后,淮南军将士们才惊觉,他们此时对于这个人,便已经像对他家世子一样,毫无道理的完全信任了,似乎只要有了世子和迟大夫,淮南军便可以消除一切难阻,勇往直前。
    连璟霄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的时候并未回头,迟沧海摸摸鼻子,想了想把马上的水袋递过去:“世子可要喝点水润润嗓子”·    连璟霄回头看他一眼,并未接话,迟沧海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世子想说什么,但是不论从什么身份出发,我都应该让那将士上马车,再有一次,我仍会这么做,璟霄……我是个男人。”
    连璟霄看着迟沧海坚定又带着些倔强的目光,忽然笑了,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他一遍才开口:“我自然知道你是个男人·”·    迟沧海一愣,随后突然红了脸,连璟霄这话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到别处去,只是忽然想到一件事:“你……不生气”·    连璟霄好笑的看着他:“我为何要生气”随后看向那身姿挺拔的身影,赞了一句:“马骑得不错。”
    迟沧海看着他的追影,想到上次在他马上的狼狈,随即撇了下嘴角,不服气的嘀咕道:“只要不是追影,只要给我副马鞍,我都可以骑的很好的。”
    连璟霄听的大笑,随后看着迟沧海勾起嘴角:“还有四日路程,你要挺住了,以后我便要让三军将士知道,我的世子妃,是与我并驾而行,征战四方的”·    迟沧海一愣,转头看着连璟霄,那男人眼中的深情,让他……真想抱住他上去啃一口该死的迟沧海想着,忽然一把抓住连璟霄大氅的领子拉向自己,随后重重的吻了上去。
    连璟霄只是微微的勾起嘴角,便抚上他的后脑,主动加深了这个吻,不给他逃开的机会··    迟沧海直到被吻得脑中一片空白才被连璟霄松开,若不是对方扶了他一把,怕是直接从马上摔下去了,他的嘴唇不用碰也知道一定是红肿了,不禁懊恼自己怎么就没忍住,明知道边上有个一碰就发情的家伙,简直一发不可收拾。
    连璟霄表情餍足的看着迟沧海,心情大好的问:“要不要与我共骑”·    迟沧海:“闭嘴·”·    连璟霄:“就说你脚又伤了。”
    迟沧海:“……滚·”·    徐聪一直跟在两个人身后慢慢的骑着马,看到两个人吻在一起的时候,瞪大了眼睛刚想开口,却忽然撇了撇嘴角,把头转到一边,甚至有意无意的挡在两人身后,隔着后面行进的队伍。
他现在也说不清他对世子的这位男宠是个什么感觉,只是那些质疑的话,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四日后,淮南军抵达康居,人员齐整,无一伤病。
    淮南军来到三皇子大军扎营的地方,却只看到了驻守在那垂头丧气的蒋家军和仅仅五万的萧家军·出来迎接淮南军的是蒋澈的前锋营统领,叫蒋栋。
    这个人连璟霄是认识的,是蒋治的两个庶子之一,但是跟那蒋馨一样,都是侯府一个丫头生的,所以蒋治就算有心栽培,也觉得上不得台面,只是如今竟成了前锋营统领,可见蒋澈用人也算公正。
    若论起来,连璟霄与蒋栋的关系还要比蒋澈近上一些,却并不熟识·听闻蒋栋不似一般庶子多少带些自卑,蒋栋为人很有些傲气,但是如今对连璟霄倒很是客气,见面便施了大礼:“末将蒋栋见过世子,终于等到你们,这下将军有救了。”
·    连璟霄扶起蒋栋,跟着对方进了大帐:“蒋澈现在如何了”·    蒋栋一顿,面露愤慨:“探子说被绑在月氏大营中间,受伤颇重,哈丹用药吊着,就是不给个痛快,哈丹扬言如若攻城,便杀了将军,我们几次夜袭,都没成功……”·    连璟霄挑眉:“月氏也没来攻”·    蒋栋摇头:“都是偷袭,全在半夜三更。”
    连璟霄微微点头:“三皇子呢”·    蒋栋一听,立刻哼了一声:“三皇子执意带兵攻城,我们不肯,他便和萧楼领着兵将走了,说去城外埋伏,今晚攻城,剩下五万便是在此监督我们,如若到时不与他们接应,便是抗旨。”
    连璟霄看了蒋栋一眼,沉吟了一下道:“今晚我去救人·”·    蒋栋一愣,似是没想到连璟霄如此轻易的就说了这句话,随后急忙下跪道:“末将多谢世子,蒋家军到时愿听从世子号令。”
    连璟霄似是淡笑了下:“蒋家军守在营地便是·”·    蒋栋愣住,只是还没开口,连璟霄便已经走出了大帐·帐外候着的几个护军看到连璟霄,忙走了过来,林秋清开口道:“世子,淮南军在何处扎营”·    连璟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帐,淡淡的道:“离此五里外,找处有挡避之所。”
    几个护军领命,带将士扎营去了,等到走远,邹宁才奇怪道:“世子为何不选在蒋家军大营边上也好有个照应·”·    林秋清淡笑了下:“我不知道,不过世子一定有他的道理。
    邹宁听了点头,也便不去想了,营地很快安排好,连璟霄叫着几个护军和迟沧海进主帐商议晚上的事,只是出乎大家的意料,连璟霄让几个人皆在大营中待命。
    徐聪皱眉道:“蒋将军是在月氏大营中,那里一定有重兵把守,世子仅带影卫前往,实在危险·”·    邹宁也急道:“即便哈丹用蒋将军威胁,不准攻城,但是淮南军就算在外埋伏接应,也不能让世子独闯龙潭虎穴。”
    连璟霄脸上平静如水,听到几个人说完,才缓缓的开口道:“哈丹为人反复无常,我只为救人,不能冒这个险,纵然是月氏大营,我也能保自己全身而退,如若我都救不出他,那蒋澈便只有一死。”
    林秋清沉吟了一下开口:“以世子和影卫的本事,若是速战速决,纵然是月氏大营,也的确是拦不住的,不过请世子让邹宁带一队前锋营骑兵在外接应,以策万全,以他们的速度,月氏的骑兵绝对追不上。”
