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上位 by 斐成章(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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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上位 by 斐成章(7)
·    陈时杰震惊了,“华宸会用吗”·    “为什么不会再说了,你也可以自己唱自己录,以Blast的名义。
到时我给纪河千听听,他如果觉得不错,说不定就会推荐给华宸的老板·不是很好吗”·    “这个很难吧……”陈时杰犹豫,“没有那么简单的。”
    “我当然知道很难·但是,”周阳冲他眨眨眼睛,“有现成的资源干嘛不利用什么都要去试一试才行。”
    “嗯”被这番话给燃起了雄心壮志,陈时杰握拳架脚,摆出一副英勇拼搏脸··    片刻,像是想到什么,他说,“诶,大王,那我也教你填词作曲吧你总不能一直唱别人写的歌,太没自己风格了。”
    周阳的确是很想学,不过……·    “我以前读书成绩差的无与伦比,这能行么”·    “成绩和填词作曲毛线关系都没有。
音乐主要就是你的感受和心情,有感而发·这你应该比我清楚啊,不过说起来……有些乐器你也得学一学才好·”·    “我会弹吉他”周阳得意的晃肩膀。
    “光是吉他远远不够啦·”陈时杰摇摇手指,“想不想学钢琴我可以教你弹李斯特哦~”·    “……钢琴啊,我觉得我不太适合这种……”·    “钢琴好。”
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两人身边的纪河千点头道,“这个我赞同,正好练练你那让人头疼的气质·”·    …………周阳真想哭给他们看:大爷敢情折腾的不是你们啊·    但是,反抗是没用的。
    自此之后,除了录歌和不定期的活动之外,周阳还多了一项额外任务,那就是苦逼的练习钢琴··    其实想想,忙个不停也不错,可以让自己集中思想,没法去想太多其他的东西。
    这天,当他一如既往的开始一日练习时,王嘉木突然打来了一个电话··    接起后刚“喂”了一声··    只听话筒那头的人焦急道,“周阳,出事了。”
☆、第六十八章·周阳回到青山镇的时候,直接和王嘉木碰了个面,然后看到了眼圈红红的周寻乐··    早在接到电话后,他便向纪河千请假,立刻买了一张机票从北京出发。
    周寻乐见了周阳,扑到他身上,死死抓着他的衣服不肯放,声音都有些哑了,“哥……妈妈……”·    周阳把他抱起来,对上了王嘉木那双浸满担忧的眼睛。
    “这件事……”王嘉木摇摇头,“估计没办法,我都不清楚吴淑芳怎么会欠那么多钱·她……”欲言又止的看了看周寻乐,还是说道,“进去也就两天前的事。
小乐提过她这段时间晚上都不怎么在家,后来警察找过去,这才知道……”·    周寻乐趴在周阳怀里闷不做声,他也没有哭,就是紧紧抿着唇憋着眼泪。
    周阳安抚着拍拍他的背,尽量隐晦的问道,“是多少钱”·    “三十万·”王嘉木补充,“不是借,是……诈骗。”
他说得很轻,几乎就是做了一个口型·但周阳却明白了··    吴淑芳在外面赌钱,输了很多,可能是一个没法偿还的数字·所以她想到了一条歪路。
但即使是诈骗,周阳也不相信她一个人能骗到别人几十万··    他这个后妈虽然处处不落人后、精明的不得了,可却是真的没读过太多书·这一次之所以出这么大的事,除了被人当枪使,周阳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我问了一个做律师的朋友,他说数额太大,至少……要十年·”安静片刻,王嘉木从房间里拿出了一个信封,推到周阳面前,“这是给你的。”
    “什么”周阳疑惑着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才发现,那是一张二十万的支票··    他有些反应不能,当目光落到支票上的名字后,惊得差点抓不住手里薄薄的那张纸。
    “给你通电话那会儿,我才收到的·”·    “他……为什么”周阳仍旧震惊,看着支票上的名字,低低自语道,“这个……怎么回事……”·    “一旦被定罪,可能要交一些罚金,我不知道他从哪得来的消息。”
王嘉木望向周阳,自然也看到了对方脸上所有的表情变化··    周阳拧紧眉头,沉默不语·然后把支票重新放回了信封里··    “钱我这里有,还是别欠他什么比较好。”
深深叹了口气,王嘉木说道,“上次你从北京回来,精神状态很差,他有来看你·只是我没同意·”·    周阳想要打断他,王嘉木却做了个手势,示意让自己继续说下去。
    “其实现在想想,我都怀疑当初让你去那么远的地方是不是正确的·每次给你打电话,问你过得怎么样,你都说很好·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过得好。”
他闭目复又睁开,“遇到困难,我们这边也帮不上·所以你对他感激,我可以理解·但是,你不能因为这个……”·    “王哥,”周阳说道,“你还不知道我是怎么样一个人吗”·    “我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担心你把别人对你的帮助看的太重要。”
    周寻乐抬头问道,“哥”·    周阳摸他脑袋,“你哥我什么事都没有,你少瞎操心·先回房间去吧,我和王哥商量点事情。”
    “不要·”周寻乐闷闷地拒绝,“我都上初中啦,我不要你总是照顾我,我也想给你减轻一点负担·”·    王嘉木说道,“小乐这边你别太分心,有我在。
倒是吴淑芳……现在她还在看守所,没办法见到面,只有律师可以·”顿了顿,他问,“要为她请律师吗”·    “这件事我来吧。”
周阳阻止道,“不能什么都麻烦你·她毕竟是小乐的妈妈·”·    他以前说过,像吴淑芳那样一直赌下去,被警察找是迟早的事。
没想到还真是一语成谶··    看着手里那个装着支票的信封,周阳陷入了沉默·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他脸色有些难看,匆匆和王嘉木打了个招呼,便独自往家里赶去。
    用钥匙打开自己家大门的时候,里面的摆设和走前并没有太大区别··    他直奔吴淑芳的房间,然后翻找起来··    抽屉全被打开,衣服和杂物也被扔的一地都是。
但却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周阳颓丧的坐在床边,此刻他可以确定,这房子真的被卖掉了··    别说房产证,就连户口本都不翼而飞。
    他简直恨吴淑芳恨到不行,这个家虽说没有多温暖,但却是自己住了两辈子的地方,也是周寻乐唯一的安身之处··    结果就这样没有了,连卖给谁了都不知道。
    不过,就算知道又怎样现在能拿得出几十万来买下这个房子么·    犹豫愤恨的时间并没有太长,周阳拿出手机,很快给纪河千拨了个电话。
    在把事情复述一遍后,纪河千问道,“所以,你是想让我去给你后妈找个律师”·    “……律师是要找的。”
周阳看着窗外被狂风刮得光秃秃的树,目光有些明灭不定,“只是老师……她不是会改变的人,我……”他还是没那么决绝,“我”字说了半天,也没讲完剩下的话。
    倒是纪河千语气淡定的补充说,“我知道了,我会找一个非常优秀的律师·不过数额这么大,”他强调道,“就算出不来,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好·”周阳深深舒了口气,握紧的拳头又松开,他说,“我明白·”·    “先回北京,你现在待在那里也没用。
到时我和你一起去青山镇·”·    周阳应了一声··    临走前,他又和王嘉木还有周寻乐交代了一些事,粗略提了一下大概回来的时间。
娱乐圈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蹲□,周阳捏了一下自己弟弟的脸,说道,“不要担心你妈妈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    周寻乐点头,“对不起啊哥,总是让你这么辛苦。”
    “小家伙现在挺会心疼人了·”王嘉木揽着周寻乐笑了一下,又叮嘱周阳道,“这边不用多担心,你别太勉强自己·”·    ******·    周阳一直不喜欢勉强自己,但实际上,这次他有些犹豫。
    回到北京的时候,这座城市已经下过了第一场雪··    而他站在凯盛大楼的门口徘徊了很久··    因为怕被人认出来,所以周阳穿的很不起眼,又戴了顶帽子,架了一副大黑框眼镜,围巾几乎挡住了半张脸。
    那张二十万的支票,他要还给陆歇··    但他下不定那个决心去见他··    没有人可以帮自己转交,周阳也想过直接寄给对方,却又担心是否能好好地送到那个人的手里。
    周阳很少有机会拿到这么多钱,而且是陆歇给的·所以才更想万无一失的还回去··    但他站了一个下午,发现还是没法克服心理障碍,最后不得已放弃了。
    打算回家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点点小雪又开始落了起来··    风有点大,路上的人很少·周阳却偏偏坐过了站··    公交车上太安静,他就想事情想到入了神。
广播响起后,也不知道怎么脑袋一热,急慌慌的下了车··    只余广告灯闪烁的站台里,周阳苦笑,并不是迷了路找不到方向,而是他对这个地方太熟悉了。
    他还知道,再往前走几百米就是一片老式住宅楼··    那是他未搬家时的住处··    也不清楚今天是中了什么邪,周阳突然就萌生了想去那条老街走一走的念头。
    或许是冻傻了,又有可能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让他有些晕乎··    路灯依旧破损的厉害,微弱的暖黄几乎要被雪的亮光给包裹··    雪花落在周阳的头发和围巾上,又马上化成一滴水珠,隐没了踪迹。
    以前住的房子像是没有搬进新人,黑乎乎一片··    周阳慢慢走到这条路的尽头,因为积雪而留下的脚印在他身后默默的拖长··    复又折回。
    始终只有他自己在安静的重复着这样无意义的动作,不肯离去··    在这样的过程中,周阳想到了过去的一些事,然后这些事形成一个小圆点,接着越变越大,占满了脑袋。
    他也越走越快,像是在和入侵的回忆赛跑,急于甩掉它们··    他出了汗,喘气也急·镜片起了雾,他就摘下来扔在了雪地里。
帽子也嫌麻烦,围巾被他一手拽着长长的拖在地上,拖出了一条深刻的痕迹··    他像是一个被困住的鬼魂,在这片曾经和另一个人共同生活过的地方,找不到出去的路。
·    近乎神经质的动作在远处那个撑伞的人走近后,彻底停了下来··    两个人隔了一大段距离,就那样站着,谁都不再向前。
    良久,撑伞的人说道,“你回来了·”他步履微动,最终走到了周阳面前·用伞把这人和密密下着的雪隔开·“不冷吗”·    周阳没有回答,只是把那张支票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他,“这个还给你。”
    就像是在意料之中,对方并无任何反对,接了过来··    周阳问他,“陆歇,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如果我说不是,你会信吗”·    “……会。”
    “不是我做的·”陆歇说道,“我只是寄了一张被退回来的支票,还有,把那个房子买了下来·”·    周阳去看他。
    陆歇并无不自在,也无动摇·他说,“因为那里是你的家·”·    大雪无声的落在身边,皑皑一片,万物好像都失了色彩。
    他们俩个现在总是沉默时多,连一句普通的问候都显得艰难万分··    把伞又往周阳面前递了一点,陆歇低声道,“雪开始下大了,你拿着吧。”
    周阳想要动一□体,却冷得有些发木·他的目光停在陆歇的手上,握着伞柄的手和黑色的伞形成分明的界限··    犹豫着伸出手,周阳握住了伞柄偏上一点的位置。
    两只手的上下空隙只余一厘米,但没有人去主动缩短··    陆歇看了周阳很久,终于道歉,“对不起,关于很多事情·”·    无意义的争执,幼稚的赌气行为,暴怒失控的情绪。
于是一切都分崩离析··    “周阳,”陆歇的脸在茫茫雪夜里柔和了往日的冷锐,一双黑得过分的眼睛也有了雾蒙蒙的惆怅和伤感,他说道,“我喜欢你,我尽力了。”
    不知道努力的方向在哪里,不知道该怎么挽回走远的过往·很迷茫,很无奈·不是不喜欢你,是我真的尽力了··    “回去吧,”陆歇轻声道,“这次你先走。”
    “我想再多看你一会儿·”·    他说着,蓦地松了握住伞的手,退后一步··    距离被拉开,伞晃动了一下。
    周阳觉得呼吸有点困难,不知是不是天气太冷了,冻到他无法思考任何事情··    纪河千教给他的所有东西在这一刻全部都用不上··    总有这么一个人,他能让你无所遁形、无法伪装。
    此刻,周阳就像那个第一次看见陆歇时,仅仅因为对方一个眼神就吓得停止思考、慌忙躲避的少年··    他在他面前,常常会很轻易的就暴露出所有的弱点。
    周阳一直都清楚过往回忆不得痊愈的症结··    他试着开口,却有点艰难·于是平复着情绪,像是过了很久·他慢慢说着,“再见,陆歇。”
    他们在雪夜里告别,周阳撑着伞渐行渐远··    陆歇只是在原地固执的站着,直到对方变成一个缩小的虚影··    连天接地的一片白中,时间静的如同被冻结,他对着虚无空气说道,“再见,周阳。”
☆、第六十九章·过去种种,就如这场不肯停的大雪,渐渐积累成冰,只等时间来消融··    不停地工作可以让周阳更加投入,也能让他过得稍微简单一点。
    除此之外,他也的确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去好好解决··    吴淑芳马上就要开庭受审,这件事上,周阳已经与纪河千达成了一致意见·吴淑芳诈骗的数额足以让她在牢里待很久,目前来说,很难脱罪。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只是周阳并没有太大热情来为她开脱·他说过,吴淑芳不是一个会改变的人·就算这次尽全力帮了那人一把,又有什么意义保不准她下一次再进去是什么时候。
    这是个不定时的危险炸弹·她好赌,她要钱··    眼下,自己该做的也都做了,罚金、律师,仁至义尽·至于她到底能不能安然无事,那就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这一次回青山镇,纪河千也一同随行了··    并没有因为吴淑芳的事造成任何困扰,他只是翻着手中的行程表,头也不抬的对周阳说道,“处理完她的烂摊子,我们差不多要做唱片的前期宣传了,年后正式推出专辑。
那段时间会很忙,但我会安排好·”·    周阳在一旁听着,不时点点头,目光却停留在机舱外的风景上··    他赶在开庭前两天到了目的地,不过也没什么机会单独和吴淑芳见面,当然他也并不想和那人说话。
    开庭当日,王嘉木和周寻乐没有到现场··    主要是周阳不想让周寻乐受到太多影响·他知道这件事不可能出现转机··    当判决结果出来后,周阳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有点无动于衷,又有点意料之中。
    十年对于吴淑芳来说无疑是崩溃的·每天重复做单一的事情,在狭小的一方空间盯着冷硬的墙壁耗费时间,任谁都很难接受··    她见到周阳后,情绪已经开始失控,哭着喊着想要出去。
