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上位 by 斐成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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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上位 by 斐成章(2)
·    不过这也没让日子轻松多少,家里的开销基本都是周阳在出钱·好在现在酒吧给的工资多,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高考前一天的晚上,诗晚来到了酒吧。
坐在吧椅上说着要来一杯放松放松··    周阳一巴掌就糊他脑袋上了,“你明天不是考试么今天还来这种地方”·    “你怎么比我还紧张啊”诗晚很不爽的叹气,“我还说看见你们能稍微平复下心情,结果你跟要上考场似的。”
    好心被狗吃了,周阳白了他一眼,“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别紧张,你就绝对没问题·”·    “托你吉言了。”
诗晚捶了一下桌子,“要是成功倒还行,如果失败……”他阴森森的看着周阳,“我坚决不复读·”·    “能考上的。”
周阳说的是实话,没理由上辈子那么顺利,这辈子还沦落到复读的地步吧·    “我要是没考上,我是假设啊,”诗晚说道,“你觉得我直接打电话给贺想容怎么样说不定上不了大学反而能当个明星呢”·    “当个屁啊”周阳骂他,“能有点出息么,就想着考不上。”
    “我这不就是想想后路么,我觉得自己应该没什么问题·清华北大不敢想吧,其他还是可以的·”片刻,诗晚加了一句,“应该可以吧”·    对方这样没什么信心的样子还真是少见。
以前的诗晚总是信心满满,做任何事都胜券在握·现在看来,其实这个人很在意这次考试··    “没问题,”周阳让他安心,“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说是等着好消息,其实一点都不夸张,因为高考后的那个暑假,诗晚捧回了一张传媒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周阳在为他高兴的时候,又觉得哪里不对,好像上一世诗晚读的不是这个学校啊不过周阳也没太在意,毕竟重生后很多事情都变得天翻地覆。
总之能考上这么个好学校不是很值得庆祝么·    酷热长假,诗晚过的很是潇洒·天天和周阳混在一起,晚上在酒吧也是嗨到不行。
王嘉木为了庆祝他考上大学,特地为诗晚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在这个年月,很多中学生连手机都没用过,更别说手提电脑了··    诗晚虽然高兴但也没表现得太明显。
只不过和周阳两个人时,他会非常得意的嘚瑟,“看看,这有钱人就是够大方·要再遇到更牛的老板,那得爽成什么样儿啊”他说道,“周阳,好好跟着王嘉木混,他绝对亏不了你。
可惜你不怎么会说漂亮话,否则更讨别人欢心·”·    周阳无语,我也不需要去讨别人欢心好么·    享受了近三个月的假期后,临近开学的日子,诗晚也要收拾东西去新学校报道了。
    分别前,看着把自己送上火车的周阳,诗晚摆摆手,“行了,就这样吧,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半年快的跟什么似的,你自己好好过吧·”·    身边都是来来往往的旅客,家人分别,朋友送行,他们说话、哭泣、拥抱,就像世界末日再也不能相见。
    周阳自问不是那么矫情的人,但被周围气氛感染,仍旧觉得有些不舍·眼前这个家伙,这个两辈子的朋友,陪自己走过了年少无知的岁月,也陪自己走过了懵懂艰苦的过渡期。
再之后,自己就被迫和对方永远告别了·不知道这辈子会怎样·    抱了一下诗晚,周阳说道,“你自己一个人去北京,凡事多长个心眼。
北京很大的,下了火车不认识路必须得问人,或者打车,别瞎转悠·到了学校给我打电话·这边你也不用担心,我会经常去看你奶奶·”·    诗晚笑道,“你傻啊,学校有人在站口接的,再说了我可以打车,别担心我。
我倒是挺担心你的,小乐身体不好,你后妈也不管事·反正遇到搞不定的就去找王嘉木,他很肯帮忙,你别硬抗,跟个二百五一样·”平时他的话没这么多,到了要离开的时候,还是没忍住。
    “我知道了,你去吧,到火车上歇一会·”·    诗晚拎着行李箱上了火车,在入口处又转身和周阳静静对视了一会,才终于挥手道别。
    火车发出长长的鸣笛,车厢连着车厢,“哐哐”的极具节奏的声音渐行渐远·良久,周阳望着小到再也看不清的火车背影,终于和其他人一起走进了出站的通道。
    从今天开始,就只剩自己了··☆、第十三章 (已补完)·大学新生总是对各种事物充满了好奇,也对未知的四年起了探究的心思。
    在和诗晚的手机通话中,周阳可以听出对方现在正是尽情开心享受的时候·初到学校的喜悦,适应住宿生活的感受,那人都会在电话中一点一点告诉自己。
每当这时,周阳就禁不住想象着如果自己也是个学霸那就爽了,两辈子都没进过大学,真是遗憾··    默默装了一会儿忧郁,他又是该干嘛就干嘛去,毕竟得不到的东西,再羡慕也没用,顾好眼前日子才最重要。
    诗晚的电话是固定每周一次,这一天他们除了天南海北的瞎扯之外,其余时间就是周阳听得多,说的少·有时诗晚也会提起寝室里的另外三个人,话筒那边,声音中满是怨念,“真的,来了北京才知道自己以前过的到底有多傻逼。”
    按诗晚的话说,寝室那就是一屋子的土豪·就算撇开寝室不谈,学校里随便拽一个本地人,指不定人家爹妈就是个官儿··    “每次他们聊到家里的事情,我就完全插不上话。
那种感觉真的特不爽,你能体会么”诗晚的声音清晰的响起,“我旁边那铺的哥们儿,亲爹是环保局的局长·对铺两个,一个家里开公司,还有一个弄工厂的,房子全国各地买,威海还有幢临海别墅。”
    “我能说什么只能一边凉快去了·”他对着周阳吐苦水,“你说这些家伙怎么就不能体谅体谅我们小市民的心情”·    周阳毫无同情心的笑了起来,“活该吧你个蠢蛋,自己添堵神仙都救不了。
我说你这四年大好时光不到处去玩一玩、看一看,天天想这种事,你说你是不是闲的蛋`疼”·    “你懂什么,”诗晚反驳,“我说了你也不理解,这得亲自来体验体验。
有机会你来北京住段时间,我看你最后还能这么心平气和”·    上辈子我又不是没住过·周阳得意的在心里哼了一声,不过他得承认,自己的情况和诗晚现在很不一样。
毕竟自己当时受人帮助太多,而诗晚独自在北京,没人帮也没人陪,郁闷是在所难免的··    北京这座城市非常美,美的让人不经意间就会迷失·诱惑太多,人非圣贤,不可能无欲无求。
    但是对于诗晚,周阳觉得应该可以放心·那人一向机灵的很,所以再怎么折腾也出不了什么事儿··    ******·    开学后的一个多月,喜大普奔的国庆终于姗姗来迟。
然而诗晚却没选择回来,只表示和班上同学约好去找个兼职··    周阳感叹:这家伙不管什么时候都这么拼命·冲着这点精神,自己还真是拍着马都追不上。
    叮嘱对方注意安全后,他也没再多啰嗦。·    转眼叶子一片片变黄,空气中的冷风愈加凛冽起来·十二月份的北方,冷的人直哆嗦·由此可见,暖气真是个好东西。
    不过,也就是在这个冬天,周阳又一次见到了那个久违的人··    在从酒吧出来,迎着能刮掉人半条命的北风,默默开启吐槽天气技能的时候,一辆车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从车上下来的男人依旧是挺拔而从容的·他的笑容很浅,嗓音低沉,说道,“好久不见·”然后是第一次见面时的台词,“需要我送你回家么”·    周阳在路灯下看了陆歇几十秒,果断摇头,“不用,谢谢你。”
    陆歇的笑意加深,无视对方的回答,直接拉开车门说道,“上车·”·    “…… ……”周阳在心中狂躁的大吼:逗比既然早就做了决定就别问那么多废话啊害我喝了好几口冷风·    车上非常温暖,没有多余的音乐和广播,只有陆歇身上的烟草香味。
    这个味道周阳很熟悉,是身边这个男人的专属味道··    真骚包啊·忍不住吐槽,周阳稍稍侧头翻了个白眼··    “怎么了,眼睛不舒服”·    “咳”忘了旁边就是个后视镜,周阳反应迅速的接道,“我眼睛刚进沙子了”·    陆歇笑着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了目光,悠悠说道,“要我帮忙么”·    周阳在心里无语掩面:死变态又开始犯病了。
    车子一路行驶,陆歇却不再说话,周阳更是不太想和他交流··    偷瞄了一会那个开车的人,他在心里嘀咕着:长得倒是人模人样,为什么就经常犯抽要是正常点多好。
    这么想着,车子已经拐了一个弯··    周阳看着连路灯都没有的漆黑小路,皱眉道,“我家不在这边·”·    抽出一根烟放进唇间,用火机点燃后,陆歇不以为意的说道,“谁说要去你家”·    …… ……这是个什么意思瞬间,周阳的脑袋里不停闪现过抢劫抛尸、黑夜屠夫之类的字眼,还自动配图,恐怖故事的节奏完全停不下来就算有反抗的机会,拼起武力值,自己这身板也根本不是陆歇的对手吧·    周阳抖了两下,颤着声儿说道,“停……停车”·    “怕什么”陆歇的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我只是说不去你家而已。”
    “不去我家你想去谁家”因为紧张,周阳没忍住吼了一嗓子··    半晌没动静,气氛非常不对劲,周阳正担心着是不是把对方给惹急了,就听到陆歇低沉的声音中带着笑意,“既然你这么盛情邀请,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就去你家吧。”
    “……怎,怎么……”怎么回事啊喂你大爷的耍我玩呢·    陆歇无辜的耸耸肩膀,“你刚才不是很强硬的要我去你家么”·    “谁……谁让你去啊我是说我要回家”周阳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不行了,心好累,快被气死了……·    陆歇像是被周阳的样子娱乐了,他笑出了声,然后猛地踩住了刹车··    周阳差点一脑袋撞到挡风玻璃上去·    “为什么又突然停车”老子也是有脾气的好么·    陆歇看了他一会,然后倾身靠了过来,一只手撑在了周阳的座位上。
    这样的动作带着侵`略和压迫,周阳身体已经自动做出了保护反应,他想往后挪,结果……被安全带卡住了··娱乐圈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神经病啊这辆破车和自己过不去啊·    周阳伸手就要去弄开安全带的扣子,但是陆歇按住了他的手背,接着握住了他的手。
    他们俩的位置更近了·周阳觉得自己再动一毫米,就会亲上对方的嘴唇·他吓得全身僵硬,连呼吸都屏住了··    目光根本无处可去,只能看着陆歇的眼睛。
那人的眼睛很漂亮,他的眸色很深,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黑亮,但是却冷静的可怕,永远带着不动声色的审视·即使在这种气氛堪称微妙的时候……·    等等……周阳突然回神,对方真的太冷静了,就连呼吸都分毫不乱,如同高高在上、等着看一场戏的上位者。
所以这一切其实都在对方的把握之中,只有自己紧张无措而已··    想到这里,他开始努力镇定下来·丢开乱七八糟的想法,心弦一松,脑筋也转得快了点。
    这种被人戏弄的感觉很不爽,但周阳没有将情绪表现出来,他只是问道,“你有话要和我说”·    “你该再让我开心一会。”
陆歇略略不满的放开了他··    周阳在心里切了一声:闲的蛋疼就去养只宠物来折腾吧,我可是个正经卖唱的好么·    就在周阳脱离了对方的控制,想要把安全带解开时,陆歇突然说道,“快一年半了吧”·    “”没头没脑的话让周阳疑惑,他看向陆歇,带着询问。
    “我以为你会打我电话或是来凯盛找我,毕竟是个很好的机会·”·    周阳明白过来了,原来这货今天来找自己是为了这个只是他很好奇,为什么对方会在这件事上这么执着陆歇是凯盛的继承人,可以随心所欲的挑选各式各样的潜力新星。
周阳并没有多狂妄自大,所以他不懂陆歇的想法··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希望我去凯盛”·    陆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为什么你会去酒吧唱歌”·    周阳愣了一下,随后说道,“因为钱。
我弟弟还在读书,他身体也不好,所以我需要钱·”·    “你的答案就是我想说的话·”白色烟雾模糊了陆歇的脸,唯有那双黑眸看过来的时候,入骨深刻。
    原来是这样·周阳终于懂了:陆歇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对方觉得自己能为凯盛带去利益,所以才愿意来追逐猎物··    这么说来,这人还真是蛮拼的。
    即使在别人眼中是一件商品,但周阳一点都不生气,相反他还挺高兴·这证明自己有价值不是么看来自己的确有这个能力,所以凯盛的少董愿意亲自出马,唉,这成就感爆棚的人生啊……·    “周阳,”陆歇出声打断了正在自恋的某人,“既然我们的目标一致,为什么你不考虑考虑我可以给你的名利,是这种小酒吧永远都无法做到的。”
    “抱歉,陆……”周阳笑着故作苦恼,“既然要谈这么严肃的事情,那我现在该怎么称呼你陆先生,还是陆少”·    陆歇沉下眸子看着他,说道,“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好吧,”周阳爽的不得了,他觉得自己可以报仇了·掩饰住心里的恶劣,尽量好形象的温声道,“关于你刚才的建议……”·    陆歇挑眉。
    周阳说道,“我拒绝·”·    手指间的香烟被使劲折断,陆歇很不高兴·在玩笑时,他可以容忍别人的放肆;但是正经谈事情时,他厌恶被拒绝。
    “你确定不会后悔”危险的压低了声音,陆歇说道,“我给你的机会是别人从未有过的·不要这么快回答我。”
    “我不会后悔,也考虑的很清楚·因为我暂时不能离开青山镇,我必须照顾我弟弟·”·    陆歇笑了笑,眼中却没多少笑意,“我很喜欢你的声音,你是知道的。
所以你觉得我会愿意等”·    “你当然不会愿意·但是你愿不愿意和我并没有太大关系,对不对陆歇”说来也奇怪,两人开玩笑时,自己拿对方没有办法。
然而谈正事时,对方好像也拿自己没办法··    周阳认为这种感觉很好,至少总有属于自己的一点优势,不会被对方一个劲的牵着鼻子跑·不愿去凯盛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如果同意了陆歇的提议,那么自己将会一直被压制,他不喜欢太被动。
    再说了,上辈子自己是在华宸的,就算这辈子真的要去周阳也依旧想去华宸,他还想继续跟着华宸的那个人··☆、第十四章 (已补完)·因为拒绝去凯盛这件事让陆歇很不爽,所以可怜的周阳同学大半夜的就被无良司机扔在了乌漆墨黑的小路口,他迎着冷风欲哭无泪——陆歇这个王八蛋也太小心眼了普通群众到底还能不能发表真实想法了·    一边郁闷的骂着,周阳一边瑟瑟发抖的往家走。
