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男妇产大夫 by 狐狸休成精(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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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男妇产大夫 by 狐狸休成精(7)
·    几代夙愿,造船出海··    芙兰大使等到翻译把话翻译过去,又象征性的把文书打开让对方看了一眼,晃了两下便收回去了,还自言自语的嘟囔了一句:“反正你们也看不懂。”
    迟沧海心中惊讶,芙兰,离缅西可谓远之又远,中间更是隔着海,那里便是缅西的商队无法去的地方,因为缅西目前根本就没有船和航海士可以带领船队航行到这么远的地方……只是脸上却是一脸平静:“原来是大使先生,不知大使学习瓶子做何用”·    芙兰大使听着翻译的话,脸上很是不耐:“你只管把做法卖给我便是,其他的你无需知道。”
    翻译原话传过去,迟沧海淡笑了下:“那么两位请回吧,我对这生意没兴趣·”·    两人俱是一愣,随后那大使沉吟了一下道:“告诉他,我出一百两银子。”
    迟沧海挑眉,当初林丹阳跟那扶离皇帝仅是买制作玻璃的方法,就开了五十两黄金,一百两银子这死洋鬼子是觉得缅西人像要饭的,还是觉得他像要饭的迟沧海在心里嗤笑一声,淡淡的开口:“这钱,大使若是出的实在为难,便不要破费了,哪怕是一千两……这方法在下也是不卖的。”
    那大使的眉头皱的极深,好半响才似下定了决心一般:“那么请你开个价钱·”·    迟沧海倒是有些意外,一百两和一千两简直天差地别,他本以为自己这么说,那大使一定会一气之下离开,居然还让他开个价钱可见这东西对他们有多重要……只是做什么用的非这玻璃瓶子不可迟沧海暗暗打量着对面的两个人:芙兰,大海,玻璃,罐头……有个念头突然出现在脑海里,迟沧海勾起嘴角忽然道:“若是大使真的想要,我可以卖给你们成品,一两银子一个,长期不限量供应。”
    那大使一顿:“你真的以为我芙兰国非要学习这种技术吗莫要太抬举了自己,这个价钱是不可能的·”·    迟沧海随意道:“如此,那两位请回吧。”
    大使再一次皱眉:“我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诚心实意的价格,若我需要几万个,岂不是个天价这还不算上碎掉了无法再用的,这根本是在打劫”·    迟沧海微微一笑,忽然用流利的芙兰话回了一句:“想必海员们的败血症已经很严重了吧”·    两个人一时愣在当场,心中惊奇不已,大使稳了稳心绪,才重新打量起迟沧海:“世子妃,会芙兰语”·    迟沧海笑道:“不才,凑巧会一点。”
    大使微微眯起眼睛:“世子妃倒是让在下刮目相看,缅西国真是人才济济·”·    迟沧海似笑非笑的看着那大使:“岂敢,在下也不过是个玩物而已。”
    大使被噎了一下,随即低了下头:“在下失言,我道歉·”·    迟沧海挑眉:“这道歉我收下了,不过这价钱不能变。”
    大使看着迟沧海,许久才呼出口气:“成交,我要五千个·”·    迟沧海勾起嘴角,等的就是你这句话随后淡笑着道:“大使果然是爽快人,五千个瓶子嘛便是五千两,这钱……我可以不收,只要大使派人教我们造船和航海的技术。”
    大使一愣,下意识的想反对,却听迟沧海开口:“以后的缅西,与从前必不可同日而语,大使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来缅西求助贮存食物的办法吧所以凡事无绝对,大使还请想清楚再决定不迟,况且,缅西若能海上通商,对芙兰未必没有好处。”
    大使看着迟沧海坚定的目光,忽然笑了:“好,我会回去向国王请示,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我应下了·”·    迟沧海勾唇一笑:“如此,多谢了,两个月后我会先准备出两千个瓶子,到时,我希望看到大使派来的工匠师傅,再两个月后,我会把东西补齐。
我们一手交人,一手交货,查尔斯大使先生·”·    大使听到自己的名字一愣,随即了然,他刚才给对方看了他的通商文书……查尔斯苦笑着摇头,随后向着迟沧海弯腰行礼:“或许我该重新认识一下缅西和缅西的……男妻,我再次为我刚才的失礼而道歉,世子妃,不,也许是以后缅西国的皇后陛下……”一边说着,一边牵起迟沧海的手,作势就要吻上去。
    迟沧海一愣,等反应过来吓了一跳,往后一扯竟然没能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看着那越来越低的头,迟沧海恶心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却忽然发现有东西挡在了他的手背上。
    查尔斯大使的唇刚碰上便愣了下,亲到的皮肤不仅冰凉而且坚硬无比,一睁眼,赫然看到一把泛着幽光的长剑横在眼前,吓的急忙退了两步,还好被一旁的翻译扶住。
    连璟霄依然坐在那,一边收剑,一边把迟沧海拉到自己身边,胳膊圈上他的腰,随后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那洋人:“大使先生最好认清自己的处境和他的身份。”
    迟沧海看向身边的连璟霄,勾起嘴角·他相信之后自己与那大使的谈话,这男人是听不懂的,不过接的这句,却是毫不糊涂,恰到好处··    林丹阳也是一愣,只是随后无奈道:“我之前在藩外倒是见到过,似是种礼节。”
    秦扬一惊:“你也碰到过这样的无赖”·    林丹阳一个眼刀过去,秦扬立刻噤声··    迟沧海自知是礼节,只是别说古代,就算他是现代人也接受不了啊……看着那大使一脸尴尬的样子,迟沧海只得无奈的开口:“大使最该重新认识的,怕是缅西的礼节,不然……误会甚大。”
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等到与那大使签订了一份协议,送走了人,众人才都转头看向迟沧海··    乔问之一脸崇拜:“你竟然会芙兰语你去过那里”·    迟沧海笑笑:“书看的太多罢了,我怎么可能会去过。”
    林丹阳看着迟沧海:“你答应他了把玻璃瓶子的做法卖给他”·    迟沧海笑着摇头:“方法掌握在我们手里才是一本万利,我只说把做好的瓶子卖给他。”
    林丹阳刚想点头,就听迟沧海接着道:“一两银子一个,他跟我定了五千个·”·    几个人皆是一愣,秦扬笑着道:“据我所知,你在钦北开的店铺,卖给百姓的瓶子,一个不过十文钱”·    林丹阳也笑笑:“淮南的百姓,你不是还每户送了五个”·    迟沧海眨了眨眼睛:“非我国人,焉能相提并论,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芙兰是海岛国家,靠海为生,每次出海都要一年半载,中途最多停靠两次补给,在船上长期吃不到蔬菜水果,船员的健康一定急剧下降,连带着引起很多病症,甚至是死亡,我猜想他们一定是偶然间发现了这种罐头,于是一路打听,迫不及待的赶过来了。”
    林丹阳:“所以他们得了解决病症的办法,你得了银两·”·    迟沧海淡淡一笑:“不,我跟他要了人,来缅西教我们造船和航海的技术,那才是我想得到的。”
    迟沧海在心中一叹,卖瓶子得的银两根本不重要,如果他没记错,之后芙兰国里应该有人因为船员的败血症而出了一万两千芙兰币,悬赏可以长时间贮存食物的方法,而历史上最早研究出这种玻璃罐头的人,正是芙兰人,所以芙兰早晚都会自己研究出做法,这次只是被他抢先了而已,而让缅西掌握自己的造船技术,拥有自己的航海士,这才是最重要的·    迟沧海因为找到了这不被人注意的玻璃和鲁行,提前生产出罐头,所以缅西的百姓,便最早解决了贮存蔬果的问题,军队更是受益,而迟沧海的目标不仅仅是罐头,还有国外的金属提炼和成型技术,更有那些现在还不被人们所认识的科学家,他要制作出来的是更多的医疗器械,例如注射器,还有药品,例如抗生素。
    虽然现在比历史上正规的抗生素出现早了几百年,但其实他的导师有说过,早在唐朝,长安的裁缝就会把长有绿毛的糨糊涂在被剪刀划破的手指上帮助伤口愈合,这其实就是最早使用的青霉素素菌,所以迟沧海相信他一定可以找到对这方面有研究的人,帮他生产出抗生素。
    若说打仗,最需要的除了武器便是药品,他不知道几百年后的历史会不会因为这些而转变,但是他相信,他更早的把这些带到缅西,对以后的历史,总会有些影响,说不定以后便没有闭关锁国,没有鸦片战争,没有八国联军……·    迟沧海收回胡思乱想,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匆匆的向外走去,众人看着那身白衣消失在大帐门口,还能听到外面传来迟沧海的说话声:“影四,帮我送封信”·    林丹阳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不禁感慨道:“先帝在位时,就一直想派商船出使欧逻巴诸国,曾经派出了五十多条船,一千余人,结果有十几条船刚刚离岸,便撞了,剩下的那些一直杳无音讯,我虽然长做藩外生意,跑了无数地方,却也从没想过能去芙兰走上一遭……真不知道正德帝若是知道了这个消息,到底该哭还是该笑……”·种田文宫斗天作之和·    乔问之看着连璟霄笑:“真不知道你这世子妃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连璟霄只是勾起嘴角,没有说话,其实沧海想的与在座的几人都一样,无非是家与天下……·    作者有话要说:一不小心都80章了……明天继续~·☆、第81章·第八十一章:人质对人质·    迟家萧家,蠢笨父子。
    迟沧海给洪福去了信,不仅吩咐洪福给他准备出两千个玻璃瓶子,更让洪福帮他着手物色适合航海的人选,以及——准备工料修建造船厂··    洪福收到信的时候着实愣了许久,他发现自己的思绪永远跟不上他家世子妃的行动……·    迟沧海写完信,又突发奇想,去和鲁行研究了一下瓶子生产线的问题,但是以现有的条件,用器械吹制玻璃的难度甚大,也便放弃了,还是继续老老实实的研究他们的投石车去了。
由于大军出发之时时间紧迫,所以迟沧海便带着鲁行随三藩一同出发,这样迟沧海让鲁行和影二十帮他做的东西,若有了什么想法,也能随时告诉两个人,边走边研究,的确方便的多。
    半个月后,影卫从庄子里带回了萧家的三位公子,秦扬看着萧华忍不住睁大眼睛:“你居然还没死当时被打成重伤,不是应该羞愤欲死,直接咬舌自尽的吗”·    乔问之自然也知道这几个人惹了连璟霄,被他都抓起来关了地牢,如今看见三人皆在,也忍不住埋怨:“你们几个就没想过宁死不屈,抗议绝食一下连璟霄连我山西军都不肯养,你们这要浪费了多少粮食去。”
    萧家三位公子被两个人说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却又不知该反驳些什么,只得怒瞪着几个人,萧楼皱眉看向连璟霄:“为什么带我们到这来你这贼人,又想使什么诡计”·    连璟霄一挑眉:“地牢憋闷,带几位出来透透气。”
说着看向影卫:“把几位公子带出去,对着城门·”·    萧楼几人被带过来之时,一直都是黑纱遮眼,此刻出了大帐,才看清外面的情况,赫然是一大片军营驻地,而远处,是一座高耸的城楼,萧楼一愣:“这分明是两军交战,我们这是来当靶子的么”·    萧齐心思微动,忽然道:“不是靶子,更像……诱饵,说明对方一定是我们的人,莫非,是父王”·    萧华一听,脸上顿时染上笑意,在地牢里暗无天日的过了那么久,终于有人来救他们了:“连璟霄既然把我们带来,想必是久攻不下,无计可施了,一定是我们的人占了上风。”
    萧楼听到萧齐的话,心里也觉燃起了希望,只是听萧华这么说,却又摇了摇头:“这战场上根本就没有交战的痕迹啊……”·    对面城楼上的萧祁山自然看到他的三个儿子了,看着三人皆被绑在大帐前的柱子上,气的手都险些被自己握出了血,一旁的军师看了,急忙道:“侯爷还请稍安勿躁啊,这一定是连璟霄的诡计,就是让我们军心大乱,士气大降,侯爷只要死守着城门,此仗必胜啊侯爷。”
    萧祁山一把抓住那军师的衣襟怒道:“下边是我的儿子,不是你的儿子,我死守城门,然后下去给他们收尸不成”说罢一把推开那军师,骂道:“好你个连璟霄,别以为这招数只有你会使,老子堂堂忠勇侯,还会怕了你个毛都没张齐的小子不成”转头看向还坐在地上的军师:“人那怎么还没带回来”·    军师又从地上爬起来,急忙回道:“刚得了消息,马上就到了。”
    过了半日,忽然有将士来报:“世子,对面城楼有动静·”·    连璟霄扣上盔甲的搭扣,看向秦扬和乔问之:“都安排好了”·    两人相视一笑,点了点头,连璟霄勾起嘴角:“走吧,我们出去看看。”
    几个人都走出大帐,站在萧楼几人身边,看向对面的城楼,发现城楼上似是站着两个人,再仔细看,才发现那两人是被将士抓着强行举到城楼上的。
    几个人正觉得奇怪,就听对面传来萧祁山的喊话:“你们看看这两位是谁迟家父子如今在我手上,你们立刻放了我萧家人”·    迟沧海听着这话一愣,随后挑眉看向几个人:“你们的爹居然要用迟家父子换你们几个……你们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    一边的林丹阳忽然凉凉的接了一句:“应该是吧,都一样蠢。”
    萧家几位公子虽然听着这话愤恨无比,只是对于萧祁山的做法也着实意外,老三都已经能联合了迟家父子陷害迟沧海,如今居然会利用他们……他们的爹,这是疯了吗……·    连璟霄轻笑了一声:“忠勇侯也算老当益壮,中气十足,能把话传到这里,实属不易。”
随后看着对面的城楼大声道:“忠勇侯,速速放了我岳丈大人·”·    几个人皆一脸鄙视的看向连璟霄:骗子·    萧祁山听到连璟霄这么说,得意的冷笑:“你先放人”·    连璟霄一挑眉:“你若不放人,我便砍掉萧家公子的一条腿。”
    众人还未反应,连璟霄已经收回了剑,随后便听到萧华一声惨叫,一截断腿掉在雪地上,鲜血一下喷溅出来,染得白雪一片腥红··    萧祁山直接傻了眼,谁能想到正说着,连璟霄竟然说动手便动手了那一片血地让他的眼睛都变的通红,大吼着举起刀:“连璟霄,我要你不得好死”说完直接向着迟有德的腿砍去。
    迟沐山看着迟有德的断腿在眼前飞过去,吓的直接尿了裤子,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两父子一夜之间就被人抓住了,之后分不清白天黑夜的坐了好几日的马车,等睁开眼睛便站在这不知是何地的城楼上,听着众人说着他听不懂的话,岳丈谁是那人的岳丈难道是那小贱人迟沧海莫非他最近和爹商量如何除掉迟沧海之事被对方知道了才派人抓了他们只是,他们似乎并不在迟沧海的手上啊……·    迟沐山想破了头也想不明白,嘴巴被人堵住,他只能‘呜呜’的看向迟有德,发现对方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惊恐的睁大眼睛,似是已经傻掉了……·    乔问之看着城楼上的情形,忍不桩啧啧’两声:“可惜了。”