    周阳只是冷眼看着这个头发蓬乱脸色难看的女人,看她这副可怜又可恨的样子··    “我是被骗的……我被骗了……那些人合着伙来害我他们故意让我输钱……下套一定是他们下套了房子我就是抵押真的就是抵押了……为什么就没了呢……”吴淑芳紧紧握着听筒痛哭起来,“阳阳,我知道错了,阿姨真的知道错了快点让我出去吧……你肯定能帮我的,你现在这么有出息肯定能帮我”·    周阳不为所动,他说,“不要这样叫我。”
    “走到这一步,你谁都不能怪·”·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都是阿姨的错……”她软着声音求道,“我对着天发誓,我再也不赌了只要让我出去,我真的不赌了我是小乐的妈妈啊……”·    吴淑芳说到最后,表情也变得有些癫狂,“你想看小乐没有妈妈吗这种感受你知道的……你对他这么好,不舍得他和你一样,对吧快让我出去啊……”·    “他没有妈妈,但他还有我。”
周阳看着吴淑芳,目光平淡,“我可以把他照顾的更好·阿姨,你放心·”他起身,唇角有微小上扬的弧度,却又不像是高兴,“十年之后,我让小乐来接你。”
    这句话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十年”如同一个紧箍咒,吴淑芳被刺激的失了常,她拼命捶打着厚重的玻璃,然而闷响声微不足道。
她的脸都被扭曲,冲周阳喊着什么已经没人听得懂了··    很快有人把她拉开,然后带走··    高高的围墙仿佛是相隔了两个世界。
    冬天的太阳照在身上非常舒服,周阳眯着眼看了一会·纪河千站在车边等他··    “怎样”他问周阳。
    “是她会有的反应·”拉开车门径直坐了进去,周阳若有所思道,“十年其实并不长·”·    纪河千发动车子,应了一声,“但是足够让一个人做很多事情。”
    他们对视,周阳转开了目光·他随意而闲适的望向两边不断退后的大树,线条分明的脖子露在外面,显得易折脆弱,偏偏肩膀又端的平直,有着隐隐沉淀的锋利。
    吴淑芳坐牢之后,周寻乐的生活问题变成了一件亟需解决的大事··    周阳的意思是把人接到北京去,只是这样读书就会受到点影响,毕竟一些不可避免的手续是要办好的。
    王嘉木则是希望周寻乐先留在青山镇,他为周阳考虑的稍微多一点,“你现在那么忙,也没有完全的站稳脚跟,再多加一个孩子,负担太重了·”·娱乐圈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王嘉木继续道,“要是怕学校里的人对小乐不友善,那么直接转到镇上其他中学都行·咱们这儿虽然不如北京大,但也不止这么一个学校·”·    “我就是不想让你再操心了。”
周阳苦恼的抓抓头发,尽管他一直都把王嘉木当亲哥看,但也不能那么厚脸皮的什么都让对方帮忙吧“以前在酒吧就多亏你照顾,如果说那时候还小,现在我都成年很久了。
不能太依赖你·”·    “我倒没觉得你依赖我,只觉得你太客气·”王嘉木敲了一下他的额头,“现在每个月还会寄钱给我了,你是不是以后还想给我养老啊”·    “这个……根本没多少钱,而且你又要照顾小乐……”·    “你啊,真不知道怎么说你。
这件事你问问小乐的意见吧,他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周阳认为这也有道理,因为他一向是尊重别人的··    周寻乐乍一听这个消息,瞪着眼睛看了周阳半天,接着有些犹豫。
他支吾着,“哥……王叔叔说你很忙呢,我去那边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啊……”·    “照顾你一个还是有时间的·”周阳逗他,“平时你总说我不回来看你,现在不和我走吗”·    “我是想让你天天陪着我。”
周寻乐抠着沙发垫子,“可是……如果是因为妈妈的事情,我觉得你不需要担心·在妈妈……出事后,王叔叔和我说了很多,你和妈妈都是我的家人。
但我也不能因此就一直抓着你们不放·特别是你,我不想你总是为我奔来跑去·还有……再过两年,我都要读高中了,小孩子也得长大的·”·    看到对方这样,周阳突然就想问:你是什么时候,在我无知无觉间就一下子长大了·    直到此刻,他才好好地、认真的重新认识了眼前这个人。
    以前周阳认为,自家小鬼总是那个需要人照顾的屁孩·就好像一个孩子在你身边待久了,你就会习惯性的一直把他当成保护的对象·而某一天,当他完全独立、一个人也能走到远方时,那种时光飞逝吾已老矣,而你恰如新竹蓬勃的错落感……还真是五味杂陈。
    周阳摆摆手,像要把这种奇怪的念头轰走·他捂脸叹气道:明明自己才二十岁好不好完全不老这什么诡异的感慨·    周寻乐不知道周阳为什么叹气,还以为自己哥哥不开心了,立刻就涨红着脸解释,“我就是想让你轻松点,以后我去考北京的大学,”他嗫嚅道,“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我想成为你的骄傲。”
    满室无声··    许久,周阳抬手,他想像以往那样捏捏这人的脸,最后却拍了拍周寻乐的肩,如同年纪相当的朋友一般··☆、第七十章·当一个人想做某件事的时候,他会不断的考虑和犹豫。
取得成功之前,也会有数不清的自我怀疑·就像周阳刚来北京的那一年,其实根本没想过以后到底会经历什么,更没想过有朝一日能这么平顺的一路往前··    他偶尔也会在睡不着觉的夜晚反复思考着华宸能捧自己多久,但又认为这个问题一点意义都没有。
    只有抓紧一切时间,足够出名、足够强大,才能消除所有的不安定··    镜子前,他坐在那里,看着正前方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心不在焉又缺乏生机。
    于是他咧嘴开始傻笑,紧接着,脑袋就被人拍了一下··    纪河千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后面,他半倾身子,在周阳耳边说道,“难看死了,给我停止。”
    周阳低头垂目,正襟危坐··    “知不知道今天外面有多少记者媒体”纪河千斜眼看他,“这是你第一张专辑的发布会,很重要。
所以摆出这样一张脸,”他缓缓吐出几个字,“绝对不行·”·    周阳视线的余光从身侧那人的衣角扫过,又重新定格在镜子里的那张脸上。
他眼珠的颜色非常深,然后慢慢透出了一点浅淡笑意,嘴角也极配合的弯起了愉快的弧度··    “我知道,老师·”周阳站起来,转身看向纪河千时,脸上已经是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我准备好了。”
    他明白外面有很多人在等着,无数的问题伴着不会停的闪光灯·鲜花和毁灭常常如影随形··    但没关系,周阳觉得他可以迎合,当然也不会为此丢了原则。
    他越来越清楚想要的是什么,所以也越来越坚定··    从宣传到发行再到后期的影响力,周阳的第一张专辑获得了超出预期的成功·同名主打歌《一大段的岁月》顿时成为了热门歌曲。
值得一提的是,陈时杰作词作曲的《荒墟》也得到了很多好评,音乐台、流行榜整天不停地播着歌曲的MV,大街小巷的商店里一遍遍循环,几乎可以媲美洗脑神曲·接连几日,网站头条和微博热门话题随处可见周阳的名字。
甚至论坛里还有不少人拿他和当红的几个明星来作对比··    不过,在潮水一般涌动的呼声中,也有小部分始终保持着不赞同的态度,认为周阳毕竟选秀出道,因此或多或少有些看轻。
    而周阳从来不会为这些负面声音伤脑筋,他激动还来不及·毕竟在短时间取得这样的成绩,简直和做梦一样·他认为自己相当幸运,上辈子可是用了好几年的时间才小有成就的。
    另一方面,和名气成正比的,那就是巨大的工作量··    除去一个接一个的工作之外,周阳有空还得练声、学习钢琴·纪河千想让他多学点东西,这就导致了周阳每天恨不得能挤出72小时才够用。
    此时的他已经没有太多个人空间了·上街买个东西或是和陈时杰茶茶吃个饭都会被人拍·有时看着新出的报纸,看着自己的新闻,他都想不起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就被偷拍了。
    周阳也再一次搬了家,纪河千为他找了一套很大的房子,上下两层,周围的环境很好,安保方面也做得很到位··    只是刚开始,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总有点不适应。
好在慢慢也能习惯··    这样的日子对周阳而言,并不难接受··    不过陈时杰就郁闷的不行,他觉得那群记者真是吃饱了没事干,害自己现在和周阳见面都提心吊胆。
    在周阳人气迅速上升的同时,华宸又紧锣密鼓的安排了各种活动和节目让他频频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    借着这个机会,纪河千给周阳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公司为他接了个电视剧,让他去试镜。
    因为这年头单一发展很容易就会遭遇瓶颈,不来个几项全能那都对不起一大票狂热的粉丝·太纯粹的东西总是存活不了太久··    华宸的意思就是想让周阳尽快摆脱选秀标签,更好地去证明他的能力。
    “现在你的势头很不错,所以才要趁热打铁·”纪河千长腿交叠,指点着,“我知道你没有演戏方面的经验,但是无所谓·演戏和大多数特长差不多,多学多演,智商正常,总能攻克下来的。”
    周阳郁闷了:这话说的,就像演不好连智商都要被否定了一样,什么逻辑啊喂·    他可没对方那么淡定,脑袋里真的是一点概念都没有。
华宸怎么就想到让自己去演电视剧啊……这能行吗再说了,电视剧应该是有台词的吧……台词记不住岂不是很丢脸又要被纪河千吐槽智商不正常了……·    紧张的搓搓手,周阳完全没做好心理准备。
    纪河千看不了他犯蠢,当下就鄙视道,“给我有点出息,只是男二而已,台词也没多复杂·而且人家这部剧的演员本来都差不多定下来了,只是其中一个突然有了点变动,还没谈妥。
这才让你去试试·”·    还没谈妥这什么意思周阳疑惑道,“……那他是确定不演了吗”·    “谁知道管他演不演,你去演就好了。”
    ……大哥,你这摆明了先斩后奏啊,万一人家原男二又杀回来了咋整·    周阳囧囧的站在那里,“这样……真的可以”·    “有什么关系”纪河千像看外星人似的看周阳,“你好歹也算圈子里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初入行的小鬼这种东西有规定必须是谁的吗有机会就要去争取。
临时换角的事情不要太常见·”·    “周阳,”纪河千说道,“你告诉我,你想不想红”·    “想。”
这话说出来倒是顺溜的不行··    纪河千满意的点头,“我只要你这一个字就够了·好好表现,我相信你可以把这个角色拿下来。”
    ******·    试镜当天,徐望川要亲自开车把人送到目的地去··    周阳表示自己受惊了·放眼望去,华宸小明星那么多,谁有这个待遇让老板来当司机虽说他俩不算陌生人,但也不好把“优惠政策”搞得这么明显啊。
他磕磕巴巴的说,“不好吧老板……”指了指身边一脸淡定的纪河千,周阳想说我和这位大哥一起走就行,你别瞎凑热闹了……·    当然,这话他绝对说不出口。
除非是不想在华宸混了··    反观徐望川跟没事儿人一样,满脸无辜,“反正今天我难得清闲,顺便还能去看看老朋友·”·    “老朋友”周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徐望川笑眯眯的说道,“就是这部片子的导演,一会儿介绍你认识·”·    ……果然周阳捂脸:赤`裸`裸`的走后门吧这是·    “不用担心。”
徐望川以为周阳在紧张,“这个角色台词并不是很多,压力应该也没那么大·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主演,不过胜在剧本好,形象也鲜明,正好适合你锻炼。”
    周阳头顶滑过无数条黑线:我担心个球啊你往我身边一站,这根本就没我啥事了好吗·    临出电梯前,徐望川突然无意问了一句,“周阳,我听纪河千说这张新专辑中,有首歌是你朋友写的”·    “恩”周阳歪着头看了他两秒,反应过来后立刻扑到徐望川身前说道,“对对他叫陈时杰,音乐学院的学生,写的很好吧”·    徐望川被这人满脸期待的样子给逗乐了,“当初纪河千给我听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好,一直忘了告诉你。”
    周阳不遗余力的推销产品似的狂夸道,“他还有自己的乐队,乐队也很好……”·    “看出来了,你的朋友有自己录过歌吗”·    周阳激动道,“有今天回去就让他拿给我”·    徐望川笑了笑,对周阳说道,“行了,进去吧,祝你成功。”
    周阳瞬间高兴了··    这次的试镜借徐望川吉言,果然很成功··    他要演的角色其实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特别,就和大多数男二一样,各方面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炮灰光环太闪亮。
    不过剧中的男人没那么死缠烂打惹人厌,非常理智,永远保持翩翩风度,爱的克制又小心··娱乐圈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这倒霉催的男二号。
    一个月后,电视剧正式开拍·剧组的人还不错,比较好相处··    经过一段时间的交流,大家都混得挺熟··    这天,刚拍完男一男二对飙台词的镜头,周阳渴到不行。
    大爷的……当初谁说男二台词少来着一点都而且还是个话唠报复社会啊这是……·    周阳悲愤的狂看剧本,大口大口的狂喝可乐。
    结果电话铃声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拿过来瞅了一眼,是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他回忆了一下,确定不认识这个号码,这才按下通话键,礼貌的说了一句,“喂,你好”·    “我不是很好,但你好像不错。”
电话那头的人很直接,“有时间吗,我有话想和你说·”·    周阳顿了顿,他很快认出了对方的声音,那是诗晚·但他不太清楚为什么诗晚会给自己打电话,因为他们很久不联系了。
    犹豫了一会儿,周阳拒绝道,“抱歉,恐怕不行·现在比较忙·”·    “是,你在拍戏·”诗晚很平静,“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角色本该是我的。”
他的语气没太大起伏变化,既听不出愤怒也听不出指责··    不过周阳很明白,诗晚是非常在意的,否则就不会特地打这个电话了·他实话实说,“我并不太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只以为是个机会,所以就试了试·”·    “你现在是要彻底和我争吗”·    “我没这个意思。”
周阳说,“而且这个角色也并不是……”·    “无所谓·”诗晚终于冷下了态度,“已经到了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挂掉电话,周阳有些沉默··    纪河千正好从不远处走了过来,于是他赶紧把情绪藏好,然后高高兴兴的仰着脸对那个人笑。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在这之后,随着电视剧拍摄完成、后期制作、黄金档上映,受到了许多年轻女孩的追捧·周阳也算是红极一时,尽管演技没有那些大神级别的人精湛,但作为新人而言,已经很不错了。