这鬼地方连辆车都打不到,真倒霉·不过他也能充分理解陆歇这破脾气,娇养惯了的富二代一不顺心就喜欢找人撒撒气·说起不愿去凯盛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自己啊,你说谁会希望自己老板是个神经病如果必须做个选择,周阳当然愿意去华宸了,至少人家华宸的老板非常正常啊对员工又很不错。
    这样想着,周阳的脚步慢了下来,他抬头看了眼黑沉沉的天空,停在原地无声站了一会·其实……这些也都是借口,自己还是有一点怕,虽然这种感觉没以前那么强烈。
毕竟这辈子许多事都变得面目全非,但周阳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懦弱这种情绪很能影响人··    从当时选择去酒吧唱歌开始,轨迹就开始慢慢交叠了。
可现在一想到真的要去北京,他又犹豫起来·一方面想要改变,一方面又在担心··    “烦啊——”对天叹了口气,他重新迈动了步子。
    回到家时,周阳已经冻的腿都没有知觉了,脸也僵的很··    凌晨一点多,客厅亮亮堂堂,吴淑芳看着电视嗑着瓜子,瞟了一眼门口的人,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呢。”
    这人怎么这么有心情平时自己回家,吴淑芳不是睡觉了就是通宵打麻将,今天还真是奇迹·周阳不吭声,换了鞋就想进房间。
    “等一下·”吴淑芳环着双臂,冷言冷语道,“怎么你现在是觉得自己特别厉害是么把我当空气不是一天两天了,我都懒得和你计较。
别太过分啊,我怎么都是你长辈·”·    又来了——这人特别喜欢拿长辈这个词来压自己·周阳转身,看向了吴淑芳,“那您说吧,有什么事”·    吴淑芳挑唇,眼神斜了斜,“我说你啊,是不是我不提你也不打算提啊以前在菜馆,每个月你得给我八百,现在倒是好了,一分都不拿了”·    “阿姨,家里的所有开支都是我在出,而且这都一年多了,你才说要我每月给你钱”周阳冷声问道,“是不是你的钱都给赌光了,所以问我要钱来了。”
    “放屁你在这住这么多年,不要钱啊租房子一个月还得几百呢”·    “这里是我家”·    “呵,周阳我得告诉你啊,这房子可是我的,你爸早就把它给我了”·    周阳对她厌恶的皱眉,“还不是你当初耍的手段。”
    “怎么说话的”吴淑芳把手里的瓜子“唰”的扔了一地,冲到周阳面前骂道,“什么叫我耍手段我跟他那么几年还不该得点什么啊还得帮他养你”·    你养我什么了周阳想要反驳,门口周寻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看他们吵得那么凶,“哇”的哭了起来。
    “妈妈……不要骂哥哥”·    “小兔崽子,你良心被狗吃了啊”·    周阳懒得理吴淑芳,只是走到周寻乐身边,想让他回去睡觉。
    周寻乐拉着周阳,一只手在悄悄抹眼泪··    吴淑芳看他们这副样子就不舒服,自己的亲儿子反而跟只有半个血缘关系的哥哥比较好,怎么能不恼火她三步并两步走过去将周寻乐拉到了自己怀里,“周阳你能离小乐远点么,天天在酒吧混,你也不怕他变得和你一样啊鬼地方,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有。”
    周寻乐问周阳,“哥……酒吧是什么”·    不等周阳回答,吴淑芳把人拉进了房间,边拉边说,“你以后要是敢去这种地方,我把你腿都打断。”
    周寻乐还想回头,被吴淑芳按了一下脑袋··    周阳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后的身影,呆呆站了半天,突然有点想笑,然而唇角的弧度稍稍扬起后,却又僵在了那里,·    良久,他关掉客厅的灯,走进了自己房间。
    人的一生中,会被很多感情占据,亲情、友情还有爱情·每一种都是一把最锋利的双刃剑·在享受它们带来的美好时,自己也常常会受伤。
因为你在意,所以总是鲜血淋漓··    天光微亮,周阳起得很早,他帮周寻乐把早餐准备好后,又去把人叫醒··    周寻乐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眼前的人后,咧嘴笑了笑。
    摸摸小家伙的头发,周阳说道,“笑屁啊,想迟到是不是·”·    麻利的从床上爬起来,又乖乖刷牙洗脸·坐在饭桌边,周寻乐接过牛奶,眨眨眼睛,然后跪在椅子上,凑近了对面的周阳,轻声说道,“我还是最喜欢哥哥陪着我。”
    周阳愣了愣,手里的动作也有点停顿·片刻,咳了一声,低头啃着面包,“赶紧给我吃,吃完送你去学校·”·    “好~”·    ******·    随着日历的厚度越变越薄,直到一本崭新的重新被挂上。
新年也快到了··    日子还是这么不咸不淡,唯一高兴的是,诗晚要回来了,半年的大学生活转瞬即逝··    这天,周阳和王嘉木一起去火车站接诗晚,现在是春运高峰期,出站口那是人山人海,到处是等着接人的家属。
    尽管这样,周阳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要等的人·没办法,诗晚穿的实在太扎眼,想看不到都难·大冬天这白痴就穿了一件皮夹克,围巾倒是捂的挺严实,一条浅色牛仔裤配了双短靴。
    诗晚笑着搂过周阳肩膀,对着他和王嘉木打招呼,“你们俩想我了没”·    周阳问,“你冷不冷,今天好像是零度。”
    呵呵一声,诗晚没说话·到了车子上,他才急吼道,“王哥快开暖气,冻死我了”·    二货啊……周阳掩面,不忍心再看他。
    “知道家这边冷还不多穿点,到时别一回来就感冒·”王嘉木也对那人哭笑不得··    “唉,穿太多显得多臃肿啊,”诗晚一脸你们都不懂的表情,“形象都没有了。”
    周阳,“……活该冻死你·”·娱乐圈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过了半年无聊日子的周阳彻底解放了,得到王嘉木的允许,他和诗晚疯玩了几天,酒吧里也因此变成了纯音乐欣赏。
    吧台边,两人喝着饮料,看着那些表情各异的客人们,不时的交谈两句·偶尔以旁观者的身份去打量这个地方,倒是挺有趣的·光怪陆离,觥筹交错,每个人的姿态都是放松的,他们映着杯中的酒,为夜晚增添着催化剂。
    “话说,我们现在不用总是喝饮料了吧”不满意的撇嘴,诗晚看着身边一个中年男人的鸡尾酒,忽然来了劲,“喂,周阳我们也喝吧”·    “你哪来这么多的好奇心”·    “我是为你考虑好不好,在学校的时候,我早就和朋友去喝过了。”
诗晚得意的笑了笑,他在周阳耳边说道,“那边的酒吧比这里好的多·”·    周阳提醒了一句,“别常去那种地方,人多也乱。”
    “你挺懂的嘛不过大城市就是大城市啊,的确是什么人都有·酒吧里面那个卫生间啊,真是……”·    “所以啊,尽量少去。
北京不是那么多景点吗,没事去那看看呗·”·    “我又不是组团旅游……”诗晚很无奈,对周阳鄙视道,“有什么看的啊,还不如多玩玩。
啊,对了说到玩……我们寝室有一个特别能玩的·”·    两人平日打电话聊天时,诗晚也常常会说起他的室友,所以周阳有所耳闻。
“你是指那个家里开厂的很娘的那位”·    “那货是个极品啊,电话里我不好和你说,现在终于能说个痛快了”诗晚满脸“我要吐槽”的表情,架势一端,立刻开始吐苦水,“我还猜啊,这白痴该不会喜欢男人吧,天天穿的那么骚,说话还总是哎哟哎哟的。”
    诗晚形容的太生动,周阳忍不住想象了一下对方的样子和语气··    “然后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周阳瞪大眼睛,信心不足的问道,“他想追你”·    “滚蛋,他敢追我,我踢死他。”
诗晚抽了抽嘴角,“放假前两个星期,这娘炮带人回寝室乱`搞,我靠了,你知道我当时多尴尬吗”·    “…… ……”周阳默默道,“为什么你总能遇到这种事”·    “我还想知道呢而且更厉害的你知道是什么他一共带过两次,每次都是不同的人……”诗晚说道,“我好想知道到底哪个是他的……呃,男朋友。”
    “你其他两个室友没意见么”·    “那两个都是北京的,其中一个很少住寝室,另一个也是住两天消失三天。
只有我悲剧啊”·    “…… ……”周阳低头安静的喝饮料··    诗晚阴测测的说道,“你要是敢笑出声,我今天一定揍趴你。”
    肩膀抖了抖,周阳赶紧捂住嘴,含糊的说道,“对不起·”一双眼睛里满满的笑意,瞎子都看得出来好么·    “幸灾乐祸,祝你被男人追。”
说完,诗晚赏了对方一根中指··    “噗”周阳被呛到了··    ******·    回青山镇没多久,过了段潇洒日子后,诗晚看周阳唱歌看得自己又有点心痒痒。
    周阳还能看不出他的心思于是说道,“反正你在这边的时间也不长,就当唱着玩好了·”·    “其实我现在不太愿意在这唱了。”
    “为什么”·    诗晚看了周阳一眼,“你不觉得这里太小了吗”·    “不会啊,”周阳笑道,“应该是你在外面看得多了,心变大了。”
    “人都是这样,做一个井底之蛙就会一事无成·周阳,”诗晚问道,“你会来北京吗和我一起”·    这个问题,周阳自己也一直在挣扎。
本想这辈子不再唱歌,做点其他的事·但无奈自己正好重生回了辍学后,所以仍旧是除了唱歌什么都不会·他现在有时间但是没有钱,当初周寻乐住院还问王嘉木借了两万,还清之后又要负责家里所有的支出费用,周寻乐经常生病也得跑医院……·    周阳承认自己需要钱。
只有这样,他才可以让周寻乐过得好一点,也可以让自己去学一些想学的东西·而青山镇确实如诗晚所说的,太小了··    可是,心底深处那个无法摆脱的恐惧和担心总是会不时冒出来,让他犹豫。
    所以面对诗晚的询问,周阳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说,“我不知道·”·    像是料到了这个回答,诗晚也只是摊了摊手·“虽说其他的还不太了解,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北京的酒吧多了去了,绝对不会饿着你。
而且那边的工资至少是这里的两倍还要多·你自己考虑吧·”·    周阳点点头··    诗晚推了他一把,“行了,你该上台了。
诶,等等,”把人拉住,问道,“这首唱什么”·    “没指定,你想听什么”周阳笑了笑。
    “没有,”诗晚松开了他,“你唱什么都很好·”·    周阳走上台后,灯光暗了下来,只有他一人被笼罩在了暖色光线中。
    调整了一下话筒,单弦的吉他奏起了一首动听的歌——·    当这一切都结束,你是否失落·    当我随烟云消散,谁为我难过·    没有不散的伴侣,你要走下去·    没有不终的旋律,但我会继续·    倘若有天想起我,你蓦然寂寞·    人生是一场错过,愿你别蹉跎·    当这一切已结束,请不要失落·    我将随烟云消散,别为我难过·    千言万语不必说,只有一首歌·    都知欢聚最难得,难奈别离多·    都知欢聚最难得,难奈别离多·    他的声音像一池明净的水,仿佛能听到流动的清澈声,又带着潮湿的甘甜味道。
    整个舞台都在他的温柔中蛰伏··☆、第十五章·酒吧工作结束后,夜已渐深,周阳和诗晚走上以前常经过的那条路,慢悠悠的往家里晃去··    冬天随便呵出一口气都能看到蒙蒙的白雾,路灯发出昏暗的光。
·    两人肩并肩的走着,突然诗晚说道,“对了,明天我们出去玩吧,老街那边正好有个庙会·”·    “没法去啊,”周阳拢了拢围巾,“明天我要带小乐去医院,他身上过敏,之前没在意,结果现在开始发烧了。”
    “小乐都快成玻璃人了·”·    “小孩子可能都这样,长大点就好了·”周阳说道,“过两天咱们再去吧。”
    “没事,我陪你一起去医院好了,在家也是无聊·”·    医院不是更无聊么周阳弄不懂诗晚的脑回路,也就懒得管他了。
反正这货自在惯了,没人拦得住··    周寻乐小朋友最近几天很郁闷,身上起了很多紫红色的斑点,本来不痛也不痒,可到了后来,肚子痛不说,还发起了高烧,关节也疼的要命。
    没办法,只能又一次的奔赴医院了··    一大早,周阳就把人喊醒了,给对方裹好外套后,又扯了顶帽子为周寻乐戴好··    临出门前,周寻乐不开心的说道,“是不是又要去打针啊”·    “这状态不打针都不太现实,不过还是要看医生怎么说。”
周阳想不通了,“你说你这小子怎么风一吹就能倒啊·”·    周寻乐撇嘴··    他们下楼时正好遇到通宵打麻将回来的吴淑芳。
吴淑芳也知道周寻乐身体不舒服的事情,所以估摸着这两人是要去医院,也没说什么··    爱答不理的看了眼周阳,她摸了摸周寻乐的头,说道,“有什么事就回来告诉妈妈,要是打针就好好听医生的话。”
    周阳在心里吐槽道:能有什么事就知道装样子,如果真的关心就带着小乐去医院啊··    但这些话他当然不会说出来,只是牵着周寻乐走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吴淑芳低低哼了一声,转身要上楼的时候,住隔壁的中年妇女正好下来买菜,两人打了个照面··    “哟,小吴啊,”邻居笑呵呵的招呼道,“这么早,送两孩子出门啊”·    “不是,”吴淑芳也不愿应付,只是敷衍道,“小乐生病了,让周阳陪着他去医院。”
    “哎呀,不是我说,你家这俩孩子真不错,感情好得很·诶,我儿子说周阳是在那个什么……吧唱歌是么好像工资很高啊,你也可以享享福了。”
    吴淑芳冷笑道,“人家赚钱有我什么事儿啊,他也不给我啊·而且那种地方正经小孩会去么”·    “那也不能这样说,周阳就很好嘛。
不过……有件事啊,我寻思着告诉你比较好·我小儿子不是上夜班么,前段时间他下班看见有人接周阳回家呢,好像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开的那辆车特别好他说了个牌子反正我是不知道。”
邻居冲吴淑芳挤眉弄眼,“我儿子说在那种地方能认识很多有钱人,让你们家周阳混的好了带我家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一把啊·”·    吴淑芳心里更不舒服了,语气也有点冷硬,“等着吧。”
    那邻居没看出她的不对劲,只是笑道,“行,我就先和你这么说了·买菜去了啊,回见·”·    等那人走远后,吴淑芳朝地上呸了一口,“也不看看你儿子什么货色,流氓混混一个。”
    这边,周阳带着周寻乐和诗晚汇合,然后三人一起去了医院··    穿着白大褂、戴着白口罩的医生看着检查结果,皱眉道,“这是过敏性紫癜。
哎呀,你们应该一有症状就早点过来打针,这个病要是治疗不及时,很容易引起肾脏损害的·”他又摸了摸周寻乐的肚子周围,问道,“是不是痛”·    周寻乐点头,“膝盖也很痛。”
    周阳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他担心的问道,“医生现在怎么办,他肾脏没事吧”·    “放心,我的意思就是一有不舒服要及时来看。”
医生在单子上唰唰的写着字,半晌抬头看了一眼周阳和诗晚,“先退烧,然后再住几天院看看,观察一下他身体情况·住院要大人签字,你们两个小孩不行。”
    拿着打针的单子和药水,诗晚为难的看着周阳,“你后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你能找得到她么”·    “早上出门她正好回家。”
周阳似乎在想着什么,片刻对诗晚说道,“我得回去一趟,小乐住院要钱,还得拿点要用的东西·你帮我守一会儿·”·娱乐圈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行啊,你去吧。