    连璟霄想了想,终是点了点头,而一边的迟沧海突然开口道:“我与你同去,我与邹将军等在外面,听闻蒋将军重伤,若你们得手,我可以即刻为他救治。”
迟沧海看着连璟霄迟疑的目光,又接了一句:“世子,你答应过在下的·”你答应过我的,生死与共,哪怕是共赴黄泉,你也要等我一起走··    连璟霄微楞,随即勾起嘴角轻轻的道了声:“好。”
    傍晚时分,连璟霄带着人出发,除了带了任务在外的,连璟霄此时身边的影卫一共有十二个,他们要做的便是打哈丹一个措手不及,快速的救了蒋澈离开,月氏军不比缅西的军队训练有素,武器精良,靠的多是蛮力和强健的体魄,所以对上月氏军,连璟霄并不担心,有这十二个人,足矣。
    连璟霄与影卫先行,而邹宁带着迟沧海和一队骑兵押后,骑了大概有两个多时辰,方才看见月氏军大营··    连璟霄让人马停下,之前过来打探消息的影三和影十九来到连璟霄马前道:“蒋澈不在大营,而是边上那处别院。”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的确在错落着帐子的大营后方,还有一个独栋的院落,看起来规模还不小··    连璟霄皱眉:“可查到在院子何处”·    影三道:“就在院落中间,绑在柱子上。”
    连璟霄看向影十九:“是他么”·    影十九点头:“属下看过了,不是易容·”·    这时队伍里的一个骑兵突然极小声的骂了一句:“这哈丹越来越会享受了,大营边上盖别院,他是疯了吧。”
    离的最近的邹宁一愣,猛地转头看过去,正好看见了打扮成骑兵样的徐聪,不禁瞪大眼睛压低了声音骂道:“你才疯了,你怎么跟过来了”·    徐聪一顿,才发现暴露了,忽然一指前面:“快走快走,世子出发了。”
    邹宁一看,世子确实已经带着影卫向别院去了,只得跟上:“回去再跟你算账·”·    一队人藏到院墙下边的时候,别院四周巡逻的月氏兵将已经被世子他们解决了,徐聪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实在着急,一抬头,倒是乐了,这别院的院墙很低,轻松一跳便能跃上去,重要的是那哈丹居然让人在墙上插了许多五颜六色的棋,正好挡着他们。
    徐聪对邹宁指指上面,然后便率先跳上院墙,拿棋挡着,邹宁刚想骂他,却忽然发现这办法也不错,便示意世子妃也上去,随后自己也跳了上去··    院子很大,周围插着火把照的通亮,蒋澈就被绑在中间高台的一根木柱子上,衣衫破烂,血迹模糊,毫无声息,也不知是死是活。
    院子里本来就守了不少官兵,连璟霄几个已经尽量没有使用兵刃,却还是惊动了别院里面的人,一时间又涌出来好多月氏兵,看来哈丹对于有人会来劫人也是早有准备,不过邹宁他们倒是并不慌,对方人数再多,也一眼就能看出来世子这边战的游刃有余,毫无压力。
    再打下去怕是会惊动了月氏大营,连璟霄喊了影八一声:“挡着,我去救人·”·    影八踹开一个月氏兵点头:“是,主人。”
    连璟霄一个纵身跃上高台,发现蒋澈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松了一口气,急忙解开绳索,搀扶起对方,连璟霄刚想让影卫离开,却忽然感到一阵阴冷,低头便看见自己的胸口上插着一把泛着幽光的匕首,流下的鲜血慢慢的染红了脚下的雪。
·    作者有话要说:狐狸周末休息,最近实在太忙了,周一继续更新哦~~·    所以这章多码点,狐狸真是好人,哼唧~~·    亲爱的们周末快乐~~·☆、第63章·第六十三章:被擒·    身陷险境,生死未卜。
    连璟霄慢慢的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就看蒋澈用那破烂的袖口擦了一下嘴角,那上面原本的伤痕,便一下被擦成了模糊一团,随后看着连璟霄冷笑了一下道:“表弟,想不到你冷情一世,竟然也会死在这愚蠢的兄弟情义上。
    连璟霄的手握上匕首,立刻被血染红,脸色青白,嘴角慢慢的溢出血来,只是目光却格外平静··    蒋澈终于杀了连璟霄,既然对方能来,便是已经相信了他,中了这个局,从此战场上再没有那个处处在他之上的镇南王世子,他便是缅西的第一将军,他希望看到对方脸色的震惊和不甘,这才会让他更畅快,结果,他连一丝意外和愤怒的情绪都寻不到。
    蒋澈皱眉,他不明白都到了这种地步,他凭什么还能有这种泰然自若的气度,就听到连璟霄轻轻的说了一句话:“正德帝……你……也不过……是他的一条狗罢了……”·种田文宫斗天作之和·    蒋澈大惊,随后暴怒,伸手一掌打在连璟霄身上,就看对方慢慢闭上眼睛,向后倒去,一身黑衣像只孤雁一般从高台上坠下,最后重重的摔在雪地上。
    “璟霄”·    突然的变故让所有人都震惊了,影卫们怒目圆睁,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那像战神一般的主人,从来连一丝窘迫,不安和犹豫都见不到的连璟霄,居然会倒在这种地方,居然会倒在他要救的人面前,这局面不止可悲,可恨,简直可笑·    怒极的影卫被那一声凄绝的喊声唤醒,他们一定要带走主人,更要杀了蒋澈一时间,影卫们带着巨大杀意的攻势让月氏兵更加招架不住。
    影卫们一边杀敌,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更有四个影卫退出战圈,专为护着连璟霄和那飞奔过来的人··    “世子妃”邹宁看到世子被蒋澈暗算的时候已是肝胆俱裂,一个愣神的功夫,便看到刚才还在他身边的迟沧海已经跳下了院墙,跌跌撞撞的向世子跑去,那翻飞的白衣在满地鲜血和一群黑衣中显得格外醒目,也更加单薄。
    徐聪的双眸已快恨出了血,听到邹宁的呼喊,竟楞的半天才反应过来,手都有些发抖的指着那扑在世子身上的人:“你说,他是世子妃”·    邹宁的视线紧紧盯着那两个人,感觉心都要跳出来,许久才咬牙道:“是,他就是世子妃。”