    他为这部电视剧认真恶补了很多知识,拼命想把戏演好·那时累到坐哪睡哪,现在想来,也是值得的··    在事业大获成功的同时,他的感情生活就像张白纸。
    没有一个记者能拍到他的半点绯闻·虽然捏造的消息和谣传不时流出,但每次都不攻自破··    许多八卦网友还在疯狂讨论着:周大明星到底是隐藏的太深还是真的没恋爱的心思·    还有人表示:长这么帅,又不和女生传绯闻,该不会是个Gay吧·    不过让他们遗憾的是,周阳也没有和哪个男人过分亲密。
    然而越是这样,粉丝们的八卦之魂也就愈加燃烧起来··    有时,纪河千也会当笑话一般讲给周阳听,周阳每次都是笑过就算··    因为他真的是没有一个可以传绯闻的对象。
    偶尔,脑袋里也会突然闪过陆歇的样子,一点都没有模糊,也没有褪色··    不过周阳很快就强迫自己把那人甩开·他和陆歇已经失去联系很久了。
    两年,他们好像从对方的生活里完全的退出··    他得不到对方任何消息,也没想过要去打听··☆、第七十一章·在制作第二张专辑《旧城》的时候,周阳有试过自己写一首歌,但他改了很久,怎么都不满意。
陈时杰帮他看过之后,觉得很奇怪:明明是很不错的歌词,再完善一下绝对能用·为什么要纠结这么久·    本想说服周阳加到专辑里做主打歌,但周始终没答应,只是把写有歌词的白纸收藏在了抽屉里,闲着没事就唱两句。
他还给那首歌取了个名字,叫做《未团圆》··    这个夏天,新专辑发行的首周,销量就登上了排行榜第一位·而这张专辑里,陈时杰为他写了好几首歌。
    快毕业的陈同学化压力为动力,在一心创作的同时还不忘和周阳聊聊人生理想··    他和周阳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受过良好教育、有着优越的家庭条件,未来是一条康庄大道。
    周阳还知道,陈时杰在毕业后有可能会去国外继续读书,和他的女朋友一起··    当然这也并不是陈时杰最理想的生活,但经过几年的成长,想法总是会成熟一点。
不会像以前那样吵着嚷着要来当助理了,曾经说着要和乐队一起共存亡的天真也有了收敛··    周阳对陈时杰的决定并不反对,“读书总是没错,以后机会肯定越来越多,毕竟你现在写的歌就很受欢迎了。”
    陈时杰嘿嘿的得意笑··    “如果还回国,就去华宸试试吧·”周阳说,“徐望川挺喜欢你的。”
    “我肯定会回来的啊,家人朋友都在北京,我一个人在外边待着干吗”陈时杰一副理所当然的正经脸,只是没保持多久,又马上抱着周阳哭号,“呜呜,见不到你了大王。”
    周阳难得温柔的拍拍他的背,“不是有电话吗,而且电脑上也可以聊天·”·    陈时杰哀怨的说道,“不要忘记我哟。”
    “哟你个头”周阳嫌弃,“少肉麻了你个二货·”·    他们的相处模式依旧吵吵闹闹,直到陈时杰毕业去国外的那一天。
    周阳是有点舍不得的,好朋友突然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见个面都难·本来现在一起出来玩就不容易了,以后更是难上加难··    不过没办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不管离了谁,日子还是得照过··    当七月落下尾声时,周阳也迎来了一个崭新的工作篇章——他接到了人生中的第一部电影··    透着明亮阳光的办公室里,周阳坐在徐望川的对面。
剧本他也是刚刚才拿到手,然后就被大老板叫来交流交流感情了··    眼下,徐望川深感欣慰的说道,“当初我让你来华宸,真是明智之举·知道么,这部片子是导演亲自来问我要的人,他就看上你了。”
    “这位可不一般,听过他名字没洪则安,两度获得奥斯卡最佳导演奖的华人导演·货真价实的国际范儿啊·”徐望川笑道,“周阳,你很不错。”
    周阳嘴巴大的能吞苹果,“真的假的……”·    并不是对自己没信心,而是洪则安实在太牛了·他的大名那简直就是如雷贯耳,周阳还看过几部他的片子,虽谈不上是脑残粉,好歹也算个忠实崇拜者。
    现在……对方居然指名让自己去拍电影怎么想都觉得不靠谱啊·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徐望川冲他扬扬下巴,“过两天就去试镜,好好表现,让他喜欢你。”
    周阳晕晕乎乎的点头,又晕晕乎乎的应了一声·他现在兴奋的要冒泡泡了··    徐望川也很理解这人的心情·别说周阳了,就连他自己当时听到这消息都有点不太相信。
他当然知道周阳是优秀的,只是……那可不是一般的导演·不管怎么说,能有这样一个机会就绝对不能错过·此外,他也不忘提醒周阳,“这段时间你太忙,要注意休息。
如果光顾工作,把身体弄坏了,那也不行·”·    周阳点头,“谢谢老板·”·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周阳还有些雀跃,不过他也很清楚,一走出这扇门,情绪就要收敛了。
    低头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他的手刚要搭上门把,门突然就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    周阳和来人直接打了个照面··    只是这一眼,让他惊讶非常。
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对面的人先开了口··    “周阳,”那人说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周阳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沈……先生。”
    沈慕沉挂着礼貌的笑容,和周阳记忆中的样子没什么太大变化··    周阳也对他笑了一下,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开始奇怪,为什么沈慕沉会突然回国这人不是一直待在国外的吗·    走出几步后,他顿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却恰好撞上沈慕沉转头。
目光一相交,周阳略略睁大眼睛,接着弯了弯唇角,这才心事重重的离开··    沈慕沉若有所思的盯着周阳的方向看了片刻,然后关好门,冲徐望川打招呼。
    刚才发生的事情,徐望川全部都看在了眼里·等到人一坐下,他就问道,“周阳怎么会认识你”·    如果说沈慕沉认识周阳,那么一点都不奇怪。
但是周阳和沈慕沉相熟,这就值得发问了··    沈慕沉还企图蒙混过关,徐望川靠着皮椅,一脸唾弃,“他刚和你打招呼了吧·装什么傻”·    然而面前这人只是继续笑。
    被对方不紧不慢的态度给气到,徐望川拿手边的文件扔他,“你丫真不够意思,这么个事儿还瞒着我·小歇是不是带他去见过你”·    沈慕沉耸耸肩,说道,“这不能怪我啊。
主要是你知道了,想容肯定就会知道,那货要是得到这么个消息,还有的安宁么”·    “……所以说他真把周阳带去美国了到底什么时候的事情陆叔叔也知道了”·    “怎么可能。”
沈慕沉摆手,“他们只是去布拉格而已,那时候我和迟末刚好在那边·都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好几年前”徐望川真是少有的想揍人:这混蛋……明明他们都在一起经常聊天,居然把消息封的那么死·    “嗯,我想想啊……那个时候周阳也才十多岁吧……”沈慕沉颇为怀念的说道,“跟在小歇身边,有点怕生,逗他还会脸红。
现在好像变了很多……你怎么了”·    “没什么……”徐望川一只手撑着额头,满脸纠结,“我只是想不通当初自己干嘛那么多话……”·    “那个不能怪你。”
沈慕沉安慰道,“主要是小歇脾气也差,猛地听到周阳来你这里,估计就晕了头·而且我后来问了,他说不是因为这个·”·    “我也问了。”
徐望川说道,“我还问了周阳呢,他也说不是这个原因·那到底是什么原因,他俩都不说·还有啊,那位大爷打算在美国待到什么时候”·    “我也就是为了这件事才回来的。”
沈慕沉无奈,“小歇在美国待得太久了·陆叔叔又不想惹他生气,只能一个劲的问我,关键我也不知道啊这两年,那家伙很少和我提他跟周阳的事情。
但是,我说出来你别被吓到·他搜集了一屋子周阳的东西,照片、各种新闻,还有发行的唱片甚至是活动的行程表·我都不敢去他房间了,瘆的慌·”·娱乐圈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徐望川听了,一时也没说话。
良久,才深深叹气道,“我真觉得特对不起那两个人·本来好好的……我都做的什么破事儿啊·”·    “所以我想找周阳谈一下。”
沈慕沉说,“只有弄清楚原因,才能找到解决的办法·小歇那边我是没办法了,只能看看这边会不会有点突破·”·    徐望川迟疑着,说道,“周阳这两年也过的辛苦,你别给人家添堵啊。”
    “我是那样的人么”沈慕沉笑着反问了一句,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主意··☆、第七十二章·周阳没想过沈慕沉会提出要和自己见面。
虽然有犹豫,但最后他还是选择去赴约··    坐落在一片碧湖之上的会所里,周阳看着正对面那幅色彩稠艳的花鸟图发起呆来·想起电话中沈慕沉说着:“我只是想以朋友的身份来和你叙叙旧,和别人没半点关系。
咱们可以出来聊会儿吗”·    周阳一时间找不到拒绝的借口,他和沈慕沉还有迟末如果不是因为陆歇的关系,肯定不会有任何交集。
但事实却是,他们有交集,在布拉格的那段日子,甚至相处的还不错··    既然自己都选择在华宸继续待下去,相对的,也就不存在对沈慕沉避而不见的理由。
    没等多久,沈慕沉就来了,他笑着道歉,“不好意思,有点事情耽搁了·”·    “没关系,我也刚到·”·    “这里的风景很不错,而且清静。
偶尔在国内的时候,我会常来·”沈慕沉的语气很随意,给人的感觉总是舒服的··    周阳以前就说过,这个人和陆歇在某些方面其实很相似,只要他们愿意,就可以让大家都喜欢。
周阳并不太相信沈慕沉所说的“叙旧”,他想,可能对方是有什么话要说的··    喝着茶,他只等眼前的人先开口··    然而沈慕沉却像是真的找周阳来闲聊,东扯西扯,老半天也扯不到正题上。
    他看着周阳时而点头,时而应和两句·中规中矩的姿态··    稍侧的脸勾出了清俊的轮廓,整个人多了些沉稳·正红色帽衫衬得皮肤很白,黑发柔软,密长的睫毛轻轻眨动,非常无辜的样子。
    和几年前相比较,实在安静了不少··    沈慕沉目光动也不动的落在周阳身上,就这样直直的打量着·心里感叹:难怪了,陆大少爷为这人半死不活完全可以理解。
    饶是周阳再淡定,也被看的有点不自在,没忍住说道,“怎么了”·    “没什么·”沈慕沉笑道,“最近过得怎么样我有看关于你的消息,新专辑又是大卖啊,恭喜。”
    “谢谢,”周阳谦虚着,“主要前后期的宣传也花了很多功夫·”·    “在华宸还适应吗”·    “挺好的。
周围的人都对我很照顾·”·    “我也是说你在华宸一定会发展的不错·偏偏小歇不太放心·”沈慕沉一下就扯远了,“他总把你当小孩。”
    周阳心里重重一跳··    “这次我回来办点事,他还让我来看看你·他是不想让你知道,但我觉得没太大关系吧”·    面对这样的问题,除了笑一下,说“没关系”之外,周阳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是我在说,”沈慕沉微微歪着头看他,“难道你都没什么想和我说的”·    “……你和迟末,最近还好吗”·    “他工作比较忙,我就稍微轻松一点。
总体来说还不错·”沈慕沉突然话锋一转道,“不过,小歇最近不太好·”·    周阳终于头痛的打断,“我没问……”他想说: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在好好听人讲话啊·    “他回美国之后,抽烟非常厉害,咳得很凶。”
沈慕沉径直说道,“身体也弄坏了,调养很久都不见好转·”片刻停顿,他对上了周阳的眼睛··    沈慕沉的目光很冷静,周阳觉得自己就像能被看穿似的。
于是他低头,避开了对方的视线·放在桌上的手移到了膝盖上,十指交扣着握的死紧··    “本来不该和你谈这些,但是看到你我就想到以前你们俩的一些事。
他啊,实在是……医生都说……”讲到这里,沈慕沉又像是自觉失言,“不好意思,不知不觉就说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不要放在心上。”
    周阳脸色不太好的挤出了一个笑容,“……那医生怎么说”·    ……哪来的医生啊沈慕沉在心里摊手。
    不过他继续演技爆发的骗着人,“算了,不提这个了,你们现在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他……”脸上露出一个半忧愁半勉强的表情,“应该会没事的。”
    周阳哪里知道沈慕沉这个坑货这么爱演,所以他现在心情有点复杂·这两年是真的没怎么听过陆歇的消息,本来只以为是自己刻意回避,对方也不愿再出现。
但其实是那人生病了一直在美国吗·    沈慕沉观察着周阳,然后借着喝茶的机会,杯子一挡住脸就开始笑··    之后他还给徐望川汇报了一下事件进程,在对方详细询问时,胜券在握的说道,“放心吧,我觉得他们还是可以再抢救一下的。”
    徐望川不置可否:但愿如此了··    ******·    入夜后的城市渐渐开始陷入沉睡··    周阳蜷在沙发里,只开了一盏小灯,剧本摊在双膝上,借着光看了起来。
只是他有点心不在焉··    良久,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仰躺着,举着那本东西边看边朗读似的念出了声,就好像这样的方式可以排除心里杂念、集中注意力。
    这部即将开拍的电影有个很和谐的名字——《低俗往事》··    ……这一听就是要改名的节奏吧·    他默默吐槽了一下,接着往后翻开。
然而手却在看到第二页的内容时顿住了,那里印着很小的一行字:以此纪念你曾经深爱并且经过的那个人··    目光看过去,下面用同样的字号字体写着:《低俗往事》(又名:未团圆)·    说不清那一刻的心情,但周阳的确被这样惊人的巧合震慑住了。
他想起了自己写的那首没收尾的歌··    未团圆,其实有好几种理解·它可以表示正在发生中,就像未完结或是待续一样,充满了未知和可能性。
当然它也可以指代一种结果,但那就糟糕了,这十有八`九是个悲剧··    周阳认为,自己的歌是属于前者·而这部电影,则属于后者··    一部悲剧。
    西南地区,四川小城··    青梅竹马的两个人慢慢长大,经历亲人的死亡,生活处处是困境,周围冷嘲热讽·自卑、嫉妒、贪慕虚荣和疯狂开始发酵,这是人性中的另一面,每个人都无法避免,只是看你将它们发挥的有多极致。
    剧本中的主角,虽然相爱,但爱不能言,言又不由衷·于是到了最后开始崩盘失控··    小时候的坚持和喜欢,经过多年的打磨,也不知道是隐忍多一点还是爱情多一点。
    两人在一起十六年,他从未对她说爱,也不准她去太远的地方··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温情时刻··    他们做过最多的事情就是争吵和做`爱。