对了,你钱够不够啊也不知道要住几天,需不需要问王嘉木借”·    周阳摇头,“不用,我这一年多存了一点,不够再说。”
他弯腰对周寻乐说道,“我去拿点你要用的东西,然后让你妈妈也过来·你在这跟着诗晚哥哥,等我回来·”·    周寻乐嗯了一声,“哥哥你要赶紧过来。”
    “知道了·”捏了下周寻乐的脸,周阳说道,“拿完东西就来·诗晚,麻烦你了啊·”·    “客气什么,去吧去吧。”
    路上,周阳总是没法静下心来:这段时间他存了近两万,应该够了吧要是不够的话又得去问那个人借钱……·    他突然感到非常失败,为什么每次都是卡在钱这一关上入不敷出,周阳觉得说的就是自己这种状况。
    但也不能总是这样啊,不停借钱借钱借钱,而且还要再请几天假……他真的对王嘉木十分抱歉··    愧疚和焦躁起起伏伏,让心情也更加低落起来。
    家里,吴淑芳并不在·周阳推开门后很快就发现了这件事··    她亲生儿子要住院等着她签字,结果这个女人玩了一晚上麻将回来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周阳深呼吸了几下,泄愤似的踹了一脚门,才到自己房间去拿钱·带了两件周寻乐的衣服,将牙刷毛巾之类的小物件整理好之后·他去打吴淑芳电话,没人接听。
·    扔掉听筒,他拿上东西就想走,都出门了,想了一会还是停住了脚步··    站在楼道口,周阳自我斗争了片刻,终于“操”了一声,又折回去留了张纸条。
    到医院后,他发现王嘉木居然在那里陪诗晚和周寻乐坐着··    周阳傻了眼,不过稍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绝对又是诗晚做的好事。
刚想用眼神警告一下对方,就见那人吹着口哨转开了脑袋··    王嘉木开口道,“周阳,你怎么有事也不告诉我呢”·    被点名的某人心虚的结巴了一会,才说道,“呃……王哥,这个,我想晚点再去找你的,因为又要和你请假了。
实在很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你就是太客气,学学诗晚·”说着,拍了一下诗晚的头··    诗晚很郁闷,“好像我很不客气一样。
周阳,你后妈呢,没来啊”·    “不知道去哪儿了,手机也不通·我留了纸条给她,”周阳对他们说道,“你们先坐一下,我去把住院费交了,顺便看看能不能先住进去。”
    “我和你去吧,”王嘉木起身,“你那点钱先留着,又没多少·”·    “别,王哥,我这真的够,如果不够我肯定和你说。”
周阳实在不想再受这个人的恩惠了,恩惠越多他越是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你不要让我这么为难啊·”·    王嘉木没理周阳,但无奈手被对方拉着,没法动作。
只好妥协道,“行行,你去交,不够再和我说·住院的字要不要我帮你代签啊,反正钱交了医院也不会说什么·”·    周阳想着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就同意了。
    于是周寻乐顺利住进了医院··    折腾半天,转眼都快到下午了·几人吃过饭后,周阳就让他们先回去,“又麻烦了你们这么久,小乐针也打完了,我守着就行,你们去忙吧。
今天真是多谢了啊·”·    “都说没事,”诗晚挥了挥手,“有什么搞不定的就随时打电话·”·    周阳点头。
    送两人出了医院后,他才走回病房里··    而诗晚他们刚出大门没多久,就看见一女人满脸阴沉的和自己擦身而过·见状,他对身边的王嘉木说道,“王哥,看见那女的没,周阳的后妈。”
    王嘉木转头去看了几眼,只看到了一个背影··    病房里,周阳正陪着周寻乐玩耍,吴淑芳推门走了进来·把包一扔,她坐到了对面的床铺上。
    周寻乐喊道,“妈妈,你来了·”·    吴淑芳看了他一眼,然后盯着周阳问道,“你给我说说,这钱从哪来的你不声不响把住院手续都给办完了,谁给你签的字那个王什么的是谁啊住院手续上签的根本不是我的名字谁给你这权力的啊,乱让别人签字,你把你弟弟的安危当什么了”·    她声音又大,一连串的质问把周寻乐吓得不敢吭声。
    周阳看着她,心里一团火噌的就被挑起来了,但是他不愿当着周寻乐的面和这个女人吵架,只是说道,“你不在家,我给你打电话了,你也不接·这边急着要住院,我能怎么办你好意思来问我不反省反省自己。”
    “你什么态度”吴淑芳指着周阳骂,“天天在那种鬼地方不学好,连我们那楼的邻居都知道你在酒吧上班,我说你不嫌丢人啊大半夜还有人开车接你,你还真是越活越好了。”
    周阳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吴淑芳一想到对方来钱这么容易,还不肯给自己一分半分,气就不打一处来,“我问你这钱哪来的现在又不和我呛了啊我说周阳,就算你是个男孩子不在意这种事,我和你弟弟也要脸的好么”·    这句话就像一记闷雷,周阳觉得心口要炸裂一般,他怒极,嚯的起身对吴淑芳吼道,“你别在这乱扯淡这种事是什么事我就是在酒吧唱歌,怎么了我不偷不抢,你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你赌钱就很高尚了么”·    周寻乐大哭起来,吴淑芳对他说道,“你少和他在一起知不知道,不干不净的,难怪你天天生病”·    周阳脸色煞白,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他双手气的发抖,非常想要反驳,却在盛怒之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查房的医生看不下去了,劝吴淑芳,“你少说两句吧,对着小孩子还讲这种话,家长也不能这样啊。”
    “有你什么事”吴淑芳扭头骂了一句,跺脚离开··    门外几个看热闹的病人家属被医生赶走了。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周寻乐的哭声··    晚上,夜幕降临后,喧杂和争吵通通都被埋在了黑暗中·只有月光露出一角,照着床上那个人··    周阳看着周寻乐睡着的脸,思绪依旧纷杂。
    他深深叹了口气,对吴淑芳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真的一刻都不想看到对方那张脸··    现在,他只觉得很疲惫·像一个在沙漠中行走太久的人,找不到目的地,却又不得不继续重复没有生机的路。
    无休止的争吵,时不时的就要去借钱,这种日子太压抑了··    周阳很累,他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    看着雪白的墙壁,他对眼前的一切感到了深深的厌倦。
    没有任何希望的未来,真是让人绝望··    手机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看了眼号码,他又看了看周寻乐,动作尽量轻的走到了房外··    接通后,诗晚的声音传了过来,“喂,我说你啊,今天下午又被骂了吧”·    周阳不做声。
    诗晚像是猜到他心情很不好,继续说道,“我看到她去医院了,一脸别人欠了她八百万似的,我就知道她肯定去找你麻烦了·”·    “诗晚……”周阳说道,“……我觉得特别累。”
这样示弱的话被说出来后,他觉得心中的防线瞬间塌了,这一刻甚至想要把自己蜷缩成一个团来抵御所有的磨难··    诗晚那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问你,你待在这个地方到底有什么意思你看看你自己,辛苦工作一年多,弟弟住次院就几乎花光了所有的钱,还要天天忍受你那个后妈。
我知道你放心不下周寻乐,可他都要上初中了,周阳你清醒点吧·这么护着他,他离开你了怎么办他怎么活你会让他变得越来越软弱。”
    “……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样的日子你还要过多久”·    周阳无言以对,他靠着墙壁而坐,抱着自己膝盖,将脑袋埋在腿间。
    “和我去北京吧,就当是为了给周寻乐赚钱,为了不要动不动就借钱,为了让自己过得好一点·”·    从重生后的不想再唱歌,不想再走老路发展到了现在这一步,周阳真的不知道事情什么时候就这样脱离了所有控制,开始和过往并轨。
其实自己还是有选择权的,选择留在青山镇,只是这样意义大吗因为上辈子的死亡,所以这辈子什么都不敢,什么都担心·但即使这样小心翼翼,活的又有多好依旧一塌糊涂。
嘴唇动了动,周阳终于说道,“……我想等小乐上了初中再去北京·”这算是他做得最勇敢的一次选择了,也是他迈出的很大一步··    诗晚在那边使劲叹气,“我真的很想一拳揍醒你,不要再拖时间了。”
    挂断电话后,周阳握着手机又独自坐了会儿,才打算起身走回房间·然而刚转身,就发现周寻乐穿着拖鞋站在自己身后··☆、第十六章 (已补完)·“大晚上不睡觉,站这发什么傻”周阳将他抱起来,重新放回病床上,“赶紧闭眼。”
    “哥……”周寻乐抓着他不肯撒手,“你躺我旁边·”·    周阳看了他一会,也没像平时那样吐槽,只是睡在周寻乐身边,拍拍他的背说道,“睡觉吧。”
    周寻乐在黑暗中眨眨眼,然后抬头·“你要离开这里么”·    不知这家伙怎么会突然问出这种话,周阳还惊讶了一下,片刻想到可能是刚才和诗晚说话的时候被听到了。
他安抚道,“别想些乱七八糟的·”·    然而周寻乐却在他怀里拱了拱,手指紧紧抓着周阳的胳膊,半晌闷闷不乐的嘟囔着,“要不……你和诗晚哥哥走吧。
我不想看她总是骂你,是不是去了北京就没人这样凶你了”·    屋里屋外除了他们轻轻的交谈声再没有其他,周遭平和安静的让呼吸都显得过分沉重。
    “我能照顾自己,”周寻乐的声音越来越小,“……那你就去吧·”说完,用被子蒙住头,身体一抖一抖的··    周阳怕他被闷坏,费劲的把人挖了出来,看着对方哭的稀里哗啦,忍不住被逗笑,“喂,你让我走的,你又哭成这样”·    用手挡住脸,周寻乐呜呜的说道,“我就随便哭一哭。”
    周阳捏他,“哭屁啊,这么爱哭·”片刻,又为周寻乐擦干了眼泪,轻轻抱住对方,“你现在还太小了·”·    “不小啦。”
周寻乐抽噎道,“明年我就是初中了,所以现在我可以照顾自己了·不要担心我,我会好好上学,我也认识去医院的路·如果生病我就会乖乖去医院。”
    周阳听到这样的回答,笑了两声,只是最后一声卡在了喉咙里·他想装作满不在意,所以大咧咧的说道,“你小子别这么早熟行不行啊,看看别人十一二岁的小孩……”然而他的声音有点颤抖,所以及时闭了嘴。
娱乐圈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他不能在周寻乐面前暴露任何的消极情绪,他希望在弟弟眼中,自己是值得依靠的·他们其实很像,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总想着不管走了多久玩了多久,一回头就能看到自己的家,以及爸妈的脸。
一伸手,就能紧紧牵住他们,感受手掌的温度·无论你开心、悲伤、健康或是疾病,家人总能给予最大的包容和支持·被人无条件的深爱是难得而奢侈的,会让人觉得自己是个拥有无尽财富和幸运的富翁。
    可惜的是,周阳做了两辈子的穷鬼,所以他希望周寻乐可以成为那个富翁,他希望周寻乐在累了或者难过的时候可以一回头就牵住自己的手,而不是面对冷冷清清的空气。
    这是自己的弟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最亲的家人·他盼他幸福··    揉了揉对方的头发,周阳说道,“别忍着了,只有今天……想哭就哭好了。
以后就得坚强点·”·    “不行……”周寻乐小拳头握得死紧,眉头也皱的紧紧的,咬着牙关忍住眼泪,“我一哭你就会担心,然后就不会走了。
所以,不能·”·    月亮慢慢藏到了云层后,所有的光亮都消失了·周围的一切黑的如同混沌中的原始宇宙,在沉睡中等待一个黎明的到来。
    ******·    在医院待了两个多星期,周寻乐的烧早就退了,身上过敏的斑点也好得差不多了·出院后,医生说着还需要再调养一段时间,吃点中药比较好。
    周阳谨遵医嘱,熬了大半个月,身上都有一股药味了··    没多久,寒假就快到了头,诗晚也要回北京了··    临走前,他单独把周阳叫了出来,两人凑一起也就是随便瞎扯。
看着在这一个多月里又瘦了不少的某人,诗晚问道,“最后问一次,你真的不去啊”本就是抱着试探的心思,他都想好了对方绝对又是找借口拒绝。
    然而这次,周阳笑了笑,简单却肯定的说道,“我去·”·    诗晚愣了,原本趴在桌上的身子也直了起来,“真的假的你说你去我指的不是周寻乐上初中后你再去啊。”
    “我知道,”周阳看了眼窗外,冬雪开始消融了,他说道,“等小乐开学后我就走·”·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但诗晚为这个决定高兴的不得了。
拍拍周阳肩膀,他说道,“来之前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周阳点头,“我还得先和王哥打个招呼·”·    晚上去酒吧的时候,周阳一路都在考虑,要怎么和王嘉木开口比较好是直接说还是委婉点·    结果,轮都没轮到周阳说话,王嘉木就来了句,“诗晚已经告诉我了,你要离开青山镇,对么”·    周阳真想吐血,诗晚这啰嗦的家伙,自己要给他跪了啊……·    “他怕你不好意思开口,其实这没什么,”周阳面部表情太精彩,导致王嘉木忍不住发笑,“我知道你这人比较重感情,所以很多话不知怎么说。
但是周阳,这是好事啊,你的声音那么好,应该为自己多寻找点机会·”·    “王哥,谢谢你·”周阳很认真的说道,“这么长时间,你帮了我太多。
如果我以后可以……”·    “诶,打住”王嘉木做了个停止的动作,“我是不求你回报,就希望你能混的好点。
本来我是想让你过两年成熟点再出去闯,毕竟你才十八岁,不过年轻就是本钱,也无所谓了·”·    “是啊,反正已经成年了,不算童工,没关系。”
周阳开着玩笑··    “长了一副未成年的样儿,”屈起指节敲了一下周阳的脑袋,王嘉木看了他片刻,像是安慰又像是感叹,“挺好……那边应该比你在这里开心,毕竟自由。”
    这句话意有所指,周阳也知道对方说的是自己和吴淑芳的关系,所以只是点头··    “对了,有个东西给你·”他起身拿了个窄长的盒子过来,“别说你不想要,这个以后你用的上。
也算是我送你的饯行礼物,拿着·”·    “手机”·    “这样以后联系你也方便点·”接着,他又赶紧说道,“够了啊,千万别又谢个不停,受不了你那么客气。”
    周阳了解王嘉木,也明白他是个多么热心的人·算起来他们两辈子也算认识很久了,再客气真有点矫情·所以最后周阳只是对他笑了一下,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去北京的车票已经买好了,也和诗晚确定了时间··    抽空,周阳去了一次自己妈妈的墓地,重新帮她擦了擦墓碑,买了一捧新鲜的花,还带了一些小糕点。
这次一走可能就要好几个月甚至半年才会回来,所以他要和她道个别,让她不用担心··    而他几乎从来不去看相隔不远的另一块墓碑,那是他爸爸的安身之处。
周阳一直没有原谅过自己父亲,在妈妈没去世的时候,那人和吴淑芳就有了关系·等妈妈去世后,很快的、就像是迫不及待的,那个男人马上娶了吴淑芳·周阳憎恨他,甚至觉得是不是他把妈妈害死了,只是为了娶另一个女人。