    他家世子身受重伤的倒在里面,他没护住,如今连他家世子妃也在敌人的包围下,如若救不出他如此敬重的两个人,他徐聪还有何脸面再回淮南军随即发狂的大吼一声,就要冲进去,却被邹宁一把拉住:“干什么去”·    徐聪一甩手,便直接在邹宁脸上打出一道红痕:“你给老子松手我跟蒋澈拼了”·    邹宁根本不在乎脸上的伤,只是死命抓住徐聪道:“你才给老子住手我不想跟他们拼了吗但是你走了,我走了,营里只有左护军一个,淮南军要怎么办营外五里还有十万蒋家军,萧家军也对我们虎视眈眈,更是还有月氏,你要是让二十万淮南军死在康居,你就有脸面去见世子了吗”·    徐聪双眼通红,却也承认与其留在这里,淮南军的右卫营更需要他,随后一拳向砖石重重的砸下去:“我操的这帮龟儿子”·    邹宁满眼愤怒的又回头看了一眼,便头也不回的跟着徐聪往回赶,好在营里还有秋清,要是二十万淮南军也被蒋家算计了,那便真完了……·    迟沧海努力让自己冷静,冷静,却止不住发抖的手和眼前的模糊,他自问也上过无数次手术台,见了不知多少血,却从没像现在这般,仿似呼吸困难,心脏抽疼,身受重伤的是他自己,而不是面前躺着的那个人。
    连璟霄混身都是血,迟沧海根本无法分辨他伤在哪里,伸了几次手都没能解开他黑衣的扣子,迟沧海忽然‘啊’的一声大叫,随后狠狠的甩了自己一个耳光,发狠的骂道:“你他妈的冷静一点,除了你,没人能救他”·    在二人周围护着的影卫听着那个响亮的巴掌俱是一愣,随即眼圈都有些泛红……·    迟沧海紧接着深深的呼吸了几次:“OK,OK,就这样,你可以的。”
迟沧海说着,解开了连璟霄的外袍,随后轻轻的去掀他的里衣,虽然他的手仍是止不住的抖,却也能勉强让自己去检查他的伤势··    匕首还插在胸口,迟沧海不敢拔,只是撕开里衣之后,看到匕首的位置倒是让他心中一亮,紧接着仔细的查看了一下,迟沧海确定这匕首并没刺到他的心脏上若说那么近的距离,蒋澈失手的可能不大,那便只能是连璟霄感觉到危险的时候,本能的避开了要害……迟沧海用手抚上连璟霄的发,低声道:“干的漂亮,等到回去我奖励你。”
说完用袖子擦掉又涌出来的眼泪,又急忙去查看他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伤··    迟沧海知道连璟霄是从高台躺平着摔下来的,很怕他的内脏有破裂或者身上有骨折,只是他触诊了一遍之后发现连璟霄并没有骨折,虽然他不确定,不过目前来看,也没有内脏受损……迟沧海抬头,那高台少说也有三米,而连璟霄竟然毫发无伤,内力什么的迟沧海自是不懂的,如若要他解释,不是连璟霄太幸运,便是因为……这身下厚厚的积雪了。
    检查过一遍,迟沧海心里有了底,只是这刀必须马上□□,不然连璟霄一样有危险,而且如若他身上只是胸口这一刀的伤,为何脸色会是这般可怕这并不仅仅是失血造成的……正想着,便看到身边的影十七蹲下来,低头道一声:“属下冒犯了。”
之后便把手搭在连璟霄的手腕上,过了许久才皱眉道:“主人中毒了·”·    而院落另一边的阴影里,拓跋修震惊的看着本该与连璟霄一同死掉的蒋澈,竟然完好无恙,甚至连那些伤都是假的,明明在他们的计划里,这两个人都要死掉的,于是愤怒的转头看向一边的哈丹,只是还没开口,便感觉有道冰冷的刀锋刺进他的腹中,随后是第二刀,第三刀……·    拓跋修临死前,看着哈丹冷笑着用舌尖舔着刀口上的血,对他道:“与我合作的,从来都不是你。”
    哈丹用脚踢了踢地上一动不动的人,转头对身边的侍卫道:“把消息放出去,连璟霄杀了三皇子,萧家一定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    侍卫领命,转身出去了,哈丹看着院子里的人,冷冷的道:“几箱珠宝就妄想与我合作,蠢货。”
随后拿过布巾擦了下手,向院子中间走去··    哈丹看了看众人,大声道:“都住手·”·    影八看着面前的哈丹,又看了看死的差不多的月氏军,淡淡的道:“这里拦不住我们。”
    哈丹不在意的道:“当然,本王从没想过用这些废物就能拦住连璟霄和他闻名已久的影卫,只不过……”说完用手指向地上的人,脸上露出一丝嗜血的笑:“他中了毒,这世上除了我,再没人有这解药,而且,不管这毒解或不解,你们现在都不能挪动他,否则刀伤加上毒伤,只会让他死的更快,哈哈……”·    影卫们互相看了看,随后皆看向了影十七,就看对方微微的点了下头。
    影十身形微动,仅一个闪身就到了哈丹身边,用手卡在哈丹的脖颈处:“解药·”·    哈丹一愣,他的确早就听说连璟霄身边有一批影卫,各个身手不凡,但是刚才对方的速度还是让他心下一惊,只是随即便镇定下来冷笑着道:“不过是一命换一命,你若杀了我,便永远也得不到了,他还可以活三天,如若你们想到办法让我给他解药,大可以试一试。”
说完大笑着甩手删了影十一巴掌,影十皱眉,刚想出手,却忽然想到什么顿住了,果然接下来哈丹便阴冷的嘲笑了一句:“想想他的解药·”·    哈丹得意的看着面前的人:“武功再高又怎么样如今,还不是一群废物”说完,忽然看到那个白衣的人影,哈丹一挑眉道:“你是谁”·    迟沧海慢慢的站起身,淡然的看向哈丹:“大夫。”
    哈丹嗤笑:“一个大夫会因为他受伤而伤心欲绝你到底是谁”·    迟沧海看着哈丹,那目光不避不让:“在下的确是一名大夫,若说关系……”迟沧海低头看了一眼连璟霄,眸色温柔的勾起嘴角:“我是他的男宠。”
    哈丹微微的眯起眼睛,男宠会把男宠这身份说的如此心甘情愿,理直气壮的,可不会有这样清冷孤傲的性子只是那人清澈平静的目光,看似单薄温驯,实则倔强的脾气,他倒是很熟悉……哈丹移开目光,一摆手道:“都给我带下去关起来。”