    秦扬笑着问:“你说迟有德”·    乔问之认真回道:“我说那把刀·”·    迟沧海静静的看着,脸上看不出表情,若说后悔心痛的感觉他肯定是没有的,却也没有报仇的畅快,似乎城楼上的两父子,与他,已经完完全全是个陌生人了,只是两世欠了他三条命,如今,还了。
·    一边的林丹阳转头看向迟沧海,却突然发现萧齐口中溢出鲜血,脸上的血色渐渐退了下去,心中一惊,去探对方鼻息,竟发现萧大公子已经断气了。
    几人看到林丹阳的动作也看向萧齐,都是一愣,乔问之皱眉:“咬舌自尽”·    秦扬捏开萧齐的下巴,随后一挑眉:“不是,他似乎是……气死的。”
    乔问之表情有些古怪的道:“他不会是被他老爹急死的吧……”·    连璟霄看了萧齐一眼,淡淡的道:“想成大事,却只有这种气度,当真是心比天高……倒也让自己少受些罪。”
说完抬头看向城楼:“忠勇侯,你竟然敢伤我岳丈大人,我便让你儿子抵命·”说完,一剑刺进萧齐的胸口··    连璟霄一边拔剑,一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城楼上的人,低声道:“差不多了,秦扬和问之准备,随时准备攻城,邹宁带着前锋营跟着我,秋清和徐聪策应。”
    秦扬点头,随后皱眉道:“城上弓箭手太多,一会你出去,要多加小心·”·    迟沧海看着那上面密密麻麻的人,忽然道:“我有办法,鲁行和影二十弄的东西,正好可以试上一试。”
说完转身向大营走去··    林丹阳看了几人一眼:“小心些·”说完,便向着迟沧海走去··    连璟霄一直看着那白衣的身影,低声吩咐:“影卫都跟着他们两个,不用跟着我。”
    影九一顿,随后点头道:“是,主人·”·    对面城楼上的萧祁山看着连璟霄慢慢拔出剑的动作,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什么陷阱,战术,皇命已经统统抛诸脑后了,颤抖着把刀架在迟有德的脖子上:“连璟霄,你若再敢动手,我便杀了他们。”
    看到连璟霄放下剑向后退了两步,萧祁山冷笑一声,伸出手指着对面,对着他的统领大喊道:“给我杀,给我杀,派兵出去,把对面杀的片甲不留”·    统领领命下了城楼,没一会,城门便打开了,连璟霄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动,等到敌军已经冲过一半,离大营越来越近,忽然猜到地上的陷阱,相继栽倒在地,连璟霄此时突然高举手臂:“淮南军,跟我冲”随后吹了一声口哨,便冲出来一匹黑马,身后的大营里,更是杀出来无数银白铠甲的将士,高举武器,如潮水一般,汹涌而至。
    连璟霄接过身边林秋清扔过来的长枪,一跃上马,便向着敌军冲了过去,似一把尖刀,在对面生生的扎出一个缺口,无人能挡··    萧祁山一直用刀在迟有德的脖子上比量,大喊着:“住手,不然我杀了他……”却是再也没人能听见他的话了。
    左右两边埋伏的钦北军和山西军也在此时出击,突然扯下白布,露出十辆刚刚藏在此处的投石车,向着城楼开去··    城楼上的人皆惊恐的瞪大眼睛,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他们竟然没有丝毫的察觉。
    投石车离城楼很远便停下了,城上的将士面面相觑,这种距离,打得到么·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休息,周六继续·☆、第82章·第八十二章:萧家覆灭·    权倾朝野,过往云烟。
    城楼上的统领好半天才回神,对着弓箭手大喊:“快射,快射,射他们的投石车·”·    弓箭手领命,向着十辆投石车瞄准,只是射了半天,却发现根本一点用处都没有,只得苦着脸回报:“统领,推车的人被下面包着的牛皮盖住了,弓箭根本射不进去,后面装石头的人……刚好出了弓箭的射程……”·    统领又愣了好半响才回神:“你说什么”·    话音刚落,几辆投石车一起发射,例无虚发,正正的打在城楼上,因为弹枪的簧也被鲁行改过,所以再无需几个战士同时拉着绳索,只要一人便能直接拉下,随后有将士快速的填装石块,又是一轮进攻,而城楼上的弓箭手顷刻便死伤无数,几次之后,便再无还手之力了。
    迟沧海在后面看着,兴奋的拍着身边鲁行的肩膀:“哥们你是真厉害,回头我送你两辆投石车给你玩·”·    鲁行一脸兴奋:“真的啊连公子你说话可要算话。”
    迟沧海连连点头:“算的算的,一定一定·”·    一边的林丹阳无语的叹了口气,迟沧海只要一遇到鲁行,什么风雅礼仪全扔到一边,这哥们和连公子的称呼……他实在懒得计较了……·种田文宫斗天作之和·    一边的影八看到改装过的投石车的威力,也是赞叹不已:“世子妃,既然这器械如此厉害,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攻城何苦等这么多日子,演这出苦肉计。”
    迟沧海笑了笑道:“这么多日子能改出这十辆已是极限了,你没发现十辆车都是集中对着城门的左右上方在攻击么便是为了掩护璟霄和前锋营,还有一会准备攻进城去的秦扬和问之。
这样上边的弓箭手无法攻击,尸体又把路堵死了,两边的弓箭手也过不来,正好给了钦北军和山西军时间,否则若真要攻城,十辆车是远远不够的,而且城里少不得准备了石块热油,若是真的靠将士们攀爬上去,不知要死多少人,即便是胜,怕也是惨胜。”
随后看着远处叹了一声:“这次是我们运气好,萧家的三个公子正好被璟霄留下一条命,再加上萧祁山猜度成瘾,自乱阵脚·”·    林丹阳看着远处摔倒的战马,不解的问:“那中间的陷阱是什么时候设下的我并未见将士布防啊。”
    影八看着远处笑道:“主人让人去对面偷袭的时候,其实主要便是为了挖设这些陷阱,他说萧祁山若是出城,一定是出骑兵,我们便让他们都摔到马下再打。”
    林丹阳不解的问:“萧祁山提前来石峰半月有余,他为什么不设防”·    影八一笑:“雪下面都是冰,连冰下面的土都是冻住的,他们怎么挖得动,主人让人带着世子妃之前备过的糖水,三个晚上便挖好了。”
·    林丹阳挑眉看向迟沧海,笑了笑没说话··    对面城楼上的弓箭手已经基本上被废了,再远一些的又因为有大开的城门挡着,只能射到门上去,秦扬和乔问之一声令下,钦北军和山西军便从左右两路,直冲向城门。
    下面的指挥官发现情况不妙,大声吼道:“关闭城门,赶快关闭城门”·    一边的副将看着前方,皱眉大喊:“可是城外已经冲出去的好多将士,这城门要是关上,外面的弟兄不是再无生路”·    统领抓住对方的领子吼道:“要是他们杀进来,我们都是再无生路。”
说完一把推开对方,亲自带着兵将去关城门,只是连璟霄他们等了这么多天,等的便是石峰城打开城门的这一刻,岂会再让它轻易关上·    秦扬看到门里已经有人把自己的将士都往外赶,只为了快些关上城门,一踢马腹,加快速度向前冲去,一个纵身跃进门里,拿刀一挥,便把那推人的统领削去半肩,跟着随后赶到的乔问之一路向里杀去,两边将士也很快厮杀在一起,一方拼命关门,一方誓死抵住,战的无比焦灼。
    连璟霄边战边注意着前方的动静,一个翻手挑杀解决了两个小兵,转头冲林秋清道:“左右两路,边门,突”·    林秋清一点头,高举起手中的刀,左卫营的将士看到,互相掩护突围,跟随着林护军的战马,往石峰城的左方边门而去,而徐聪看到林秋清的手势,大喊了一声:“右路”随后用马刀砍向周围的敌军,清出一条血路,带着右卫营向着右边门而去。
    两营一去,前锋营压力骤增,连璟霄回头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奋力厮杀的邹宁,脸上都溅了血,原本清秀的长相,此刻倒更多出几分刚毅,连璟霄微微勾起嘴角,大喊了一声:“邹宁,给我挺住了”·    邹宁抽出□□对方胸口的剑看向连璟霄,随后扯起嘴角,用袖子擦了把脸,高举起手臂:“前锋营,给我杀!我们杀进去看看石峰古城”·    正与敌人厮杀的将士听到邹宁的喊声,齐吼吼的喊了声:“杀”随后拼杀的愈发凶狠,攻势更为猛烈。
    不断的有敌军涌向城门,钦北军与山西军一步不让,坚定的向着城门里攻去,秦扬早已弃了马,砍杀中看到远处有个萧家军将士策马而来,似是个统领,几下便斩杀了好几个三藩将士,顷刻间,便死伤了一大片。
    秦扬皱眉,却奈何被人缠住,脱身不得,乔问之也看到了那个人,在心里赞了一声好身手,随后轻踩马背,向着那统领冲了过去,举刀便砍,对方似是一愣,抬剑去挡,虽勉强稳住身形站稳,却也落下马来,退了好几步。
    乔问之挡在身后的兵将前面,看着面前的人一笑:“让他们去打,我陪你·”说完再次挥刀,一个眨眼间,两人便过了十几招,那统领招招致命,有两下都是被乔问之险险避过,却有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秦扬一边迎敌一边分神看着乔问之那边的动静,当看到有一剑擦着乔问之脖颈而过,惊出一身汗,一句‘小心’脱口而出,若论武功,问之其实在那统领之上,只是出的招数却没有对方那般阴狠毒辣。
    乔问之倒是不慌不乱,依然战的游刃有余,那统领微微皱眉,他是为了领功而来,没时间与这人纠缠,想了想忽然道:“你是谁”·    乔问之又挡一招:“乔问之。”
    那统领一顿,忽然挑眉道:“原来竟是镇西王世子,在下倒是失敬了·”随后看了一眼远处仅用一柄长枪便挡住了整个萧家军的连璟霄,又瞥了一眼以一人之力,即便被团团围住依然占着上风的秦扬,冷笑道:“只是武功虽然不错,却也与镇南王与镇北王的两位世子相差甚远。”
    乔问之听了,居然一边接招一边认真的点了下头:“的确,我与璟霄过招,当真一次都没赢过,若打秦扬,怕也胜算不大·”·    统领一愣,随后皱起眉头,冷哼一声道:“所以世人皆赞连璟霄全才,秦扬雅致,而你,也只能做个陪衬,明明你若不与连璟霄一丘之貉,皇上便不会怪罪镇西王,却不知自己一直在被你那两个兄弟利用罢了。”
    这话说完,乔问之正如统领预计的变了脸色,只是那怒意似是与他预想的有些不同……·    乔问之又挥一刀,这次那统领却没能像之前一般接住,而是连退了好几步,虎口都被震的裂开,还没等缓过劲,乔问之再次出招,统领堪堪接住,兵器相接,发出刺耳声响,便听乔问之冷冷的道:“他们两个,问之真心拜服,世人赞之,问之与有荣焉,却容不得你如此编排诋毁”说完再出一刀,那统领提起兵刃再挡,刚触到便暗道一声糟了,这一下的力道完全不是自己能挡下的,随后手中的剑却被硬生生的逼退,眼看着乔问之的刀刺进自己胸口。
    乔问之看着躺倒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的对手,只是淡淡的道:“你根本就不配提起‘兄弟’两个字·”·    乔问之感到身后有冷风袭来,刚想回身去挡,一转头,却发现身后那人举刀的动作定在那,随后向一边倒去,身后露出抽回剑的秦扬:“问之,没事吧”·    乔问之笑着道:“没事,打的痛快。”
    秦扬笑着点头,随后道:“璟霄那边战的差不多了,淮南军左右两路应该已经攻进城里了,我们也冲进去,与他们汇合·”·    乔问之点头,身后将士已经破了城门,向着城里冲去。
    萧祁山看着汹涌的冲进石峰城的三藩叛军,又看向远处已然全没了声息的三个儿子,已是万念俱灰,一气之下拔剑刺向迟家那两父子,随后抓住两人衣襟直接扔到城下去了,早知如此,他就应该死守着石峰,还可以牵制一下连璟霄,让他不能贸然对三人动手,即便救不回三子,也定要让连璟霄全军覆没他怎么就会如此糊涂,被连璟霄的狠戾震得失了冷静,怎么就会信了那封该死的飞鸽传书……·    过去被先帝亲赞骁勇善战的萧家军兵败石峰,城门前一战,被淮南军打的全军覆没,忠勇侯萧祁山提剑自刎于石峰城楼,而萧家的三位公子,除了萧大公子萧齐,其他两位也都于乱战中不知被谁刺死。
·    曾经权倾朝野,风光无限,意图拿了皇位,灭了淮南的萧家,终成了过往云烟··☆、第83章·第八十三章:灯祭节·    石峰灯节,路见不平。
    林秋清和徐聪几乎没遇到什么有力的抵抗便冲进了石峰城,守城的官兵没打两下,便纷纷放下武器投降,搞的两人竟一时有些回不过神,徐聪更是大骂不痛快,早知道不如去跟邹宁换份差事。
    而一直进攻正门的秦扬与乔问之,除了一开始门口的将士拼死相抵,打的有些焦灼,等到破了门之后攻进城去,与林秋清他们遇到的情况也差不多,城中守军发现抵挡不了,便纷纷扔下兵器投降。
    等到连璟霄和邹宁解决了出城迎战的萧家军赶过来,这一战基本已经结束了··    邹宁看着满城的降兵挑眉:“真是本事,居然降了这么多”·    秦扬笑着摇头:“可不是我们的本事,我看,他们本就无心恋战。”
    连璟霄看了看这些兵将的铠甲,勾起嘴角:“与我们死战的都是萧家军,这些,应该是被正德帝召集到此的各城守军,缅西百姓的生活如何,他们自是看的最清楚的,很多人怕是就在当地被征召的,如今,更是没有与我们死战到底的心思。”
    果然之后将士在清点降兵的时候,听到他们说起,剩下这些全都是守军,有些将士,更是当地人,为了那份军饷,才来当兵,三藩的事,他们都有耳闻,所到之处,别说没有伤害一个百姓,甚至还开了商铺,给百姓工作,更是惩治了当地的贪官污吏,百姓皆是赞不绝口,将士们也心存感激,根本就不愿与三藩开战,尤其发现根本就打不过,更加不愿白白丢了性命。
    连璟霄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笑道:“这话说的,也算实在·”·    何毕想了想问道:“这么多兵将,世子准备如何处置”·    连璟霄想了想道:“他们其中是将领的,先给我关押起来,我要亲自去见见,剩下的普通将士……若是不想打仗的,便放他们回家去,若是想跟着我的,便收编进各营,他日大胜,与其他将士一样,论功行赏。”
    这边何毕领命离开,那边又有将士来报:“世子,我们在城楼上发现了忠勇侯的尸首·”·    连璟霄看了几个人一眼:“我们去看看。”
    城楼上尸横遍野,被投石车砸死的弓箭手一个叠着一个,只是在这城楼的尽头,却一眼便能看到靠着身后的墙壁坐在那的忠勇侯,虽然头发已经灰白,但是穿着战甲依然威风凛凛,双眼看着前方,如若不是那被血染红的脖颈和衣甲,这位真正的萧将军,仿似仅仅是打的累了,在休息而已……·    秦扬叹了口气:“曾经的一代枭雄,最后也算是战死沙场。”
    连璟霄注视着对方半响,淡淡的道:“找副棺木,恭敬入殓,连同萧家三位公子的尸首,安放仔细,送回萧家去,让萧家给他们好好安葬吧。”
说完不再看他,转身下了城楼··    城中的收编工作井然有序,有何毕在,连璟霄自是放心,随后转身走出了城门,一抬头,就看到了迎面走过来的那抹白衣的身影,走到两具尸首前,站住了。
    连璟霄向着那人走去,走到近前才发现,地上的两人赫然是迟家父子,连璟霄走过去握住迟沧海的手,忽然撇了下嘴角道:“我后悔了·”·    迟沧海一愣:“后悔什么”·    连璟霄看着地上的迟有德:“我曾对自己说过,看在他把你送到我身边的份上,等到他死了,我送他一卷草席裹尸,如今,我后悔了,不想送。”
    迟沧海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低笑出声:“他能把我送到你身边,还不是你的意思强抢民男啊世子·”·    连璟霄把他圈进怀里,淡淡一笑:“这一世,我做的最对的,便是这件事。”
种田文宫斗天作之和·    迟沧海笑了笑,靠进连璟霄的怀里:“送吧,人死灯灭,还与一副皮囊计较什么·”·    连璟霄点头:“好,便算是为了他们这次换回了无数将士的性命吧。”