尽管这只是自己怀揣了恶意的猜想,但他仍旧不愿再多看一眼那个男人·他更是从不会寻求他的庇佑··    回到家,周阳把要带走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整理到最后,才发现自己除了几件衣服之外,真的没什么可拿的了,房间里原本就没太多私人物件。
    看着还算半空的行李箱,他舒展了一下身体,“就这些吧,累死我了·”·    周寻乐眼巴巴的望着,“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走都还没走呢”·    家里此刻就只有他们两个,周阳从自己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周寻乐,叮嘱道,“这个你要收好,里面还剩几千块钱,要用的话就去取。
还有我每个月都会打钱到这张卡上,密码是咱俩的生日·记住千万千万不可以和你妈妈说一定要记住,这个钱你给她她又会拿去打麻将。
这都是存着给你急用的·”·    周寻乐点点头,把卡握在了手心里··    “藏好啊,别说漏了嘴·”·    “知道啦。”
周寻乐扑过去抱着周阳,“你说过会经常给我打电话的,不要忘记了”·    “会的会的,大少爷·”周阳捏了捏他鼻子,“多吃点,吃壮点。
别动不动就生病·”说着,他想到自己要去北京这件事还没和吴淑芳讲,要是那人听到这消息估计又是八级地震··    直到要离开的前一天,周阳才告诉了那个女人。
正好周寻乐上课去了,他也不怕对方吵嚷··    吴淑芳朝着周阳就砸了个玻璃杯,“你真是能耐了啊这事儿居然最后一天才说我告诉你,我不同意”·    周阳倒是平静的不得了,他坐在沙发上问道,“你不同意,然后呢”·    “什么然后把票退了哪都不准去一个十多岁的小孩你还想登天啊”真是岂有此理,吴淑芳气的要命。
家里现在的煤气水电乱七八糟的费用都是这小子在出,现在拍拍屁股走了,这些钱不是又落到了自己身上这笔账谁不会算啊吴淑芳又不是白痴,当然不准周阳走了。
    “阿姨,你在想什么呢”周阳看着她,“是不是想着我走了,就没人来当这个冤大头了每个月的支出够你赌好几次了吧”·    吴淑芳的心思被揭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口起伏,她几乎要暴跳如雷,“忘恩负义的小兔崽子怎么你弟弟不在你就这么和我说话啊还是你要走了你就敢这样”·    “你说得对。
之前当着小乐的面我不想和你讲这些话,你是他亲妈,我怕他为难·但我以后也不在这儿了,所以希望能和你说清楚·”周阳目光很冷,带着不屑,“不管我做什么、去哪里、混得怎么样,我只想说——有你什么事不要说我忘恩负义,你花的钱都是他的,我花的钱也是他的。
而这一年半是我在养你,你搞清楚点·”·    吴淑芳指着周阳,气得说不出话来··    “另外,小乐是你儿子,”周阳起身扔下最后一句话,“好好想想怎么养活他吧。”
    房门被“嘭”的关上,周阳靠着门,目光看着窗外,突然勾了勾唇角,像是想到刚才吴淑芳的样子,他无声笑了起来·然后捂住嘴巴怕自己笑出声,忍得肩膀都在颤抖。
·    良久,他才重新将手放下,深深呼吸后人也恢复了平静··    面无表情的走到床边,把明天要带的东西全部整齐放在了墙边,视线落到光秃的枝干上时,他陷入了沉默。
    火车票是晚上十一点出发的,早上七点到北京·来送他的只有王嘉木··    下午周阳去把周寻乐接回了家,以后就不能常常去接这家伙放学了。
    也许是受到了分别的氛围影响,两人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拎着箱子临出门前,周寻乐蹬蹬蹬的跟了出来,不过被吴淑芳拉了回去。
    完全不在意那道怨毒的目光,周阳在楼道口的昏暗声控灯下,对那个小小的身影说道,“周寻乐,再见·好好照顾自己·”·    周寻乐瘪了瘪嘴,但是没哭,只是点头,然后朝自己哥哥挥挥手。
    火车响起“哐当哐当”的声音,夜色中的风景稍纵即逝·几盏田野中矗立的灯划出微弱的残影,撞进视线后又眨眼藏匿在了黑暗中··    零星小雨打在车窗上,周阳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了一个女人温柔动人的歌声,那是自己的妈妈·他又看到了自己爸爸和吴淑芳结婚时,墙角那个阴郁的男孩·接着是周寻乐的出生。
    诗晚的脸和上辈子开始重合,王嘉木的笑容,以及那个一手将自己捧红的男人··    最后,周阳看到了自己··    红毯的终点,荣誉的起点,有人说道,“恭喜,未来的大明星。”
    鲜花掌声,闪光灯和快门声形成了一张名利的网··    他抵挡不了这种`诱`惑,身子一重,人已经倒了下去··    漆黑的巷子里,浑身剧痛,他醒了过来,却发现自己鲜血淋漓。
    莫名的恐惧汹涌而至,·    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叹息,“你已经——死了——”·    雷声轰然而下,暴雨倾盆。
    周阳一身冷汗,他睁开眼睛——·    天光大亮··    ******·    北京的车站实在太大了,就算是上辈子在这待了那么些年,周阳一下车还是有点晕乎。
    看了看四周,第一反应就是人真多啊··    他跟着人潮,慢慢走了出来·然后听见人群中有人喊着自己的名字,“周阳——这里”·    他抬眸,看见了不远处一脸笑意的诗晚。
☆、第十七章·对于那所学校,周阳是完全陌生的,他就从来没踏进过大学校园··    所以跟着诗晚上了地铁后,完全是一副放任对方带路的安心样儿。
娱乐圈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这天是星期日的早晨,地铁上人不多·顺利到了诗晚的学校后,周阳站在大门口感叹道,“我去,这也太漂亮了吧。”
    两排高大的青松笔直而过,正前方是青岩石砌成的三拱形门碑,上面刻着龙飞凤舞的金色大字,那是学校的名字··    进去之后就是干净宽敞的校园,中间有一个巨大的环形花圃,各种鲜花开的正盛,然后就是三条分岔路,依稀可以看见远方的教学楼。
    周阳觉得这地方如果没人带着,一定会迷路,因为他都看不到尽头·乱走的话,七拐八绕不知道会通到哪儿去··    “跟着我就好了,”诗晚扬了扬下巴,“往这边。
我当时是碰上了正好来接新生的人,否则绝对歇菜·”·    从大门走到寝室的这段路的确很长,不过周阳被附近的风景吸引,却不觉得累·只是想着能有这样一次经历也算不错,好歹是进过大学的人了。
    一路上都是青春活泼的脸,带着笑容,不时交谈·看得出这里的学生很快乐··    “想什么呢你要是喜欢,也可以和我去上课啊。”
    “算了吧,你们老师会把我轰出去·”当我傻啊,一个班就那么几个人,不得被揭穿·    诗晚对这二货无奈,“大课百来号人坐在那里,人家管你是谁。
好了,到了,前面就是我寝室·”·    顺着方向看过去,周阳发现那是栋十二层的建筑,亮色的墙面,雕花铁架的阳台,环境非常不错··    两人坐着电梯来到八楼,打开寝室门之后,诗晚带着他随意参观了一下,“四人间,人少清静,上面床下面书桌。
喏,卫生间在这里,外边是阳台,你就和我一起睡·目前寝室只有我和那个娘炮,另外两个回来都不定时·”·    “倒是挺享受啊,”周阳好奇的转悠了一圈,“其实就是两人间了。”
    诗晚摊手,“方便他带别人回来乱`搞·”·    ******·    整整一天,他们除了在校园里逛了个遍外,又去学校附近的街巷走了走。
    很多地方周阳也不认得路,毕竟北京太大··    等到晚饭之后,两个家伙已经累得不行了·九点多钟洗完澡就打算爬床上去休息。
    正好在这时,寝室门锁传来了响动,周阳询问的看了眼诗晚,那人打了个哈欠道,“就是我和你说的,一会儿能见到真人了·”·    话音刚落,门就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来人是个非常清秀的男生,偏瘦。
深栗色的头发在灯光下很明显,三月天还有点凉,但对方就只穿了一件很薄的条纹毛衣,紧身牛仔裤看得周阳都替他憋得慌··    那男生乍见到周阳也是吃了一惊,他手上还拎了袋外卖,疑惑了片刻后,暧昧的伸长脖子喊着诗晚,“诶诶,这谁啊,不介绍介绍”·    “我哥们儿呗,周阳。”
诗晚一手揽着周阳的脖子,一边指了指床下那人,“周阳,他是林晓予,叫他林妹妹就好了·”·    及时把笑声消灭在了萌芽里,周阳让自己保持着正经的表情,别给对方留下个幸灾乐祸的坏印象。
    林晓予白了诗晚一眼,说道,“妹你大爷,讨厌·”他声音很细,又拖了点调子,软绵绵的,真的是比女人还柔一点··    周阳的胳膊上立即起了层鸡皮疙瘩。
    诗晚倒是很习惯了··    在把手中袋子放在桌子上,又把电脑打开后,林晓予突然转身问道,“诶,诗晚,我这样不会让你哥们儿不自在吧”·    周阳一愣,以为他指的是略女性化的说话方式,于是赶紧表态,“没事,不用在意我。”
本来嘛,自己就是借住,他还怕打扰到别人呢,所以让对方千万别介意··    被周阳抢了白的诗晚唇角有些抽搐,“你知道那货说的是什么吗,你就不在意”·    “不就是说他比较……那个……”·    诗晚哼了一声,非常想嘲笑对方的天真,然而还没等他说点什么,林晓予电脑中传来的声音已经给了周阳答案。
    那是正在播放的一部电影,确切的说,不能算是普通电影……·    断续的喘`息,暧`昧的`呻`吟,男人间低`哑忘情的和谐对话,完全就是不打`码的业界良心限`制级火热同·    周阳目瞪口呆的望着那个方向,整个人都石化了。
    林晓予还很应景的转头笑笑,慢条斯理插上耳机,“我就这点爱好,也没别的了,能学到很多哟·反正你说你不介意的,对不对”·    …… ……对你妹啊我介意啊我很介意啊你这看的什么玩意儿啊而且电脑别正对着我行不行大哥大哥你听到我内心的呼喊了么·    此刻,屏幕中两个什么都不穿的男人在那激动的滚来滚去,周阳觉得人生都闪过了一道雷。
    还是找份工作,赶紧赚钱搬出去吧……这么想着,他默默拿被子盖住了脑袋··    诗晚也钻进了被子里,悄声说道,“这人就是骚的很,没办法,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运气听一场真人秀。
那简直就是立体声环绕,大片即视感啊,还不要钱·”·    “……你住在这,不会有危机感么……”虽然林晓予戴了耳机,但周阳还是放低了声音。
    “什么危机感你是说会不会变弯”诗晚笑道,“和谁弯啊你么”·    “……”丫的我算是白担心你了,周阳怒道,“还睡不睡不睡我把你揍晕了再睡。”
    “睡——不睡难道去陪林晓予看片啊·”·    “…… ……”周阳突然很庆幸寝室只有这两个奇葩,至少不常住的那两人应该还是正常的。
    来这里的第一天就遇到这种囧囧的室友,还真是人生一大……悲哀··    其实当初来北京的时候,周阳也想过去外面租房子。
但是和诗晚商量后,又觉得那样不太现实··    首先自己只带了一千块,完全租不起·其次要在短时间内找到便宜又不会太烂的房子太困难了。
最后,便听从了诗晚的建议,先和对方住在寝室里,然后自己找一份工作,等拿到工资后再去租房子,一个月时间正好可以找找合适的房源·至于一开始就打算去酒吧当驻唱的想法也要被暂时搁置了。
因为大学寝室晚上十一点就要熄灯关宿舍门,酒吧怎么都得唱到十二点·自己总不能天天飞檐走壁吧,这可是八楼……·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没过几天,周阳就找到了一份工作,是在一家快餐店负责收银点餐。
这份工作不怎么需要技术,但就是比较累·快餐店客流量大,每天吃饭的数都数不清,工作时也不能坐着,八个小时下来,腰都有点酸了,腿也木木的没了知觉··    不过他没和诗晚说这些,只说工作还行,待遇也还行,中午包饭正好省钱。
但其实那地方就是个提供廉价劳动力的岗位,怎么可能会包饭周阳也就是不想让诗晚担心··    撇开早餐不提,光是中餐和晚餐每天就得花十多块钱,一个月下来光吃都是笔大开销。
周阳本身就没多少钱,自然是能省就省·通常他会在早上买三个馒头,中午留两个,就当是吃了饭·有时候饿了,他就会多喝点水··    诗晚白天不和周阳在一起,自然不知道对方吃的是什么,他以为周阳那工作地方不错,还让人多吃点,注意身体。
    不过大半个月过去后,诗晚终于发现了点不对劲,他盯着周阳蹙眉道,“不说那边吃的不错么,为什么感觉你又瘦了啊”·    周阳被他突然发问弄得一下没回过神,片刻掩饰道,“废话,你知道多累啊,那么多人吃饭,再给我双手都够呛好么你去试几天,绝对溜得比兔子还快。”
    一番话让某人注意力成功被转移,诗晚当下就发表了自己的决心,“谁要去那种地方工作我宁愿去高级会所给人端盘子都不去快餐店收钱。”
    周阳一脸嫌弃状··    ******·    因为白天实在太忙,吃的也没多营养,所以周阳经常觉得累,回到寝室几乎是倒头就能睡着。
    这天,就在他昏昏欲睡的空档,朦胧中听到有人进来了,随着门被关上后,有低低的笑声和模糊的交谈声不时传来,也不像是交谈,更像是玩闹时发出的声音。
周阳觉得自己应该睁眼看看是谁,但是又困得实在醒不来·大脑虽有着分辨的意识,人却没那个转身的力气··    反正诗晚一直在身边,他也就想着算了。
    正要继续睡下去,那本来还算轻的声音突然就重了起来,伴着`呻`吟和嗯嗯啊啊的音节··    周阳觉得很烦,打扰一个非常想睡觉的人是十分不道德的行为好不好郁闷的勉强将眼睛撑开一条缝,就见诗晚一动不动、面对面的看着自己。
    瞌睡瞬间吓醒了一半··    刚要开口说点什么,诗晚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周阳明白过来了,自己估计是遇到了传说中的真人秀大片了。
    彻底清醒之后,他听到床下的动静,整个人有点僵··    然而下面两个人无知无觉,在房间里好一阵`亲`热,又搂抱着去了卫生间,没多久,调`情`声渐渐大了起来。
·    床上的两人大眼瞪小眼,都没说话,也没动作··    这次,周阳真的彻底感受到了诗晚的不容易,整天对着这样一个爱看奇怪大片的室友也就算了,还时不时得忍受一场生动的表演。
没有报复`社会或者心理扭曲真的是太强大了··    与室内的寂静成反比的是,所有不和谐的声音全都聚集在了卫生间,并呈向外扩散趋势··    忍无可忍的周阳在心中崩溃的呐喊:我一定要搬走搬走·    难熬的关头,诗晚开口了,他说道,“喂,你觉不觉得……那货叫的很难听”·    “…… ……”这好像不是重点吧·    “每次我听到他这恶心吧唧的声音……”诗晚疑惑,“就想不通为什么那俩人能干的热火朝天”·    “别扯淡了,”周阳打断道,“要多久完事”·    “不知道啊,又不是我和他做。”
    彻底被这二货弄得没脾气的周阳只能默默在心里流宽泪··    两人躺床上听着卫生间的另外两个人做`爱简直就是诡异到不能更诡异了……·    诗晚直勾勾的看着周阳,直把周阳看得浑身发冷,“怎么了”·    “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直觉告诉周阳,一定不是好事。
所以他说道,“你想想就好了,不要讲出来·”·    “可是我很好奇啊,我好奇心又起来了·”·    “……什么意思”·    “就是……真的有那么舒服么”·娱乐圈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警铃立刻大作,诗晚这混蛋满肚子坏水,周阳第一反应就是速度往后撤退,结果他忘了现在是在床上,还没等靠到床栏,诗晚已经搂住了他的腰,凑上去就想亲他。