    说完,便有侍卫过来押着几人离开,连同迟沧海和昏迷不醒的连璟霄··    侍卫把人都推搡进一间牢房,随后拿起一堆脚镣出来,这些东西极长,一头嵌进他们身后的石壁里,另一头锁在影卫和迟沧海的脚上,在这牢房里可以活动,却到不了门口,之后又拿出一把药丸递给影卫:“吃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第64章·第六十四章:无解的毒·    身陷囹圄,进退维谷··    影十一看着那些药丸皱眉:“这是什么”·    侍卫:“让你吃了便吃了,啰嗦什么。”·    影十七拿起一粒闻了下,低声道:“抑制内力的药,吃完等于没了武功。”
说完直接放进嘴里咽了··    其他几人也拿起吃了,侍卫又把药递给迟沧海,影八看那侍卫一眼:“一个不会武功,一个重伤在身,让你家主子省点药吧。”
    侍卫看着影八冰冷的目光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又看了看迟沧海和脸上毫无血色的连璟霄,小声骂了句什么,转身出了牢房,落了锁··    等到侍卫离开,几人才开始打量这地方,说是牢房其实并不准确,这地方并不在屋内或是地下,三面是岩石峭壁,而另一面是细铁铸的栏杆,栏杆外面便是院子,而对面,便是能通往后宅的中庭,甚至能隐约看见后院的一间间屋子,正是人来人往的地方……影卫们不禁在心中怒骂,这根本就是一间改建过的马厩,哈丹这是存心羞辱他们,让他们在此像动物一般的供人参观戏耍·    影十七跪在连璟霄身边,用手探在他的手腕上,闭起眼睛微微的皱起眉头,过了半响才叹了口气。
    迟沧海急忙问道:“你懂医”·    影十七摇头道:“属下只会毒·”·    迟沧海一愣,大概这就是影十七的偏门手艺了,忙问:“那你可能解”·    影十七撇了撇嘴,随即摇头道:“不能。”
    几个影卫皆有些意外:“连你都不能”·    影十七半响才道:“主人中的毒,一共二十八种,我能探出前十九种毒的顺序,但是后面九种,制毒的人每三种换了一次药引,只要其中一种的顺序错了,便解不了。”
随后抬头看着众人:“机会只有一次,我不能试·”·    影十七的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只是那目光中的自责与不甘,迟沧海却看的真切,在心里叹了口气,至少还有三日,他还有机会,一定会想出办法的……随后看向影十七,笑了笑道:“帮我,我要为他拔刀。”
    影十七看着世子妃那包容的目光,手紧紧的握成拳:“是·”·    好在迟沧海这次过来本就是为了给蒋澈治伤,所以带着他的医疗箱子,只是想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迟沧海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大概活了这么久,连迟有德,都没让他如此憎恨过……·    深吸了一口气,迟沧海便开始专注的为连璟霄清理伤口,消毒之后,拿着他的麻醉药涂抹了一遍,等了一阵,便让影八扶着头,拿过一块干净的纱布和一副一次性手套递给影十七:“拔刀。”
    影十七看着那副与迟沧海手上一样的东西愣了下,不过也没有什么迟疑,穿戴好之后用纱布包住刀柄,动作利落,一气呵成··    迟沧海被那涌出的血烫了眼睛,那心中的钝痛,就仿似那刀是从他的胸口插进去的,只是他没时间心痛,用纱布擦了血,便开始速度极快的缝合,随后又把消炎止血的药片用纱布包住,拿石头砸成粉末洒在刀口上,之后再用纱布把伤口仔细包住。
    这药会不会加重他身体里的毒,迟沧海不知道,只是如今他也没有别的办法,至少,他不能让这伤口感染发炎了去··种田文宫斗天作之和·    处理完刀口,迟沧海探了探连璟霄的脉搏,虽然微弱,却也算正常,终于松了口气,在牢房里四下看了看,把地上所有散落的稻草都捡到石墙边上铺好,让影卫把连璟霄小心的安置在稻草上,随后把自己身上的棉衣脱下来盖在他身上,小心的牵起那人的手握住,轻轻的道:“连璟霄,给我挺住了,我等着你带我回家。”
    天亮的时候,迟沧海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栏杆有了一瞬的呆愣,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昨夜经历的种种,随后急忙去查看连璟霄的情况,还好,并没有发烧,只是那脉搏却比昨晚更加不稳了……·    迟沧海叹气,到底有什么办法才能拿到解药……正想着,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喧闹,紧接着便看见哈丹的侍卫用刀敲着栏杆,声音极其刺耳,让迟沧海和影卫都不禁皱起眉头。
    哈丹大笑着站在栏杆外面,吩咐道:“快去请几位用早点·”·    侍卫笑着领命,随后把手里拎着的木桶里的东西倒在栏杆前的破盆子里,用脚踹进栏杆里。
    迟沧海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东西,别说是吃,闻着都让人做呕,那东西一看便是馊水剩饭不说,还是坏的··    哈丹挑了挑眉:“怎么不饿你们缅西人实在是浪费,这些东西,我们月氏的牲口可是喜爱的很。”
    哈丹说完,侍卫们便是一阵大笑··    影卫们都是一脸淡漠,只是那目光似是能喷出火来,迟沧海看着面前的男人,忽然开口道:“怎样你才会交出解药”·    哈丹冷哼:“我不知道,不如等你猜对了我再告诉你”·    迟沧海皱眉:“你为什么不现在就杀了我们”·    哈丹大笑道:“连璟霄打压我月氏多年,如今看他猪狗不如的境地,岂不是快哉为什么要杀了你们”·    迟沧海看了哈丹半响,忽然问道:“在下有一事想不明白,想请教月王。”
    哈丹似是心情很好,挑眉道:“哦是什么”·    迟沧海道:“如若昨晚蒋澈那一刀直接要了他的性命,你便再也无法要挟影卫,到时你这整个别院的人怕也难逃一死,月王到时又要如何脱身”·    哈丹看了迟沧海半响才道:“你很聪明,当初听到这个计划的时候,本王帐下的几位军师把此事反复推敲了数日才发现这处疏漏。”