    有过一个未成形的孩子,这是他送给她的唯一礼物··    因为最后他死了,她的精神也到了极限··    “……”本来心情就不好的周阳看完后更想吐血了。
    他放空脑袋,看着天花板一直发呆·感受到了一股深深地恶意··    为什么要演一个这样的角色这跟自己有哪点相像·    还有,主角不是都自带不死光环吗然后和女主角生一堆小屁孩,这不才是正确的播放方式吗·    周阳由最开始的心塞演变成了熊熊怒火。
    他蹬蹬蹬的跑到房间,从抽屉里翻出了自己写的歌词,越看越气:凭什么处处不圆满·    抓起笔,他突然就有了写完的灵感。
    许久,在大功告成,长出一口气之后,他满意的上上下下把词看了好几遍·想要重新放回去时,短暂犹豫,然后在歌名的那个“未”字上轻轻划了几笔,改成了“小”。
    相爱本该就是一场来之不易的小团圆··    不论结局··    闹钟“滴滴答答”响着,开始准点报时。
    周阳转头,看见远处天边已经泛白··    又是一夜的黑暗过去,黎明到来··    ******·    三个月后,《低俗往事》开拍了,剧组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奔往四川。
    与此同时,凯盛大楼,空旷的休息室里,穿着黑色薄线衫的男人站在落地窗边看着外面的林立高楼·他一手握着玻璃杯,另一只手随意的插在口袋里,挺直的背部凸显出了蝴蝶骨漂亮的形状。
    沙发上有人正在和他说着接下来的行程,“下午是杂志的封面拍摄,然后是明天……啊,抱歉,是下周的……”·    “啪”的一声脆响,玻璃杯被狠狠砸在了地上,这个动作把说话的人打断了,站在角落的年轻助理还吓得瑟缩了一下。
    窗边的男人转身,一张雅丽的脸上全是怒火,“你还想要我等多久我不可能把时间都浪费在这种二流杂志和广告上”·    “诗晚,”沙发上的男人说道,“稍微多忍……”·    “我没那个功夫。”
诗晚坐下来,和那人对视,“这一行更新换代有多快,你不比我更清楚看看最近的那些新人还有”他把茶几上的报纸拍在男人面前,上面的头条赫然就是周阳为电影做准备的新闻,“他比我还要晚出道,可你现在看看我没有办法再等了。”
    “那你也该知道,”男人说,“华宸的老板很喜欢他·”·    诗晚冷笑··    男人起身,拍拍诗晚的肩膀,说道,“既然我是你的经纪人,就会想方设法为你着想。
再多一点耐心吧·”说完这句话,他就离开了··    诗晚目光晦暗的盯着门,片刻,才对角落里的助理开口道,“你说,他现在是不是要比我红很多。”
    他助理疑惑着,然后看到诗晚面前的报纸,恍然大悟:“他和您不是一个路线,他唱歌很好,所以粉丝可能……”·    诗晚狠狠的瞪了过去。
    助理惊得一跳,立刻补救道,“对不起·”·    “你这么崇拜他,那就滚去华宸啊·”·娱乐圈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助理猛摇头。
    诗晚看着眼前的人就来气,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露出一个报复似的恶意笑容,压低声音,“你知道为什么周阳现在能比我红吗”·    “啊”·    “如果我说,是因为他和我们的老板……”故意没有把话说完,诗晚看好戏一般的看着那个助理。
    果然对方惊的嘴巴都合不拢了,“我……我们老板”·    “相信我说的话吗”·    助理保持张嘴的傻愣表情摇头。
    “这就对了·”诗晚笑的冷硬,“本来就是骗你的·”·    “呼……我就说嘛”助理大咧咧道,“华宸和凯盛根本就是竞争关系,他肯定不可能的。”
    诗晚懒得理他,直接起身离开··    助理看人走远后,偷偷翻开自己钱包看了一眼,本该是放照片的地方夹了一张签名·他拿手指戳戳下巴,默默想着:其实我也是周大明星的歌迷啊,噗。
不过这个坚决不能说出来,会被炒鱿鱼的吧这年头工作可不好找……·    把钱包重新塞回口袋里的时候,傲娇的助理同学又甩头哼了一声:我家男神唱歌那么好听,怎么可能靠潜`规则上位居然还扯到老板身上去了。
你不如说是和华宸的那位,还更有说服力··    ******·    在周阳离开北京没多久,陆歇从美国回来了··    他是故意的。
    因为只要想到和那个人待在一个城市,他就会忍不住想去找他·为了克制,所以只好离开的远一点··    办公室里,他一个人坐在那儿看着周阳的新闻。
他反复看了很多遍,想把它们叠好时,沈慕沉走了进来··    那人满脸轻快的打着招呼,“舍得回来了啊”·    陆歇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
    沈慕沉看了一眼,开他玩笑,“这么想见,就早两天来呗·那时候周阳都还没走·”又故意说道,“对了,我有和他碰面,聊得倒是挺开心。”
    陆歇抬头去看他··    知道这人在等着下文,沈慕沉偏要吊他胃口,“去吃饭吗饿死了,带望川和想容一起。”
    陆歇说道,“你和他聊了什么·”·    继续吊胃口:“没什么,就随便聊了几句·”·    “……”陆歇问,“他最近过得好不好”·    “嗯……不是太好。”
    这话简直比灵丹妙药还要好用,陆歇一听,立刻就拽住了沈慕沉的手,也没法装淡定了·“怎么回事告诉我·”·    沈慕沉又开始了胡扯八扯,“他走的前一天,我在医院碰到他……”·    “他在医院做什么”·    “喂喂喂,”沈慕沉不爽了,“你怎么不问我去医院做什么”又看陆歇满脸认真的样子,良心很好的某人想着还是别逗对方了,于是老实交代,“去医院还能干吗就是身体不舒服啊。”
    “到底出什么事了”·    “……”沈慕沉考虑着:要用什么借口比较好太严重的不现实,但是感冒之类的……几天时间都该好透了吧……·    直到陆歇又催了一遍,他只好随便掰个理由,“就是头痛,不像是感冒,也没外伤,不过看着好像很难受。”
唯恐说的太轻,沈慕沉还补了一句,“我让他休息两天再去四川,可他对工作又认真的很,所以……不知道现在好点没啊,当时可是痛得不行·”·    沈慕沉不知道,陆歇自己却知道:周阳的头部和耳朵都受过伤。
    现在对方说周阳头疼,他不由自主的就联想到了之前的事情,担心是周阳耳朵出了什么问题,所以导致头也开始疼··    这些话对于他而言,无疑是严重的。
    当下,陆歇脸色都有点变了··    沈慕沉哪里清楚这人的心思,更何况他也不知道周阳曾经受过那么重的伤··    陆歇再次确认道,“他真的是头疼的厉害么”·    “呃……”沈慕沉一咬牙,说道,“对啊。”
    周阳的脾气,陆歇是见识过的·他也完全可以想到那个人的固执,除非影响到了正常生活,否则对方很有可能坚持去工作··    他焦急,又有点无可奈何。
在办公室里沉着脸走了两圈,还是下决心拿起了电话,直接说道,“给我订一张机票·”·    沈慕沉看他那样,反省着自己的借口没那么恐怖吧只不过是头疼而已……·    还真是搞不明白这两个人的事情。
    ******·    周阳这次去四川,除了一直跟在身边的助理,纪河千又安排了一个,本来他是想亲自跟着去的,毕竟拍戏离得太远了,但又因为临时有点事,所以要在北京先待着。
    周阳倒是无所谓,他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自己都能照顾自己··    剧组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小县城,归属于都江堰市·县城里没有大地方那么快节奏,每个人都是慢悠悠的。
当然娱乐活动也少了很多··    除了拍戏,剩下的时间周阳就是看剧本、练声·这是每天的必备功课··    这里的住宿条件虽说不能和太好的相比,但也算不错。
剧组的人包了宾馆最上面的两层·周阳自己住一间··    一行人来了没多久,女主角就生病了,上吐下泻的·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了肚子,也有说法是水土不服。
    没办法,导演只好先拍其他人的镜头··    这几日,小城里连下了两场大雨,天气冷得很··    尤其周阳今天还淋着雨拍完了一幕戏,回到宾馆后,冻得牙齿都在打颤。
    赶紧冲完热水澡,他扑到床上,拿被子裹得紧紧的··    外面已经停雨了,不过窗户上还有着未干的水珠··    周阳翻看了一下明天要拍的几幕戏的台词,打算再背熟一点。
    但估计是太累了,他背着背着就那么枕在剧本上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醒了一次,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被子让他卷的一团乱··    把剧本推到一边,周阳也没多在意,抱过枕头就想继续会周公。
    然后,有人很煞风景的开始敲门··    先不说大晚上门口突然砰砰响有多惊悚,更郁闷的是,打扰人睡觉很不道德好吗尤其是对于一个明天还要早起拍戏的人来说。
    但周阳又不能当做没听到,万一是剧组有什么临时通知或是其他事情呢·    打着哈欠,他拖拖拉拉的去开门··    难得可以在一点之前睡觉,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这样的游魂状态持续到他看见门口站着的那个人后终止。
周阳扶着门把,整个人都傻了··    因为太困导致想去揉眼睛的手也忘了收回来,脸上全是惊愕··    ……时隔两年多,再次看到这个熟悉的人,有点不太真切。
    然而,他更想不通的是:为什么陆歇会这么晚突然跑到这里来·    出乎意料,他发现自己现在还能保持着平和··    没有心跳加速,也没有呼吸停止。
    周阳的视线落在陆歇的脸上,大概有好几分钟,接着他又往下看去·陆歇气喘得很急,前额都是汗水,裤子沾满了泥土·周阳还从没见过对方这样……不加修饰的形象。
    然后他发现面前的人其实精神状态什么的都还不错··    在周阳看着陆歇的同时,陆歇也在看周阳··    他们俩的关注点难得相交了,彼此都比想象中过的好一点。
    短暂的沉默之后,确认眼前的人安然无恙,陆歇忍不住说道,“你能偶尔让我放心一次么”·    周阳一头雾水,“什么”·    “你不舒服,就该晚两天再来这里。”
陆歇此刻稍微放下心来,精神也没绷得那么紧了,“自己的身体为什么总是这样不在意”·    周阳莫名其妙被他噼里啪啦念了一顿,根本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都不清楚这人到底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对面房间有人想要拉开门,不知是不是因为听到了走廊的动静··    陆歇当然不会让无关的人看到自己,他也怕给周阳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当机立断的推门一步跨了进来,然后利落的把门关上··    只是他有点失策,因为当时周阳就站在门后,所以他一用力,周阳直接和门来了个亲密接触。
    这回是真的悲催了··    周阳痛得弯腰,捂着额头哼唧,“我……的……头……”·    陆歇愣了一下,赶紧把人拉起来,直接搂到了怀里,“等等,我看一下,你别动。
别动……都红了·”·    他心疼的看着周阳脑门的红印子,用手轻轻揉了揉,道着歉,“我刚刚太急了,对不起,弄痛你了·”·    手掌一圈圈的揉动,陆歇拨开周阳的刘海,他习惯性的想要亲一下对方撞到的地方。
以前,这经常是自己安慰这人的一种方式··    然而嘴唇刚碰到周阳的额头,他瞬间反应过来了·他们现在的关系根本没理由让他做这种事,身体僵住,陆歇有点尴尬。
    额前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浅浅气息,周阳也才慢半拍的发现目前的处境不太对劲,因为刚才真是把他撞的够呛··    两个人分别后退了一步。
    周围安静无声··☆、第七十三章·这样的情况下,时间变得有点难捱,因为接下来就像既定的冷场,而更悲催的是没法力挽狂澜··    周阳之前就被陆歇的话给绕得有点晕,如今更是站在那儿不知下一步该做点什么。
    反倒陆歇开口先打破了僵局,像是解释又像是询问,他说道,“慕沉告诉我,他前段时间去医院碰到你了·你现在怎么样头还疼吗”·    “医院”什么时候在医院碰见过沈慕沉了周阳脑袋的弯儿一时都转不过来。
他的确和沈慕沉有过接触,但那个是……·    想到这里,他恍然大悟了:难怪陆歇今晚一直在说这种不着边际的话,原来都是某个恶作剧的人在那里搞鬼。
    再不明白那真是蠢到没药救了,周阳问,“沈慕沉说我身体不好”·    陆歇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到别处,算是默认。
    周阳还真是哭笑不得··    没发现沈慕沉是个演技派啊……这么好的状态不去当演员多损失·娱乐圈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他又想起那家伙说陆歇在美国休养、咳嗽厉害之类的,这么看来,绝对也是骗人了。
    “我没考虑那么多·”见面前的人只是沉默,陆歇说道,“你太喜欢硬撑了,而且我们也分开太久·”·    他放轻声音,“我怕你的听力会出现后遗症。”
    周阳似乎在斟酌着什么,“我并没有……”·    “嗯”·    “你就是因为他说的那些话,所以才大晚上的从北京跑来这里”·    “我不想给你造成压力,”陆歇笑的有点无奈,“但我真的编不出其他理由。”
    “我很担心你,”他看着周阳的眼睛,慢慢说道,“虽然过了很久,可是一听到你的消息,就有点……”他有些挫败的叹气,“没办法。”
    “其实,”目光和对方相交,周阳坦白,“我一点事情都没有·沈慕沉骗了你,他逗你玩的·”·    “…………”陆歇还有点不太相信,他眼中的惊疑难得的毫无保留。
    把周阳从上到下仔细看了好几遍,悲催的、被人忽悠了的陆先生终于确信自己犯傻了··    这回真是更囧了……·    两人都被同一个人给骗的团团转,智商简直负分啊……·    周阳必须得承认自己在这方面从来都是比较笨的,只不过陆歇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好骗了·    他们站在那里,目光到处乱晃,也不肯落到对方的身上。
    明明已经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了,偏偏得继续佯装淡定··    周阳盯着地板,然后就看到陆歇沾上了泥浆的鞋和裤子,心里忽而就少了两分浮躁。
他的手随意的背在身后,低声说,“今天太晚了,你就住这里吧·”手指握了握,又继续道,“我去隔壁睡·”·    毕竟大半夜,天气也不好,眼前这人从那么老远的地方风尘仆仆赶来,只为看一下自己是否过得还好。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周阳现在不会因为对方的出现而愤怒挣扎,也不会不知所措到无法自控··    虽然可能还是会受到一点影响,不过没有那么深刻了。
    折回床边,周阳捡了几件要穿的衣服,想要去助理房间凑合一晚,结果手被人牢牢抓住··    “不要去其他人那里·”陆歇蹙眉,“我知道你不想和我单独待着,我会走。”
说完,他真的转身欲走··    “……这个时间你要去哪里”周阳揉揉额角,安静片刻后,说道,“过来。”
    这一晚,他们俩个都没怎么睡着··    明明是躺在一张床上,却背对着背,睁着眼睛到天亮··    四五点钟的时候,窗外又下起了瓢泼大雨。