    随后将士们清理好战场,把战死的将士们皆放在搭好的木桩上,全部火葬··    之前每次经过城池,连璟霄怕惊扰百姓,皆让将士在城外扎营,这次竟破天荒的下令让将士们进城休整,对于这几个月天天餐风露宿的将士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皆乐的大呼世子英明。
    城中本就有萧祁山他们进城时搭建的驻地,连璟霄便让大军收拾一下直接住进去,虽也是简易的屋子,却也比大帐要好太多了··    或许是之前三藩在民间留下的口碑颇高,也或者是缅西军浩浩荡荡的进来,却迟迟没有开战,百姓已经有些习惯了,总之等到连璟霄等人安排好了军中事务,进石峰城闲逛的时候,发现城中百姓的生活并未受到什么影响,依然华灯初上,人流穿梭,路边的买卖,还挺兴隆。
    石峰到底是大城,不是他们之前路过的小城可比的,周围商铺林立,街道两边还有些摊位卖些糖果吃食和一些小物件·这样的摊位淮南也有,而迟沧海活过两世,逛过的次数竟是一只手便能数过来,如今见了,竟也觉得有趣,好多东西都拿起来摆弄摆弄。
    几个人走了一阵,走到一边的茶摊要了茶喝,迟沧海发现好多摊位上都在卖孔明灯,而且这时辰越晚,街上的人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多了起来,忍不住问道:“敢问老板,石峰的晚上是一直这般热闹么”·    老板看着迟沧海笑着道:“几位是外地来的吧今天是石峰城的灯祭节,每年的今日,百姓都会把自己的心愿写在灯上,随后放飞孔明灯,灯飞的越高,愿望便越容易实现。”
    林丹阳看着几个人笑着道:“我们的运气还真是好,偏偏是今日,正好赶上了·”·    秦扬也笑着道:“石峰的百姓实在镇定,两军正交战,也能办起这灯祭节。”
    那老板听到,笑着道:“客官这话错了,不是百姓镇定,而是听说三藩要打过来了,城里反倒安定了许多,听闻他们惩治了贪官,救济了百姓,我们倒是巴不得他们打进来,今儿个听说打了胜仗,百姓也便放心了,正赶上这灯祭节,正好庆祝一下。”
·    秦扬笑笑看向连璟霄,就看对方微微勾起嘴角,静静的看着远处喧闹的街道··    喝过茶,林丹阳提议去放灯,几个人也都兴致很高,都想去凑个趣。
卖灯的实在不少,各种颜色和图案,林丹阳和迟沧海左看右看,反倒不知道买哪种好些,正想随便买几盏,却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争吵声,几个人一愣,便向着那边走过去··    这么大的动静,却没有人围在那看热闹,路过的人也都是远远的看着,有些人反倒加快了脚步快速离开,几人倒有些意外,等走到近前,发现一个家丁模样的男子,正抓住一个老人的衣襟,一脸恼怒,那老人则是一直告罪:“我,我真的不知道这里是李家预留的地方,我真的不知道,你们放过我吧。”
    家丁不依不饶:“说句不知道便完了你用着我家的地方卖了这么久的灯,这笔账又怎么算”·    老人急忙道:“我只卖了两盏,多的便没有了。”
    家丁哼了一声:“还嫌卖的少了我便把你的灯都撕烂,让你卖”·    老人急了,竟一下跪在地上:“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我熬了好多日子,一共就做出这些来,还等着卖了钱买药,不能撕,不能撕啊。”
    站在连璟霄几人身后的百姓摇头叹气,压低了声音道:“又是李家,真是无法无天了,谁定了那就是他家的地方了,等三藩进来……”·    另一个赶紧捂了他的嘴:“你快别说了,三藩哪会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再说没等三藩进来,李家就先把你剥了皮,快走吧。”
    几个人听了皆皱起眉头,连璟霄叫了声:“影九·”·    影九点头,直接走过去,一个闪身拿过对方欲抢的装灯的竹筐,随后甩手给了那家丁一个耳光,家丁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等缓过神,便发现那老头已经被一个黑衣的男子拉到身后去了。
    家丁怒极,他虽然只是李家的小厮,但是李家的人谁敢惹他何时被人当众羞辱过拿过一边的木棍便向着影九冲了过去,影九一动不动,抬起一脚踢上那家丁的肚子,对方直接飞了出去,压在李家的摊位上,把上面摆着的灯都压的坏成一团。
    家丁好半天都没能爬起来,其他的小厮指着影九质问:“你是什么人敢惹李家,你是活够了么”·    迟沧海走过去抚过那老人,简单检查了下,发现对方并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随后接过影九拿着的竹筐还给对方:“老人家,您没事吧”·    老人却急忙推开他:“快走,你快走,不要来多管闲事。”
随后对着那家丁道:“大人,这几个人有人不识泰山,您千万别跟他们计较,都是我的错,这灯我不要了,这钱我也还给你们·”·    迟沧海看着老人对他们如此维护,心中一暖,这时远处又来了一批人,把他们几个团团围住:“听说,有人在此闹事”·    李家的家丁想指影九,只是看着影九冷冷的眼神又有些害怕,抬手一转指向迟沧海,大声道:“就是他们,打了人,还拆了李家的摊位,赶快抓起来。”
    林丹阳叹气:又是一群急着死的··☆、第84章·第八十四章:放灯祈福·    奖罚分明,世子英明··    那衙差听到家丁的话,打量了两个人一眼,随后又看向连璟霄他们:“那这几个呢”·    那被打的家丁急忙道:“一起的,一起的,刚才就是他喊了这个黑衣服的过来。”
    衙差点头:“那便一起绑了,带回衙门去吧·”·    迟沧海皱眉:“你为何连事情的缘由经过都不问,仅听他们的一面之词,便直接定罪”·    衙差不耐烦的道:“李家的话怎么会有假这是名门望族,岂会随意冤枉你们几个莫要抬举了自己,都给我带走。”
    迟沧海气的有些想笑:“大人这断案的本事,在下真是佩服·”·    一边的连璟霄淡淡的道:“哪个李家”·    衙差还未说话,那家丁急忙一翘大拇指:“户部侍郎,李庭玉李大人”·    秦扬点头看向连璟霄:“原来是他,听闻当初向正德帝启奏淮南少了纳贡的,便是他”·    连璟霄‘嗯’了一声:“他本就是正德帝的人,小人而已,也难怪本家也是如此荒唐跋扈。”
    预想中的恭敬害怕没看到,对面两个人反倒气定神闲的谈论他家大人,家丁不由怒道:“我看你们真是不想活了·”·    那衙差也皱眉道:“你们是不是没听明白他的话户部侍郎,当朝三品,岂是你们能议论的”随后忽然想到了什么,连着退后了两步看向连璟霄:“你们面生的很,到底是什么人”·    连璟霄仿似根本没听到,对影九吩咐了一句:“叫秋清过来。”
随后径自走到迟沧海身边,看着他笑着道:“不是说要放灯走吧·”·    迟沧海也笑笑,却忽然一挑眉,对那老人道:“老人家,我们想放灯,你这些,都卖给我们吧”·    老人一愣,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几个人的淡定倒是让他也没有那么害怕了,索性也不管什么连累不连累,转手把竹篮递给迟沧海:“我老头子多谢几位,这灯,便送给你们了,愿几位都能平安如意。”
    迟沧海一愣:“这不行,老人家不是还等着钱买药用”·    老人憨厚的一笑:“石峰城的百姓放灯,便是为了祈福,如若这灯真能保佑了各位,便值了我做他们一回,而且刚才几位救了我,我也只有这个能送给几位了。”
    迟沧海淡淡一笑:“如此,多谢了·”·    这边迟沧海接过了竹篮,那边的家丁不干了,碍于影九又不敢上前,只能对着衙差喊道:“大人,这你还管不管啦这让我们大人的脸面往哪放”·    那衙差被几人无视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问你们话呢,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若是不说,便只能带去衙门问话了。”
·    衙差的话音刚落,远处又有一对兵将向着这边过来,不同于衙门里的衙役,这一对人马皆穿着轻甲,虽只是安静的走着,却也带着一身萧杀,打头走着的人见到面前的几人和围着的人群一愣,上前一抱拳施礼:“世子,世子妃,出了何事”·    连璟霄看着林秋清挑眉:“你怎么过来了”·    林秋清回道:“如今城中没有守军,几位护军担心城中百姓有事,便趁着入夜出来巡视一番,而且世子出来这么久,先生怕有什么事耽搁了,差末将来看看。”
    正说着,从另一边也过来两队人马,前面的两人看着几人似是松了口气,急忙过来行礼,秦扬的统领看着眼前的情形皱眉:“世子,林二爷,这是怎么了”·    而乔问之的统领则是急忙看着他的主子:“世子,您没什么事吧”害的乔问之看着那统领的眼神很是哀怨,生生憋了一口血:为什么只有他的人会觉得他家主子会出事你看看人家……·    之前是一群家丁加一群衙差围着中间几个人,这一下形势完全反转了过来,三群沙场浴血的正规军围着一群家丁和一群衙差……而且听着几人的称呼,想猜错对方的身份,真的很难……·    连璟霄只是回了林秋清一句:“来的正好,城里的李家,抄了,石峰的知府,擒了,这几个,砍了,之后的事,交给何毕。”
说完揽着迟沧海的肩,转身走了··    秦扬也拉过林丹阳的手,对他的统领道:“还有,李家的灯烧了,这种心肠,卖的灯怕也保不得平安。”
    乔问之看着两个人笑着摇头,这时连璟霄和秦扬回头,停下脚步看向他,乔问之勾起嘴角,知是在等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他的统领道:“那位老人家家里似是有人生病,派人跟去看看。”
说完,向着四个人追过去··    直到林秋清带人把那些完全愣住,甚至瑟瑟发抖的衙差和家丁都绑住擒下,而李家的纸灯更是被烧起一片火光,周围的百姓才似回了神,大声欢呼起来,在这作威作福了不知多少年月的李家大厦,就因那男人的一句话,转瞬倾塌,而那为虎作伥的知府大人,也终是得了他该有的下场。
    有人来询问那卖灯的老人家在何处之时,老人还回不过神,随手一碰,在棉衣口袋里翻到一锭银子,竟不知是那白衣的男子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百姓看着几人走远的背影,皆兴奋的瞪大了眼睛:“三藩,真的是三藩。”
    一旁的百姓也忍不住感叹:“传言三藩一路救百姓于疾苦,竟是半分不假,你们说,哪个是镇南王世子啊”·    有人得意的道:“自然是揽着白衣男子的那位,你没听有人喊那男子世子妃,三位世子中,只有连璟霄是娶了亲的。”
    有人一脸惊喜:“原来那个人便是镇南王世子妃”随后暗自点头:“那个样貌,的确错不了·”·种田文宫斗天作之和·    百姓了然,随后再问:“那另两位”·    穿青衣的人回道:“穿着蓝衣的定是镇北王世子,他拉着的男人,便是林丹阳。”
    边上有人不解:“林丹阳”·    青衣男子回道:“林丹阳你不知道那林家二爷总听过吧”·    另一人焕然大悟:“不是皇商更胜皇商的那位他与镇北王世子……”·    青衣男子‘啧啧’两声:“秦扬为了他退了公主的婚事,你们不知道”·    又有人好奇道:“倒是没听说镇西王世子有意中人啊”·    众人皆是一愣,随后缓缓的摇头。
    押着一干人等准备离开的林秋清听着百姓的议论,暗自好笑,似乎比起三位世子,他们的意中人更让人津津乐道……·    晚上闹了这一出了,石峰的灯祭节反而更加热闹了,所以点灯许愿,当真是会灵验的。
    迟沧海等人提着竹篮来到城中百姓放灯的地方,那里已经聚了不少的人,天上时不时的升起暖黄色烛光的孔明灯,越升越高,越聚越多,飘飘荡荡,再远处更似这灯光代替了漫天繁星,简直美不胜收。
    几个人都没放过,向四周看了看,便学着别人的样子把孔明灯铺开来,林丹阳向一边的百姓借了笔墨,交给几个人:“他们说有什么心愿,写在灯上便好。”
    迟沧海想了想,蘸着墨很快的写下几个字,而连璟霄也恰好放下笔,两个人在彼此的灯上看了一眼,随后相视一笑,动手点起蜡烛,而后写好的林丹阳和秦扬也拿着纸灯走过来,林丹阳看着几个人写的字,笑着道:“你们的要求这么高,会不会太贪心了。”
    迟沧海扶着纸灯,随后看着它慢慢的离开了自己的手,向着高处飞去:“我只希望死去的将士们能够安息,如若真有灵魂一说,愿这纸灯能带着他们的魂魄回家,然后再去投胎不迟。”
    秦扬笑着看向林丹阳:“我们已经终成眷属,再求个白头偕老,便愿天下有情之人皆如此·”·    连璟霄等到纸灯离了手,便走到迟沧海身边,揽上他的肩:“我最想得的已然在我身边,别无他求,太平盛世便由我亲手来创,无需去求,若说祈福,便要一个风调雨顺吧,让百姓也少受些苦。”
    林丹阳笑着看向连璟霄:“就说你这性子一点也不讨喜·”随后抬头看着飞高的孔明灯:“我管不了天下,只求明年今日,我们依然能在此放灯,不缺一人。”
    几人听着林丹阳的话,皆沉默不语,随后想起了什么,看向一边的乔问之,若是平时,这种热闹,他自是最开心的那个,但是今日却是格外安静,只是静静的在远处的石阶上坐着,看着满天的纸灯出神。
    连璟霄忽然道:“都过来吧,今儿个让你们也凑个趣·”·    话音刚落,便看到影卫走到连璟霄身边,还有在山坡后面探头探脑的几个护军,迟沧海看着平时都是一脸严肃的影卫,这会儿竟也是一脸稀奇,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影八拿着纸灯抓了抓头发:“世子妃,这个……”·    迟沧海笑着道:“我帮你·”说完帮着把纸灯摊开,随后把笔递给大家,一转头,正看到连璟霄向着乔问之走过去,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人永远都是一张笑脸,却不想,只是把事都放在心里了。
    林丹阳看着秦扬的目光,微微一笑:“你担心他”·    秦扬只是叹了一句:“看到他,便想到几个月前的我,身陷死局的处境,倒是感同身受。”
    林丹阳笑着看向秦扬:“因着璟霄,我与问之也算熟识,只是你与他们两个,似乎相识不久·”·    秦扬一笑:“有些人,仅一面便知是可以做兄弟的人,而有些人,哪怕相识一世,也变不成知己,他们两个,与我而言,自是前者。”
☆、第85章·第八十五章:蹊跷·    事在人为,花开结果··    林丹阳笑着摇头,当真是物以类聚:“你何时知道的”·    秦扬叹气:“他与六皇子的事,仅是一些细枝末节,我也能猜到几分,无非是一句身不由己,这种事,最是其他人无法插手的。”
    林丹阳挑眉:“世子竟是心思如此通透之人·”·    秦扬淡淡的笑了下:“丹阳,我若不是从你的几次不忍,发觉你对我并非无意,也不会轻易招惹你,纵然当初我早已明白自己非你不可。”
    这话,林丹阳倒是从未听秦扬提起过,一时有些愣住了,脸上竟有些烫,忍不住打趣道:“若是世子当真会错了意呢”·    秦扬一笑:“那便缠着你一辈子,你总会点头的。”
    林丹阳听着这话好气又好笑:“你倒是没有璟霄那般霸道·”·    秦扬勾起嘴角,又看向远处的两人:“所以连璟霄天生便是如此,担得起天下苍生,创得出盛世太平,让我甘愿助他一臂之力,而且……他身边还有一个处处让人意外的迟沧海。”