    好在绝对神反应的周阳一巴掌堵住了对方的嘴·“你再乱动,我真的会一脚把你踹下去信不信”·    诗晚闷笑起来,呼吸全部落在了周阳的掌心,轻而温暖,又有点痒痒的,像被羽毛滑过。
    匆忙缩回手,周阳说道,“你丫的下次再耍我,我直接武力反击·”·    “谁让你每次都这么较真,逗你真的特别有意思。”
满足的叹了口气,诗晚蓦地坐了起来··    “你又要干吗”·    “看他们那么爽,我就很不爽。”
下床之后,他对周阳诡异的笑了笑,“我想这么做已经很久了·”说着,走到了卫生间的门口··    这家伙该不会是……·    周阳非常想把那货喊回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卫生间的玻璃门被诗晚礼貌的敲响,不过里面的人可能玩的太忘我了,所以无人回应··    于是诗晚又敲了三下,依旧没人搭理··    转头和周阳目光相交,诗晚恶劣的勾起了唇角,接着后退一步,抬脚猛地踹开了卫生间大门,力气之大让那扇门都弹动了几下。
    周阳彻底被他惊呆,卫生间里的两个人显然也惊呆了··    “喂,林晓予,”诗晚倚着门侧说道,“介不介意多来两个人啊”·    林晓予发出一声尖叫,周阳机智的捂住耳朵。
    不一会儿,和林晓予在一起的男人边穿衣服边从卫生间往外走,他长得白白瘦瘦,脸上一片通红,如同犯错被老师抓到的好好学生·经过诗晚身边时还狠狠地瞪了一眼。
    诗晚则是完全不在意··    待到一片混乱都结束后,林晓予眼圈红红的看着诗晚,异常哀怨,“你以前不都无所谓的么”·    “你也不看看都第几次了,没完没了啊我说你也不穷啊,去开房行不行”·    林晓予委屈的呜了一声,这一声又成功的让周阳起了层鸡皮疙瘩。
    “下次我再也不来寝室了好好的气氛都被你弄糟了”·    “求之不得,不来最好。”
诗晚爬上床,说道,“我得去放串鞭炮·”·    林晓予被他气到了,半晌,又可怜兮兮的用双大眼睛看着周阳,周阳一缩脖子,翻身蒙被子闭眼睛,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第十八章 (已补完)·自那场闹剧过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周阳都没见林晓予再带人回来了·原以为林晓予和诗晚要彻底闹翻,结果没两天他们又像没事人似的,该扯淡继续扯淡,该吐槽照样吐槽,这让周阳放心了不少。
毕竟这两家伙得待四年,关系搞好点总是没错的··    而周阳自己在快餐店也越做越习惯,八小时对他来说,好像也没以前那么难捱了·店里的同事基本都是出来兼职的大学生或者四十左右的中年女人,大家相处的算是和睦,这种没什么竞争的地方毫无人际关系的紧张感可言。
    每天九点到岗就是不停说着“欢迎,您好,需要点些什么”然后一直重复到下午六点·除了午饭时间,几乎没有休息。
    他们吃饭一般都会在厨房的后面,那儿正对着一条老巷子,巷子里平时人少,所以一群人可以横挡着路,聊聊天、开开玩笑·这也是他们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
    和平常一样,当周阳拿着馒头打算坐过去开吃的时候,正好看到店里的赵婶在赶一个流浪汉·她声音又尖又利,在空旷的巷子里显得非常咋呼,“我说你啊,不要在这里找吃的啦,把垃圾桶翻得乱七八糟,等会又是我们来打扫,快走快走去找你儿子”·    那流浪汉一头白发,佝偻着背,身上衣服破破烂烂。
他拄着根粗糙的木棍一瘸一拐慢慢离开,边走边往垃圾桶的方向看·可能是没找到可以吃的食物,他的表情有些可怜··    周阳在这待了近一个月,从未见过这人,今天看见不由多问了一句,“赵婶你认识他啊”·    “在这住久了的都知道这么号人,他还有个儿子呢,有跟没有没什么区别,”往厨房后门的台阶上一坐,她开始絮絮叨叨,“这老人以前就是捡破烂的,捡了好多年,家里就那么一个宝贝儿子,好吃好喝供着让他去上了大学,谁知道那崽子读完书找了个有钱姑娘,跑到上海再也不回来了,狼心狗肺的东西。”
·    旁边一起工作的大学生非常正气凛然,“这种人就是社会渣滓,你说家长辛苦一辈子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自己孩子。
他有了出息就更该孝敬自己爸爸才对,真是恶心·”说完,气愤难平的狠狠吃了一大口饭··    周阳也很赞同,他这么拼命还不就是为了让周寻乐和自己过得好点换位思考,他完全支持流浪老大爷,唾弃着那个有爹不养的人渣。
    大学生又接道,“赵婶,人家那么可怜,你下次别赶他走了,反正就是倒掉的剩菜剩饭,给他吃呗·”·    赵婶一听,立刻瞪眼,“他每次翻的那么脏,你去收尾啊臭烘烘的,到了夏天更恶心。
我说你们这些读了书的小孩子啊,就是同情心泛滥,他儿子都不管了,你管什么出了事指不定还要赖上你·没看见报纸上写的啊,中学生好心扶摔倒的老人都被敲诈,这世道,少管闲事为妙啊年轻人。”
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尘,她又哼笑了一声才离开··    “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摇头晃脑的感慨,那个大学生用手肘碰了碰周阳,“你说现在社会到底怎么了同情心和热血都被当成了愚蠢,冷漠和自私反倒理直气壮、顺理成章没救了。”
    周阳不知道他说的“没救了”是指这个社会还是指社会上活着的这帮人·在大学生走后,他看着老人早就远去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难道主动帮助就会被利用、被认为是伪善么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去帮助一个急需救助的人不是应该的吗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周阳也不觉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种态度有多个性。
然而现在这样的人太多了,你鹤立鸡群就会被攻击,所以大家越来越一致,一致的冷漠··    空有一颗好心,却害怕去做好事··    ******·    晚上回到寝室,周阳冲着里面两个人打了声招呼,就见诗晚急吼吼的招手,“快来快来”·    对方这副模样倒是少见,以为出了什么事,他也没耽误,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诗晚将一份宣传单递到了眼前,林晓予在旁边配音,“铛铛铛请看”·    “国民新星秀”这什么鬼……周阳蹙眉,接着表情由疑惑变成了惊讶,拿过宣传单,他仔仔细细看了起来,“九月初……全国海选”视线一行一行扫了过去,“华宸影视集团”猛地放下宣传单,周阳瞪大眼睛和诗晚对视了一会。
    诗晚打了个响指,“没错这是华宸办的选秀活动,第一名不仅可以得到十二万的奖金,还能和华宸签约三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其实就是那种唱歌比赛改良版,只管唱就行了。
周阳,报名么”·    林晓予十指交握靠着脸颊,幻想道,“真好——我可以去给你们当后援队队长”·    周阳,“……”·    诗晚,“……”·    两人同时默契地略过了他,让那货继续沉浸在后援队队长的美梦中。
    要说周阳完全不动心那肯定是假的,要说他像诗晚那样毫不犹豫的报名,也不太实际··    因为他想到了一件事——这是不是一种莫名的牵引自己仍旧不自觉的靠近了华宸。
现在是十八岁,离死亡还有三年·挣扎了这么久,最后应该不会再落到个同样的下场吧·    回忆着过往的事情,曾经的华宸压根就没举办过什么选秀活动。
当然这一世太多变数,这些事可以解释的通··    相比两辈子,明显现在坎坷了很多·他还记得,当初的自己刚到北京时,诗晚已经混出了点名气,于是就把自己介绍到了华宸。
之后的三年,除了华宸周阳再没去过别的公司·可以说上辈子经历太简单,从小菜馆到酒吧再到华宸,哪有这辈子复杂还得参加个什么国民新星秀……·    而且……如果没弄错的话,诗晚上辈子是签约在了凯盛。
这么说来,陆歇那个神经病还是诗晚上辈子的老板啊那应该很熟吧不过……这辈子那两人好像还没见过面至少在自己的印象中,那两人还没正式的互相认识。
    提起陆歇,周阳考虑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当初那人让自己来,自己很拽的拒绝了,结果最后屁颠屁颠的还是跑来了对方地盘,这要是被看见,是不是自打脸的节奏绝对会被嘲笑……·    捏了捏那张宣传单,周阳内心在翻滚纠结——决定了吗去不去·    诗晚看他一副神色恍惚的样子,伸手对着他脑袋就是一掌,“你是从‘一做决定就会死星球’来的吗我都替你急。
不过也没事儿,还有半年呢,慢慢想,想明白了告诉我一声,咱俩一块儿去·”·    就在这个慢慢想、慢慢决定的过程中,时间不紧不慢地溜走。
直到拿到了在北京的第一笔工资,周阳才发现自己眨眼已经在这儿待了一个月了··    这段时间,他开始对找房子上了心,反正钱有了,也不好总是打扰诗晚。
快餐店毕竟赚的少,周阳来北京为的可不是那三四千··    只要把房子租好,那么自己就能继续去酒吧·这里的酒吧和青山镇完全是两个概念,资本家和赤贫那永远没法搞平等啊。
不过如果进展顺利,钞票肯定是哗啦哗啦的来··    谋划着美好未来,周阳精神抖擞的找着房··    但他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北京房价真他妹的贵啊,别说买不起了,连租都很勉强……·    欲哭无泪的悲愤望天,他郁闷道:老天赐我一个房子吧·    于是,老天难得很爱岗敬业的满足了某人的心愿。
    站在一栋老旧的像是出土文物般的楼房前,又高又茂盛的梧桐树在夜色的灯影下显得莫名诡异,风声还应景地沙沙作响,街道堪称安静,一个垃圾筒被吹的体力不支跪倒在地,十盏路灯能亮的估计不超过三盏。
    一片树叶在空气中被卷的翻滚了两圈,然后“呼——啪”的糊在了周阳脸上··    镇定的伸手抹了把脸,周阳僵硬的转头看着身边那人,挤着声音问道,“……这就是你说的环境优雅浪漫复古小高层”·    接着,眼睛瞟向那个垃圾桶,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阳台上可眺望幽静街景,街景就这个”·    “哎呀小哥,别这么较真嘛。”
房主满不在意的拍拍周阳肩膀,“这都啥年代了,网上的介绍你也信啊美图秀秀知道不PS知道不你在网上想看巴黎铁塔伦敦大桥我也能给你整出来啊别说这玩意,就是东非大裂谷撒哈拉沙漠我都能弄啊”·    “……”神经病啊周阳拔腿就要跑,被人一把拉住了。
娱乐圈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来都来了,上楼看看啊”·    “不看不去宁死不屈”·    …… ……·    宁死不屈的周阳还是被人拖到了位于三楼的房间里。
    那是个很简单的一室一厅,说是一室,但其实根本也不算,就是一个比较大的客厅·靠近窗户的那一小块面积被人用木质地板垫高,一张床紧挨着窗户,床尾的对面是整墙的木质书柜,还有很多书在那里。
    整个屋子除了这些就还剩一台空调,一个洗衣机,至于电视那是想都别想·不过东西虽然老旧,但看得出这里经常有人打扫,一尘不染的··    可周阳还是满脸黑线,“……就你这破地方还要租一千二,我脸上是不是写了白痴两个字”·    “哎呀小哥,我们这么有缘,给你友情价啊”房主呵呵笑,“八百怎么样而且我这里还不用交付三个月的押金哟,虽然位置是偏了点,房间是小了点,但是你看多么安静啊,看看树叶子都伸到窗户里了,每天睁开眼就能看到一大片绿叶子,植物都不用养了,免费帮你净化空气啊”·    周阳擦汗,“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不是算个优点……”·    “其实这个社区虽然老了点,但都是住了十多年的老人了,邻居很亲切的。
我要不是出国定居,肯定还和我女朋友住这儿·你也别嫌冷清,大早上的广场舞大妈会准点和你相聚,晚上也有的,只是我们今天没赶巧·”·    ……神经病啊谁要来看广场舞大妈·    本想着绝对不要理这个人,一定不能租的周阳最后在对方死皮赖脸的推销和不租拖住不让走的顽强精神下——被彻底打败了……·    算了,其他地方也租不起,这里好歹走个十来分钟就是公交车站,而且不用付三个月房租的押金……这点最打动周阳了,想走就可以随时走,完全没有“自己还有几千块押金在别人手里”的危机感。
    因为时间也不早了,房主就开车把周阳送到了学校门口·周阳没想到这货一副吊丝样,开的居然还是奔驰S600大爷的,真是给土豪跪了。
    临下车前,没忍住问了一句,“那房子真的是你和你女朋友以前住的吗”·    “对啊”房主一副“我从不骗人”的表情,认真道,“这是我爷爷奶奶的房子,他们后来回了东北老家,就我和我女朋友住了呗。
我们下个月就走,空着也是空着,就随便租租·开始我还舍不得租呢,今天和你出来完全是我心情好,加上你长得也很顺眼,就便宜给你咯·”·    周阳此刻已经要对他挥手拜拜了,那人又加了一句,“对了,本来那房子的确是一室一厅的,我女朋友嫌不够浪漫,就把墙拆了,她觉得那样空间大,做起爱来会比较爽。
女人很奇怪对不对你下次也可以试试啊哥们,有回音哟·”说完,哈哈笑着把车开走了··    周阳暗搓搓的骂道,“你大爷的先给我介绍个女朋友再来扯这些好么”转念又一想,“算了,自己都要养不活了,到时还得养个女朋友。
造孽啊……”·    因为租房没花太多钱,所以周阳还剩了一些·他给周寻乐的卡上打了一千,然后又把诗晚和林晓予叫出来吃了顿大餐,感谢两人在这段时间的收留和照顾。
    诗晚一边吃着牛肉火锅一边哼哼,“你和我这么客气干嘛啊,说真的,咱俩住一块儿挺好·要不是你工作不方便,跟我四年都没事·”·    “你们寝室关门太早,”周阳说道,“租房子就是时间上自由点。”
    “听诗晚说,你要去酒吧上班”林晓予翘着兰花指递给周阳一张便签条,“这是后海几家比较好的地方,人不杂也没那么乱,你可以去看看,我都是实地考察过的。”
    “谢谢·”周阳看着林晓予罗列的单子,十分感激··    “谢什么啦,其实我也好舍不得你喔~在寝室我们还能一起看大片啊,我有好几部珍藏的都还没来得及给你看。”
    被饮料呛了一下,周阳淡定道,“给诗晚看就好·”·    林晓予无辜的睁大眼睛,“他已经看过啦~”·    “咳咳”周阳又被呛到了。
    搬家那天,另外两人都申请主动帮忙··    当三人来到屋子楼下时,诗晚和林晓予沉默了好几分钟,然后林晓予发出惊天感叹,“这房子也太破了吧我家黄黄都比这儿住得好啊”·    “……黄黄是谁”·    “金毛犬啊。”
    “你家狗住这么大的房子”周阳震惊了,瞬间一秒变沉稳帅气脸,压低嗓音,充满魅力的问道,“予哥,你家缺驯狗师吗我有经验哟。”
    林晓予感兴趣的转头,问道,“你也喜欢狗狗啊,你养的是什么狗”·    周阳郑重的看着林晓予,缓缓吐出五个字,“……中华田园犬。”
    诗晚凉凉的补充道,“俗称土狗·”·    “啊,好了,”拍了拍手,林晓予彻底无视了周阳,“我们还是来愉快的搬家吧”·    也难怪诗晚和林晓予这样一副表情,就连周阳刚来的时候也是被惊吓到了的。