    本来陆歇计划今天直接走的,如此一来,行程也被耽误了··    而周阳在这天也同样待在了宾馆,因为天气太差根本就没法拍摄··    整个天空灰蒙蒙的,雨雾像把这座小城都给困住了一般。
    周阳和陆歇也被困在房间里很久··    他们依旧不怎么交流·周阳坐在床边看剧本,陆歇则是坐在窗边看雨景,半侧的脸映着被浇灌的模糊的窗子,像一幅被晕染的画。
    周阳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为什么他们又会平心静气的坐在一起·    陆歇经常会让他陷入一种莫名其妙的境地。
就好像之前根本不想这么做,或是根本没有这种想法,但是慢慢慢慢又自然而然的演变成了一种无法预料的场景··    他也明白,其实自己一直都在微弱的抗拒。
    手里的剧本根本没看几页,周阳想着想着就走了神,直到陆歇的声音响起··    “在想什么”那人问道,“我在这里会妨碍到你么”·    这句话突然提醒了周阳,他想着这会不会就是陆歇的小阴谋,故意杵在这里让自己不看也得看。
    周阳不理他,转过身当做没听到··    他不认为他们能和好如初,但是他也不会因此就去刁难别人··    因为最困难的那段时间已经过去了。
周阳并不是一个刻薄的人,所以他没心情去做那种互相折磨的事情·退一万步来说,报复这辈子毫不知情的人,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对方没什么反应,自己也得不到发泄。
    他再也不会像当初那样冲动的去揍人,于事无补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做只是浪费体力和精神··    “周阳,”陆歇来到他身边,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就难得一次,我们可以说一会儿话么”·    “……我觉得,我们之间的话题不会太轻松。”
周阳并不是很想和陆歇聊天,因为他有一种预感,只要开一个头,那么自己有可能又会被渐渐带偏··    当然,他觉得他是比当初坚定了不少,但仍旧不愿和眼前的人接触太多。
    周阳知道陆歇明天就会离开,这就够了··    之后一切又会如常··    周阳不是一个喜欢纠缠不清的人·只是对陆歇还是不够狠。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只想着一心一意和对方好好相处·分开的时候,他也不会拖泥带水·怎么都做不来委婉的那一套,说走就是一定要走。
    很奇怪,他对人温顺的时候,能把人甜的找不着北·一旦他决绝起来,又会把人伤的体无完肤··    没人比陆歇更清楚周阳这一点。
    他有时也不懂自己什么时候就变成了一个被感情左右思想的人·曾经他一度是瞧不起这种人的,觉得太窝囊··    人活一世,本就该恣意潇洒。
即使游戏人生也不是多大的罪过··    但是真诡异,过去他轻视的东西此刻全部站在了他的面前,然后大声嘲笑他如今的下场··    周阳就像他平顺生活里的一道坎,专门来克他的。
    ******·    晚上,周阳洗好澡出来,正好听到陆歇在打电话,是关于回北京的事情·明天早上就要从这里出发··    挂断电话,陆歇对周阳笑了一下。
周阳问他,“都办妥了”·    “只是一张机票而已,我这次来的匆忙,基本上都没带什么东西·”·    “……喔。”
周阳应了一声后也无事可做,又不愿和陆歇面对面大眼瞪小眼,只好走到矮柜边去拿毛巾擦头发··    把滴着水的头发一裹,然后随便揉了两下,周阳就想把毛巾扔一边。
    陆歇走过来挡住了他的动作··    “头发要擦干一点,像你这样去睡觉不难受吗”接过周阳手里的东西,陆歇说道,“低头。”
    周阳不动··    陆歇还想拉他,周阳却躲开了·他说,“不用了,谢谢·”·    气氛有点僵。
周阳不自在的动了动身体,打算直接去拿吹风机吹吹干··    在他刚迈出一步后,突然觉得有点站不稳,脚发麻,重心都开始偏,然后窗户发出了嗡动的响声。
床也像在移动··    周阳有两秒的呆愣,紧接着隔壁传来惊惧的叫声··    他瞬间明白过来:地震了·    陆歇就站在他的身后,周阳几乎在反应过来的一刹那,身体已经比思想还要迅速的做出了动作。
    他转身,本能的就要去拉陆歇往外跑··    但是地面颤动的更加厉害,眼看就要跌倒,更别说跑出去了··    周阳从没经历过地震,惊恐加上慌乱,这些都是无法避免的人之常情。
    不过他还是在摔倒的前一刻抱住了陆歇,他把自己的身体挡在了那个人的面前,将对方保护在角落里··    而陆歇的反应和周阳一样,他想把周阳抱在怀里,为面前这人挡住未可知的危险。
    危难关头,没有时间思考,也没有时间去权衡利弊,他们全凭本能,一双手把彼此牢牢抱紧,唯恐身边的人受伤··    天花板上有扑簌簌的粉尘往下落。
小片的墙块砸在地上发出“嘭”的闷响,然后四溅飞散··    陆歇还要将周阳护到身下··    周阳吼道,“你别动”他大喘着气,胸口剧烈的起伏。
却还是紧紧抱着陆歇没有放手·背上也有被小块的墙体砸到,痛觉在这种情况下都被忽略了··    地震的时间前后加起来也不长,但对于周阳来说,却久到不能再久。
    他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止的··    直到陆歇把他扶起来,门外的人开始疯狂敲门·周阳才像是重新活过来一般··    从宾馆跑出来的时候,周阳还觉得有点天旋地转。
    外面站了很多人,有的只穿了单薄的短袖,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受惊的样子··    此时,震颤早已消失,只是之前那种感觉太强烈,让人久久不能平复。
    旁边的人不时高声喊着什么,然后是人影的跑动和扎堆的议论声··    周阳看着那栋宾馆,犹自还在急促的呼吸着·他拽着陆歇的手,一直没放开,只是他自己都没察觉。
    他依稀好像看见前方有剧组的人的身影,然后隐隐约约的是助理在喊着自己的名字·他想应声,喉咙却有点痛··    脚步微微挪动,立刻被人狠狠拉了回去。
    一股温暖又熟悉的味道围住了他··    陆歇说不出话,他唯有不停用力的感受着怀里这个人的真实··    顾不上这里是不是大街,也顾不上四周有多少人。
    陆歇知道几年前的那场地震,那么短的时间,却有那么多的人丧生·曾经他只是远远的一个旁观者,感叹生命脆弱、世事无常··    然而,如今经历过一次,他才发现那有多恐怖。
    生命有多长谁都不知道·生命有多短暂往往结束就是在一瞬间··    他不敢去想那些鲜血淋漓、无助绝望如果真的发生在身边会怎样。
他抱着周阳,不肯放手··    刚才的一切都让他后怕·他真的不想再看这人受一点半点的伤,他更不能想象对方无知无觉、永远沉睡的样子··    “周阳……”陆歇说道,“还好你还在。”
    还好你没事,还好你健健康康·还好,你仍旧在我身边··    周阳发现了陆歇微微发抖的身体·他迟疑着,手抬起来又放下,复又抬起。
    终于,轻轻放在那人的背上,安抚的拍了拍··    穿梭涌动的人群无法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他们两个在一片吵杂中拥抱,然后定格。
☆、第七十四章·陆歇坚持要带人去医院检查身体有没有哪里受伤··娱乐圈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周阳对他很无奈·因为自己好得很,那种小墙块根本造不成什么威胁,痛过也就没事了。
    剧组其他人看到陆歇的时候,认出他身份的人都是一副震惊脸,陆歇倒是淡定的很,还和洪大导演打了个招呼,说是纪河千不放心周阳,恰好自己到成都出差,纪河千就托自己顺便看看人过得怎么样。
    一堆工作人员表示好羡慕,周阳的助理也感动的不行,说着,“纪哥真是太好了,我也好想有人给我送爱心·”·    周阳在旁边狂擦汗。
    因为陆歇和徐望川还有纪河千都经常打交道,洪导演理所应当就想到周阳和陆歇肯定是关系还不错,甚至更好·否则凯盛的大老板即使顾着华宸的面子,那也不见得会亲自来。
不过人家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又没落下什么把柄被记者拍到,不好瞎猜·娱乐圈的事,件件都没那么简单·在这一点上,洪大导演是个绝对知情识趣的人,除了把戏拍好,他也没那么八卦。
    随便扯了个鬼都不信的理由后,陆歇也很把握尺度,对周阳礼貌客气的很·他本来想在周阳身边多待几天,可惜没有机会·沈慕沉一个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陆歇在这头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胆子挺大啊,把我骗得团团转,造反是不是”·    那边的人沉默半天,继而一个威严稳重的声音喝道,“我看是你要造反了跑到四川去做什么给我回来”·    “…………爸”·    ******·    陆宅。
    客厅沙发上,有两人相对而坐,正在不时的交谈着什么··    陆歇走进来,一眼就见到自家老爷子带着笑意的样子·两人目光一撞上,对方立刻摆出张要教训人时的严肃脸。
    “爸·”陆歇喊了一句,又冲着一旁的人得体的点点头,“林叔叔·”·    这个林叔叔就是林锐的父亲,也就是林氏集团的董事长。
在林锐把公司股份丢的差不多后,林董事长又开始重新接手··    “有段时间没见到小歇了,好像瘦了一些·”林董和陆歇客套着。
    陆老爷子重重哼了一声,“给我好好坐着和你林叔叔道歉·”·    陆歇露出一脸困惑··    “你拿着林氏集团的那么多股权做什么”陆老爷子继续黑着脸,“胡闹也要有个限度。”
    林董马上笑呵呵的说道,“小辈嘛,有闯劲是好的·但……”·    不等这人说完,陆歇直接打断道,“谢谢林叔叔夸奖。”
    “……”林董被他堵的一口气没上来·明明他完全没有要夸奖的意思客气一下难道听不出来吗·    陆歇在心里冷笑。
之前从林锐手里把股权拿到的时候,就清楚有这么一天·当然,他也承认,最近动作大了点··    他想收购林氏集团·不过,不会让这位不速之客知道。
    这一次的三人会谈,显而易见不怎么成功··    林董事长就是厚着脸皮来要回股权的,陆歇除非脑子坏了才肯给,只是他把话说得很委婉,意思却足够明确了。
    陆老爷子除了口头上呵斥两句,顾顾那位林董的面子,也不可能说真的去掐着自己儿子的脖子让人把股权还回去··    直到屋子里的外人离开,父子俩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继续冷着。
·    佣人走到茶几边,恭恭敬敬的说道,“董事长、少爷,林老板已经走了·”·    陆歇看着自家老爷子,慢条斯理的拉长了音,“他走了。”
    陆老爷子咳嗽了一声,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你不和我说话,那我也走了”陆歇作势起身。
    这回陆老爷子绷不住了,登时换了张脸,“宝贝儿子~不要生气,你老爸我也是有苦难言·姓林的天天来我这里,不给他放个话,我连门都没法出了。”
笑容那叫一个灿烂,声音那叫一个和蔼可亲,“来来,让我看看……哎呀真的瘦了瘦了……你跑去四川干什么啊”·    佣人习以为常的望天:儿子控的日常模式再次启动。
    陆歇也见怪不怪的耸肩,“我过两天还要去四川·另外,林氏我一定不会放手的·爸,这么大的公司交到林锐那里也是浪费·”·    “行行,林氏集团我不管了,你反正能处理好。
我就想问一下,”陆老爷子抓着陆歇的手,“你到底在四川干吗绝对和工作没什么关系·”·    陆歇扯了扯唇角,“沈慕沉那个家伙又说什么了。”
    “人家也是关心你,哎呀……其实,这个事情……”·    “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被我未来儿媳妇甩了然后去四川追我未来儿媳妇了估计追不回来了失恋妥妥的了”陆老爷子马上安慰道,“我就觉得我宝贝儿子这么优秀,绝对不可能”·    陆歇目光不善的盯着眼前的茶杯,陆老爷子八卦道,“那具体怎么样为什么你交女朋友都不和爸爸妈妈说了儿媳妇漂亮吗”·    “……很漂亮。”
    “比你老妈还漂亮”·    陆歇缓缓转头,“在你眼里,有谁是比妈漂亮的”·    “……咳那我未来儿媳妇是做什么的”·    “唱歌的。”
    “艺术家啊,不错,有气质·多高啊”·    “……比我稍微矮一点点·”·    “儿媳妇挺高啊……”陆老爷子吃惊了,很快却又释然,“也好也好,以后你俩生的孩子矮不到哪儿去。”
    “八字还没一撇呢,等我追到再说·”·    “哎,你说你怎么就不像我”陆老爷子痛心疾首,“和你妈妈一样那么严肃是不行的。
男孩子这样是不受欢迎的·”·    “……知道了,爸·快去休息吧,爸·去美国找我妈玩耍吧,爸·”·    在陆歇被一堆问题整到头大的时候,周阳这些天也被自己饰演的角色给折腾的够呛。
阴郁的主角和他的性格真是格格不入··    此刻,站在老旧的教学楼前,枯叶满地·周阳穿着一身高中校服,正在导演的指点下努力进入状态。
    这一幕,是情景倒叙·电影中女主角和男主角相处多年,一次吵架后,女孩无依无靠站在下着大雨的十字路口,瑟瑟发抖,无处可去·然后回忆起了当初和男主角的点滴过往。
其中一个镜头就是十六岁的男主角走在冷风入境的操场上,低头垂眸像有心事,一遍遍的重复绕圈,不得停歇·最后,在跑道的终点,他微微抬头望着远方片刻,不知是看到了什么,露出了很浅的笑容。
    周阳这个镜头拍了不下十次,但都被否决了·洪大导演表示:感觉不对··    一开始还好,到后来,周阳也开始急躁了·毕竟一直ng实在太拖拍摄进度,更别提给所有人添麻烦。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是把握不准那个感情·周阳对自己有点失望,因为这次机会非常不容易,然而却搞得一团糟··    在休息调整状态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化妆间里,灌了好几口水,沮丧的用额头抵着水杯边缘,垂着脑袋动也不想动。
    ……又不是初次演戏的菜鸟,为什么就是不得要领·    ……要振作啊要振作……·    正嘀嘀咕咕自我鼓劲,有人“笃笃笃”的敲了几下门。
    他撇过目光,就见门被推开,外面的几缕寒气也夹杂着卷了进来··    “……”疑惑的打量着面前的人,周阳发问道,“你不是回北京了吗”·    “我和徐望川一起来的。”
    “……为什么他也会来这里”·    陆歇笑而不答,但周阳觉得自己大约可以猜到··    伸手拿过桌上的剧本,陆歇随意的看了几眼,说道,“为什么会这么挣扎你刚才拍摄的时候,我看了很久。”
    “……”周阳深呼吸,不想搭理他·转身坐到了椅子里··    “其实我知道你的问题在哪儿。”
陆歇就站在他的身边,“以旁观者的角度是入不了戏的,你太冷静也太客观了·我不清楚你是不是不敢投入太多感情·”·    “我为什么不敢”周阳蹙眉,“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爱不敢言、求而不得,又受不了嫉妒心的作祟,由一开始的确定变得不确定,然后情绪失衡,变得偏激、自我怀疑·男主角的性格还真是够别扭,不过我很能理解他。”
陆歇把剧本放回桌子上,“不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否抱有同样的想法,即使对方喜欢自己,也总是不断的否定,于是慢慢就造成了无法挽回的结果·”·    陆歇看着周阳说道,“消极、矛盾,又逃避现实。”