    林丹阳听着,转身抱住了身边的人,秦扬轻拍着他的背:“这一仗,我们一定会赢的,我们都会活着·”·    连璟霄走到乔问之身边坐下,看着面前空无一字的孔明灯:“无愿可许么”·    乔问之一愣,随后淡淡的笑笑:“我想的都被你们写了,还当真无愿可许了。”
    连璟霄也淡笑了下:“如若没有求而不得的,自是好事·”·    乔问之这次停了半响才轻轻的道:“若是有些事命中注定,早把结局看的清楚明白,又何必许愿来自欺欺人。”
    连璟霄看向远处的正帮着邹宁放灯的迟沧海,勾起嘴角,随后淡淡的道:“你何不直接向他问个清楚,以他对正德帝的态度,或许根本就不会领兵出战。”
    乔问之似是苦笑了一下:“他只要一天姓拓跋,无论谁输谁赢,我们都再无可能……”说完跳下石阶,捡起地上的纸灯往回走:“那人的心在谁身上,我都无从知晓,何苦想这些庸人自扰。”
    连璟霄淡淡一笑:“问之,那人的心,怕是早在十年前便在你的身上了……”·    乔问之脚下一顿,却没有回头。
    迟沧海看着乔问之向他走过来,手上还拿着空无一字的纸灯:“沧海,把灯给影卫去放吧,我不……”·    迟沧海:“不如,我替世子祈福,可好”·    乔问之一愣:“啊”·    迟沧海淡淡一笑,拿过一边的毛笔:“常说命中注定,却不知,事在人为,只看你是否真心诚意。”
写完最后一笔,把蜡烛点燃,随后把纸灯递给乔问之:“放吧,听说很灵验的·”·    乔问之意外的看着迟沧海,接过纸灯,看到上面的字愣了许久,直到纸灯升到空中才回神,喃喃的道:否极泰来,花开结果……当真可以么……·    第二日一早,何毕便拿着几本册子来见连璟霄:“李家抄出来的银两已经记录在案,霄军把他们都分发给了城中百姓,石峰知府已经扣押,新知府照旧是百姓们推举出来的,百姓还呈上来一份之前知府的罪状书,当真是……罪无可恕,因为石峰是大城,来往的商贩也较多,所以这次留下了五千钦北军作为石峰守军,世子还有何吩咐”·    连璟霄听完,好笑的看着何毕:“先生的动作好快。”
    何毕一愣,也笑着回道:“做的多了,自是驾轻就熟·”·    连璟霄笑着点头:“这些日子,辛苦先生了·”·    何毕一笑:“分内事。”
    连璟霄:“既然安排完了,明日一早便出发吧,还有那份罪状书,交给那位新知府核实吧,若是都属实,便斩了吧·”·    ……·    春末夏初,宫中各处皆已是百花盛开,只有一人的住处此时却是毫无艳色,因为那院中皆是梅树,早已过了争相斗艳的节气。
    树下的石桌旁坐着一个男子,手里把玩着一块白玉,似是想着什么出神,忽然一个黑衣人闪身来到男子身边:“主子·”·    拓跋毅收回思绪,淡淡的道:“黑衣,他们到哪了”·    黑衣回道:“夷陵。”
    拓跋毅缓缓的道:“夷陵之后便是永安,京城之前的唯一屏障,若是过了永安,便再无大城可守,连璟霄就直接打到京城了……”·    黑衣点头,只是看着拓跋毅的表情,微微皱眉:“主子,可是在担心什么”·    拓跋毅慢慢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黑衣想了想道:“连忠勇侯都已经兵败石峰,如今宫中能打仗的,也只剩一个蒋将军,皇上看来也是无计可施,主子还担心什么”·    拓跋毅许久才叹了口气:“怕的便是他的‘无计可施’,如今大军直抵京城,正德帝必然应该调兵遣将,严守永安,怎么会毫无动作”·    黑衣皱眉:“这……”·    拓跋毅摩挲着手中的白玉:“可查到之前正德帝派户部侍郎去做什么”·    黑衣回道:“青衣带着人跟过去看了,发现李廷玉带兵去了湘南,听说那里招了灾,死了不少百姓。”
    拓跋毅眉头深锁:“去赈灾我才不信他有那么好心……让青衣继续跟着,有消息马上来报·”·    黑衣:“是,主子。”
    等到黑衣离开,拓跋毅依然是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的坐在那,他总觉得此事透着蹊跷,让他十分不安,虽然三藩一路胜仗,势不可挡,但是以正德帝的阴狠,绝不会束手就擒,京中守军四十万,蒋家虽有四十万的兵力,却留着二十万守着西北,也没见正德帝下令把那二十万大军调回京畿,就算正德帝放弃了永安,准备死守京城,也不该是现在这般平静,又怎么会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去管湘南百姓的死活……·    拓跋毅低头看着手中的白玉,忽然睁大了眼睛,惊得一下站起身:“难道……糟了”随后急匆匆的向外跑去,感觉整个心都吓的揪起来:正德帝这是疯了么……·    ……·    乔问之把一份干粮递给连璟霄:“吃点东西吧,大军只休息半个时辰。”
    连璟霄点头,接过烙饼吃起来··    乔问之咬了一口饼:“听说夷陵城城门紧闭”·    连璟霄:“嗯,刚刚探子回报,只是,在城楼上并未发现守军。”
    乔问之挑眉道:“这倒奇了,难道是百姓关了城门,不想我们过去只是……说不通啊……”·    连璟霄好笑的看着他:“怎么没人迎接不习惯了”·种田文宫斗天作之和·    乔问之摇头:“不习惯倒是不至于,只是,有些奇怪罢了。”
    连璟霄:“还有不到半天路程便到夷陵了,到时候就知道了·”·    乔问之点头,随后左右看了看:“沧海呢”·    连璟霄勾起嘴角:“在鲁行那吧,昨个听他说什么东西成了。”
    乔问之笑笑:“他折腾出来的东西,我现在还真有点期待呢·”说完向后一仰,躺在了身后的草地上:“这一仗打的,居然从白雪皑皑打到了夏树苍翠,总算是快到京城了。”
    连璟霄看着远处缓缓的道:“快了·”随后站起身:“出发吧·”·    日落前,三藩赶到夷陵城,与探子回报的一样,远远的便能看到城门紧闭,而且,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埋伏,甚至是守军。
    大军行至城门前停下,秦扬忽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连璟霄仔细听了听:“似是哭声,从城里传出来的。”
    林丹阳忽然指着远处的城门:“那城门,似乎是从外面锁上的·”·    几个人仔细看了看,发现的确是在外面上了栓,秦扬皱眉道:“这算什么战术”·    乔问之也不解:“莫不是离开的守军把城门关了怕城里的百姓逃跑”·    大家都觉得这理由也说不通,连璟霄想了想道:“影九,上去看看。”
    影九领命,无需任何绳索,几步便跃上城楼,随后又回到连璟霄身边:“皆是百姓,都聚在城门口,想开门出去·”·    几个人面面相觑,秦扬皱眉道:“若是百姓,理应先放他们出来。”
    其他人也点了点头,邹宁开口道:“我去吧·”·    只是还没离开,便被林秋清拉住了:“我去·”说完不等对方开口,带着百十个将士向城门走去。
    迟沧海听着几人的话,下意识的皱起眉头,如今这个局面,本身便透着诡异,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一时说不上来··    前面的将士打开门栓,大门便几乎是同一时间被人从里面推开,随后涌出来大批的百姓,大叫着向外跑去,似是受了惊吓,满脸的惊恐,饶是当惯兵的,猛一见到如此失控的百姓,也是吓了一跳,等听到林秋清的大喊:“拦住他们。”
才回神去阻拦冲过来的人群,却也有人向着身后的队伍跑去··    迟沧海皱眉看着冲出来的百姓,等看清对方的脸,忽然愣住了,脑中翁的一声,泛起一身冷汗,随后一下抽出身边将士的佩刀,向着人群冲了过去。
一边跑一边对着离最近的将士大喊:“把那几个跑过去的百姓抓过来,其他人全部退后”随后抓住一个小女孩,把刀架在对方的脖子上,向着人群大喊:“你们再靠近一步,我就杀了她”·☆、第86章·第八十六章:瘟疫·    皇帝无心,医者有德。
    这突然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止是兵将,甚至还有刚才失控的百姓,等大家看清了那刀下的小女孩,当真安静了下来,有个女人吓的大叫了一声:“珍儿,我的珍儿”·    迟沧海逐一扫过面前冲出城门的百姓,更加坐实了心中的猜测,整个心都不受控制的狂跳,甚至头脑都有些晕眩,只是此刻必须分秒必争,容不得他出一丝差错,否则便是万劫不复……·    迟沧海回头,看到那几个跑进队伍的百姓已经被将士抓住,微微闭起眼睛叹了口气:“你们几个,把他们带过去,刚才还有谁碰到了那几个百姓”·    周围又陆续有几个兵将举起了手,迟沧海注视着几个人:“你们也跟着他们过去。”
    纵然众人都直觉的一定是出了事,但是长久以来对于这个人的信任,谁也没有问什么,而是按照世子妃的要求,带着逃跑的百姓向城里走去,迟沧海回头扫了几个人一眼,最后把视线落在连璟霄身上:“若是二十四个时辰之内,发现有人发热,镇咳,出现红斑,便立刻把人隔离出来,切不可让他与其他人接触,还有,所有人都不得靠近城门,也不能放城里的人出来,若有什么事,我会想办法通知你们。”
说完,又看了连璟霄一眼,便拉着那小女孩向城门走去··    林丹阳着急的上前一步,他总觉得那人分明是在与众人诀别:“沧海,这到底是怎么了”·    迟沧海叹了口气,看着几个人轻吐了两个字,却没有出声,只是几个人都看明白了,心中一沉,因为沧海说的是‘瘟疫’……·    一边的邹宁忽然心中一惊,随后无力的坐在地上,秋清……明明应该是我去的……·    连璟霄只是静静的看着迟沧海,并没有拦住他,也未说一句话,迟沧海慢慢的勾起嘴角,转身进了城门,随后城门被人在里面关上,挡住了那道白衣的身影。
    哪怕连璟霄并未开口,他仅凭一个眼神,也知道对方心中所想:黄泉路上,他们说好要一起走……他迟沧海每一次都死的糊涂,他也不在乎,只有这一次,他希望自己能活着,他舍不得那个人,他不想死。
    迟沧海看着面前的百姓,淡淡的开口:“我是个大夫,我知道这里爆发了瘟疫,也知道你们染了病,我会尽力医治你们,但是,我需要你们相信我·”说完扔掉了手中的刀,拍了拍小女孩的头,笑着对她道:“回你妈妈那去吧。”
    那女人紧紧的抱住自己的女儿,随后怒视着迟沧海:“你们不也一样把我们关进城里还说自己是大夫,你刚才明明差点杀了我的孩子。”
    迟沧海还未开口,那小女孩眨了眨眼睛抬起头:“娘,刚才那白衣哥哥偷偷对我说,他只是吓唬你们的,而且,他把刀放在自己的手上,没放在珍儿的脖子上。”
    百姓都是一愣,相互看了看,随后看向那白衣男子,就看对方看着小女孩轻轻开口:“珍儿,抱歉·”·    珍儿摇了摇头:“哥哥,你的手流血了。”
    一边护着他的林秋清心中一惊,急忙看向他的手:“世子妃……”·    迟沧海摇摇头:“没事·”·    对面的百姓忽然开口道:“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迟沧海松了口气,随后认真的道:“你们的症状还在染病初期,如若对症下药,是可以治好的,我需要你们给我找一处空旷通风干净的地方,方便你们隔离,也方便我治疗。”
    一个中年男子想了想道:“城西有个集市,通风空旷,因为那里卖的是家具摆件,都是些木料,也算干净·”·    迟沧海点头:“就这里吧,等下你们都过那去,城里其他的人在哪”·    那男子摇了摇头,才回道:“城里,怕是只剩几千人。”
    迟沧海愣住了:“夷陵虽不是大城,城中少说也该有两三万百姓,,什么叫只剩几千人”·    百姓听到这话,好多都忍不住哭起来:“实在太惨了,好好的人,只消不到十天,便去了,随后更是大批大批的死,好似一夜之间,夷陵便成了一座死城啊……”·    迟沧海已经不忍去听,他只是想象一番,也能知道是怎样一副绝望的景象,俯身从里衣撕下一块白布系在头上,蒙住口鼻,转头对着林秋清道:“让所有将士像我这样把布巾挡住口鼻,多少有些缓解,然后让大家进城去找,活着的带到城西的集市去,若是发现尸体,便带到空旷处焚烧,切记要拿东西遮挡,不要用手去碰触尸体的身体衣物,也不要掩埋,一定要烧掉。”
话刚说完,又想到什么嘱咐道:“还有,多寻些艾草来,还有苍术和雄黄,街道市集,每家每户都点上些熏着·”·    林秋清点头,领着人去了,迟沧海安排完这些,便马不停蹄的往市集敢去,之前聚集在城门口的百姓,如今已经都安置在了这里,迟沧海四下看了看,倒是满意,上面草棚,下面草席,没有动物食物,的确算干净,迟沧海想了想,又喊来几个百姓:“麻烦帮我在这集市周围架上十余口大锅,倒醋熏蒸。”
    几个男子听了点头去准备了,迟沧海随后走到百姓身边,挨个检查起对方的症状,说是瘟疫,却也要细分上十余种,他只有确认了病症,才能对症下药。
检查了十余个,迟沧海已经基本上确认了,却有些不解:“这位大哥,夷陵发生过鼠乱么”·    那男子一愣:“没有啊,只是有一日,一群官爷送来了一车尸体,把车放下便走了,那都是外乡人,我们也不认识,一开始没人敢动,后来发现确实没人管,便想着总放在那也不是办法,就有几个胆子大的抬走埋了,再之后……城里就开始死人了。”
    迟沧海的眉头深深皱起,这时边上的一道男声响起:“你说……那些尸体是有人特意从别处运过来的”·    男人想了想点头:“肯定不是夷陵的百姓,我们从未见过。”
    迟沧海看了眼刚刚开口询问的林秋清,看对方那深皱的眉头就知道,两个人都想到了同一个人··    迟沧海的手紧紧的握住,却也压不下心头的怒火,连手上的伤口又扯得流了血都不自知,这件事是谁干的,一想便知,做皇帝的不说保住天下百姓,甚至不惜牺牲百姓的性命来保住自己的皇位,当真是无耻至极。
    珍儿的娘看着迟沧海受伤的手皱了皱眉:“你……要不要先把手上的伤包扎一下·”·    迟沧海一愣,随后无力的笑笑:“麻烦先告诉我,城中哪里有药铺”·    按照那妇人说的方位,两个人很快便找到了城中唯一的一处药铺,仅看着这规模,迟沧海就皱了下眉头,等到进了屋,果然如迟沧海所料,中药的存量太少了,所幸品种很是齐全,甚至有几位普通药铺不常见的药,这里都有储备。
    迟沧海四下看了看:“你们刚才可曾见过这药铺掌柜”·    林秋清沉默了半响才点头:“刚刚烧了,他有个徒弟似是并未染病,帮着将士去烧艾草了。”
    迟沧海皱眉:“怎么会……”·    林秋清:“不是染病死的,是被人割破喉咙毙命的·”·    迟沧海闭上眼睛呼出口气,正德帝做的实在太绝了……·    两个人正说着话,有个男孩进屋,看到他们一愣,迟沧海看向林秋清:“就是他”·    林秋清点头,指着迟沧海道:“这就是迟大夫。”
    那男孩突然跪在地上:“救救大家,求你救救大家,我虽然不会开这方子,但是配药撵药煮药我都会的·”·    迟沧海一愣,随后扶起男孩笑了笑:“好,你来帮我。”
    迟沧海看着面前整面墙的中药柜子沉思了良久,必须承认,这东西并不是他的专长,好多书上的东西,他都要一一回忆,仔细斟酌,才敢下笔,他记得清代的《灵苑方》一书中写有一副歌诀:至宝朱砂麝息香,雄黄犀角与牛黄,金银二箔兼龙脑,琥珀还同玳瑁良……而这幅药,便是治疗鼠疫的良方,也的确是印证了宋、明两代对于瘟疫治疗的药物,确实不出歌诀中的这几味,现代自是不用这些,全是用的疫苗注射,迟沧海如今只能希望医书无错漏,诚不欺他……·种田文宫斗天作之和·    迟沧海把中药一一写下,又斟酌了用量,来回改了几处,随后把方子递给那小童:“按这个方子抓药吧。”
    小童接过,看了一阵开口道:“铺子里没有生乌犀·”·    迟沧海皱眉沉吟了一阵道:“用水牛角代替·”·    小童点头:“这味有。”
    迟沧海:“三碗水煮成一碗,去吧·”·    小童一笑:“好嘞师父·”说完却忽然顿住了:“对不起先生,我……说惯了。”