一共就五层高的楼,暗红墙面斑斑驳驳,这条老街上都是这样的旧房子·两排绵延的高大梧桐树几乎要交织成一道参天绿网··    好在楼道里不算黑,有声控灯。
    把房门打开后,周阳一左一右的两人又是无语的静默··    片刻,诗晚终于忍不住了,“这真的是住人的啊家具都没几件,不,是几乎没有,还敢租那么贵”·    “不贵了,才八百,这儿是北京啊,又不是青山镇。”
周阳说道,“要是家具齐全,我估计就租不起了·”·    “送我我还得考虑考虑·”这么说着,诗晚还是帮他把东西搬了进来。
三个人一起将房子打扫了一下,这房子本就不脏,所以也不怎么费劲··    为了赶七点的晚课,也不好多留,看时间差不多那两人就要走了·周阳送他们到楼下,还不忘叮嘱,“有时间过来玩啊,我给你们烧好吃的。”
    空下来的房间里,周阳环顾了一下四周,其实……这地方看久了也还好,至少顺眼了点·坐在床上,他想起房主说的“每天醒来都能看见绿意,会让人心情大好”。
而此刻近黄昏,他也能看见梧桐树被染成了柔软的颜色,长枝探进窗缝,衬着屋里的明灭光影,的确别有情调··    街上多了些或买菜或交谈的大爷大妈,有的还牵着小小的孩子。
这个时间,正是每家炊烟袅袅的时候吧·    好久没有这么安逸了,周阳难得享受了一会这样的美好时光··☆、第十九章·正式住进那栋老房子后,每天生火烧饭就必不可少了。
    现在,周阳都会提前煮好隔天打工要带的饭,不过他也只是买便宜的蔬菜·早餐仍旧是雷打不动的馒头··    赵婶见他改善伙食后,又开启了唠叨模式,满脸赞同的表示着,“这才对嘛,年纪轻轻天天吃那个什么馒头,身体都要弄坏了。
我说你也要对自己好点儿,万一生病了,你省再多钱都是白搭·”·    周阳脑袋上滑过三条黑线,大妈你能盼着我点儿好么·    由于今天那个大学生请了假,所以中午只剩周阳和赵婶坐在台阶上吃饭。
    两人边吃边聊,因为耳濡目染,周阳汗颜的发现自己和赵婶还能聊得挺欢乐,话题千奇百怪,包括来店里吃饭的客人、北京市人均工资、高中生谈恋爱、黑心地沟油等等,聊完周阳整个人就不太好了,自己现在真是上至四十岁阿姨,下到低龄小学生,三百六十度沟通无障碍啊,说得好听点是面面俱到,说难听点不就是……事儿妈么·    捧着饭盒,坐在那里,周阳感觉到一束光“啪”地打在了自己头顶,然后无数道杠杠阴影划在了身侧,旁边写着三个大字:事儿妈·    ……得赶紧找个青春活力的工作来改变一下这诡异的气场周阳还在默默下决心的时候,人家赵婶早就吃完了,潇洒的起身扔下了他一人在那儿发傻。
    话说上次林晓予给自己的便签条……周阳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看,不如今晚去找找地方好了·这么想着,他认真的看起了那些酒吧的名字。
    不远处,有拖拖踏踏的脚步声慢慢走近,伴着木棍的落地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异常沉重··    奇怪的抬头扫了一眼,周阳却愣在了原地。
    那个人分明就是前段时间来垃圾桶翻找食物的老人··    老人还是穿着件破破烂烂的衣服,脸上也脏兮兮的,越走越近时,一股难闻的味道非常呛人。
    俩人对视了一眼,老人似乎有些畏惧,踌躇不前·因为上次被赵婶赶跑,所以看见周阳坐在这里,他不敢去垃圾桶边,怕又招来一顿骂··    周阳心里只有惊讶,他以为对方被赵婶骂了就不会再来了,没想到隔了这么久还是又回到了这里。
可能不管在哪儿,只要别人看到这样一副打扮,都会来赶人吧·    周阳没有去呵斥他,事实上,赵婶不在,根本没人会去骂他··    老人在垃圾桶边徘徊了一会,然后急切的弯身开始找了起来,半块不知道谁扔掉的饼被他吃的津津有味。
他像是饿坏了,吃得很急·又像是怕被骂,想要吃完赶紧走··    赵婶的话和大学生的话不停交错在自己的脑袋里,一个声音说道:帮他一下好了,反正不会浪费你半毛钱的力气。
另一个声音冷笑道:帮什么帮你圣母啊要不要再发你一个光环·    赵婶嘲讽着,“这个世道,少管闲事为妙啊年轻人。”
    大学生感慨着,“现在的社会到底怎么了”·    周阳霍然起身,把墙角的老人吓了一跳,摸索着木棍就想走。
    ……走什么走我有这么吓人么周阳无语,赶紧把人喊住,“诶那个……大爷,等一下”·    老人果真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眼周阳。
    把早上剩下的另一个馒头拿在手里,小跑两步递给了老人,周阳说道,“别吃那个了,你吃我这个吧,我还没吃过的·”·    颤颤巍巍的不敢接,老人有些疑惑。
    “没事,你吃这个吧,我早上买多了吃不完·”·    “……谢……谢谢·”老人说话的时候有些口齿不清,他又多看了看周阳。
重复道,“谢谢·”·    五毛钱一个的馒头有什么好谢的·对方一直谢不停,周阳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老人这会儿也不坐了,只是站在墙角吃了起来。
那模样都让人担心他会不会被噎着··    片刻,周阳转身到厨房倒了杯水给那人··    老人很久都没受到这样的待遇,他从来都是被赶被骂被嫌弃,也习惯了那样的冷眼,看着这个比自己儿子还小的人,他只能不停说谢谢。
娱乐圈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对方这样的客气也让周阳觉得不是滋味·本以为流浪大爷只管吃就是了,没想到礼貌的就像一个拘谨的孩子·其实不过一个馒头一杯水而已,微不足道的很。
周阳不愿自己变得那么冷漠,重来一世,他明白活着到底有多艰难··    这时,厨房传来赵婶尖利的声音,“吃完没啊周阳吃完过来帮忙了,有客人来了”·    “……好好马上来。”
    奔到收银台前,正好遇到赵婶嘀咕道,“吃个饭怎么吃这么久,比女孩子还慢点·”·    “…… ……”周阳咳了一声,乖乖收钱点餐去了。
    ******·    晚上下班,正值高峰期,人潮涌动,处处拥挤··    高楼华灯初上,有着交错的光线,照亮了这座城市的人生百态。
    周阳没有直接回家,他正在车站边看着站牌:去后海要怎么走比较好……·    在经过了问路,转车、地铁之后……周阳发现……自己迷路了·    现在是晚上七点五十八分,他站在人来人往、喧杂热闹的商业街区,一头问号。
    ……世界上没有比路痴还要悲催的人了……环顾自周,周阳打算先看看这里是哪,然后今天还是先回家算了……·    刚要走,身后的店里走出来了一个穿着工作制服的男人,白衬衣、黑领结、西装裤。
    周阳想着正好问问路,便走上前说道,“请问一下……”·    男人长了一张学生脸,估计也是个兼职的大学生·上下打量了周阳一会,他说道,“面试是吧跟我来。”
    …… ……面、面试这什么情况·    半天没听见动静,制服小哥转头蹙眉道,“进来啊,发什么呆。
我们这里八点半营业,现在刚好可以让红姐看看你·”不管周阳一副震惊脸,又继续说道,“你运气不错,之前几个面试的人还得和红姐另约时间,你赶着趟儿了。”
    对方完全不给插话的机会,周阳只好老实听着··    看了看面前的店牌,之前还没注意,现在才发现眼前的店门装修的非常气派,正中间是霓光闪烁的“夜色”两个字,估计是店名。
字的一左一右是戴着王冠站立状嘶吼的狮子·可能是光线缘故,整间店呈暗金色,雕刻着古老花纹的鎏金大门半开着··    大约是说够了,制服小哥见周阳一脸不在状态,奇怪道,“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问路的。”
    “…… ……”·    一场误会之后,两人都囧了。制服小哥帮周阳指了路,顺便告诉了他后海怎么去。当得知周阳要去那边的酒吧找驻唱的工作时,他说道,“反正都是唱,你不如来我们这试试好了,工资还高。”
说完,指了指旁边的精美条幅··    周阳这才知道原来这家店也在招驻唱和服务生··    “怎么样不行的话你也不吃亏。
只当多了个机会·”·    想着反正今晚是去不成后海的,不如先在这看看好了,正好见识见识北京的酒吧·要知道上辈子自己也没在这里唱过歌。
    当跟着人走进“夜色”之后,周阳看着里面的布置,眼都直了··    三层楼的建筑里,头顶上方悬挂着一个巨大的水晶灯。
圆形舞台在一楼的正中央,这个舞台非常大,上面还放了一架钢琴·舞台下面的桌子,每张都相隔较远,统一色调的深红真皮沙发·周阳觉得这样太浪费空间了,根本坐不了多少人,人多的时候哪里容得下·    上了二楼,这层则是欧式复古的装修,璀璨的灯就像是钻石,绕着这层转了一圈。
一个个单独的小间大约九间左右,类似包厢他也不太明白,只是觉得这家店的老板完全不知道怎么节约地方·光是漂亮有什么用好吧,周阳承认,的确漂亮的不得了。
但是照这样开店,绝对亏死··    与楼下两层的奢华相比,三楼反而显得朴素平凡,唯一的一间屋子发出了暗色的光亮··    “红姐,”制服小哥叩门,“有一个来面试的,我把他带上来了。”
    片刻,里面的人说道,“进来吧·”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让周阳进了屋后,制服小哥就微微弯身,低着个头退出去了。
周阳觉得那副样子特别像小太监和皇帝的日常··    当目光转到房间里的那个人身上时,周阳心中一跳,默默夸道:美女·    那是个短发利落的女人,画着很浓的妆,穿了件……水色银线无袖旗袍,她的脖子很纤细,旗袍的领扣让颈部线条有种若隐若现的风情。
修长的手指夹了根女士烟,放在艳红的嘴唇上轻轻抽了一口后,转手摁灭在了烟灰缸中··    她起身,走近周阳·周阳立刻感觉心脏狂跳,他很少和女人单独相处,两辈子的处`男略害羞。
    静静听着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不急不慢的声响,深幽的香水味很快窜入了鼻腔··    被称作红姐的女人问道,“有人推荐你来吗”·    推荐周阳摇头,他本来想说我就是问个路正好看见你这里有招人,于是来试试运气。
    “所以你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新人·”红姐轻笑了两声,“新人很好,我很喜欢·”·    周阳一头雾水,只能不做声的先听着。
    重新坐回椅子上,红姐说道,“我们这家店,是一家会所·当然,你可以把它当做高级酒吧·”·    周阳:“”·    红姐笑着看了他片刻,“你成年了吗”·    周阳被囧到了,但还是点头,“是的,我成年了。”
刚满十八岁,虚岁都十九了,完全没骗人,上辈子我都二十一了·你那一脸怀疑的笑容是什么意思要不要我把身份证给你看啊·    周阳都准备好了要掏身份证,然而红姐却问道,“会唱歌吗”·    不明白话题怎么转的如此快,傻了一下后还是有问必答,“会,之前在酒吧唱了快两年。”
·    “那倒不错·”红姐双手优雅的交环着,甲油是和嘴唇一样夺目的颜色“你去当服务生太浪费了,不如在舞台上让人多看看,”她笑着慢慢说道,“赏心悦目。”
    ……唱个歌还要看长相吗对这个看脸的世界绝望了……等等,你们到底是招驻唱还是招给人观赏的猴子·    然而周阳满腔疑问一个都没问出口,红姐已经开口说工作条件了,她对周阳唱的好不好似乎并不太在意,只是自顾自介绍道,“我们这里和其他酒吧有点不太一样。
这里有一套规矩,不麻烦,适应就好·”·    “规矩要在五天之后才能告诉你,因为这五天是你挑我·五天后,就是我挑你·”红姐勾着唇角,“你有五天时间来考虑自己适不适合这里。
五天内若是做不下去可以随时离职,只是走前一定要亲自和我说·而你一旦决定做下去,那么我们再来谈后面的条件·”·    说的好像很麻烦的样子……搞得这么神神秘秘做什么·    “五天之内,你不会有工资。”
    白做五天,还这么啰嗦。周阳想着算了吧,这地方看过去也有点奇怪。他一脸淡定的就想要拒绝。·    “不过……”红姐眸子暗了暗,笑的非常妩媚,“一旦你可以胜任,那么我们这里的月工资是一万六,这只是最基本的。”
    周阳:“”·    这不就是个酒吧么好吧,高级酒吧。
可是高级酒吧也不至于这么多钱吧周阳从来没有拿过一个月一万六的工资,上辈子没红之前,生活也并不是特别宽裕,然而刚红起来又翘辫子了……但是现在一个月一万六……还是基本工资……·    他有些晕乎,红姐问道,“怎么样,要不要……”·    “要”一脸幸福的说完之后,周阳赶紧清醒过来。
为了挽回形象使劲装严肃,“我觉得……嗯,这是个很好的锻炼机会,我想试试·”·    “当然可以,”红姐被逗笑,“我很愿意给漂亮的孩子机会。”
    …… ……周阳在心里默默跪倒,真的不能和这个看脸的女人好好玩耍了··    找到了工作,本想第一时间告诉诗晚和林晓予,让他们两个也高兴高兴。
但周阳转念又想到,还有五天适应期,也不知能不能真的留下来·还是等五天后,确定了再和他们说这个消息吧··    ******·    抱着一个月工资一万六的鸡血心情,周阳兴高采烈的上了两天班。
    然而,在酒吧,他发现了一种非常奇怪的现象——这里就没有出现过位置不够坐的情况··    明明“夜色”的位置并不多,但诡异的是,每次来的人都正正好,像是专门为人预定的一样。
与此同时,周阳观察到来这里的人几乎都西装革履、衣冠楚楚,像富二代又像是大老板,有男有女·有的甚至还随身带着小弟,呃……不知道那是小弟还是保镖。
周阳纯粹觉得很拉风··    然而恐怖的是,若那些人看到店里的谁比较顺眼,就会把人拉去陪酒·目前也仅止于陪酒,至于私下有没有做其他的,周阳就不知道了。
    要问他为什么了解得这么详细,那是因为第二天他唱完歌就差点被拉去喝酒·还好红姐及时出现帮忙解了围··    周阳听到红姐和那桌客人说道,“这是个新人,还没有到时间呢。”
    一个原本模糊不清的东西在周阳心中渐渐浮出水面·为什么这家酒吧工资这么高为什么招的是驻唱反而不在意唱功如何高级酒吧……是高级陪客会所吧这难道不违法居然可以猖獗的开下去。
他又想到来酒吧的那些人,片刻,稍微了然,恐怕不是上面不查,而是没法查·这家店后的老板还不知道是个怎样厉害的人··    出租车上,周阳有点发冷,他总算是想明白了……那种地方跟卖`身场所根本没什么区别。
为什么要五天来适应就是让你自己先看看以后要面对的场合和客人,亲身体验,再做决定··    会有人去举报么肯定没有,这里完全不存在强迫,全部都是自己做好了选择,选择向金钱投降的人。
    隔天,周阳就要去辞职··    他去三楼找红姐,因为对方说过如果要走必须亲自来解释··    结果坑爹的,那个女人居然不在·    周阳很糟心的在门口晃了两圈,下楼时正好遇到上次带自己进来的那个制服小哥,他拉着人问道,“红姐今天怎么还没来”都快八点半了·    “今天老板会来,红姐去接了。”
制服小哥挑眉,“怎么,你要走”·    “废话,这地方不能待·”周阳急匆匆的说道,“今晚我就不想唱了,和她说一声我直接走。”
娱乐圈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其实你不用把事情想得这么严重·在‘夜色’,最多只是陪那些人喝几杯而已·至于出了门以后,全凭你自己的意愿。
这儿不会逼你和客人做什么的·”·    “可是……可是,”周阳红着脸吭哧吭哧的说道,“我喝一杯就会很晕,我不能喝。”
    制服小哥惊奇的看了他一会,然后笑了起来·“那真的没办法了·不管怎样,你今天可能还是要坚持唱完,因为没人来替·”·    在心里哀号一声,周阳只能去化妆间收拾一下。
    反正只有一晚上,而且自己是个新人,危机不太大·但总归是不宜久留之地,早走早好··    化妆间里,还有另一个人,今晚是周阳和他轮着上台。