随后笑着道:“所以连璟霄的毒里也有吊着他性命的药,哪怕那一刀扎的再深,本王也能让他活上三天”·    迟沧海依然一脸平静,听罢也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哈丹微微皱眉:“此话何意”·    迟沧海并不答话,只是看着面前的饭盆道:“我们不吃饭,月王能否给些干净的水”·    哈丹一笑:“水好啊,去给他们些水喝。”
    一边的两个侍卫笑的极猥琐,一边回了句:“是,王·”一边走到栏杆前面,在众人面前脱下裤子,冲着食盆小解起来·两个侍卫提上裤子,还嗤笑道:“几位,慢用。”
惹的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影卫的拳头握的死紧,迟沧海看着众人,却是淡淡的笑了下,走到连璟霄身边,伸手在地上抓起一把白雪塞进嘴里,随后直接吻上连璟霄的嘴唇,把雪水送进去。
    几个影卫见了,对着侍卫们冷笑一声,走回石墙前面坐下,不再理会外面的人··    哈丹冷哼一声:“喜欢就多吃点,让他死了也做个饱鬼。”
说完领着侍卫扬长而去··    迟沧海看着哈丹走远,才冷冷的道:“哈丹不会交出解药的,他根本就没想让璟霄活着,他计划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这一天,可以羞辱他罢了。”
    几个影卫互相看了一眼,影八想了想道:“世子妃,让属下去把哈丹擒下,逼他交出解药·”·    迟沧海一愣:“你们不是也中了毒”·    几个人听完皆看向影十七,十七一撇嘴道:“明日应该能做出解药。”
    迟沧海一喜,只是随后又皱眉道:“只是这办法也不是万全,边上便是月氏大营,如若我们被引得入了包围,便绝无可能脱身,而且哈丹若是为了缓兵之计给了我们假的解药,或者解药根本不在他身上,到时他死了不要紧,但是我们赌不起。”
    影八微微皱眉,世子妃所说的,也是影卫们一直顾忌的地方:“那该如何是好”·    迟沧海微微叹息:“要让哈丹心甘情愿的把解药交出来……”·    ……·    林秋清坐在大帐里,看着面前的蜡烛一点点燃尽,目光也越来越冰冷。
    左卫营统领看着林秋清慢慢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即便还是一样的面无表情,但是眸中的杀意让他周身都似乎泛着一层寒霜:“都安排下去了么”·    安统领拱手道:“将军,都安排好了。”
    林秋清点头:“东西都分发下去了么”·    安统领:“是,所有将士都有·”·    林秋清叹息了一声:“时辰差不多了吧”·    安统领向帐外看了一眼,回道:“按着风势和探子来报的时辰,应该已经到了。”
    林秋清刚想开口,便听到帐外一阵马蹄声,随后便看到冲进大帐的邹宁和徐聪··    林秋清看到两人心中一喜,只是等看清两人泛红的双眼和空空如也的身后,刚升起的一丝希望也不复存在了:“出事了。”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邹宁咬牙道:“世子被蒋澈出卖了,蒋家早已勾结了月氏,世子,被蒋澈所伤,生死不明……”·    林秋清慢慢的闭上眼睛,缓了半响,才从腰封里拿出一个东西举到两人面前,高声道:“邹宁,徐聪听令”·    邹宁和徐聪看着面前的东西皆是一愣,那是连璟霄调兵的虎符随后急忙单膝跪地:“末将在”·    林秋清:“世子有令,如若寅时三刻世子还未回营,便由淮南军左卫营护军林秋清暂代淮南军统帅,连同淮南军前锋营护军邹宁,右卫营护军徐聪,带领淮南军抵御所遇到的一切反抗,不论对方是何番号、谁的部下,凡向淮南军发起进攻者,杀”·    邹宁和徐聪无声哽咽,大声吼道:“末将得令”·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第65章·第六十五章:偷袭·    十里冰川,烽火连天。
    林秋清把两人扶起,邹宁看着林秋清道:“世子这是什么时候下的令”·    林秋清:“出发救人之前。”
    邹宁咬牙道:“世子难道一早就知道了”·    林秋清慢慢的摇了摇头:“世子如若知道,又怎会还去犯险,他只是算计了每一步,替淮南军想好了退路。”
    徐聪忽然一皱眉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    邹宁一愣,仔细分辨了下,忽然瞪大眼睛,就看林秋清点了点头:“是迷香。”
    徐聪怒道:“是蒋家”·    林秋清默然,随后递给两人一片翠绿的叶子:“压在舌下·”·    邹宁不解的问:“这是什么”·    林秋清:“迷香的解药,全军将士皆有。”
    邹宁愣住了:“哪来的”·    林秋清:“世子妃出发前就备下了·”·    徐聪听完,忽然一脚踹向一边的椅子,木屑碎了一地:“我操他祖宗”·    邹宁也紧紧的握住手中的绿叶,心中一阵绞痛,这两人替淮南军打点好了一切,可他们却谁也没能救回来。
    林秋清目光坚定的看了两个人一眼,缓缓的道:“我们,去把他们带回来·”说完率先向帐外走去··    帐外的将士皆以整装完毕,林秋清跨上战马,看着面前的淮南军,大声问道:“我们为什么来到康居”·    将士互相看了看,大声道:“救回将军,灭了月氏”·    林秋清冷哼一声:“只是如今发现蒋澈早已和月氏勾结让世子落入月氏的圈套,简直忘恩负义”·    将士们一愣,皆大怒着吼道:“杀”·    林秋清高举虎符:“世子有令,凡向淮南军发起进攻者,无论是谁,杀”·    将士们:“杀”·    ……·    蒋栋的副将忽然一顿,看向与他并骑的前锋营统领道:“蒋统领,你可听到什么声音”·    蒋栋仔细听了听,随后摇头道:“哪有什么声音”·    副将再听,也听不到了,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刚才听错了:“像是喊声,从淮南军大营那边传过来的。”