    迟沧海笑着摇头:“无妨,去吧·”·    迟沧海一直看着那小童跑去煎药才收回视线,淡笑了一下:“这孩子不错。”
    林秋清一愣,也笑了下:“世子妃想收徒么·”·    迟沧海只是笑了笑,并未接话,转头对林秋清道:“在这里挺过七日未出现症状,你们便可以出城去了。”
    林秋清微微皱眉:“那世子妃呢”·    迟沧海淡淡一笑:“我不能扔下这些百姓,否则,无颜去见我的老师。”
☆、第87章·第八十七章:奉命送药·    一道城墙,生死相隔··    林秋清听着这话皱眉:“世子不会同意世子妃留下的。”
    迟沧海笑了下:“瘟疫也不是无药可解,如若能有效的隔离和治疗,局面是可以控制住的,我舍不得璟霄,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林秋清还是第一次听迟沧海说出这种话,不由好笑的看着他,而对方也没什么不好意思,一脸坦然的向外走去。
    两个人出了药铺往回走,而市集此时已是聚集了好多人,前锋营的统领看到两人走过去禀报:“世子妃,林护军……“随后叹息了一声才道:”发现的尸体实在太多了,将士们正在焚烧,分了好多处,怕也还得烧上两日,按照世子妃吩咐的,染病的百姓都送到市集去了,还有一些似乎并未染病的,想请世子妃看过再安排。”
    迟沧海点头:“有劳统领·”随后走到一处正焚烧的艾草前,在上面来回走过几次,也让其他人来回走上几次:“这是为了给衣物消毒,以后你们也要每日如此,这城中的草药日夜点着,不能断。”
随后才跟着那统领过去查看那些百姓··    的确像那统领说的,这些人都未染病,人数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多上许多,让他总算感到一丝宽慰。
迟沧海把这些人另外安排了地方安置,若是出现什么症状,也好及时发现··    屋内的百姓看着对面的将士,表情很是戒备,不过看迟沧海确实仔细的替他们检查,也还算配合,其中有一个男子忽然开口道:“城里的人到底怎么了你们又是什么人”·    迟沧海听到这话,忽然把脸上的白布拿了下来,看着百姓笑了笑:“我们,是三藩。”
他知道这个时候一定要安抚人心,而且应该让他们知道实情,否则城中的百姓很可能因为害怕不安而闹起来,甚至对他们心存敌意··    百姓看到迟沧海那张好看的脸,都愣了一下,不知为何,那笑脸莫名的让人心里踏实许多,听到他的话,百姓互相看了看:“是镇南王世子带领的三藩”·    迟沧海点头:“是。”
    百姓倒似松了口气:“那我们夷陵城……”·    迟沧海:“这里爆发了瘟疫·”看着百姓瞬间惊恐的眼神,迟沧海急忙接着道:“瘟疫也不是不能治,而且你们并未染病,只要每日用草药熏蒸衣物,勤净手,注意卫生,不饮生水,吃新鲜干净的食物,一定不会有事的。”
    百姓听着他的话,倒的确不似刚才那般害怕,总觉得这人说的有理有据的,迟沧海笑了笑:“城中人手不够,能不能麻烦各位负责城中的每日吃食市集中的人不方便随处走动。”
    百姓又相互看了看,随后点了点头:“都是为了城中百姓,我们来做·”·    迟沧海笑道:“如此,多谢了。”
说完把白布重新系在头上,转身向外走,身后突然有人开口问道:“你是谁”·    迟沧海停下脚步,想了想回道:“在下是一名大夫,也是镇南王世子妃。”
    身后的百姓等反应过来他的话,皆兴奋的瞪大眼睛:“原来那人就是世子妃”·    “连世子妃都陪我们待在这里,看了我们真的会没事的。”
    “的确如此·”·    迟沧海听着身后的议论,微微的勾起嘴角··    处理完这边的事情,迟沧海又往市集赶去,走到半路,正看到远处有将士正在往火堆里扔尸体,不自觉的停下脚步,因为人数太多,将士们已经顾不上搭起架子,把尸体恭敬摆放了,甚至来不及记下这些人姓甚名谁,还有没有亲人在世,更加留不下一把骨灰……一具具尸体,此时与焚烧木料甚至是垃圾也没有什么两样,也许在正德帝的心里,人命也不过如此……·    迟沧海叹了口气,他希望城外的将士们都平安无事……一抬头,便看到那小童向他走过来,看到他眼睛一亮,似是正在寻他:“先生,可找到你了。”
    迟沧海笑着道:“怎么了”·    那小童道:“市集的病人太多了,铺子里的药材只够吃上三日,夷陵城只有这一间药铺。”
    迟沧海慢慢的点了点头:“我也想到了,只是最关键的便是这头七日……”随后看着那小童道:“你先去煮药吧,这事我来想办法。”
看着他点头离开,迟沧海忽然又喊住了对方:“你叫什么”·    小童皱了皱眉头才开口:“木棉·”·    迟沧海一愣:“姓木”·    小童摇了摇头:“无姓,师父捡到我之后便取名木棉。”
随后撇了下嘴角:“你想笑便笑吧·”·    迟沧海挑眉:“为何要笑”·    小童:“我是男子,怎能用朵花来取名……”·    迟沧海看着那小童微微皱起的鼻子有些好笑:“记取城南上巳日,木棉花落刺桐开……你可知木棉又叫烽火,被称为英雄花,因为它从开花到落地,都是顶天立地的姿态,不褪色,不萎靡,带着壮士般的风骨道别尘世,更是一副好药材,可见取名之人有多用心良苦。”
    那小童呆愣了半响,慢慢的扯起嘴角,向着迟沧海鞠了一躬:“多谢先生·”·    迟沧海把身上另一块用草药熏蒸过的布巾系到木棉脸上:“去煮药吧,切记,煮好的药就放在市集外面,你万不可进去。”
看到对方郑重的点头,才笑了笑:“去吧·”·    ……·    林丹阳急匆匆的冲进大帐:“听说城里有消息了”·    连璟霄把手上的一张纸递过去:“刚刚秋清用箭射过来的。”
    林丹阳急忙接过纸,随后整个惊呆了:“城中居然只剩几千人……”·    秦扬微微皱眉:“离此地最近的城便是永安,若要收购药材,只能去那,只是一来一回,少说也要七日,城中的百姓要怎么办”·    何毕想了想道:“世子妃信中所提的药物,有几味军中倒是还有,只是属下虽不懂医,却也知道有几味并不常见,怕是永安城也未必会有……”·    几个人正说着,帐外有人来报:“世子,帐外有人求见,他说他是六皇子派来的。”
    连璟霄看了几个人一眼,开口道:“让他进来·”·    男人一进来,乔问之便是一愣:“黑衣可是他出事了”·    黑衣看着乔问之笑:“公子,别来无恙主子没事,只是差我来办事。”
随后敛了笑意,急忙道:“我家主子说事有蹊跷,让各位千万不可进城·”·    黑衣说完,看着众人的表情一惊:“莫非……已经有人进城了”·    乔问之咬了咬牙才道:“拓跋毅是怎么知道的”·    黑衣急忙回道:“主子不知道,他只是一直让人注意皇上的动作,之前发现他偷偷的派了李廷玉去湘南,便直觉是皇上又有了什么诡计,听闻湘南遭了灾,如若皇上不是去赈灾,那么只能是要利用这次灾情了,随后急忙差属下过来阻拦……属下该死,还是来迟了一步。”
    秦扬冷冷的道:“沧海猜的没错,果然是正德帝·”·    黑衣:“目前城中情况如何”·    连璟霄似是有些疲累,嗓子有些哑:“缺药。”
    黑衣:“主子也让属下带了药材过来,说或许你们会用到,但是最近京城查的格外严,为了掩人耳目,其他护卫是各自带着药材分开出发的,属下赶着过来送信,快了他们半日脚程,他们大概明日就能到。”
    众人心中一喜,都看到了一线希望,连璟霄想了想道:“还是派人去收药,速去速回,有备无患·”·    何毕点头道:“是,世子。”
    等到第二日,的确如黑衣说的,陆续有护卫骑马赶到,二十多人,每人都带着几大包的草药,品种之杂乱,让过来帮忙的莫晴风都吓了一跳,莫晴风拿起大包大包的中药挨个闻着,之后拆开来确定是那纸上提到的,便用笔勾兑一下,最后,竟然真的找齐了:“齐了,虽然杂乱,却也多是有用的药,可见抓药的人对于瘟疫也是有一些了解的。”
    何毕转头问道:“这么多药材,六皇子从哪备的”·    黑衣:“……从宫里偷的。
宫中的冯御医受过主子的救命之恩,所以有他瞒着,这事暂时不会被人发现·”·    几个人都未说话,却也知道攻进京城已是刻不容缓,不说宫里帮过他们的人若是被发现了会受什么牵连,但看正德帝如今的疯狂,指不定又会做出什么事来……·    药已备齐,连璟霄让影卫从城楼上把药扔进城里,仅隔着一道城墙,却隔着生与死,两个天地……连璟霄只是远远的看着面前的城门,都可以在脑海中清楚的想象出城里的人一袭白衣,一脸坚定认真的模样……连璟霄终是忍了自己冲进去的动作,他知道这才是那人希望的,也知道那人绝不会扔下城中百姓离开:“沧海,我知你心中所想,那么,你便平安回来……”·    林丹阳看着面前的夷陵,又看向那道久久注视着城门的背影,终是叹息一声,秦扬走到他身后,轻轻的拥住他:“沧海会没事的,若是没有他出声阻止,这一次,不知会死多少人,阎王怎么忍心收了他。”
    林丹阳喃喃的低语:“他们两个为何总是如此多灾多难……”·☆、第88章·第八十八章:出征京城·    只怕负你,不能终老。
·种田文宫斗天作之和·    两日过去,三藩大军中并没有任何人出现疫症初期的症状,迟沧海收到这个消息终是松了一口气,虽然七日潜伏期没过,但是感染上瘟疫的几率已然大大降低了,只是城里的情况,却没有他想象中的乐观。
    因为他和木棉忙不过来,还找了百姓帮忙煮药,而染病的百姓每日都是他看着按时喝药,却依然每天都有人死去,迟沧海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方子有问题,没有临床观察,更没有时间给他验证,迟沧海也不敢冒然换药,每日都眼看着有死去的百姓从集市里被抬出去烧掉,却还要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去安抚剩下的百姓,他一定会治好他们,这种压力和无助让迟沧海每日食不下咽,却又无能为力……直到五日后,百姓的病情突见好转,不仅没有了发热的症状,脸上的红斑也开始消退,迟沧海才算是放下心,这方子还是有效果的,大概与个人体质有关,而最关键的,似乎是挺过头五日。
    城外送进来的药品充足,木棉依然是每日煮了药便放在市集外面,再由市集里的人拿进去分给里面的百姓,因为大家的病情都有了好转,市集里也不似之前那般死气沉沉,竟也渐渐的传出说笑声,只是话题,总离不开迟沧海:“迟大夫,你有意中人了没有啊”·    迟沧海正在给一个小女孩看诊,听到李大娘的话一愣,随后勾起嘴角:“我成亲了。”
    周围的百姓都有些意外:“这么年轻就成亲啦”·    迟沧海笑着‘嗯’了一声··    李大娘也笑着道:“能嫁给迟大夫这么好的人,当真是好福气,媳妇一定很漂亮吧”·    迟沧海忍着笑点了点头:“是挺好看的。”
    站在栏杆外面等着收药桶消毒的木棉听着大家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李大娘,您知道迟大夫是什么人吗”·    李大娘一本正经的回道:“怎么不知道迟大夫就是活菩萨。”
    木棉更乐了:“好好,是活菩萨,那您知道来这帮忙的兵将是什么人吗”·    李大娘‘啧’了一声:“三藩啊,我问过的。”
    木棉笑着说:“呦,大娘您还知道三藩,那您也知道镇南王世子吧”·    一边的百姓也附和着:“带领三藩的大英雄,以后要做皇帝的人哩。”
    木棉挑眉道:“嗯,那迟大夫就是以后要做皇后的人喽·”·    迟沧海无奈的瞪了木棉一眼:“别胡说·”·    木棉这几日倒是摸清了这人的脾气,除了提到治病救人,寻医问药这些事,这人总是一脸严肃,其他时候,尤其是对着百姓,脾气都好的很:“我哪里说的不对么镇南王世子妃”·    百姓听着这句都是一愣,随后都有些兴奋的看着迟沧海:“这居然就是世子妃,那不就是以后的皇后娘娘”·    “我的娘喂,居然是皇后娘娘亲自为我看的病,我这是不是为祖上争光了啊”·    “娘娘还亲自为我倒了药。”
    ……·    迟沧海听着他们越说越离谱,又瞪了在一旁笑着看他热闹的木棉一眼,收拾东西出了市集,再待下去,估计一会他就该从迟大夫变成迟娘娘了……·    迟沧海隔着白布去拿那药桶,却忽然‘嘶’了一声,手里的药桶也掉在地上,木棉本来还在笑,看他如此吓了一跳,皱眉道:“先生”·    迟沧海笑着摇了摇头,换了一只手拿着药桶出了市集,木棉也未说话,只是一路跟着他回了药铺,等两人进了屋,却忽然抓过他的左手,上面除了迟沧海之前用剑划破的伤口有些化脓,更出了一块红斑:“先生你……”·    迟沧海一把推开木棉:“别靠近我,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说起。”
    木棉皱眉:“可是先生……”·    迟沧海:“答应我·”·    木棉受不住那目光,只得咬牙道:“好,我不说,那我去给你煮药,先生,木棉定会治好你的。”
    迟沧海看着他一愣,随后笑了一下:“好,请木棉大夫一定要治好在下·”·    木棉气的瞪眼:“我是认真的。”
    迟沧海微笑着道:“我知道,木棉一定言出必行,不过,先去帮我把那位姓林的护军请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林秋清赶到药铺的时候,迟沧海正站在门口等他,还没走近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草药味,不过这城里到处都是这味道,也没什么稀奇,只不过药铺这的味道更浓郁一些罢了:“世子妃,您找我”·    迟沧海点点头:“城里的情况已经控制住了,市集里的百姓病情都在好转,林护军与将士们也未出现任何症状,所以今日便出城去吧,总不能让三藩大军一直守着夷陵城。”
    迟沧海说的其实也是这两日林秋清想的事情,已经在夷陵耽搁了七日,多拖一日便多一份变故:“那世子妃”·    因为布巾挡着面容,只看他微微弯起的眉角,似是笑了笑:“百姓的病症有了好转,不代表已经好彻底了,不看着他们痊愈我终是放心不下,而且一个不小心疫情又蔓延开来,岂不是前功尽弃”·    林秋清:“这……”·    迟沧海:“再有个十日便能把疫情彻底解除,你们且先行出发,我会在之后追上你们的,而且三藩若是出发了,谁还会注意这夷陵城。”
想了下又道:“若是不放心,可以留下一队将士给我·”·    林秋清也觉得有道理:“只是,这事我还需禀告世子·”·    迟沧海点头:“木棉,把那封信交给林护军,这里的情况都写在信上,你们走了,我也好安心。”
    林秋清接过信,终是没说什么,拜别了迟沧海,转身走了··    紧紧关闭了七日的夷陵城大门终于重新打开,在城中的时候倒还不觉得,这一出来,林秋清竟觉得恍如隔世,若是没有世子妃,自己这一进去,怕也是有去无回了……·    “秋清”·    听着这一声,林秋清抬头便看到那平时总是糊涂毛躁,一到战场上却又勇猛冷静的人,正急急的向着自己跑过来,微微的勾起嘴角:不过,也值得……·    邹宁仔细的上下打量着林秋清,眼圈通红:“你没事吧过了这么多天,肯定没事吧明明应该是我去的……”·    林秋清抓住那只在他衣服上翻动的手,好笑的看着他:“当着你前锋营的将士哭鼻子,不怕丢人。”
说完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邹宁皱眉:“丢人算什么,总比你替我去丢命好,我想过了,若你真的出事,我就随世子去京畿,连你的那份一并打出来,随后回这夷陵城,陪你终老”·    林秋清一愣,随后挑眉道:“那如今呢”·    邹宁:“如今什么”·    林秋清笑着看向那人的眉眼:“如今我平安回来,你的承诺还算数么”·    邹宁点点头:“算的,只是如今你回来了,我也不用连你的那份一并打出来了……”·    林秋清对上那人迟钝的反应,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那便……陪我终老吧。”