    忍了半天,没忍住·周阳问道,“喂,哥们,你来这里多久了”·    那人有着一张很阴柔的面孔,显得清丽又高傲,不过一开口却很随和,“一个多月了,”看了眼周阳,他说道,“你是新来的吧”·    周阳呵呵笑着,“是啊,我是。”
    一个多月……得喝多少酒啊……·    临上台前还在想着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直到站在“夜色”一楼的圆形舞台中间,周阳才开始按着歌单上的歌曲唱。
    第一首唱完的时候,他发现红姐回来了,正站在一桌客人身边说话··    周阳高兴地不得了:太好了马上就能解放了·    第二首歌的旋律慢慢升起,这家酒吧特别喜欢慢调子的爵士,可能是觉得这类歌唱出来非常低`靡`勾人,正好配合那群人调`情。
    想到这种事,他又是一阵无语··    歌曲终了,周阳弯身鞠躬,台下有掌声·正要下场,突然有声音说道,“等等”·    惊了一下,他眸光微抬,看向那个说话的人。
    红姐也走到了那个人的旁边··    说话的人是一个微胖的啤酒肚男人,“啤酒肚”看着周阳,咧嘴笑道,“急着下去做什么,我觉得你声音不错,再唱一首。”
    …… ……唱你妹啊唱·    看着红姐,周阳有些拿不定主意··    “陈少,”红姐柔柔地对“啤酒肚”说道,“望您高抬贵手啊,这孩子是个新人,别吓坏人家了。”
    “看你这话说的,”陈少趁机摸了一下红姐白皙的手臂,“我像是会为难别人的人就因为是新人才更要锻炼锻炼。
你看啊,我可没逼他喝酒·”·    红姐还未说话,陈少就大声对周阳说道,“再唱一首,唱的好了,这三万都给你·”说完,使了个眼色,旁边的人很快拿来了一个正方的盒子,打开之后,是一叠一叠的钱。
    周阳又看了眼红姐,红姐点点头··    在心里默默骂着倒霉,周阳打算唱下一首··    结果陈少又发话了,“哎,别总唱那些半死不活的歌了。
唱点适合你唱的·”·    周阳:尼玛,我哪知道哪首歌适合我再这么啰嗦用话筒扔死你!·    在座的其他人没有一人出声,并非害怕,而是全部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像他们这种人,钱多的蛋疼,就嫌整天活得不够刺激,巴不得变着花样来玩儿,现在有热闹看,不看白不看··    许多人都饶有兴趣的看着台上的周阳。
    就算周阳习惯了大场面,如今被这么人盯着等着看笑话,而自己又不知道唱什么好,真是想不紧张都难··    他看见陈少和身边的人低声说了点什么,那人来到了舞台的后方,和放音乐的打了句招呼。
    接着,整间酒吧回荡起了一首英文歌··    男女合唱,女人的声音夹杂着露`骨的挑`逗和高`潮的啜`泣,催`情歌··    这样直接的声音很快得到了台下的低笑和口哨。
    周阳知道这群人打着怎样的算盘·穿的人模人样,但实际上什么恶趣味都少不了他们·因为有钱,所以肆无忌惮·无数男人女人往他们脚边爬,所以他们可以尽情的捉弄着匍匐的人。
    对于今天这种情况,周阳估计他们都没当一回事·不过是一首歌,一个小小的酒吧驻唱·算什么·    有个词可以很好的形容这些人,“衣冠`禽`兽”。
    陈少做了个手势,音乐停止··    周阳克制着怒火的爆发,一双黑眸异常冷静的看着位置上的人··    陈少笑道,“就唱这首歌,你应该会吧不会,我们就再听一遍,当场学。”
    …… ……冷静要冷静想象对方是一个傻逼,刚从疯人院放出来··    心里在疯狂吐槽,面上分毫不显。
灯光下,他表情波澜不惊,甚至还对台下的人勾唇笑了笑··    忍住颤抖的手,周阳低声道,“我会唱·”他眸光带着几分光影的暧昧,“是现在吗”·    台下一时间非常安静。
    红姐有些惊奇,陈少仰头对红姐说道,“我喜欢这个孩子·”·    “音乐先不要·”如是说着,周阳调整了一下话筒,他清了清嗓子,深深呼吸。
    陈少笑着拿起桌上的水晶杯喝了一口酒,他很期待他的表现··    灯光灭了,只余身边几盏发出微弱朦胧的亮··    睫毛动了动,周阳重新抬起头,他看着那群人,在心里最后骂了一句:你们这群傻逼。
    然后,他挺直肩膀,气出丹田,雄纠纠气昂昂地唱了起来——·    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好·    社会主义国家人民地位高·    反动派被打倒帝国主义夹着尾巴——·    陈少的脸瞬间绿了,他被烈酒呛了一口,咳的半死。
身边的人赶紧给他拍着背··    一手挥开,陈少起身踹翻了桌子·暴怒道,“妈的欠收拾”·    周阳和不少人都被那轰响的声音吓了一跳,但是他没有后退。
    红姐反应过来后想要去劝,被陈少毫不怜香惜玉的挡开··    朝着周阳气急败坏的走来,他满脸都是阴霾,“我今天就让你来学学乖”·    就在快要走到眼前的时候,二楼一个玻璃杯刚刚好砸在了陈少正要迈步的那个位置。
    从天而降的杯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爆鸣··    陈少几乎被砸到,他吼着骂道,“谁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抱歉——”二楼正对舞台中心的单间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众人全部抬头,周阳也看了一眼,然后就傻在了那里··    陆歇双手搭在雕花横栏上,挺拔高贵的像一个王者,俯视着下面那群人·他的面容在黑暗中有些模糊,但周阳看清了对方微挑的唇角。
    “我手滑了一下,陈少,”陆歇笑道,“还请别见怪·”·    在心里大大的卧槽了一声,周阳苦着个脸:这也能遇到今天出门真应该看黄历啊·☆、第二十章 (已补完)·陈少显然也知道砸自己的是谁了,表情变了几变,一张猪肝色的脸勉强挂上笑容,“原来是陆老板亲自来了。”
他故作轻松道,“今天兴致不错啊·”·    “心血来潮而已·不过托陈少的福,让我发现这儿的安保情况原来这么糟糕。”
陆歇的声音从始至终都带着浅淡的笑意,“想砸就砸,想闹就闹,真是把我吓一跳·陈少觉得呢”·    一听这话,陈少心里“咯噔”一下,明白这回怕是得罪二楼那个男人了。
说实话,他有点忌惮陆歇,不只是因为凯盛,还因为对方的关系网·若是惹怒了这个人,说不定自己会损失一大票的生意人·本来规模名望都不如凯盛和陆家,这要再不做小伏低,估计以后也不用在北京混了。
    “今天这事……是我多喝了几杯,有些糊涂了·”陈少也不去死磕,玩笑般的说道,“陆老板大人有大量,肯定也不愿和我们一般见识。”
    陆歇拖长音嗯了一声,重新坐回了位置上,悠悠说道,“我们都是生意人,自然以和为贵·只是陈少今天把我的客人都吓坏了,我不想再看见有下次。”
    这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就是让姓陈的滚蛋,别再来“夜色”·大家都是商场上的精明人,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陈少应着,又说了几句软话,便带人飞快的离开,像有什么可怕东西在身后狂追似的。
    很快,酒吧里的工作人员将桌子和周围重新整理干净·红姐示意周阳和她走,舞台就交给了另一个驻唱··    下了台的周阳依旧有点懵,刚才那“啤酒肚”叫陆歇陆老板也就是说……这违规营业的陪客会所是陆歇开的而且自己还跑到了敌方根据地……真是人蠢没药治啊·    跟在红姐身后,周阳好不容易回了点儿魂,想到之前的闹剧,他看着前面那个穿着旗袍的女人,非常抱歉的说道,“对不起啊红姐……刚那个……实在给你添麻烦了。”
    红姐倒是回头笑了笑,“你没做错,相反,还助了把力,以后那个人再也不可能出现在‘夜色’了·”·    “……是么”难道这还算件好事·    “不过,我真的没有想到,”红姐虚眯着眼盯着周阳,“你这么有意思。”
    …… ……周阳默默无语,他又看了一眼陆歇的方向,然后说道,“对了红姐……有件事,我……”·    话还没说完,红姐让他先等一会。
    周阳就见她好像是收到了什么指示,手抵着右耳的耳塞,认真的点头,不时的说了几句··    很快,她重新走了过来·“上楼吧,老板想见你。”
    周阳瞬间石化在了空气中,接着他开始认真的考虑:是装心脏病突发好一点还是装惊吓休克好一点他不想上楼,也完全不想和那人有什么交流啊,虽然刚才对方挺仗义……·    就在周阳一步三挪的往楼上走时,陆歇在包间里有点无语。
    此刻,装饰精美的房间里,除了他之外,还有另外俩个人,其中一个就是非常八卦的贺想容··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多管闲事诶。”
贺想容一脸欠揍样,“陆先生,采访一下,您是不是恋爱了和那孩子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话说起来……那人我好像有点印象……”·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他。”
陆歇习惯性的抽了根烟,“还有,这种破事儿下次我不管了,反正‘夜色’的老板也不是我一个·”·娱乐圈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哎哟,别这样嘛。
事到如今还说什么不认识,刚才那杯子丢的,把我都惊呆了·对不对望川”贺想容碰碰身边那个安静不语的家伙,“想什么呢”·    华宸影视的少董,也就是徐望川徐大少摸着下巴,高深莫测的看着陆歇,说道,“我在想……原来小歇你喜欢这种类型啊不错。”
    “我说了我不认识,你们适可而止了·”·    “这样啊……”徐望川也不多说,拿起手机就拨了个号码,“喂,崇言对,我和你家陆老板在一起。
你家陆老板最近恋爱了你知道吗是,我担心他嘛,想让你去查查他对象的信息……对,我也是怕他被人骗啊……”·    “徐、望、川。”
陆歇一字一顿的说道,“凯盛和华宸的那个合作项目,我觉得有必要延后再谈,你认为……”·    最后那个“呢”字还没说完,徐望川已经挂掉电话,一脸认真的说道,“小歇你说什么那个项目,项目很好啊很顺利,来,我们来谈项目。”
    贺想容被笑翻在沙发上,好半天才捂着肚子断续道,“陆歇,真……真的,那个小歌手我真的有印象,你应该也认识才对·”·    陆歇蹙眉道,“你幻觉吧还有我再说一次,我不认识这种三流歌手。”
    徐望川不赞同,“啧啧,人家的声音可不三流哦,长得也很一流·”·    陆歇:“…… ……”·    这时候贺想容也像是终于回忆起来了,他突然认真问道,“这个小歌手是不是青山镇的”·    冷哼一声,陆歇懒得理他。
    贺想容也不放弃,眼珠子转了转,缓慢的说道,“应该没错是青山镇当时我和康莉娜在剧组,他来剧组送过饭”·    “送个屁,”忍不住反驳了一句,“他一直在酒吧唱歌。”
    …… ……空气中安静了几十秒··    贺想容和徐望川一脸笑容的同时看着陆歇··    贺想容:“陆老板~”·    徐望川:“陆先生~”·    “亲爱的陆少~”贺想容瞪大眼睛,天真状的问道,“您不是不认识人家吗”·    陆歇:“…… ……”·    再看另一边的周阳,此刻也非常的囧。·    红姐几分钟前告诉他,“进了房间,得和陆先生道谢。
然后旁边两位一个一个敬酒·‘夜色’有三位老板,就是房间里的那三位,哪个都别得罪·”·    周阳真是要哭,他喝杯鸡尾酒都能晕,更别说喝纯的洋酒了。
    啤酒可能还好点儿,可惜这儿的人也不喝啤酒啊·    磨蹭磨蹭的和红姐走到了包间里,周阳低着头,也没好乱瞟·他还在想着万一等会当场喝酒喝昏了得怎么收尾才好……·    就听到沙发上一个男人笑道,“喂,你抬起头啊。
我们有这么见不得人么”·    红姐伸手碰了碰周阳,让他照着话做··    周阳突然有些怕看到陆歇的那双眼睛,他怕对方带着嘲笑的眼神。
毕竟当初自己放弃了邀请,结果现在还是来了北京,怎么看都有点自作孽的感觉……·    但是没办法,之前才刚得罪了一个,可别又把这三个得罪了。
    他慢慢抬头,然后目光落在了正前方··    接着,周阳一脸震惊的愣在了那里——·    他看到了一个人,那是对自己有很大恩情的人,也是自己非常对不起的一个人。
那个人花了不少心血将自己捧红,但是一切都付诸东流了,因为上辈子自己死在了黑暗的巷子里,什么都来不及回报··    他一直不知道这辈子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对方。
但是,就在现在,周阳见到了·    “徐……”有些激动,差点喊出那人的名字,但很快克制住·所以别人看周阳也只是嘴唇动了动而已。
殊不知,周阳已经在心里狂喊了:老板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小歌手吗是我啊·    徐望川有点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少年,为什么对方会目瞪口呆的、一动不动的死死盯着自己·    陆歇和贺想容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贺想容不确定的开口道,“望川,你俩认识”·    徐望川摇头··    周阳知道自己失态了·他赶紧收回目光,瞥了一眼陆歇。
正好对上陆歇看过来的视线,不过两人又同时的、飞快的转开了··    红姐站在一旁,不动声色的对周阳使了个眼色··    周阳懂她的意思,面前的三位都是大爷,得去敬酒才行。
    桌上的威士忌在昏暗灯光下粼粼晃动,这样的烈酒喝下去之后估计是一杯倒没疑问吧……·    贺想容放松着身体,靠在沙发上一脸痞笑道,“怎么,需要我为你倒好吗”说完,斜瞟了一眼陆歇,他在心里偷偷激动:这家伙到底会不会出手帮忙·    周阳暗搓搓的骂着:催催催,催屁啊催·    陆歇没什么反应,依旧不紧不慢的抽着烟,目光在一片白雾中也变得难以分辨起来。
    被逼着喝酒这种事,真是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但即使再不高兴,还是得装装样子·慢慢把酒倒上,周阳硬是扯了点笑容,说道,“这次真的要多谢三位老板,特别是陆……陆先生。”
舌头打了个结,差点把人家名字喊出来··    陆歇又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慢吞吐出一口烟圈··    “我不该和客人冲突,给酒吧带来麻烦,希望三位老板能原谅。
我先自罚一杯,赔罪·”盯着玻璃杯中的液体,周阳决定豁出去·眼一闭,嘴一张,端起来就要灌下去··    一直沉默不语的陆歇出声打断道,“行了。”
他可没忘记两人在青山镇的时候,周阳不过是喝了杯鸡尾酒都差点站不稳,照这样三杯下去,今天就可以不用出这个门了··    房间里其他几人都为这话愣了愣,周阳更是惊讶,他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喊停,这货把自己喊上来不就是为了让喝酒道歉的么·    贺想容贱兮兮地问道,“怎么陆少难道想加点其他花样”·    陆歇一双黑眸阴沉沉的看向贺想容,他怎么会不知道这货在打什么主意想要试探,不过仅凭一两句话两三个动作能试探出什么·    徐望川整个一人精,戏看够之后就开始做老好人了,“我说你俩,别和小朋友为难了,这孩子一看就没成年,好意思要人家喝酒啊”·    周阳何等机灵,马上接口道,“对不起,因为我需要一份工作,所以才谎报了年纪。”