    蒋栋嗤笑了一声:“你不是怕了吧淮南军群龙无首,没有一点防备不说,就是真有防备,他们日夜兼程的赶过来,这个时候正是人困马乏,伤病缠身,再中了迷香,我们过去,根本就是一场屠杀,而且我们这个方向是顺风,淮南军大营则是逆风,就是真有声音,你也听不到的,你个蠢货。”
    副将被说的有些丢脸,想想统领的话也觉得有理,便又高兴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骑马的蒋澈,凑过去问道:“蒋统领,这次我们要是一举灭掉淮南军,蒋将军是不是应给给我们前锋营记头功啊·    蒋栋笑道:“既然知道就好好的干,将军明知道淮南军现在不堪一击,还派我们打头阵,摆明了是给我们这个功劳。”
    副将忙笑着点头:“搞不好这次回去,统领被提升为前锋营副护军也说不定·”·    蒋栋一笑:“放心,到时我这位置一定留给你。”
    副将大喜,忙道谢,若不是在马上,真是恨不得再磕几个头去,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副将想了想还是没忍住的问道:“统领,那个……听说您跟那镇南王世子还有些走动啊,这杀了他……”·    蒋栋哼了一声:“连璟霄意图谋反,人人得而诛之,我这次过来,父王还特意叮嘱我要好好表现,如若我杀了连璟霄,一定会替我向皇上请功,可惜,被将军抢了。”
    副将看蒋栋发怒,忙安抚道:“无妨无妨,我们今日灭了淮南军,也是大功·”·    蒋栋冷笑一声,一踢马腹,向前奔去,副将急忙冲身后的队伍大喊:“加快速度,跟上,快”·    蒋家军一直到淮南军大营外,营内一片安静,毫无声息,蒋栋面露得色,你们倒是睡的安慰,随后一抬手,喊了一声:“杀”身后的将士便举着武器向着营地冲了过去,本以为很快便会听到淮南军哭叫呼喊的声音,结果前锋营冲进大半,忽然一个将士喊了一声:“帐子里没人,这营地是空的”·种田文宫斗天作之和·    蒋栋一愣,在前锋营后方的蒋澈正好骑马过来,刚好听到这句,心下一惊,暗道一声:糟了。
还没来得及下令,便感觉左右两边的碎石后面射出无数的箭矢,冲进淮南军大营的前锋营将士几乎是顷刻间便死伤大半··    本就没想到会遇到抵抗,更加没想过会中了埋伏,蒋家军什么防御器械都未准备,只有挨打的份,后方的将士不知前面的变故,堵在路上,让前方遭到箭雨攻击的将士根本后退不得,只能惨叫着等死。
    蒋栋被眼前的变故已经吓破了胆,只能睁大眼睛看着将士一个个被箭射死,竟发不出一点声音·蒋澈抬起一脚踹在蒋栋身上,骂了一声:“废物”随后一边用刀挡箭,一边大喊:“全军撤退,快”·    只是蒋家军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便听到周围传来号令声:·    “淮南军前锋营听令”·    “淮南军左卫营听令”·    “淮南军右卫营听令”·    “灭了蒋家军,活捉蒋澈,杀”·    “杀”·    随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大批的淮南军,皆是整齐的银灰战甲,手举长刀,面露怒火,一身萧杀,动作坚定的冲向蒋家军的队伍。
    蒋澈看着如潮水般涌过来的淮南军,也愣住了,如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会觉得自己是在淮南边境,淮南军根本就未长途跋涉的来到康居,如若不是他亲自动手,他会觉得连璟霄根本就未被他所刺,淮南军根本就不是军中无帅,如若不是他亲耳所听,他会觉得他的将士根本就没有放迷香,哈丹也从没提过雪盲这种病症,如若连璟霄早就料到这一切,又为何还是去搭救自己只是如今……蒋澈重重的叹了口气:连璟霄,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    除了早上,一整天的时间,哪怕是馊掉的饭菜,哈丹也再未让人送来,就连哈丹本人也未再出现,迟沧海倒是有些意外,按说他等的便是这一天,如今连璟霄毫无还击之力的在他面前,他又怎么会任由他们在这安稳的待着·    中间倒是有几个侍卫过来,却也只是做了些在迟沧海看来,极其幼稚可笑的蠢事,见没人搭理他们,也便走了,而且似乎没有哈丹在身边,即便影卫吃了毒药,没有了武功,那些侍卫也是有些惧怕的。
    迟沧海时不时的探一下连璟霄的脉搏,傍晚时分竟然停了几秒才又渐渐有了反应,迟沧海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要被吓停了,惊出一身冷汗,虽然后来也算正常,但是迟沧海知道,这样下去,连璟霄能不能挺过明日还不知道……·    迟沧海握着连璟霄的手靠在石墙上,他在盘算着如若明日影卫当真恢复了功力,跟哈丹要出解药的可能有多大,只是如何设计,都觉得不够稳妥,而且,如若哈丹稍有拖延,他都怕会来不及……·    迟沧海正在冥思苦想,忽然听到一声呻、吟,只是隐约的一声,转眼便散了,但是过了几分钟,又是一声。
    深夜本就寂静,所以这声音传到牢房虽已很小,却足够让迟沧海确认他并没有听错· 迟沧海忙问身边的影八:“可听到什么声音”·    影八点头:“似是有人受伤了。”
    迟沧海慢慢的摇了摇头,不是他耳朵格外灵敏,而是这种呻、吟他实在是太熟悉了,就算别的他听不出来,这个一定不会错——产前阵痛只是随后他便愣住了,这月氏大营,怎么还有产妇在若是兵将,出来打仗,自然不能把夫人待在身边,所以这产妇能在这,一定是哈丹允许的,而且,这个人应该对哈丹极为重要,不然也不会时刻把她带在身边。