    邹宁愣住了,觉得自己的心突然跳的快起来,看着林秋清向着大营走去,才忽然问道:“世子妃呢”·    林秋清:“先随我去见世子。”
    连璟霄听将士来报,说夷陵城的大门被人打开的时候,便急忙出了大帐,却只看到林秋清和前锋营的将士们,脸上依然看不出表情,只是把视线又重新放回远处的夷陵城。
    林秋清走到连璟霄面前施礼:“末将拜见世子·”·    连璟霄淡淡的笑了下:“秋清,你能平安回来,我很高兴·”·    林秋清在心里叹息一声,想了想开口:“世子妃他……”·    连璟霄依然看着远方:“他让我们先行出发,他要留下继续照顾城中百姓。”
    林秋清一愣,连璟霄说这话时,连一丝意外都没有,似是在那道大门打开而未见到那人的身影之时,就已经知道了一般,所谓心有灵犀,也不过如此了吧……只是心中却更觉酸涩:“是,世子妃的确是如此打算的,他还有一封信交给世子。”
说着把信递过去·    连璟霄打开信看了半响,随后看向远处慢慢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么全军整军,今日便出发吧·”·    ……·    迟沧海看着林秋清转身的背影,淡淡的笑了笑,他知道如若林秋清都没发现不妥,那么那人多半会同意领兵先行,随后极轻的皱了皱眉,转身向屋里走去,这疫症发展的比他想象中要快的多。
    木棉本想去煮药,却突然听到屋里传来杯盏落地的声响,急忙跑进去查看,却只看到地上一只碎掉的茶杯,等再去推迟沧海的房门,发现那门已经上了锁:“先生,你怎么了是不是疫症已经发作了先生开门啊。”
    喊了半天,才听到屋里传来那人的说话声,不仅听起来有气无力,甚至是断断续续的:“我没事,你去忙吧·”·    木棉光听着声音就知道不对:“先生,我知你是怕传染给我,但是若是发起热来,怕是下地都困难,你自己怎么行而且师父说过,所谓瘟疫,实是一股浑浊之气,专攻身弱体虚之人,我这么结实,不会有事的,我看先生也八成是被那伤口所累,早知……早知……”木棉早知了许久,也不知该接什么,他知道就算从来一次,这人怕也是如此。
    迟沧海苦笑了一下:“我当时真的没想这么多……”若是想到会如此,他当时怕是会更加小心,不会被那刀刃割伤了去吧,毕竟他这么不想死……璟霄……这次,怕是我要失信于你了……·    木棉听到屋里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似是木椅倒地的声音,随后便再无声响,不由急了:“先生,先生你开门啊”·    木棉急的大声的哭喊,只是屋内始终毫无回应,随手用袖子蹭了一下眼泪,便向那木门撞了过去,除了把自己撞的生疼,那木门依然纹丝不动,正想再撞,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句清冷的男声:“沧海在里面”·☆、第89章·第八十九章:生死关头·    心甘情愿,慷慨赴死。
    木棉根本没想到会有人进来,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一回头,便看到一个穿着普通的玄色长衫,长相极其挺拔俊美的男人,愣了一下才急忙回道:“是,先生在里面,你能不能帮我把这门撞开若是高烧起来没人照顾,先生必死无疑的。”
    连璟霄的眉深深皱起,两步迈到门前,伸手触到门上,木棉想到什么又忽然加了一句:“你帮我开门就好,千万不能进去,不然会把疫症过到你身上。”
    连璟霄只是轻轻的低语了一句:“无妨,左右我们约定了黄泉路上一起走·”话音刚落,掌下的木门应声裂开,随后木屑碎了一地。
种田文宫斗天作之和·    木棉傻了眼,半天没开口,也不知震慑到自己的是男人的那句话,还是男人开门的方法……别说是撞,这男人连推都没推一下,仅是把手放在了门上……看着对方走进去直接抱起了倒在地上的人,才想起来问了一句:“你是什么人”·    怀里的人更瘦了,本就清瘦的身材,现在抱着都有些硌手,连璟霄轻轻的拉下那人脸上的布巾,除了苍白的脸色,右边脸颊上更有一块红色的斑,像一朵美人梅,开的无声无息,却分外刺眼……连璟霄拨过他额前汗湿的发,把人拥在怀里,许久才道:“我是他的夫君。”
    木棉愣愣的看着那转身坐在床榻上,拥着先生的男子,这个人,居然就是镇南王世子……都说三藩士气正旺,势不可挡,这一战,正德帝必败,这缅西,注定要改朝换代了,而那马上就要坐拥天下的男人,就这么毫不迟疑的进了夷陵城,更是紧紧抱着身染瘟疫的迟大夫……木棉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却又忍不住染上笑,或许正是如此有情有义之人,才会赢了天下,才配得上先生:“世子,我得看看先生的病情。”
·    连璟霄只是淡淡的回道:“沧海既把你关在外面,便是不想连累别人,我不能让你进屋,不然沧海定会怪我·”·    木棉皱起鼻子,不服气的嘀咕道:“世子不是也进屋了,先生让我不要告诉别人……”·    连璟霄挑眉勾起嘴角:“我不是别人。”
    一句话把木棉噎的无话可说,看着世子眼中的那份自信,木棉忽然觉得,如若这次对方真的被先生传染到疫症而死,或许对他来说反而会更开心……原来情到深处,不是你侬我侬、情意绵绵,而是坦诚以待,不离不弃……即便真的连累了对方,一个心甘情愿,慷慨赴死,一个心安受之,不觉亏欠……木棉叹了口气:“那我不进屋,世子把先生的情况告诉我一声可好”·    连璟霄扫了一眼门外的小孩,那目光中的认真和倔强倒是跟沧海有些像:“你就是木棉吧”·    木棉愣愣的点点头:“世子……认得我”·    这种时候依然不肯离开,倒也不枉费沧海信中特意提了他,不过连璟霄并未回答,只是点点头:“你来问,我来答。”
    木棉虽然学艺未精,但是这些日子跟在迟沧海身边却也是留了心的,听着连璟霄一一描述的情况,木棉点了点头:“还来得及,我这就去煮药,等下劳烦世子喂给先生。”
    连璟霄并未抬头:“多谢·”·    木棉刚要转身离开,想了想道:“纵然世子不怕死,也还是防范的好,免得先生病好了,世子再病了,等下我会拿先生交代的草药和消毒过的布巾进来,世子可以把先生那身衣服也换了,我会拿去烧掉。”
    这次连璟霄抬头看了木棉一眼,淡淡的笑了下:“好·”·    等一切收拾好,木棉刚好端着煮好的药过来,把药碗放在门口,看向床上躺着的男人:“每日两幅药,我会按时送来,若是烧的厉害,便用帕子为他擦一擦,先生说这五日最关键,若是能挺过去,便好了,若是挺不过去……”·    连璟霄把拧好的帕子放在迟沧海的额头上:“他不会有事的。”
    木棉一咬嘴唇,重重的点了下头:“嗯,不会有事的·”·    纵然连璟霄已经料到这几日沧海必定很难熬,只是看着那被疫症折磨的轻轻呻、吟,难受的微微扭动的身子,还是被心痛刺红了眼,若是烧起来,整个身子烫的仿似要把人烧干了一般,有时又突然退了热,身子便是冰凉冰凉,连璟霄的一颗心随着那人微弱的心跳忽上忽下,纵是自己中毒受伤的时候,也没觉得像如今这般难熬害怕,毕竟他确信他的属下、他的将士、他的兄弟可以保下那人的性命,可是现在,他竟无能为力。
    迟沧海的意识时有时无,只是有意识的时候便难受的皱起眉头,即便微微睁开眼睛也是毫无精神,更不会开口说话,连璟霄便觉得宁可他没有意识,至少还能安稳的睡上一会,木棉每次送药过来的时候都会询问一下病情,只是有时候问了也是无计可施,他多想像之前一样问问那人:先生,这个情况应该怎么办……·    又是一阵高热过去,连璟霄感觉那怀里汗湿的衣衫渐渐的失了温度,急忙把那湿衣脱下,换上一身干净的,再用被子把他捂严,这些事,几日下来他已经做的很是熟练了,看着那人更加苍白和单薄的身体,连璟霄便觉得心里钝钝的痛,木棉说沧海的病情很重,不然过了这么多天,不该仍是昏睡不醒,连璟霄只是回了一句:“他会没事的。”
他会没事的,这么多风浪他们都一起闯过来了,他怎么能让自己输在这里,他怎么能扔下自己甚至连句离别都未曾留下,他怎么忍心……连璟霄坐在床头,从身后把那人抱住:“沧海,已经五日了,只要过了今晚,我们就赢了,夷陵的百姓还等着多谢迟大夫,你且争气一点……”·    连璟霄从怀里拿出一个白玉雕成的狐狸坠子,随后系在了迟沧海的手腕上:“那晚在石峰的集市上,看你看着这坠子许久,猜你喜欢,就买了,想来,我似是从未送过你什么东西……以后我们便游遍大江南北,每到一处,我都买件礼物送你,可好”·    连璟霄感觉怀里的身体越来越凉,不禁下意识更紧的抱住:“沧海……应下你的事我都记得,你又怎么能失信于我……我没你那般决绝,也不忍你孤身一人,无论天涯海角,哪怕阴曹地府,我都陪你。”
    午夜时分,屋外响起轻微的脚步声,仅是那一股清晰的杀气,连璟霄就知道外面来了敌人,听着数量不下几百人,且武功不低,他自然知道如今会出现在夷陵的高手是为取他的性命而来,更知道是谁派来的,如今三藩已走,秦扬和乔问之都不在,此时自然是最好的时机,只是连璟霄仅仅是拥着怀里的人,始终一动不动。
    屋内的烛光被风吹的忽明忽暗,忽然一下熄灭了,外面的打斗声渐大,兵刃相交,破风而至,周围的血腥味越来越重,不用去看,也能想象到那厮杀的惨状,而连璟霄只是把头靠在迟沧海的头上,静静的感觉着那贴在自己胸口上的心跳,似乎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微弱的声响,其他的,他都不在意。
    清晨十分,打斗声才渐渐停了,直到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棱,照进屋里,那坐了一整晚的人才似是回了神,随后被那亮光刺得微微的眯起眼睛——天终于亮了。
    还未低下头查看怀中的人,却先感觉到了那温暖的体温,以及,那对于连璟霄来说,无比动听的心跳声,连璟霄闭起眼睛长长的呼出口气,他还活着··    “先生”·    随着这一声,药房的门被人推开,随后木棉拼命的冲进来,看到两人并没有受伤,又看了看迟沧海的脸色,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连璟霄似是呆坐了太久,脸上的表情还有些茫然,半响才看向门口的人:“他为何不醒”·    木棉把布巾系在头上进了屋,查看了一下之后笑着道:“没事,高热已经退了,先生只是被折腾的狠了,如今睡熟了。”
随后看向连璟霄:“世子,外面……”·    连璟霄重重的松了口气,低低的笑了一声,在那人的发上落下一吻:“沧海,我们赢了。”
随后点点头:“我知道,帮我看着他·”说完又看了床上的人一样,起身向外走去··    从六日前踏进这间药铺,连璟霄就未曾出去过,如今走到屋外,竟适应了一下才睁开眼睛。
    面前的男人见到他先是一愣,随后恭敬一拜:“主人·”·    连璟霄看向面前的人,倒是有些意外的挑了下眉:“似是好久没见你们都在了。”
    影卫都分管各自的任务,每次留在连璟霄身边的人都不同,如今二十个影卫皆在,确是少见,二十人身穿黑衣,肃然而立,虽然经历了恶战,衣衫有些凌乱,却也掩盖不了那让人望而生畏的萧杀之气。
    一旁的影九拱手道:“本来是留了影八他们跟着主人留下的,其他人按照主人吩咐的带着霄军进京,但是前日收了消息,正德帝派亲卫队出京,师傅怕对主人不利,就把影卫都派了回来,连同五千霄军。”
☆、第90章·第九十章:叫一声来听听·    大病初愈,万事如意··    连璟霄的目光扫向周围,满地的尸体还未处理,尸体上穿着的那身衣服他倒是认识,这算是皇宫里正德帝最为信任的一只队伍了,的确算是他的亲卫队,听闻各个武功高强,对正德帝忠心耿耿,且一共只有五百人,看这周围的尸体,正德帝派来的不说是全部也是大多数了,看来他真是孤注一掷了……连璟霄看向影九:“城中百姓可保护周全了”·    影九:“有霄军护着。”
随后和其他影卫相视一笑,几人忽然向两边散开,连璟霄一抬头,这才发现周围竟围了大批的百姓··    影九笑了下道:“天一亮,他们就聚在这里了。”
    周围的百姓皆看着那药铺门口站着的男人,那一身黑衣衬得那人更显挺拔精干,虽然面容憔悴,却也掩不住本来的好样貌,如今随意的靠着墙壁站在那,也无损那身上凌冽的霸气,百姓里有人问到:“请问这位可是镇南王世子”·    连璟霄站起身,向前走了一步:“我是。”
    百姓互相看了看,忽然齐齐下跪:“夷陵城百姓感谢世子与世子妃救命之恩·”·    连璟霄一愣,随后勾起嘴角:“无妨。”
    那李大娘急忙开口道:“世子,迟大夫,不,世子妃怎么样了”·    周围的百姓听到李大娘这么问,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他,连璟霄勾起嘴角:“他没事了。”
    停了两秒,随后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那人没事,他还活着,那救了整个夷陵城百姓的迟大夫,老天终究是舍不得他死去··    影卫们的脸上也止不住笑意,连璟霄也笑了笑:“昨晚,辛苦各位了。”
随后想了下:“问之应该已经过了永安城了吧”·    影九回道:“按照脚程,昨日应该到了,探子回报,永安城并无守军,看来正德帝大概没想到三藩大军并未死于瘟疫,所以未在永安布防,这是最后一处休整的地方,属下猜测,乔将军应该明日便领兵出发了。”
    连璟霄慢慢的点了点头,忽然听到屋里传来木棉的声音:“世子,先生醒了”·    影九正想说话,便看连璟霄睁大了眼睛,一个闪身便不见踪影了,影卫和百姓见了,都忍不住笑出了声,不管世子刚才表现的多气定神闲,从容不迫,听到一句先生,便破功了,那心里眼里满满的只剩下担心了。
    一边的百姓忽然指着地上的尸体道:“你们看,这不就是推来一车尸体的军爷么他们穿的衣服是一样的·”·    其他的百姓看到尸体还是有些害怕,却又忍不住仔细打量了一下,随后也点头:“是啊,一样的。”
    几个影卫微微皱眉,随后影九对着影三道:“按照之前师傅和先生吩咐的,把夷陵城的事传扬出去,要让天下的百姓都知道正德帝的所作所为,也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赢了这场瘟疫,是用世子妃的命换回来的。”
    连璟霄走到房门口,便正好迎上那人看向他的目光,随后,给了他一个浅浅的笑,连璟霄忽然觉得,这世上再没有任何事,能抵得上那人的一个笑脸,让他心中苦涩尽去,春暖花开。
种田文宫斗天作之和·    木棉看着两个人笑:“没事了,就是伤了元气,需要休养一阵,我去弄些粥来·”说完转身出去了··    迟沧海看向连璟霄:“你还是来了。”
    连璟霄没急着进屋,这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心跳的太快,需要平复一下,索性靠在门框上看他:“等你好了再跟你算账·”·    迟沧海笑:“怎么发现的”·    连璟霄摇头:“直觉,你越是说的轻描淡写,不值一提,便越是有事。”
    迟沧海皱起鼻子:“我下次注意·”·    连璟霄危险的眯起眼睛:“还有下次”·    迟沧海淡淡的道:“我记着你的话,只是那条黄泉路真到要走的时候,实在舍不得拉你一起。”