    “干吗和我讲这些”·    “为什么那天晚上要拉着我跑”陆歇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问出了自己想问的,“你如果自己走,说不定早就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何必回头找我”·    周阳面色不愉,“停止这个话题·”·    “我来告诉你好了,因为你有一点简直和电影里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周阳,”陆歇说,“你是我见过最口是心非的人·”·    周阳终于恼怒起来,他很看不惯对方这样笃定的姿态,“我也告诉你,当时那个情况,身边哪怕只是个路人甲,我都会去救的。”
所以你别这么自信,自信的我想揍人··    “我倒真想成为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陆歇叹息着俯下`身,他靠近周阳,在那人的唇边说道,“也许这样,我们在一起会更容易些。”
    周阳吃惊的抬眼去看他,然后眼前的人开始占据瞳孔,直到嘴唇被轻轻吻了一下··    如果我不是我,那样也不错··    至少你不会再这么抵触我。
☆、第七十五章·最终,周阳还是拍完了那个镜头··    在陆歇不打招呼的亲上来,然后徐望川好巧不巧的推门、紧接着赶紧挡住眼睛走开,周阳一胳膊肘的把身前那个人给呼开之后。
他居然将那幕戏给一气呵成了··    不知道是不是受刺激太大的原因··    洪大导演眉开眼笑拍着周阳的肩膀,说着“就知道你没问题、非常好”之类的话,周阳有气无力的和他瞎客气。
    晚上,在宾馆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周阳折腾了很久,郁闷的一把掀开被子、直挺挺坐在那儿,也不动··娱乐圈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半晌,他又揉揉头发,倒床上拿枕头蒙住脸。
    ……徐望川和另外那人到底要在这里待几天难道他们已经闲到这种地步了吗·    想到陆歇,周阳就觉得心烦意乱。
    打算什么都不管的继续睡,结果肚子又开始叫了起来·之前因为陆歇的关系,的确是没吃多少东西··    看了一下手机,接近十点半。
窗外风大的不得了,玻璃窗都被吹得哗哗响··    这样的天气完全不愿意出门,周阳试图忽略想吃东西的感觉,然而十多分钟后,他还是裹着厚厚的衣服冲到宾馆拐角处的店里坐了下来。
    没办法·他就是特别想吃这一家的面·上次吃完之后一直没有机会再来·总是念念不忘,于是现在彻底爆发··    饥饿的人是无理智可言的。
    店里除了周阳,就剩一对年老的夫妻·老式的广播里放着一首昆曲,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听的摇头晃脑··    肆虐呼号的寒风,温暖安静的小店,清劲凄婉的调子伴着娓娓唱词,老人跟着哼道:料团圆今生已稀,要重逢他年怎期,浪打东西,似浮萍无蒂——·    带腔连撮腔转的跌宕曲折,韵调悲凉,在夜晚听来有说不出愁绪。
    只是,很不合时宜的,周阳手边突然铃声大作的电话打破了这样的气氛··    在店里三个人对他齐齐行注目礼的时候,周阳赶紧捂着手机快速的接通。
他低声说道,“喂”·    “在哪”·    “……”这简洁有力的两个字让周阳疑惑的瞅了一眼屏幕,才发现是徐望川打来的,“老板我在外面吃东西。”
    “外面哪里”·    “……”周阳静默几秒钟,说道,“你怎么会拿着徐望川的手机。”
    “怕你不接我电话·”·    “……”·    在陆歇坐到周阳面前时,那碗面也被端了上来。
周阳却没动筷子··    这种情况……能大大咧咧吃得下才奇了怪了··    相比另外那桌的老夫妻,他们这边的氛围就诡异的多。
    “你现在又变得和以前一样·”周阳破天荒的先开了口,“本来两年都过下来了,你不应该再来找我·”·    分开的时间久了,很多事情也就没那么让人纠结。
结果对方不知道怎么想的,又开始频频出现··    “这几年我一直都在想,当初为什么会做那个决定,”陆歇缓慢说道,“大概是那时候你实在太累了。
我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我动摇了·你不好过,我也并没有过得多好·”·    周阳拿手撑着额头,他闭目沉默了一会,复又单手托着下巴,转头漫无目的地看向了一边,从始至终目光都是偏离陆歇的。
    “我后悔了,周阳·”·    隔壁桌的老人给自己老伴把面细心的挑出一小碗,然后吹凉·脸上满满都是温情··    周阳看的认真,却仍旧没有回应陆歇。
    “有段时间我真的不明白你在想些什么,总觉得你对我感到厌恶,所以我也有点失了理智·”陆歇的声音在婉转的昆曲中显得有些低沉,“以前是希望给你一些我认为好的东西,后来看来,我想给的也都不是你想要的。”
    店中,他们的交谈始终不温不火·确切来说,是一方一直在说话,而另一方只是听着··    陆歇一点也不介意,继续道,“两年,我和你的距离好像越来越大。
可是地震的时候,我又发现其实你根本没有离开我身边太远·”·    周阳的动作微微有了些变化··    “你连自己安危都不顾的来救我,或许你可以解释是善心大发、心血来潮,但我坚持自己的想法,所以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你怎么就这……”周阳拧着眉,“唰”的转过头就想呛陆歇两句,然而现实却是他被陆歇推过来的碗给噎住了声音。
    碗里装的是自己刚才点的面·但是……有点不同:里面的花生米和辣椒都被人细心的拨了出来,放在了一张干净的餐巾纸上··    对上周阳愕然的目光,陆歇笑道,“我记得你不爱吃花生,另外辣椒也要少吃,喉咙负担会很重。”
他催促着,“先吃吧·我不吵你,吃完再说·”·    周阳抓着筷子,怎么都没那个心情·这么一来,连之前饿的感觉都不知跑哪儿去了。
陆歇说的话,他并不是装作没听到,而是没法作回应··    该说点什么呢周阳承认,他不是对谁都会那样不怕死的去救,但恰恰就是因为这一点,他更不可能告诉对方实话。
    这辈子陆歇的确变了很多·这也是唯一安慰的··    但是,即使这样也没法掩盖他们之间存在的问题·仅仅就论这辈子,两人性格都是完全的南辕北辙。
    “我和你始终不一样·”放下手里的筷子,周阳和陆歇对视,“你太随心所欲,而我很念旧·”习惯了一种模式、一个人,就不愿意去改变。
    “我知道,因为我现在也有点被你传染了·”握住对面那人搭在桌上的手,陆歇牢牢抓紧··    “周阳,”他说,“不如我们重新试一次”·☆、第七十六章·小城这两天下雪了。
    厚厚地一层,能把脚背都淹没··    街巷里到处是小孩堆得雪人,打雪仗砸的一塌糊涂··    这样的天气,剧组的人仍旧勤勤恳恳工作着。
    周阳在拍雪中这幕戏的时候差点没被冻死·他本就穿的单薄,还要和女主角对台词·偏偏他们俩都像在游魂,相比之下,周阳还算好一点,女主演也不知是不是被冻得,一句台词能磕巴好几遍。
    从下午三点一直到天黑,他们在不停的纠结··    等到拍完,周阳觉得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他往前走了两步,整个人有点不受控制的往前栽。
    助理赶紧上前把人扶稳,忙不迭的问道,“没事吧要不要捂一捂活活血”·    “……没事,别耽误大家时间了。”
周阳呲牙咧嘴的吐槽:差一点点都冻成狗了……为毛女主角可以穿着棉袄,悲催的男一号只能穿这么点衣服写剧本的大哥也真是……能不能不要让人大冬天的耍帅啊·    牙齿“咯咯”的打着颤,周阳勉强在别人的搀扶下慢慢拖着腿走。
    洪大导演也关心的问了一句,“还能坚持么”·    周阳笑道,“没问题的,今天麻烦您了,大冷天还给我们一遍遍的拍,真的很不好意思。”
    摆摆手,洪导演说道,“这些就别客气了,赶紧着让你小助理扶你回去,实在难受要去医院·”·    正说着,徐望川和陆歇也走了过来。
两人和洪导演聊了几句,陆歇的目光却是停留在周阳身上··    周阳被他看得不自在,转头对助理说,“走,我们先回去·”·    结果还没等多走几步,就被徐望川笑眯眯的拦住了,“我带你先去看看你的腿,一会儿送你回宾馆。”
又对小助理点点头,“你和剧组的人一起吧·”·    小助理见自家大老板都这么发话,自然是当作圣旨一般·当下就抛弃周阳跑得飞快。
周阳站在那里盯着影儿都不剩的人,只剩无语问苍天的份··    说实在话,周阳一点都不想和陆歇碰面,他觉得徐望川绝对又会找个借口拍拍屁股走人。
    自上次某个人突然说出什么“重新试一次”之类的话,周阳就开始头疼·事实是,那天自己在之后一句话都没说·两人干坐着直到餐馆关门。
    当时走在大街上,周阳疑惑为什么自己不当场拒绝毕竟这么做才是绝对正确的·他也的确是打算开口说“不”·可陆歇转头看过来,一双黑眼睛带着微弱的希望和疲惫时,周阳就把话又咽下去了。
    最终,他们也只是沉默相对,然后分开··    一旦开始犹豫,这就不是好事··    所以周阳这几天都过得很烦躁。
    剧组的车很快就开走了,大雪天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陆歇拉着周阳,想要背他去车上··    周阳无声阻止了:拜托……徐望川还在一边刷存在感好不好·    不过陆歇也不勉强,只是牵着周阳的手慢慢走。
    回宾馆的路上,一直是徐望川在和周阳说话,陆歇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因为下雪,导致车子没法停到宾馆门口·临下车,周阳和他们道别。
没想到陆歇也跟着下来了··    “……做什么”看着给自己把车门打开的人,周阳无奈,“前面拐个弯就到了,不用送。”
    “你腿还冻伤了,这段路也难走·”陆歇坚持,“我送你·”·    “……”周阳没办法,脚刚碰到地上,就觉得针扎一样,反射性的扶住了车身。
    “很痛”·    “一点点·”停了几秒,周阳打算继续走,陆歇却搂住了他的腰··    稍稍弯着身子,陆歇回头说道,“别逞强了,我背你进去。
上楼再看看,实在不行就要去医院·”·    “……别人会看到·”·    陆歇把自己围巾给周阳的脑袋裹了个严实,“这回没人会发现了。”
    摸了摸像粽子一样的头,几条黑线慢慢滑下来,“明明这样就更可疑好吗……”·    没给对方再废话的机会,陆歇把周阳拉靠到自己身上,一用劲就把人背上了。
    雾深霜重,空茫的雪夜里,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缠绵的白··    周阳能感觉到陆歇的体温,还能听到他的呼吸··    周围其他杂音好像都变得销声匿迹。
    一进宾馆,就能感受到阵阵暖意,周阳被围巾裹得难受,于是趴在陆歇肩头,把围巾往下拉了拉,说道,“好了,我能自己走,直接坐电梯上去·”·    “就这样吧。”
陆歇说,“我想这样和你多待一会儿·”他固执的选择爬楼梯,一层又一层··    到最后,周阳觉得对方的脚步也开始沉重起来。
·    其实爬楼是真的累,特别是还背着一个人,就见陆歇喘气略略急促、额边都有了汗水··    心里突的一跳,周阳说道,“我下来走,你扶我就行。
不要再背了·”·    “快到了,别乱动·”陆歇哄他,“你乖·”他很久没这样和周阳说过话了,如今,也许是气氛使然,又或是其他原因,他又很自然的说了出来。
娱乐圈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就像他们之间从未出过那么多事,也没分开那么多年一样··    周阳在这瞬间感到了沮丧,他真是对这辈子的陆歇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闻着久违的熟悉烟草香味,周阳搂紧了他的脖子··    陆歇问道,“周阳”·    周阳立刻掩饰道,“我要掉下去了。”
    “抱歉,”陆歇笑了一声,又把人往身上托了托··    房间里,陆歇把人放在床上,又蹲下`身给他脱掉鞋袜,看了看冻伤的脚。
只见脚面都有些肿了起来,红了一片··    “今天在雪里站太久了·”陆歇说,“我给你用热水泡一下,然后再去买点……”·    周阳哪好让他继续忙活,刚欲开口,陆歇却蹙起了眉,“我说了你别逞强。
你想想到底是强撑一口气重要还是自己的腿重要·”·    甩下周阳,陆歇去浴室接起了热水··    恰好这时有人敲门··    周阳看了眼浴室方向,和探头出来的陆歇说道,“我去看看,你别出来。”
    他扯过床上的毯子,走到门边,挡住身体后将门把拉了开来··    原来是助理在外边··    “哎呀,我真是要叫你亲哥,你怎么才回来”助理一脸谢天谢地的样子,“腿都冻那样了还在外面晃荡个啥给你拿了冻伤膏,我来帮你擦。”
    “……我来就好”周阳劈手夺过,然后呵呵笑道,“我正要去洗澡,顺便自己涂了就行,谢啦。”
说完,把门“嘭”的利落关上··    末了,还擦了擦冷汗,想着:怎么可能让你进来,房间里还有个麻烦的大活人呢·不过这样也好……陆歇就不用大冬天跑来跑去买药了。
    房里开了空调,比外面的温度高了不止一点点··    陆歇走出来问道,“人走了”他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袖子也挽到了手肘。
随意把头发往后理了理,又折回身把那盆热水端了出来·“去床上坐好·”·    周阳默默站了一会,然后坐在了那人的面前··    冰冷的脚完全浸在水中,有种被温柔包裹的感觉。
水也没有那么烫,是让人舒服的温度··    周阳动了动自己的腿,然后小小的水花溅在了地毯上,也溅到了陆歇身上,于是他不再乱动了··    陆歇却不以为意,只是单膝跪地,认真的埋着头给周阳揉动着冻僵的腿,还用自己的手给他捂了一会儿。
等到腿开始渐渐有了温度后,陆歇这才拿了干净毛巾擦干,把周阳手里握着的冻伤膏拿了过来,耐心的涂着··    “我过两天可能要回北京一趟,公司有些事要处理。
你一个人……真的不能再像现在这样……要顾一点身体·”·    周阳没接话,只是低头看着陆歇的黑发,看到他弯曲的脊线,修长的手指沉溺在水里。
周阳看了很久,像是陷入了什么难题之中·半晌,蹦出了一句毫无关系的话,“最近洪导演让我看了很多电影,要我学习·我对其中一部记得很深,关于杰奎琳杜普雷的。”
    “嗯·”陆歇抬眼看了看他,复又继续帮他涂药膏·“是个很出名的艺术家·”·    “有次她问她的丈夫‘如果某天我不能再拉奏大提琴了,你会对我一如既往么’”·    陆歇把周阳涂好药膏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他搂住周阳的腿,望向对方,“当时她的丈夫说‘不能拉琴,那就不会是你了。
’最后,他离开了杜普雷·怎么”·    周阳静静的看着陆歇,“你以前一直想让我去凯盛,你说我声音不错·如果我不能唱歌,聋了或者哑了,又或是你晚了几年遇到我,”他带了点久违的笑容,“你还会正眼看我么”可能我仍旧是一个可以被随意抹杀的路人甲。
    陆歇从来不认为他们之间分开的原因是因为这个,但是他也没想到周阳会介意这件事·的确喜欢一个人,最初肯定是因为对方有什么让人留恋的闪光点。
陆歇从不否认自己当初是被周阳的声音吸引了·但事到如今,已经这么久·自己喜欢的早就不仅仅是对方的声音··    何况,哪来的晚几年遇到明明他们遇到的刚刚好。