低头乖乖道歉,“我知道错了……”·    贺想容没好气的瞥了眼周阳:小屁孩脑筋转的还挺快啊·哼了一声,无趣的说,“早知道我就喊别人上来了,至少还能陪着喝两杯玩一玩。”
目光转向红姐,贺想容摆摆手,“带他出去吧·”·    周阳又在心里骂他:你丫出的什么馊主意,弄得我以为是姓陆的叫我来喝酒……·    默默抬眼去瞄了眼陆歇,陆歇垂着眸子没什么反应。
    临走时,周阳回头看了看徐望川,徐望川冲他笑了一下·于是周阳也傻兮兮的冲着人家笑了一个··    等到四周无人,红姐才说道,“今天这事儿也算是揭过了,别再多想,以后好好做。”
    提到这个……周阳支吾着,“其实,我之前就想说……红姐,我要辞职·”·    “为什么我以为你会更加安心的待在这里。”
    “我不太适应,”周阳知道这个女人很精明,同时也怕自己多说多错,只表示,“习惯不了·”·    红姐没有多问,只是暧昧的勾着唇角,用手指拨弄了一下旗袍的领扣,“我可能没办法决定你是否走得了。
不过放心,我会告诉陆先生的,听听他的意见”·    周阳吐血:你最后那个问号根本没意义啊喂算了算了……·    在经历了今晚一系列大起大落的周阳,真是累的眼睛都在转圈圈。
走到酒吧门口,却发现不知何时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    四月的天有了回暖的趋势,但一场雨又将温度降了下来··    夹杂着风,周阳感觉到了些微冷意。
    眼看着时间点点过去,雨势仍旧没有丝毫减弱·稍微考虑片刻,他决定跑两步算了,公交车站也不远··    待真正淋到雨,才发现这场雨比看到的还要大一些,落在身上能感受到水滴的重量,一颗一颗,接着汇聚成一线。
    不一会儿,周阳的头发和衣服就湿了·冰冷的衣服贴在身上让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奇异的是,心中的千头万绪反倒被浇灭了不少··    从初见徐望川时的开心再到现在,也没过去多久,周阳依旧觉得激动。
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下见面,非常意外·他也没料到徐望川会和陆歇还有贺想容同时出现·虽然知道这几个人上辈子也是很不错的朋友,但是猛一眼看到,还是觉得怪怪的。
    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去华宸周阳回忆起了诗晚和自己说的那场选秀活动·不知怎么,脑袋里突然蹦出了陆歇的样子,今晚那人帮了自己两次。
明明在青山镇最后一次见面时,两人还闹得不太愉快,甚至那货还把自己给丢下了车,周阳以为陆歇这次会趁机打击自己才对,结果人家挺大度……·    是不是该道个谢·    身后传来一道光线,是车子发出的。
转身看过去,一辆黑色宾利已经开到了身边,然后停了下来··    车窗落下后,是陆歇那张平淡到近乎无表情的脸··    周阳以为这人会和贺想容他们一起走,所以当对方“唰”的出现在眼前时,还有点怔愣。
    大雨还在哗哗地下,不过落在身上的感觉被弱化了·周阳想着正好可以说声谢谢,今晚他对陆歇还有点小改观,觉得这家伙真的挺够意思啊,即使之前吵架,但也没落井下石。
半声“谢”字即将出口,然而陆歇说话了··    “周阳·”车子里的人低声叫了句他的名字··    周阳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就暂时把那声谢谢憋了回去。
站在原地,他等着陆歇继续·但是对方却偏偏停顿了好半天,周阳等了又等,忍不住开始郁闷:要说就快说啊我站在雨里,你坐在车上,故意的是吧·    好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发现了一件事·”陆歇也没让他上车,只是冷淡的说道,“你真是太有出息了·”·    “什么”周阳不明白他的意思,因为浑身湿透,所以牙关都有点打颤。
    “我夸你眼光好,你怎么知道那人是华宸的少董”陆歇心头始终有股无名之火·当初让这人来北京,对方不屑·于是现在又跑来了自己的酒吧唱歌这是什么意思如果说对方小孩子气,想到什么是什么,那么现在看来,这人心眼多的真是一点也不像个孩子,都知道去讨好华宸的老板了。
娱乐圈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陆歇这个人,活了二十四年,只有他不想要的,没有要不到的·他生来就可以站在高的顶端俯看大多数人,所以性格也带着褪不去的傲气。
这么些年来,他极少遇挫,周阳虽然算是一个小坎,却没给他造成太大的影响,然而今天,他看见那个人用着两种态度来对待自己和徐望川,他骨子里的不服输和傲气劲又起来了。
拒绝凯盛示好华宸真是可笑··    周阳不知道陆歇心中在想什么,他只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屑和轻视,比嘲笑还要让人不能接受。
那人深黑的眸子非常冷漠,带着高高在上的否定,就像是在看什么微不足道的低等生物一样·即使不明说,也让人感受到了彻头彻尾的侮辱·正要反驳点什么,但陆歇没给他机会。
    “好好在‘夜色’待着吧,这儿随便一个人都能让你一夜上万·”冷冰冰的笑着,陆歇直接发动车子,尾气甩了周阳一脸··    大雨中,周阳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雨水把他的背影都快要冲刷掉了。
    盯着那辆渐走渐远的车子,他久久不语,不是被打击的,而是被气的··    半晌,周阳终于爆发了,他冲着陆歇的方向骂道,“神经病你大爷的好歹留句台词给我说啊”·    在雨中太久导致他的脸都有些发白,生了一会闷气,他掏出手机,冲着电话说道,“诗晚我要去参加华宸那个活动,帮我报名”·    “终于想通了啊”诗晚的声音有些模糊,“没问题,等这两天学校活动忙完,我去找你。”
    挂断电话后,周阳打了个喷嚏,这才朝着车站继续走去·他很不想承认自己不开心,但是换做其他人被陆歇那种态度乱鄙视一通,想淡定都难。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洗完澡后周阳就去睡觉,心情依旧没好转··    当天夜里,他觉得不太舒服,浑身发冷,却也没太在意·于是不在意的后果就是——第二天光荣的发起了烧,而且难受到没法起床。
☆、第二十一章 (已补完)·早晨,头痛欲裂··    伴着窗外连绵不断的阴雨,周阳昏昏沉沉似醒非醒·整个人就像浸在深水中一般,浑身发冷,难受的不行。
摸了摸额头,他估计自己是发烧了··    不过淋场雨而已,这也太弱了吧唾弃着糟糕的免疫力,周阳挣扎着想去吃点感冒退烧药,结果一坐起来后头重脚轻,脑袋疼的他眼前阵阵发黑。
    哼哼着再次钻回被子,他才想起自己根本没买过感冒药,而且自昨晚回来热水也没烧··    一个人住就是这样,不到需要的时候绝对想不起该准备哪些东西。
    用最后一点力气打了个电话给快餐店,请假的同时还被赵婶唠叨了两句,说什么年轻人不会照顾自己,下雨都不知道躲一个字,笨·    周阳觉得头更痛了。
    窗外的雨敲击着玻璃,梧桐叶也没了精神,湿哒哒的贴着窗户·不时吹过的风让大树发出轻微的响动,树枝摇摇曳曳··    天空很阴沉,房间里白天也像是黄昏,不开灯暗得很。
    周阳裹着被子,手捂着太阳穴,想要减缓一点疼痛·再睡一会,出点汗应该就能好了吧·    气力不济,他浑浑噩噩的又将半入梦。
    也不知道具体时间,之后好像听到了手机的铃声·周阳试着想去接电话,但是动作完全脱离了控制,迷蒙的有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铃声也变得悠远起来,最后直接听不到了。
    意识浮沉中,断续的钢琴声伴着大雨传递到了耳边,同时出现的,还有练嗓的歌声··    那应该是住在隔壁的音乐学院的学生,周阳搬来这里后曾经不止一次想去敲门投诉,因为那家伙练琴唱歌完全不分时间,偶尔清晨六点就会开始鬼嚎。
    本来生病睡眠就浅,再加上这样的声响,真是让人有丢炸弹的冲动··    钢琴“咣咣”地不知疲倦的奏着,唱歌的人吼了几嗓子后开始不停的唱,“抽——抽——”·    周阳捂着头的手向下挪了挪,盖住了耳朵,在心里暴躁道,“抽你大爷……”·    “抽刀——抽——”这音就没一个准的,前奏被反复弹着,对方似乎一直在找歌曲的调子。
    你…大…爷…的让不让人活了被怒气又激的头疼起来,周阳痛苦的呻`吟两句,接着赶紧平复呼吸。
    他不断想些开心的事情,转移着注意力·等到好受一点后,思绪也沉淀下来,视线像只剩一道窄缝,外面是模糊的水雾和摇摆的叶子·暗调的房间里,他重新闭上眼睛。
    快要睡着时,隔壁的歌声终于正常起来——·    “愁到底是什么杨花雨落——”·    房间很安静,若有似无的音乐就像催眠曲。
    “是三千丈黑发逼成枯柳——”·    雨声被挡在了外面,进不来,也不走远··    “是凋谢的花瓣念旧的蜂——”·    慢慢蜷缩成一个团,不失为驱散寒冷的好方法。
    “是往日的欢活又来折磨——”·    ……这不是能好好唱吗·    最后的念头划过脑海,周阳放松了身体,暂时隔绝了外界的纷杂。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那是很小的时候,多大呢一岁又或是两岁··    十二月的天气,大雪纷飞,地上的冰积的厚厚的。
    自己发烧了,烧的很厉害·她就用绒毯将人裹得紧紧地,只余一双眼睛,然后抱在怀里赶去了医院··    大晚上,伞骨也被吹折了。
家里唯一一个男人又在外地,她只能深一脚浅一脚,走得很艰辛··    风雪几乎盖住了她的声音,然而那是近在咫尺的,温暖的让人安心的··    此刻,周阳站在那一夜的那条老街道上,仿佛时光回溯。
他看着她们在雪中的背影·他看着她几欲被吹倒却又坚持向前的样子·他想说,妈妈,你慢点,路这么滑,雪又这么大··    但是她听不到,她固执的抱着怀里那个生病的孩子,慢慢地消失在了大雪纷飞的夜色里。
    他们没有任何交集,连眼神交汇都没有··    敲门声蓦地响起,过往记忆戛然而止··    周阳睁开了眼睛··    门外的人非常耐心,每次都是礼貌的敲三下,然后停顿几秒,接着再继续。
    周阳仍旧没什么劲,侧头看了看,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雨还是没有停··    估摸着怎么都得有个八`九点了,不知道这个时间段谁会过来反正不会是诗晚,因为那货没这么客气。
    又躺了一会,见外面的人没有放弃的架势,周阳无语了·慢腾腾的起床,由于一整天没吃东西,他全身发软,额头还是烫得很··    一步三挪总算走到大门口,扭了一下门锁,当他看清外面那个人时,瞬间瞪大眼睛傻了片刻,才不可思议的说道,“……陆歇”·    借着楼道里的声控灯,陆歇逆着光站在周阳面前,他穿着浅色衬衫,也没系领带,扣子扣得一丝不苟,总是端正又严谨的姿态。
    周阳怎么都想不到这人会找到自己住的地方,他也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来·两人互相看着,一时都没说话··    尽管暗暗告诫着绝对不能输掉气势,不过周阳没能坚持太久,因为他实在太晕了,而且无法克制的咳嗽声真是撕心裂肺。
    陆歇蹙眉看了一会,然后抓住他的手腕··    从刚才开始他就发觉这人脸色苍白,不太对劲的样子,所以直接去摸了一下周阳的额头,接着眉头皱的更深,“你发烧了”·    ……这不是废话么……周阳今天没力气和对方较劲,越来越不舒服的感觉让他迫切的需要一张床来躺一躺。
抽出手腕,转身就想进房间,但让他没料到的事情出现了——·    一阵天旋地转后,自己已经被陆歇不容拒绝的扛到了肩上··    脑袋本来就痛,还受到了这么猝不及防的向下式动作,周阳疼的差点歇菜:你大爷的陆歇……老子的头啊……好痛痛痛……·    陆歇当然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当他目光落到房间时,露出了些许不满意。
走到床边,就想把人放下来··    周阳这回长了个心眼,他以为这个王八蛋要把自己直接扔床上去·如果真是那样,绝对会死……·    想到这里,他伸手搂住了陆歇的脖子。
    陆歇不知道对方会来这么一招,弯腰的时候一个重心不稳,结果就是他和周阳一起栽到了床上··    不过英明神武的陆先生一只手及时护住了周阳的脑袋,另一只手则是抱住了对方的腰,为的是不让那人的身体受到太大的冲击。
而他自己则是屈起一条长腿支撑了一下,避免直接压到周阳身上··    “你做什么”两人的姿势非常暧`昧,他们的胸膛几乎贴在了一起。
陆歇能感受到身下那个人滚烫的体温,也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灼热气息,让人无法忽视·好像自己都被感染,隐隐开始热了起来··    周阳的头枕着陆歇的手,他想着这货总算还有点良心,没把自己直接丢下去。
但他依旧头晕,因为发烧的缘故,眸子里都有了些氤氲的朦胧水雾,一双手还搂着对方的脖子··    “陆歇……”周阳说道,“你再抱下去……我真的要挂了……”·    说完,眼睛一秒变圈圈,一副要死的样子。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夜色因为糟糕天气的缘故,浓黑的不见一点光亮··    陆歇坐在床边,他望了眼窗外,视线扫过客厅,重新回到周阳脸上。
    床上的人即使在睡梦中,也仍微蹙着眉头,苍白的皮肤布着不正常的潮`红,胸口随着浅浅的呼吸缓慢起伏,长而直的睫毛覆下了一层阴影··    他看到周阳额前散落的黑发,突然想起刚才手指碰到它们时的那种触感,软软的,乖乖的,像小孩子一样。
让人忍不住想去揉乱它们,然后再吻一下··    事实上,陆歇也的确这么做了·他伸手揉了揉周阳的发顶,只是他没有吻他··    半晌,终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崇言,现在、马上、立刻开车出门,”陆歇淡定的下命令,“过来帮我看个病人·”·    身为陆老板助理和私人医生的某个杯具同学握着手机风中凌乱,欲哭无泪。
    说起李崇言这个人,除去助理和医生的身份之外,他还有一个比较特殊的地方,那就是——他和陆歇其实是表兄弟·自己的老妈和陆歇的爸爸是亲兄妹。
    李崇言的妈妈不爱从商,于是朝着政界女强人的道路一去不复返,现在是司法系统的一个高位领导,爸爸则是在公`安部·要说这样的父母肯定会严格规划小孩要走的路,不过幸运的是,李崇言有个双胞胎哥哥,哥哥完全顺应了爹妈的期望,年纪轻轻就进了法院工作,所以他自己乐得轻松。
娱乐圈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李崇言从小就爱跟着陆歇混,长大后从医学院毕业,又不愿去什么医院,直接跑来了伯父的公司,美其名曰:增长见识,多加历练。
    想着人各有志,再说又是自己亲哥哥的公司·李崇言的妈妈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反正家里出了个继承衣钵的,所以她对李崇言也采取睁只眼闭只眼的态度:只要不惹事,规规矩矩,便随着对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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