看着连璟霄的脸色更难看,迟沧海忍不住笑了笑:“下次不会了,因为没有你,简直生不如死·”·    连璟霄静静的看了他半响,随后勾起嘴角:“你若再提‘下次’,我们下次便做上三天三夜好了。”
    迟沧海挑眉:“这个死法……不太好·”·    连璟霄低笑了一声,随后走到床边,把人拉进怀里,直接吻了上去,明明这几日两个人都是寸步不离,但是连璟霄却觉得这人一直远在天边,甚至随时都会消失不见,所以满心都是念想,他身上的每一寸,都在想念这个人。
    “啊……”·    一声轻呼让两个人都向门口看去,就看木棉端着吃食看着两个人眨了眨眼睛:“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迟沧海轻笑了一声:“完了完了,我为人师表的形象都被毁了·”·    连璟霄好笑的看迟沧海一眼,起身接过木棉手上的东西:“给我吧。”
    木棉也笑:“怎么会呢,先生一直教的很好,木棉受益匪浅·”随后想到了什么,忽然敛了笑意,低着头站在一边不说话了··    迟沧海笑了笑:“木棉可是非常喜欢医术”·    木棉点头:“嗯。”
    迟沧海:“以后想当大夫”·    木棉:“嗯·”·    迟沧海:“哪怕吃苦受罪也无妨”·    木棉:“嗯”·    迟沧海:“可愿拜我为师”·    木棉:“嗯……嗯”·    迟沧海淡笑了下:“不愿意”·    木棉高兴的瞪大了眼睛:“愿意愿意愿意。”
    迟沧海笑:“那叫一声来听听”·    木棉一愣,随后道:“师父”·    迟沧海笑:“乖。”
    等到木棉出去了,迟沧海还在美滋滋的笑,等到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劲,才发现连璟霄正在喂他喝粥,已经下去小半碗了:“啊,世子,我自己来。”
    连璟霄好笑的看着他:“这会儿倒想起规矩了这几日我伺候的还少么不如,你也叫一声来听听”·    迟沧海挑眉,等反应过来脸上一红,随后干脆抱住连璟霄装死,好吧,那个称呼他还真是喊不出来……·    连璟霄觉得好笑,刚想说话,却忽然发现怀里的人没了动静,等一查看,才发现那人睡着了……连璟霄既心疼又有些哭笑不得,也只能扶着他躺下,替他盖上被子:“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我早晚一并讨回来。”
随后拥着他入睡··    养了一天,迟沧海就开始四处溜达了,虽然身子还是虚的很,但是他知道自己已无大碍,调理这种事,也不是一天半日就能见成效的。
夷陵已经摆脱了瘟疫之苦,只是这城也基本上毁了,迟沧海为求稳妥,与连璟霄商议,让霄军护送夷陵城的百姓去永安落脚,连璟霄更是给了百姓银两,让他们能够在永安添置房屋土地。
    安置好了百姓,迟沧海笑着对连璟霄道:“我们也出发吧,所有人都在等着你,这事,也该有个了结了·”·    连璟霄看着他也笑了笑,拉着他的手向外走去,连璟霄抱着迟沧海翻身上马,用大氅把他围了个严实,随后扫了眼身边等着他的影卫,勾起嘴角:“驾”·    追影一声长嘶,直接冲了出去,二十个影卫紧随其后:正德帝,该是我们算总账的时候了。
    ……·    同样的院落,同样的梅树下,拓跋毅依然是同样的姿势,一脸平静的坐在那里,只是那微微发抖的手泄露了心中的波澜,却让人分辨不出到底是害怕,抑或是兴奋……·    黑衣走进院子的时候,依然是第一眼便看到那人手中的白玉,微微叹了口气,走上前拱手道:“主人,世子与世子妃已经平安离开了夷陵城。”
    拓跋毅手中的白玉‘啪’的一声拍在手边的书上,随后深深的呼出口气:“总算……没事就好……”·    黑衣看着拓跋毅的样子,也跟着松了口气,随后道:“已经查到了,派出去夜袭世子的是亲卫队。”
    拓跋毅:“只有亲卫队”·    黑衣点头:“是,探子回报,夷陵没发现正德帝暗自培养的嗜血堂的踪影。”
    拓跋毅皱眉:“两方人马都派出去了,若是都去埋伏连璟霄,这么好的机会,不可能不一起出手,除非……三藩到哪了”·    黑衣回道:“今日已到城外扎营,只是……秦扬不在营中。”
    拓跋毅眉头皱的更深:“秦扬一向足智多谋,他若不在,一定别有用意,而且多半是连璟霄的意思,只是如今他们两个都不在,那三藩统帅不就剩下问之一个……问之……黑衣,我要出宫”·    黑衣一惊,忙道:“主子,现在各方眼线都在盯着你和太子,几百只眼睛看着,主子这时若被发现不在宫里,还出现在三藩大营,岂不是打草惊蛇”·    黑衣见拓跋毅的表情有所松动,接着道:“公子身在三藩大营,应该不会有事的。”
    拓跋毅皱眉摇了摇头:“连璟霄的身边有影卫,而问之身边的侍卫一定挡不下嗜血堂,他们都是被正德帝培养出来的死士·”·    黑衣想了想道:“属下带着暗卫前去,一定护着公子平安。”
    拓跋毅:“带锦衣去·”·    黑衣皱眉:“主子,锦衣是您的近卫,若是都派出去,万一有人想对主子不利……”·    拓跋毅:“只有你们七个能挡下嗜血堂,黑衣,你该知道那人于我,有多重要。”
    黑衣一愣,随后点头领命:“是,属下这就去,还请主子千万小心·”·☆、第91章·第九十一章:英雄救‘美’·    秘密武器,一柱擎天。
    三藩大军在京城外扎营,乔问之走在帐外,看着面前威严的城墙,不禁感慨,当年随着父王领了皇命镇守山西,离开了京城,誓要保家卫国,如今再一次回来,竟是被那皇帝算计,领兵来攻……当年与那人两小无猜,形影不离,等认清自己心之所属,明白何谓情之所钟,却与那人咫尺天涯,再无可能,如今,他与自己的关系,怕只剩一句仇人之子了吧……·    命运与他,实在是开了个太大的玩笑。
    乔问之收回思绪,转身进了大帐,等到秦扬来了消息,便开始攻城了,怕也只是这一两日了··    帐中正替他收拾内务的小将乔问之倒是有几分眼生:“你是……新来的么”·    那小将看着他笑:“回将军,我是从别处暂时调过来的,小路染了风寒,怕过给将军。”
    乔问之点点头:“你别忙了,我自己收拾就好·”·    小将不依:“那哪行,这都是我的分内事·”·    乔问之也只得作罢,随他去了,随后坐在小几前面看书,还没翻两页,忽然听到帐外有人报了一声:“有人求见镇西王世子。”
    乔问之皱眉,直觉不对,若是来见他,怎么会不是在他的帐外喊话而且这声音,也根本不是他的近卫,只是还没有动作,那小将忽然开了口:“将军,有人找你啊。”
    乔问之暗道一声‘糟了’,想去捂对方的嘴巴已经来不及了,随后便有一柄长剑刺进大帐,直刺进那小将的胸口,估计对方到死都没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乔问之微微的转开头,不忍去看那小将圆睁的双眼,一个翻身取过自己的佩剑,随后吹熄了书案上的蜡烛··    这一系列的动作不过一秒,帐外的人却已经发现了他的所在,全向这边聚了过来,随后剑光一闪,已经有人攻了进来。
    帐内空间有限,乔问之施展不开,若是被人围死,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急忙向着来人连刺了几剑,趁着对方被暂时逼退的空隙,用剑划破大帐,跃了出来,只是刚一探身,便感到身后破风声袭来,立刻一个俯身,那头顶的剑被他堪堪避过,不论是速度还是力道,乔问之都知道来人的武功不低,不由的更加小心应对。
    此事大营已经传来动静,有巡逻的将士大喊着:“抓刺客,保护将军”·    只是本营中就有大帐相隔,不方便围攻,而且普通将士的武功远没有这些刺客好,不仅碰不到人,还被刺客伤了不少。
刺客的目标很明确,只为取乔问之一人的性命而来,与周围将士只是缠斗阻拦,而其他刺客全都攻向乔问之··    纵是乔问之的武功在这些刺客之上,这般轮番打下来,也渐渐落了下风,这边一挡,那边便被利刃割破了手臂,眼看一剑刺来,乔问之正想躲开要害,硬受了这一剑,却忽然被一个黑衣人拉开,向后退了几步,随后撞进那黑衣人的怀里,而面前更是出现了更多的黑衣人,迅速的与刺客缠斗在一起。
    拉开他的黑衣人并未蒙面,那长相乔问之从未见过,只是对于那人,恐怕化成了灰他都不会认错:“是你”·    男人似是一愣,随后眼角都染了笑意:“我易容成这样你都认得出来”·    男人说着话,还随时挡着周围的攻击,乔问之听着这不在乎的声音,就有些不自觉的着急:“你疯了,怎么能到这来。”
    男人一手搂着他,一手提剑再挡:“收到消息,嗜血堂来夜袭,我怎么能坐得住·”·    乔问之一愣,忽然发现两人的姿势格外不妥:“你松开。”
    男人:“不松·”·    乔问之:“松开·”·    男人:“不松·”·    乔问之:“你这头猪。”
    男人:“……问之,你骂人的本事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乔问之气结,他果然最讨厌拓跋毅和连璟霄了打也打不过,骂又骂不赢·种田文宫斗天作之和·    拓跋毅看着他生气的表情竟看的有些出神,他有多久没在问之的脸上看到过这种生动的表情了……只是这一个晃神,竟错过了右边刺过来的剑,来不及挡下,拓跋毅只能一个转身把乔问之护在怀里。
    只是预想的疼痛并没有传来,那刺客被人直接砍了手臂,大叫着倒在一边,拓跋毅看着来人一愣,便看到对方瞪了他一眼:“给我回去·”·    拓跋毅的声音透着委屈:“……影叔,怎么你也能认出是我。”
    暗影笑骂他一声:“能这般抱着乔公子的,除了你还有谁·”·    乔问之听的一窘,急忙挣了出来:“影先生,你……认识他”·    暗影看着乔问之笑了一下:“此事说来话长,有机会让他自己告诉你。”
随后看向拓跋毅:“带着黑衣他们回去·”·    拓跋毅皱眉:“只是这些刺客……”·    暗影:“主人既然让乔公子留守大营,又怎么会不顾他的安危,你担心什么不是还有我呢,快给我回去。”
    拓跋毅给外人的感觉一直都有些清冷,总有种少年老成的样子,难得在暗影面前露出小孩子一般的表情,乔问之看的忍不住低笑了一声,谁知那人突然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随后转身走了。
    乔问之看着暗影戏谑的目光,脸上通红:“……你这头猪·”·    刺客很快就被暗影、乔问之和暗卫解决掉了,被抓的也都服毒自尽,暗影冷笑了一声:“当真是死士,只是跟错了主子。”
    两日后,三藩大营终于收到了秦扬传来的信号,乔问之身穿一身战甲看着面前的城墙,随后高举手臂一声令下,开始攻城·    这次正德帝派来的守城将军果然是蒋安,不说城楼上防守严密,而且,绝不会再打开城门……蒋安看着对面的三藩大军,微微眯起眼睛:“我倒要看看你们准备如何攻城”·    城墙上的缅西军已经准备就绪,拉弓在手,只是对面的大军却没有动静,从队伍后方先推出来了三十余辆投石车。
    蒋安微微眯起眼睛:“这就是探子回报的投石车”·    蒋家军的护军回道:“应该没错,这便是大败萧家的投石车。”
    蒋安‘哼’了一声:“也没什么特别,告诉弓箭手换长弓,给我把那后面的人射死·”·    护军领命:“是,将军。”
随后冲着城楼喊道:“弓箭营第一排换长弓,把投石车后面换石块的射死·”·    长弓虽是抛物线,没有短弓精准,但是射程更远,威力更大,尤其蒋安让弓箭营换的长弓,还是为了这投石车特意找巧匠做的名器,做工自然精良。
·    乔问之并未急着让投石车发动攻击,一直在看观察着城楼的动静,等到发现对方举弓,便大喊了一声:“防”·    听到这声,投石车旁边的将士皆举起盾牌抵挡,射出的箭都被盾牌挡住了,一边的邹宁挑眉:“呦,射程变远了嘿。”
    乔问之:“怕是特意备的长弓·”随后转头问一边的林秋清:“投石车射程可否再远”·    林秋清:“末将看影卫与鲁先生测试的最远距离比现在还要远上三米,但是准头会差一些,不过这个距离,对面长弓的射程,已是极限了。”
    乔问之勾起嘴角:“无妨,让投石车再退三米·”·    蒋安看到弓箭正打到对方,正暗自得意,却发现那些东西都向后退出许多,正在疑惑这是怕了却忽然看到对面的数十辆投石车齐发,正正的向城楼射过来,立刻大喊:“给我射给我射”·    只是几轮之后,蒋安发现那长弓已经完全射不到后面更换石块的将士,微微皱眉道:“给我往车上射,把那投车给我毁了。”
    所有弓箭皆对准投车,一支箭矢直接射断了拉下炮台的缰绳,这下不能更换石块,投车也便废了··    一边的林秋清挑眉:“蒋安倒也机灵。”
    乔问之:“让鲁行他们也准备吧·”·    林秋清领命:“是,将军·”·    面前的投车就已让城墙上的缅西军疲于应对,上次射断的缰绳也是凑巧,蒋安下令长弓集中猛攻,也才又毁坏了两辆投车:“娘的,他们的投车到底是谁造的”·    护军躲过一轮攻击,忽然指着远处:“蒋将军,三藩发动进攻了,他们要攻城了。”
    蒋安抬头一看,果然看见对方开始擂鼓呐喊,不由笑道:“来的好,就怕他们不敢攻,准备投石弩箭,谁敢上来,我就把他拍下去”·    那护军听完却没有动作,而是看着对面瞪大了眼睛:“将军……那是什么东西”·    蒋安一愣,也看过去,就发现三藩大营开出来三辆身形巨大的怪物,似车非车,似屋非屋,四周用牛皮还是什么说不出的东西包了个严实,移动的速度还挺快,不过纵然这东西是什么蒋安不知道,但是中间那辆上架着的那根攻城柱他倒是再熟悉不过了,所以三藩是准备直接撞开城门·    蒋安一咬牙,指着那东西喊道:“管它是什么,给我射”·    一阵箭雨呼啸着向那东西射过去,纵然已经射成了刺猬,却丝毫没有减慢它行进的速度,蒋安重重一拳砸在城楼上:“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三藩将士也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世子妃弄的‘秘密武器’,都惊的睁大了眼睛,乔问之看的直乐:“沧海弄的这个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林秋清:“世子妃说……它叫擎天柱。”
☆、第92章·第九十二章:尘埃落定·    前尘往事,真相大白··    擎天柱很威猛,这是所有人的心声,不怕箭射,行动迅速,而且,自带武器……当蒋安看到那东西四周竟然还能向城楼上射出弩箭暗器的时候,心中更加震惊。
    三藩的目标很明确,用投石车攻击城墙上的弓箭手,更是掩护城下的擎天柱,而擎天柱的任务便是撞开城门,蒋安没想到三藩再一次放弃了枕城而上,说是攻城,其实对方根本连城墙下都没站一下,就直接去敲门了,而那东西,他们又根本打不着……·    蒋安作为蒋国公的嫡子,自是从小文韬武略,兵书计策的学了个遍,正德帝虽然立了太子,也一直说着器重蒋家,却一直让他镇守西北,其中缘由蒋家不可能不清楚,无非是防着他们犯上作乱,而康居一战,不仅让他失了儿子,回来还差点没了老子,不说是连璟霄诡计多端,至少正德帝的臭主意也占了很大的原因,无论他如今对正德帝是不是忠心,这一仗他都必须赢,因为这关系到太子的皇位,蒋家的命运。
    这么一想,一开始有些慌乱的心反倒静了,蒋安听着那城门上一下下的撞击声,冷笑了一下:“他们不攻,就在那继续撞吧,让人把城门给我死死堵住,看我们谁能耗过谁。”
    整整一天,双方都无交战,除了投石车的攻击,那一开始看着颇吓人的擎天柱也只是一下一下的撞着城门,却毫无进展,到最后城墙上的箭都停了,蒋安明显已经准备就在城中等着他们了。