    想不明白这人为什么会纠结这种事·但陆歇转而又想笑:是了,以前周阳也总是喜欢自我怀疑··    他说道,“杜普雷之所以这么问是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她深爱她的丈夫。”
    “而你健健康康在我面前·”握住周阳的脚踝,陆歇仰头问,“还是说,你也是因为爱我”·    周阳脸色有点不太好看,阴晴不定,不知想到了些什么。
脱口说道,“放屁·”·    陆歇目光沉沉的看着面前的人,不肯移动视线分毫·他的眼睛非常漂亮,除去以往的冷漠和审视,就会显得温柔缱绻。
    伸手摸上对方的侧脸,用手指蹭蹭他的脸颊,陆歇低声笑了,“如果你不爱我,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觉得自己被耍的周阳一下没憋住,二话不说,抬脚就想朝人踹过去。
    陆歇牢牢抓住,不让他乱踢·然后倾身而上,把人压在了床铺里··    “不要生气,”亲吻着周阳的额头,他在那人耳边说道,“我也爱你。”
☆、第七十七章·如果月光流动有声音,那也许是压抑地从高处涌向底端的寂寂闷响,短促又沉厚··    而床上两个人的境况却与这种氛围恰恰相反。
    一线微光从窗帘缝隙投射到地板上,被房内壁灯彻底淹没··    周阳看着陆歇的脸,非常近·他们身体碰触在一起,心脏跳动的频率开始变快,然后震动着彼此的胸口。
    他们没说话,像是在比谁能沉默更久··    陆歇低头,去亲周阳的嘴唇··    周阳默不作声去看他,两人都没闭上眼睛。
对方拂面而来的气息让人觉得温度升高,堪称小心翼翼的吻也令周阳有些犹豫··    他已经很久没和陆歇上过床,几乎都快要忘了怎么做这件事··    身上那人的引导让他充满了不确定。
    一时间,眼前这张脸和以前的某些事又开始重合,周阳皱眉··    陆歇吻过他的脸,吻过他的耳垂,然后是他的脖子··    隔着衣服,周阳可以感受到掌心贴在身体上的触感,轻缓的游移。
足够耐心、足够温和··    陆歇真的一直都这么耐心温和周阳知道并不是这样·上辈子的事情就像一个警钟,在静止中突然被人猛地击响,继而刺耳的嗡鸣声开始大作。
一声一声提醒着:不要太迷失··    周阳绷紧了身体,他开始僵硬起来,手指握拳,是蓄势待发的姿态·他眉目间都是冷静,对陆歇的行为也没有任何回应。
    陆歇感觉到了周阳的不对劲,于是他及时停了下来·他们以前并非没做过这种事,但现在周阳一点反应都没有··    当然,他也并不会勉强。
可能他对周阳妥协已经成了习惯··    抱住身下那人,陆歇说道,“就这样吧·你只要不那么抗拒我,就很好了·”·    周阳用手背拍了拍额头,心里装的事情多,也不是件好事。
    ******·    在陆歇和徐望川回北京没多久,周阳的拍摄也差不多进入了尾声·纪河千还跑来四川看他,询问起了周阳过的是否顺利,电影拍的如何、有没有遇到搞不定的事情。
    周阳倒是给一一应付过去了·本来都觉得自己对答如流,结果没想到纪河千突然冒出一句:“老板是不是还跑来这里住了一段日子”·    ……咳,这要怎么说呢……估计徐望川之所以会来这里,都是因为陆歇把人家当挡箭牌使了。
所以周阳只能装傻道,“我以为是老师你特别关照的·”·    纪河千摆出一副“智商去哪了”的表情瞥着周阳,“你从哪看出我有这么大的面子”·    周阳:“……”·    这部电影拍了好几个月,周阳也感到有点精疲力竭,不知道是不是陆歇这个因素的干扰,又或者是角色的代入,他发现这段时间格外艰辛。
    等到剧组圆满收工返回北京后,他终于有了短暂的假期,除了在家宅着,基本上也没地方可去·撇去工作不提,其实他算是一个很宅的人··    纪河千和小助理一般都会和周阳保持规律的联系,而陆歇也会去找周阳,通常是电话,几乎很少见面,毕竟一帮记者天天在那里虎视眈眈。
    之后周阳休假结束,他们俩接触的时间才慢慢又多了一些,要说彻底和好好像也并没有·他们就如同刚认识时一样,陆歇偶尔会来接他,但也不会进屋子,只是送到就告别。
    周阳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他对这人在这方面的行为有时候总是无法理解··    只是,他也有点不太理解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安逸日子没过多久,周阳又忙碌起来,他也没时间去思考那些麻烦的问题,因为全国巡演即将开始,于是整个人都把心思扑到了这上面。
    相比电影而言,他在唱歌这一块简直是游刃有余··    纪河千看周阳排练时,也会不禁感叹:天生唱歌的料·并不是指周阳其他方面不行,只是什么叫做天赋、什么叫做努力,这真是一目了然。
    不知道是不是配合周阳的时间表,陆歇这段日子找他的次数也略微少了一些··    在舞蹈室坐着休息,慢慢喝着水·周阳略略蹙眉,他歪着脑袋看着镜子发闷:难道说凯盛最近有什么大事自家老板好像也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过啊……·    片刻,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些什么的周阳撇嘴郁闷了:……这关自己毛线事情啊有病。
    又猛喝了几口水,他重新投入到了排练中··    晚上和纪河千回家,那人倒是说起一件和凯盛有关的事情:关于某个明星单方面解约惹怒了高层,近段时间,凯盛的人在考虑采取什么手段比较好。
    纪河千又教导周阳,“永远都别恃宠而骄,也别太依靠别人,否则最后哭都不知去哪哭·”·    周阳乖乖点头··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给你提个醒。”
纪河千把车停好,转头看向周阳时,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凯盛这件事你别只当成件小事,因为你在这个圈子里混,这种概率是有可能出现的·”·    “……”周阳不太明白了,“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徐望川真的对你太好了,以前我就说过。
但我了解你,也知道你不会为了上位做这种事·周阳,有时候光做好自己的本分,是远远不够的·”·    周阳半天没说话,良久,憋笑道,“那老师我该怎么办。”
    纪河千又不知道周阳和陆歇之间的事情,他老人家还真的认真思考了对策,说道,“就先这样吧,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保持点适当距离·”·娱乐圈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可是你都说了这么多,我怎么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纪河千瞪他,“就当我没说照你这发展势头,再过不久,估计也不用这样如履薄冰了,希望能顺顺利利·”·    “你这次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感慨啊”明星违约这种事又不是没有发生过,干嘛这么正经周阳好奇,“是你很熟的人吗”·    “那倒不是很熟,只是都和你年纪差不多,而且又闹的挺厉害,所以我才想到你了。”
纪河千说道,“对了,他好像和你还熟一点,你俩见过的,在……几年前的一次庆功宴上吧·”·    “庆功宴”周阳一下还没想起来,“谁啊”·    “诗晚,认识吧”·    “诗晚”周阳声音大了些,瞪圆了眼睛,“他怎么回事”·    “这么熟”·    “……不,但他也是青山镇的,和我一个地方。
所以……”·    “啊,对·”纪河千点头,“其实诗晚这个人吧……要说聪明,你是远远不如人家的。
不过说起运气,他好像又远远不如你·”·    “为什么他要离开凯盛”·    “有什么为什么心比天高,傲的不得了,觉得自己没有得到应有的发展而已。
他原本有个很硬的后台,只是别人现在腻了·所以他得另寻一条路·”·    周阳静静听着纪河千在旁边说,大概也就是诗晚想离开凯盛,但和凯盛的合同还有几年,然后找了一个暴发户老板来帮他付违约金。
然而凯盛也不是善类,像诗晚这样的明星,他们遇到过很多·只是对方丝毫没有转圜余地的强硬态度无疑惹怒了凯盛的高层··    所以在诗晚提出解约没多久,凯盛内部已经爆出了一个新闻,说是某富商对诗晚很有意思,主动帮他付钱赎身。
于是就扯出了诗晚被富商包养的同性恋负面新闻,凯盛还挖到了诗晚以前读书时在会所陪酒的事情··    只是这些消息现在凯盛还没放出来,只要诗晚解约一成功,第二天报纸网站的头条必然就会是这个。
    而这种新闻一旦爆出,这个人的前途也可谓是毁的差不多了··    “虽然说现在对同性恋很宽容,但是网上和现实有点区别,特别是作为一个偶像,还是要顺应主流才行。
若已经是天王巨星,也可能结局会好一点,坏就坏在他红的时间太短·”纪河千总结,“就看看那个暴发户能为他砸多少钱吧·”·    周阳倒是知道诗晚过去那段事情:和女人纠缠不清,又跟贺想容有点暧昧。
    诗晚……周阳有点出神:到底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俩个已经分开的这么远了·    窗外,气温开始回暖,但周阳却无端觉得有点冷意。
他蓦地就想起了以前自己和诗晚在青山镇、在酒吧里的日子··    “他其实也不必走到这一步,”周阳听到纪河千说,“和凯盛解约的也不是没有,不过他还真是弄得最难看的一个。”
    “……为什么”·    “因为他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    “陆……”·    纪河千摇头,“不姓陆,姓贺。”
    周阳立刻就明白了··    在这之后周阳和陆歇见面,他并没有问起诗晚的事情·一来是觉得直接问陆歇不太好,毕竟那是贺想容的意思。
二来是觉得此刻自己也没什么立场去问··    他和诗晚分道扬镳很多年,或许连关心的资格都没有了··    有时,周阳也会考虑是否该给诗晚打电话可是打通之后要说什么,他又不知道。
周阳明白对方有多骄傲,也清楚那人讨厌把伤疤摊开给人看··    朋友,他们可能早就不算是了··    ******·    《低俗往事》上映的时候,正好是12月24日的零点,平安夜。
许多人都是冲着导演和男女主演去看的·而这部片子在火爆的同时也引来了很多不同的声音·许多所谓的专业影评人抨击片子题材太黑暗,给人的感觉太消极。
而一些粉丝看过之后也表示难接受··    因为一部片子、一个角色而喜欢某个明星的大有人在,而因此讨厌一个明星的人却也不少··    其实电影并不可能总是好的、正面的反响,同理一个角色也是如此。
周阳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毕竟这个角色实在是难演绎·不过当真正反对的声音压过来时,他还是有点没调整好状态··    上辈子,他一直是以唱歌为主,而且那时候才刚出名,争议远没有现在这么大。
如今,电影是一个更大的平台,把自己的点滴都剥开给人看,所有的一切都会暴露无遗··    所以周阳感受到了压力,他真没想到自己的抗压能力居然这么差。
有记者问,“为什么会接这样一个角色,不觉得太极端了吗据了解,这是你第一部电影,请问是否会影响以后的定位”·    每个人都睁着一双眼睛,如同挖掘食物的野兽一样,执拗并且一副想要扒出你真实面目的嘴脸。
    周阳在采访结束后,离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华宸属于自己的休息室里··    房间安静,他低头闭目像是在享受吵杂之后的短暂轻松。
    其实无所谓的,以后还会经历更多·这些道理谁都会说,谁都明白·但是当它真正发生,你只能等待各方声音的认可和否定,那真是一种坐以待毙的无力感。
    演戏不像唱歌那样,周阳仍旧无法给自己太多这方面的自信··    他也知道自己还有很多时间,所以他只会更坚定的前进··    有脚步声“嗒嗒”的响起,说不上突兀,但是分外明显。
    周阳抬头,然后无奈的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当然是有我自己的办法,”陆歇在门口冲他笑着,然后轻掩上了门,“电影很好看,反响不错。”
    “……你这是在安慰我吗”周阳说道,“采访才刚刚结束,我都被那群记者抨击的找不着北了。”
    “记者抓住一小点话题就会不停地炒作,我以为这么多年你早该习惯了·”·    周阳没说话,他的确是早该习惯这种事情的,又不是刚来这个圈子的小孩。
·    陆歇蹲下身,他揉揉周阳的头发,说道,“今天是平安夜,开心一点·”·    周阳习惯性的吐槽,“平安夜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要开心,又不是过年。”
    “……”陆歇一下子还真是无言以对·片刻,又把手放在周阳的双膝上,“生气”·    “不是生气。”
周阳否认··    从口袋掏出一颗奶糖,陆歇说道,“华宸楼下还专门派了人来发这个,给我塞了一把·吃么”拿糖在周阳眼前晃了晃,“甜的东西让人心情好。”
    周阳明显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于是,陆歇剥开糖纸,圆圆的奶白色的糖球就出现在了面前·他递给周阳,周阳摇头。
    接着下一秒,陆歇自己把那颗糖给吃了·周阳囧了,以前从来没发现这个人爱吃这种东西……·    他没惊讶多久,就见陆歇突然靠了过来。
他不自觉的想往后挪开,却被一只手搂住了脖子··    然后,他们就接吻了··    奶香气充斥在口腔,舌尖将它顶入另一个人的口中,调`情的`舔`弄着齿列,然后又将糖卷走。
也不知是怎么开始的,两人的唇舌渐渐纠`缠到了一块儿··    周阳仍旧是坐在沙发上,他垂目·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陆歇仰起脸,睫毛覆住了眼眸,眉目柔和。
    于是周阳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们吻得不急不慢,非常耐心·过了很久,两人终于慢慢分开··    轻轻喘着气,彼此都有点呼吸不均,对视着,黏人的气息挥之不散。
    “有没有觉得……”陆歇问道,“心情好点儿了”·    “没有·”周阳虽是这么说着,但脸上的表情却比之前舒缓了一些。
    “其实不用理会那群人·”陆歇两只手抱过周阳的肩膀,把人压向自己,他们额头抵着额头,“因为我觉得你已经很了不起了·”·    “我为你骄傲。”
他这样说道··☆、第七十八章·周阳和陆歇的关系在不可见的时间推移中,好像有哪里在慢慢变化··    随着巡回演唱会的开始,他们又分开了一段不算太长、说短却也不短的日子。
    演唱会在温暖的三月拉开序幕,第一站是上海,之后还将经过几十个大小城市,最后则是在北京作为终场··    而每场演唱会的之前或之后,他都会接到陆歇的电话。
    纪河千还曾一脸怀疑的问周阳,“你是不是瞒着我谈恋爱了”·    周阳赶紧摆手,除了傻笑继续傻笑··    后台,所有人都是精神紧绷又忙碌的。
今晚,就是演唱会的尾声了··    一切都在准备中,化妆师兢兢业业的给周阳化着妆,拿着演出服的工作人员不停穿梭走动着··    目光微转,瞥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周阳又摆正脑袋,不再多看。
    演唱会的舞台很大,阵势也很隆重··    一进场扑面而来的就是闪烁的彩板和荧光棒,以及声声高涨的呼喊··    这么多场下来,其实都已经习惯了,但这次又有点不同。