    正想着,忽然看见院子里走过去一个人,原本在中庭那的人一看见便迎了出来,迟沧海他们因为就被关在院子里,所以听的极真切,就看等着人着急的问:“人那找来了吗”·    进来的人狠喘了几口气才开口:“请来个屁,人家大夫一听,都说不会,谁也不来。”
    等着的人骂道:“不来你不会绑来他们不来,王不知要杀多少人·”·    进来的人也很委屈:“人家说不会,绑来有什么用要是来了乱治一气,那人出了什么差错,王还不是一样要杀很多人。”
    迟沧海听的很是迷糊,要是他猜的没错,便是哈丹的女人就要临盆,他们为何去请大夫不请产婆大夫又为什么不肯来是产妇有什么隐疾吗还是因为惧怕哈丹,不想惹上麻烦·    迟沧海想了想,忽然心中一亮,急忙站起身走到门边,双手抓住栏杆向外喊:“侍卫,侍卫。”
    正说话的两人反应了一下,才发现是那牢房里的人在喊,急忙不耐烦的跑过去用刀敲着栏杆:“喊什么喊王这会心情不好,小心他直接让人把你们剁碎了喂白虎”·    影八看着那侍卫的刀亮出来,便急忙把迟沧海拉过来,挡在身后,迟沧海急忙道:“你们是不是在找大夫”·    那侍卫一愣,皱眉看着迟沧海:“你怎么知道”·    迟沧海心中一喜:“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个大夫,我能治”·    影八一惊,忙看向迟沧海,就看迟沧海目光坚定的低声道:“这是个机会,我必须赌上一把”·    那侍卫上下打量了迟沧海一眼,心里很犹豫,昨晚在院子里,他倒的确听这人说他是个大夫来着,只是把敌人带过去,不知道王会不会杀了他……就听迟沧海又接了一句:“左右你们也找不到别的人,再耽搁下去,那人怕是会有性命之忧。”
    侍卫一听,一想到那人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他们的王还不知要疯成什么样子,便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急忙开了锁:“你跟我过来·”·    迟沧海急忙背起他的医药箱子跟上,身后的影卫脸上都带着担忧,影八深深的皱眉:“世……请您万万小心,如果有事,请尽量拖延……”·    迟沧海知道,影八是在告诉他,如若哈丹对他不利,让他想办法拖延时间,等到影卫解了毒,一定会来救他……·    迟沧海淡淡的一笑,转头看向躺在那的连璟霄:“帮我守好他,等我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狐狸明天要开车去墓地烧三七,以为路程很远,应该是赶不及码出下一章了,所以明天请假,周五继续,抱歉··☆、第66章·第六十六章:对弈·    以命换命,一场豪赌。
    迟沧海跟着那侍卫穿过中庭,走进后院,在一个极奢华的雕花木门前停下,迟沧海发现这木门明显和其他房间的不同·那侍卫慢慢的推开门带他进去,随后让他站在门口等着,自己则走到屋子尽头的屏风前面站住,恭敬道:“王,大夫找来了,只是……”·    话音刚落,那屏风后面似乎有开门的声音,那里间传出来的呻、吟声比之前小了许多,迟沧海暗自点头,产妇这时应该已经适应了阵痛的频率,不似一开始那般震惊,这会大概开了两指,要生应该还要一阵子,只是这声音……倒是有些怪……·    迟沧海正在疑惑,便看到哈丹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看到他便是一愣:“怎么是你。”
随后便给了那侍卫一脚:“这就是你找来的大夫”·    那侍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开始发颤:“王恕罪,属下把这周围城镇的大夫都找遍了,但是任谁听了将军的病症,都说闻所未闻啊。”
随后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指迟沧海:“只有他,他说他能治·”·    哈丹又给了侍卫一脚:“他的话你也信”·    那侍卫已经欲哭无泪了……·    哈丹虽然生气,却也知道那侍卫说的是真的,如若不然,他也不会急于得了淮南,就因为他一直知道缅西大夫的医术要比他月氏的高出许多,只是没想到那人今晚会突然发作……·    哈丹叹了口气,对那侍卫道:“滚出去。”
随后看向迟沧海,却发现对方正在看着墙上挂的那张狐狸皮发呆……哈丹哼了一声:他倒镇定··    那侍卫关门的声音拉回了迟沧海的思绪,迟沧海皱眉看向哈丹,指着墙上那张皮毛问道:“这可是极地雪狐”·    哈丹坐到桌子前,拿起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眼力倒是不错。”
    迟沧海:“月王从何得来的”·    哈丹嗤笑一声:“本王为何要告知与你”·    迟沧海刚才听到那产妇的呻、吟声便隐约的觉得不对,再加上刚才侍卫的那句‘将军’和面前这张雪狐的皮……·    这世上的极地雪狐自然不止他的那两只,但是能让男子有孕的……便另当别论了:“里面的人有了身孕,即将临盆,而且……”迟沧海注视着哈丹的目光,一字一顿的道:“他是个男子。”