    日落时分,小将忽然来报:“将军,有大军向着左边城门冲了过来·”·    蒋安一愣:“可看到番号”·    小将想了想:“番号未见,但是身上穿的战甲似是有抹赤红。”
    蒋安大笑:“开城门让他们进来·”·    护军:“将军,这可是我们镇守西北的兵马这……皇上并未下令……”·    蒋安冷笑一声:“都这个时候了还守什么西北自然是先解决了三藩,而且自古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左路城门大开,城中将士都等着迎接那二十万蒋家军,却未成想,迎来了命丧黄泉,一场厮杀·那身上被插着长剑的小将看着收回手的人很是不解,明明穿着一样的铠甲,为何对他出手而那人却慢慢抬起头,把外面的赤红番衣一脱,露出里面青黑色的战甲,小将突然瞪大了眼睛:“钦北军……”·    秦扬看着倾数冲进城中的将士,随后高举起武器,向着敌军冲了过去。
    大营中的乔问之看了看暗下去的天色:“璟霄应该快到了吧”·    林秋清:“嗯,按照探子的回报,应该快了。”
    乔问之笑了笑:“那就好,时辰也差不多了·”说完,把铠甲扣好,拿过佩剑翻身上马··    两人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阵马蹄声,乔问之还未回头,便知是谁了:“你的追影是不是胖了这蹄子踩得越发响了。”
·    连璟霄一拉缰绳,追影便停在乔问之的身边:“追影休了太久,已经闷得慌了·”·    乔问之笑笑:“这次,他倒是可以跑个尽兴。”
    那身下的黑马似是听懂了,长嘶了一声,还挺了挺脖子··    连璟霄看向远处的城楼:“秦扬可是得手了”·    乔问之抬手指着远处的夜空:“应该是……”随后城里一枚响箭直冲云霄:“现在。”
    连璟霄笑了笑,把怀里的人抱下了马:“在这等我回来·”·    迟沧海轻轻的点了点头:“我等你,平安回来。”
    连璟霄忽然按上对方的头拉向自己,低头吻住,随后对着影卫道:“老规矩,护好他,不必跟着我·”随后看向一边的几个护军:“走吧,我们去见见正德帝。”
    林秋清几个看着那男人,脸上都带着笑,向着身后的将士大喊一声:“淮南军,跟我杀进去·”·    乔问之看着那向着正门冲过去的人,低笑了一声,对着他的统领道:“走吧,右路,我也闷得慌了。”
    统领领命,身后山西军的将士便追随着那一身银白铠甲的将军向着右路而去··    城里的守军在听到钦北军已经攻进城的时候就已经呆住了,此时又听到这突然的冲锋声更是吓了一跳,明明打了一天对方都是无计可施,怎么突然就冲锋了而那撞了一天的城门在听到大营的擂鼓之声后,只两下便被那大家伙撞开,随后那辆大车急忙向一边撤去,跟着投车一起向城墙上进攻。
    蒋安看着城里已经乱作一团的厮杀,又看向城外涌过来的大批兵将,气的手都止不住的发抖:“混账原来他们这一整天都是装的”·    ……·    黑衣急匆匆的走进院落:“主子,打进来了。”
    拓跋毅把手中的茶杯慢慢的放在桌上,许久才叹息了一声:“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走吧黑衣,我们去见见正德帝·”·    整个皇宫都乱作一团,拓跋毅在他再熟悉不过的青石板路上走着,看着不时有宫女或者太监从自己身边跑过,拓跋毅只是微微的勾起嘴角,他很想看看此时此刻那人该是一幅怎么的表情。
种田文宫斗天作之和·    朝堂大殿已经被御林军团团围住,这是正德帝最后的一支兵力,总管太监周公公在殿外焦急的候着,怕是还在等蒋安的消息,看到过来的六皇子似是一愣,随后急忙迎了过去:“六皇子怎么过来了”·    拓跋毅向着周公公点了下头:“我想过来看看父皇。”
    周公公看着拓跋毅身边连一个人都没带,不禁感慨:“六皇子有心了,没想到几个皇子中,最有孝心的还数六皇子……哎,奴才失言了。”
    拓跋毅:“太子呢”·    周公公叹息着摇了摇头:“不知道,大概……”·    拓跋毅淡淡一笑:“大概正在心痛难受吧。”
说完径直向着大殿走去,至于拓跋毅所说的心痛难受自然与周公公想的不是一种了……·    大殿中只有正德帝一人,拓跋毅看着面前那永远意气风发,诸多算计的男人,此刻却只是愣愣的坐在皇位上,连那脊背都似再也挺不起来了。
    大殿中并没有椅子,拓跋毅也不在意,随意的打量着大殿:“之前每次我都是低着头进来,再低着头退出去,来了这么多次,竟不知道这大殿的头顶上,原来是这个模样。”
    正德帝听到声音抬头,看到对方似是一愣:“毅儿”·    拓跋毅看向正德帝:“连璟霄打进来了,蒋安已经死了。”
那随意的语气,就仿似在谈论天气一般··    正德帝看着面前的人眯起眼睛:“你是来让我把皇位传给你的么”·    拓跋毅似是听了个笑话:“你的皇位已经没有了,你要拿什么传给我而且就算你真的有,我也不屑要。”
    正德帝深吸了几口气:“宓儿呢”·    拓跋毅似是站的累了,随意的找了个地方坐下,靠着身后的大柱子:“你问太子自然是在他应该在的地方。”
拓跋毅看着正德帝笑,那笑容温暖坦诚,却让正德帝心中发寒,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没注意过这个儿子,竟觉得格外陌生,或者说,他一直以来见到的拓跋毅,根本就不是本来的他。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门外忽然走进来一个黑衣人,走到拓跋毅身边恭敬道:“主子,属下刚去太子寝宫查过,萧贵妃杀了太子和蒋皇后,随后自尽了。”
    拓跋毅点点头:“特意帮她制造个机会,还真的动手了,也算聪明·”·    正德帝听着那男人的话,脸色惨白:“你说什么”·    拓跋毅挑眉,好心的提醒道:“他说你的妾侍杀了你大老婆和大儿子,然后自尽了。”
    正德帝气的心口一痛,急忙扶住扶手:“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拓跋毅收回目光,淡淡的道:“我我只想让你死罢了。”
    正德帝皱着门头向门外看去,拓跋毅笑着道:“你想喊禁卫军么其实,他们是我的人·”·    正德帝缓了半响,随后目光阴冷的看向面前的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答案,我也想知道。”
    随着这一声,几人都向门外看去,就看到身穿战甲的连璟霄,随意的提着长刀,缓缓的走进大殿,随后,看向悠哉的坐在地上的拓跋毅:“你究竟是谁”·    拓跋毅笑着挑眉:“你怕我会害你”·    连璟霄笑着摇摇头:“恰恰相反,你对我,实在是过于另眼相看了,目光是骗不了人的,你看着问之的目光也从未收敛掩饰,而你又对我格外好,我自问与六皇子交情不深,也不记得有恩与你,所以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原因吧”·    拓跋毅笑的很是开心,随后想了想道:“不如,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连璟霄也在他对面坐下,笑着道:“现在除了杀掉他,我也没什么事做,说吧,不过别讲太九,沧海还在等我。”
    拓跋毅笑的更开心:“有没有人说过,你这性子真不讨喜·”·    连璟霄挑眉想了想:“丹阳说过,不过他的性子也没好到哪去。”
    黑衣听着两人的对话,随意撇到正德帝那张气的煞白又不敢吱声的脸,忍不住想笑··    拓跋毅笑着摇头,提到林丹阳,似是想到了以前的事,随后叹了口气:“很多年前,有位皇子想要登基为王,却苦于手上兵力不足,于是拉拢了三位将军出兵助他,最后平定了内忧外患,终于得了皇位,这一事人尽皆知,若是不赏,遭天下人耻笑,于是只能把那三位将军都封了王爷,还赐了他们封地,落了个重情重义的好名声,实则是把他们调到最偏远的三个地方去镇守边境,只是如此还不放心,于是皇上让他的大内侍卫首领去一位王爷家偷他刚出生的小儿子,准备日后以此为要挟,更是留这孩子在京为质,那首领对于这种事虽然百般不愿,却是皇命难为,便真的偷了那孩子出来,谁知当夜宫中有嫔妃生产,产下一名死婴,而这嫔妃入宫前却恰好与这侍卫是同门的师兄妹,于是那侍卫将计就计,把这偷来的男婴与那死婴互换,只对皇帝说那小儿子夭折,皇帝也无法,这事便这么算了。”
    拓跋毅看了一眼正德帝震惊的目光,只是笑了笑:“之后这男婴便在宫里住了下来,而那嫔妃心善,把那男婴当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因为地位低下,连带的皇上不重视这皇子,也不给他请先生,嫔妃便亲自教导这孩子读书认字,做人的道理,更是未曾隐瞒他的身世,在那男孩五岁的时候,便告诉了他实情,男孩太小,似懂非懂,虽然皇上并不理睬他,但身边还有那嫔妃,也并未如何想念亲生父母,直到后来在宫里第一次见到他的大哥,那男孩才知道那种本能的想要亲近的感觉,叫血缘,后来日子过的也算平静,直到有一天,那嫔妃被皇后赐死,只因太子的一句玩笑话,从此那男孩的世界便只剩冷眼与嘲笑,对那皇宫也只剩仇恨,若不是皇帝的一句话,男孩本该常伴父母膝下,无忧无虑,若不是那首领心存善念,换下死婴,那男孩在宫里的日子必定更加苦不堪言,怕是此刻是死是活还未可知……你说是吗正德帝”·    连璟霄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人,手却在袖中紧紧握住,这个事实,实在让他无法不激动:“这故事很动听,只是……那男婴可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他的身份”·    拓跋毅笑了笑,从脖子上取下那块随身带着的白玉扔过去,连璟霄伸手接住,随后皱起眉头,这块玉,他再熟悉不过,因为他也有一块相同的,唯一不同的是他的那块上面刻着一个‘霄‘字’,而这块白玉上面,刻了一个‘枫’字。
    拓跋毅看着连璟霄笑着道:“其实不用那么麻烦·”说着伸手从脸上取下半块人皮,连璟霄看着那张脸,笑着叹了口气:“的确不用这么麻烦。”
这脸与孟王妃的长相有八成相似,甚至能找到连璟霄的影子,尤其那右边眼角下的痣,更是与孟王妃如出一辙··    连璟霄把那块玉又扔回给拓跋毅:“那大内侍卫首领……是暗影吧我只知他出身草莽,混迹庙堂,却不知竟然做到了大内侍卫总管,而且当年我第一次见到影先生又凑巧救下他的时候,他的确是被官兵追杀,我想,应该是这件事之后,影先生不想再为正德帝效力,于是跑出宫去了。”
    拓跋毅笑了笑:“我以为你会先问我那男婴是不是我的……”随后点了点头:“影叔一直觉得这件事对不起我,也对不起连家,所以一直暗中助我,不仅给了我黑衣他们,还教了我武功,他发现我的长相与你越来越像,便请了无脸儿来给我易容,后来甚至还把易容术教给了我,这宫里的人,怕是再没人记得我眼角有颗痣了,所以我不但不记恨他,反倒与他格外亲厚。”
    连璟霄挑眉,拓跋毅却似知他心中所想,笑了下开口:“问之的易容术是我教给他的,讨他喜欢罢了·”·    连璟霄也笑了笑:“难怪他总说自己的易容师承名门,却永远让人不忍直视,原来是师承六皇子……或许我现在该喊你一声连璟枫”·    拓跋毅看着连璟霄,缓缓的道:“不如喊一声弟弟让我过过瘾大哥。”
    连璟霄看着对方有点激动又有点紧张的眼神,低笑了一声:“这一声大哥也不能白叫,总要有份见面礼·”看着连璟枫不解的表情,连璟霄转身向正德帝走去:“看来你欠我的,又多了一笔。”
    正德帝抖索着往后退:“连家世代忠臣,满门忠烈,无论朕做了什么,朕都是皇帝,你这么做,便是置连家的声誉于不顾……”·    连璟霄听着他的话,竟觉得好笑:“纵然这一生活的不漂亮,总要让自己死的好看一些。”
    正德帝没反应过来:“什么”·    连璟霄:“闭嘴·”随后手起刀落:“这样多好,你我都省些力气。”
    连璟枫愣愣的看着,最后忍不住笑出声,还没等他开口,大殿外忽然传来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拓跋毅,拓跋毅”·    连璟枫有些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连璟霄笑着道:“或许,你终于得偿所愿了。”
    话音刚落,便看到一名身着银白铠甲的年轻统帅跑进大殿,看到拓跋毅的时候似是松了口气,随后看到连璟霄和倒在血泊中的正德帝,忽然挡在拓跋毅的身前:“璟霄,纵然他是六皇子,但是他从未与你我为敌,我求你放过他。”
    连璟霄好笑的看着乔问之:“我几时说要对付他”·    乔问之咬了咬嘴唇:“自古亡国之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这宫里的人,不是赐死便是充军为奴……他不会找你报仇的,我会带他离开。”
    连璟霄认真的点了点头:“如此,我便看在你的面子上,放他出宫,只是你又能带他去哪镇西王一定容不下他的·”·    乔问之回头看了连璟枫一眼,似是下定了决心,转头看向连璟霄:“我会隐姓埋名,带他离开缅西,从此以后,这世上没有六皇子,也没有镇西王世子。”
    连璟霄走到乔问之身边,随后看向他身后的连璟枫笑了笑:“那么,恭喜了,弟弟·”说完,向大殿外走去,留下那两人自己去吵吵闹闹吧。
    刚走出大殿,便看到迎面走来的那穿着一袭白衣的人,静静的迎着他的目光,淡淡的笑··    盈盈相望间,情深不减,岁月静好··☆、第93章·第九十三章:来吧上朝了·    皇上万岁,谢主隆恩。
    “真没想到拓跋毅竟然就是连璟枫,娘知道这个消息定然极开心·”迟沧海听到连璟霄说的这一桩往事,着实惊喜不已,想到孟王妃,不,如今应该称为太后了……想到太后欢喜欣慰的模样,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连璟霄‘嗯’了一声:“再有几日,连府的马车便该抵达京城了·”·    迟沧海:“总算一家团聚了……嗯……”还在想着母慈子孝的美好画面,冷不防要命的地方突然被连璟霄握住逗弄,迟沧海不自觉的呻、吟了一声,随后急忙抓住对方的手:“已经两日了还请皇上收敛些”·    连璟霄点头:“朕已经收敛了,这两日白天不是没做么。”
种田文宫斗天作之和·    迟沧海还是不松手:“明日还要早朝,臣不……啊,你慢些……”·    连璟霄挑眉,缓进缓出,慢慢的磨,不急不躁……·    迟沧海两日前只是无意中说了一句‘下次’,便被这流氓抓住这一处错处,拉回房里狠做了一晚上,他该庆幸连璟霄前一日刚刚拿下皇位,宫中有太多事情等着他处理,所以第二日一早连璟霄便去处理政事了,他也乐得睡了个天昏地暗,谁知那人晚上回来竟对他说了一句:还差两日……迟沧海一想到这句就恨得牙痒痒,偏偏这人知他身上所有的弱点,却又不肯给他一个痛快,迟沧海觉得那处被磨得不自觉的收紧,情动不已,那麻痒的感觉似是一直窜到心里去:“你……动一动啊……”·    连璟霄低笑了一声:“皇后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了,都说后宫三千人,皇上每日翻牌子找人侍寝,不如以后朕也每日翻牌子如何”·    迟沧海一愣:“翻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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