    这座城市承载了关于周阳的很多记忆·记录了他的喜怒哀乐,困苦低潮和无上荣誉··    他在这里被终止一切,却又踏上一段无法解释的旅程。
    周阳站在所有灯光的中心、所有霓光闪烁的顶端,他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人,仿佛看不到人潮和夜色的分界点··    爆发的呐喊和尖叫震颤到他握着话筒的手都在发抖。
    顺应而生的满足和激动像是要把他淹没··    他这辈子经历了很多,也不只是这辈子·但一切都过去了··    如今,当你站在这里,站在这个高高的舞台上,挺直脊梁保持微笑,唱着自己的歌,那么——你就会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受过的煎熬,有过的怀疑,不安的退缩全部成了泡沫,消失在宽阔的海面·而你从海中破水而出,重生成了令人喜欢也令自己自豪的样子··    周阳感激现在拥有的,荣誉、支持、信任,这些都激励着他更努力的走自己想走的道路。
    透过话筒,他说道,“谢谢大家来听最后这场演唱会,这只是短暂的一次告别·”他深深呼吸着,复又开口,“在二十多年的时间里,有很多事物交替、变更、融合着,然后成就了现在的我。
我感谢遇到的一切,不论好的还是糟糕的,它们都让我成长·我也感谢你们,你们让我坚定·我将会一直走下去,在这条路上,用我最初的方式,唱你们喜欢的歌。”
娱乐圈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掌声、口哨声,还有欢呼声如奔涌的山洪,势如破竹的侵袭着这座场馆··    周阳朝他们弯腰致意,舞台的一旁,灯光倏的打亮,黑白钢琴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
    “最后这首歌,叫做小团圆·”他坐在钢琴边,白皙手指放在琴键上,说道,“这是我送给你们的歌·”·    优美的琴音如一幅在空白画布上流动的油彩。
惊艳的,美妙的,被赋予了极致的艳丽··    沉沉暗色,唯一方暖光绽放千万人之中··    不被打扰的,他弹奏着这支曲子·歌声和今夜一样动人。
    很久之前,他曾经一无所有,早早辍学,为生活庸庸碌碌·然而,又有谁能看到自己未来的路到底会是怎么一种模样·    歌曲终了,四周皆是沸腾。
灯光“啪”的全灭··    下一秒,场馆内亮如白昼,烟火窜入空中,变成一朵永生的花··    很久之后,直到喧嚣远去。
    周阳下了舞台,他走入后台,一步踏下台阶·他乐意享受这明暗交接的瞬间,黑暗让他更无畏··    还残存的绚烂光影在眼前盘旋。
    有瞬间,他觉得就这样倒下也不错··    然而一双手牢牢接住了他··    斑驳重影中,周阳的目光定格在了眼前人近在咫尺的黑眸上。
那人张开手臂,把他抱得很紧··    于是周阳也去抱他,鲜艳华服就像带着舞台上的余光,随着动作划下一闪而过的虚影··    “恭喜,”对方说道,又缠绵的感叹,“你今晚真的太好看。”
    周阳的下巴抵在那人肩膀上,他低声说,“陆歇”·    “我在这里·”·    拉开两人的距离,周阳的表情在明灭灯影下严肃又认真,他要求着,“再重新回答我一次。”
    不是作为过去,而是作为现在和将来··    周阳看向那人的眼睛,郑重的开口,说道,“陆歇·”·    “我在这里。”
陆歇也对上了周阳的双眼,他说,“我一直都在·”·    现在在,将来也会一直在··    ******·    他们回到家,都不知道一路上怎么能淡定的把车开回来。
    关上门,陆歇直接把人按在门口,低头就吻了过去·激烈而粗`暴··    身上的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平时的温柔都扔到了九霄云外。
    周阳的外衣半挂在肩膀,陆歇搂住他·他们短暂的分开,急促的喘着气,复又重新吻在了一起··    陆歇亲着周阳的脖子,用牙齿轻轻的咬了一下。
他的手探进对方的衣服里,在赤`裸的背上游移,然后又紧紧扣住周阳的腰·吻过那人的胸`口、平坦的腹`部,陆歇单膝跪在地上,近乎虔诚的亲吻着面前这具身体。
    周阳紧贴着他,手指松松抓着陆歇的头发,他仰头呼吸着,没有任何遮蔽的背部靠着门,有些凉·但身体又仿佛在从内里散发着温热··    他们抱在一起,舌尖相互勾`缠,气息交换,是很深的一个吻。
    稍稍分开时,陆歇的手从周阳的腰际缓慢下滑,停在对方身下那个部位后,就如他们以前做过的那样,开始套`弄·然而片刻,手中的动作微顿,陆歇有些不确定,他看着周阳,想要说话又忍住了。
    大约半分钟,终于还是打破了这种沉默,说道,“……为什么”·    周阳身下半点反应都没有,虽然上次也是因为这样而作罢,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不知想到了什么,陆歇的脸上出现了几分吃惊和后悔,“周阳,我……”·    周阳皱眉,他自己也不确定,是不是陆歇曾经带给他的影响太大,导致他现在变成这样。
但他是想克服这道障碍的,然而身体反应却实在由不得自己,他有点烦躁··    调整了一下心情,周阳对陆歇说,“不要管了,直接做·”·    陆歇却对他摇头,深深叹息后,抱住周阳说道,“如果不顾虑这么多,那我何必等到今天我希望你喜欢,而且——”他轻咬住周阳的耳垂,吐息着,“享受它。”
    周阳沉默了一会,接着就侧过头去吻他··    他们也无暇去顾及床了,直接就跌倒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陆歇想去拧开旁边的小灯,周阳按住他的手,说道,“不要开灯。”
    外面月光摇晃,枝叶摩挲着玻璃窗··    他们亲`密又温`存,但周阳始终没办法起任何反应··    和陆歇分开的那两年,他天天忙着工作,唱片的制作、电视剧的拍摄让他没有时间去想自己是否有什么不妥,不过此刻他觉得可能真的出了点问题。
    仰躺在沙发上,周阳拿手捂住眼睛,说道,“我好像……不……”·    陆歇在对方额头上亲了一下,“交给我就好。”
他解开自己的领带,问道,“是不是以前的事情让你不舒服”·    不等回答,又用领带围住周阳的眼睛,说着,“你什么都不要想,也不要想我。”
    周阳要去拉陆歇的手,却被挡住了,按在了头顶··    “……你只要知道,”陆歇在他唇间喁喁低语,“有人愿意让你快乐,仅此而已。”
    (——构建文明你我他,和谐社`会靠大家——)·    第二天一早,周阳在晨光中清醒过来·睁开眼睛,就看到面前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揉了揉身边这人柔软的黑发,陆歇说道,“早安·”·    周阳也笑了一下,说着,“早安·”·    “饿不饿起来吃早餐”·    被陆歇拉着坐起来的时候,周阳还不忘关心一句,“那个……你身体……怎么样难受么”·    “没事的,不用在意。”
    周阳默然,话是这么说,不过……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啊·因为真的一点经验都没有··    想到这里,他居然还有点脸红,抓抓头发道,“抱歉……”·    “有什么好道歉的”陆歇哭笑不得,他搂过周阳的脖子,在对方嘴唇上亲了一下,“只是开始不太适应,其实这很正常。
我记得之前遇到的个别人……”·    “个别人”周阳问,“谁啊”·    光顾着安慰,一时嘴快的陆歇差点噎了一下,好在他反应一流,很快就淡定说道,“记错了,吃饭吧。”
    周阳喔了一声,一只脚刚沾到地的时候不知怎么就突然回过味来了·然后脸瞬间黑了,他盯着陆歇,目光非常不善·接着直接掀开毯子扔在了对方头上,二话不说甩手就走。
    陆歇把毯子扒拉下来,赶紧追过去,结果动作太大又牵动了腰·他扶着沙发暗骂一句:自作自受,有病么这是……·    “周阳,你等一下,听我说两句。”
    “你别走那么快……”·    “慢点,你去楼上干吗”·    “……周阳,你乖,不要锁门。”
    站在房间外的陆先生得不到半点回应,他咳了一声,又尴尬的理了理自己衬衫的领子,靠着门叩了两下,说道,“宝贝我错了,先开门行不行……”·☆、第七十九章·周阳本来是不愿搭理陆歇的,从对方家里出来后,他打算直接去华宸。
    在车上的时候,自己又慢慢想明白了一点:陆歇以前过的有多荒唐,也不是不知道·现在去较真那么老远的事情,好像也没用··    只是任谁大早上起来就听到这么个糟心事,心情都好不起来。
尤其前一晚还做了点奇怪的事情··    周阳托着下巴,默默转过了头··    还在尽职开车的陆歇问道,“怎么了,耳朵那么红不舒服”·    “……”开你的车吧。
周阳装傻··    到了华宸,刚推开休息室的门,就看见纪河千坐在沙发上悠悠喝着茶,小助理抬头冲着周阳的方向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
    周阳不明所以,对他露出一个询问的表情··    小助理战战兢兢地看了纪河千一眼,抖着声音说道,“纪哥……人……人回来了……”·    纪河千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挥挥手。
    小助理就差没磕头谢恩,如临大赦跑出去时还捏了一下周阳的手臂,留下了一个“自求多福”的同情眼神··    顿觉大事不妙的周阳立刻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摆出一张无辜又灿烂的笑脸,小心问道,“老师你在等我”·    纪河千也笑,“你觉得呢”一副要来算总账的姿态暴`露无遗,掰着手指数道,“演唱会一结束消失的无影无踪,晚上彻夜不归,电话一个不接。”
他交叠着双腿,环着手臂,非常高冷的一字一顿道,“请问,你去哪里了”·    周阳猛咳了几声··    “巡回演出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问你是不是在谈恋爱,你说没有。
现在能老实交代了么”·    “……我……那个……”周阳磕巴的差点咬到舌头。
    “我倒是猜错了一件事,原来不是徐望川·昨天你失踪之后,他就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他在给你打掩护徐望川早就知道你的事”·    一连串的发问把周阳都要砸晕了,他发现纪河千的脑袋转的还真不是一般的快啊……·    “能让他大晚上跑来的,那会是谁他的朋友至少身份是让他顾忌或者重视的。
那就不会是华宸的人了·到底是谁你要我一个一个猜吗”·    “老师……等……”·    纪河千脸一沉,“等什么等记者拍到照片,等报纸头条”·    周阳垮着表情,“我怕说出来会吓到你……”·    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纪河千十分利落的吐出一个字,“说。”
    周阳低头说了点什么,纪河千却没有听清,他眉头一皱,手指叩了叩桌子,“大点声”·    “……凯盛,陆……”·    伸手制止了接下去的话,纪河千深呼吸了好几下,尽量保持冷静,“多久了”·    “……你是说认识的时间还是在一起的时间”·娱乐圈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纪河千瞪他,“你这时间还对不上呢”·    周阳欲哭无泪的解释,“因为认识的比较久啊……”·    “多久”·    伸着手指,周阳慢慢比划了一下。
    “六个月”纪河千瞬间淡定了不少,“半年而已,你还年轻,心血来潮我可以理解,不过陆家可不是……”·    “不是半年。”
周阳小声道,“是六年·”·    “……”纪河千捂额头,血压瞬间就感觉飙升了不少·“……你还真是……我带过的人里胆子最大的没有之一”·    周阳坐在旁边默不作声听训,其实说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转眼就六年了啊……怎么和那个人就认识了这么久了他甚至还记得他们第一次在青山镇见面时的样子,而且还记得挺清楚··    时间真是飞快。
但奇怪,记忆却丁点儿没模糊··    纪河千不知道周阳在想什么,他只是快被气死了:周阳居然把这件事瞒的这么好,分毫风声都没透露·话说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啊,不过也可以稍微理解,凯盛的那位想压下无关紧要的小新闻还是很容易的。
    ……头好痛··    素来天塌下来都懒得皱眉的纪河千第一次有点无奈,但事到如今,他好像也没什么能做的了·华宸和凯盛如果想要护一个人,那想必是能护的无尽周全。
“这几年一点绯闻都没有是因为这个原因么”·    娱乐圈就是个染缸,你再怎么行事端正,但是像周阳这样站在了如今的高度,媒体就会挖空心思来发掘有关你的一切。
有绯闻要上,没有绯闻制造绯闻也要上··    而周阳除了工作宣传和一些其他的活动新闻,几乎都没见过什么负面消息或是和其他人暧昧不清的绯闻··    当然周阳自己也不会依靠这种东西来炒作。
但这种事不是你不想炒作就不存在的·所以纪河千认为,应该是有人在背后做了点什么·把人给好好地保护起来了··    “我这些年的确是过得很顺利,不能否认。”
周阳苦笑,“我和他分开过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在华宸的时候,我也一直没说过这件事·”·    “你为工作付出了多少,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周阳,我们都不是小孩,这份工作光有付出是远远不够的,这点我们都很明白·你该知道,我并无任何针对,只是就事论事·”纪河千叹气,“我是为你好的。”
    “我懂·我也不想故意瞒着老师你,只是觉得过去了就没必要特地提起·其实想来好像也没什么·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还只是一个在酒吧唱歌的小歌手而已,他对我很好。”
说到这里,周阳眼睛都弯了起来,“他很喜欢我的声音·”·    纪河千对他没辄,“他只喜欢你的声音吗”·    周阳哈哈笑了两声。
    “所以现在是又和好了,在一起了”·    周阳没点头也没摇头··    “不能被记者拍到,明不明白”·    “知道啦。”
    “也不准让他去你家,那群记者闲着没事就爱瞎晃荡,小心点比较好·”·    “放心啦·”·    纪河千没好气的继续唠叨,“你就是会装乖来应付我。
我是不清楚为什么你俩分开又和好,但你得给自己随时提个醒,陆家不出善类,别傻乎乎的·”·    “林氏集团就在他手上给弄得破产了,陆董事长现在还没彻底放权。
如果以后那位接手了,只怕会更不得了·林陆两家原本交情还不错,都搞成这样,所以说一切都是虚的,你自己多长个心眼·”说到这里,纪河千又扯着唇角撇清道,“我可不是破坏他形象啊。”
    然而周阳的重点却关注到了另一个方面,“林氏破产了”·    纪河千应了一声,“破产也跟我们没关系。
我是让你多给自己留点后路,你这又跑题跑哪儿去了”·    和对方毫不在意的态度比起来,周阳稍微多想了一点·但很快,他也把所有想法压了回去。
    陆歇工作上的事情,周阳是不明白的·他纯粹觉得这个消息有些突然·不过不关自己的事,他也就不去瞎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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