    迟沧海看着哈丹一瞬的错愕,微微的勾起嘴角,他猜对了·    哈丹看着迟沧海危险的眯起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迟沧海道:“我说了,我是个大夫,而且这世上,除了我,没人能医他,只要你给我连璟霄的解药,我能保他们父子平安”·    哈丹听到迟沧海的最后一句,心跳快了一拍,之前看过无数个大夫,别说能治的,就是敢说出恩和是有了身孕的,也只有一个人,如今面前的这个人,居然告诉他,他不仅能救下恩和,还能保住他的孩子……哈丹压下心中升起的希望,冷声道:“本王凭什么相信你”·    迟沧海直视着哈丹的目光:“因为你和我一样,别无选择·    哈丹挑眉:“我若是不给你解药呢”·    迟沧海:“那屋里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哈丹忽然勾起嘴角,脸上带着一丝冷笑,站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向迟沧海,随后用手捏住他的下巴,逼着他仰起头看向自己:“长的的确不错,怪不得是连璟霄的男宠,你说,如若我让外面那些侍卫碰了你,他还会不会要你”·    迟沧海的手在袖中握的死紧,哈丹的气息直接吹到他脸上,让他全身都泛起一丝冷意,从脊椎一路窜到头顶,他的身体有些不受控制的想向后退,离开这个男人远远的,但是迟沧海知道,这是一场博弈,谁先退缩,被对方找到弱点,谁便输了·    迟沧海始终迎着哈丹的目光,忽然淡笑了一下:“以世子的脾气,脏了的东西自是不会要了,如若月王当真如此,那在下也只有一死了,我不过是个男宠而已,死不足惜,至少,还有月王的心上人陪我一起。”
    哈丹皱眉,刚想说话,便听迟沧海又接了一句:“我是个大夫,不止救人,自尽也很在行·”·    哈丹看着面前的人,简直要怒极反笑了,慢慢松开手,忽然转手抽出一边柜子上的佩剑,速度极快的向迟沧海刺过来:“那本王就成全你”·    迟沧海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脖子上流出来,大概是剑的速度太快了,也可能是吓到了,他连疼痛都没感觉到,他知道脖子受伤了,也知道哈丹其实刺的并不深,不然颈动脉出血,不会流的像现在这般‘客气’……·    哈丹慢慢的放下剑,看着面前的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明明这身体单薄的自己仿似一用力就可以拧断,但是那始终淡然自若的底气到底是从何而来他刚才从挥剑直到刺入对方脖颈,对面的人连眼睛都没眨过一下,哈丹知道自己可以轻易的杀死这个人,却没办法让他认输……·种田文宫斗天作之和·    哈丹随手把剑送回剑鞘:“你当真不怕死”·    他不怕死吗不,他怕,他简直怕的要死……他怕自己拿不回解药,让连璟霄含恨而去;他怕自己没机会再见连璟霄最后一面,便不告而别;他怕淮南军将士全军覆没,尸骨无存……迟沧海任脖子上还流着血,忍着自己想去按一下的冲动,努力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才缓缓的道:“如若真死了,在下谢月王成全。”
    哈丹微微皱眉:“你怎么就能确认那屋里的人重要到让我可以用他的命去换连璟霄的命我可是一直恨不得连璟霄不得好死。”
    迟沧海一挑眉:“在下……只是在赌·”其实迟沧海是看到那狐狸皮的时候才确定了那男人对哈丹的重要,不然哈丹不会用雪狐那么珍贵的东西喂给男人补身子。
    哈丹听到这话一愣,随后看了迟沧海半响才道:“进去救他,我给你解药·”·    迟沧海听了这话,慢慢的闭上眼睛,他终于赌赢了……随后腿下一阵发软,一下跪在地上。
    哈丹一愣,皱眉看着他,就看那人有些尴尬的抬头笑了一下道:“在下,能否先处理下伤口再去救人……”·    哈丹神色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他被血染透的白衣,不耐的催促了一句:“快些。”
说完便不再看他,转身进了里间··    迟沧海呼出口气,急忙用纱布在脖子缠了几圈先止了血,随后活动了一下刚才站的有些发麻的双腿,才向里间走,路过桌子的时候想了想,拿起茶壶直接对着茶嘴咕嘟咕嘟的灌了好几口,随后用袖子一擦嘴巴,转身绕过屏风,推开了门。
    里间正中间有一张大床,迟沧海一眼便看到了床上的男人,长的很是英挺帅气,除去那圆滚的肚子,男人虽然消瘦了些,却也是身姿挺拔,怪不得那侍卫说他是个将军。
    迟沧海其实是有些意外的,他原以为哈丹钟爱之人大概会是个柔弱的美人,面前的人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而且对方的目光沉静温和,让人很容易静下心来。
    男人的发已经被汗打湿了,脸色也有些苍白,见了他,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这位就是大夫吧让您见笑了,我这身子,实在……”·    迟沧海一边用手抚上他的肚子,检查胎儿的情况,一边淡笑着道:“不要担心,相信我,你会没事的。”
    恩和听着却摇摇头:“求大夫一定要保住我腹中的孩子,请您一切以孩子为重·”·    月王握着他的手皱眉道:“胡说什么,当然是以你为重,如若你出事,我便杀了他。”
    白恩和皱眉摇头:“王,恩和还难留下子嗣已是满足,如若出了意外,也是命数,王万不可迁怒别人·”·    迟沧海懒得理会月王,只是对着男人道:“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都会没事的,放松些。”
    白恩和慢慢的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莫名的让他觉得信任··    迟沧海让哈丹叫人把这床上的床单纱帐都换上干净的,随后给白恩和消了毒,备了皮,便开始麻醉,涂过一层之后想了想,又反复的多涂了三遍,他知道这方法不比现代医院里的脊柱麻醉,渗透到皮下的范围有限,即便药效完全发作,对方仍会感觉到疼痛,只是多少会有些缓解罢了,迟沧海不由苦笑,他也没想到他在这朝代居然还会有机会给一个活人做剖腹产手术,而且,又是个同性……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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