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夫有责+番外 by 焦尾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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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夫有责+番外 by 焦尾参
柳成涵,三十岁,金融精英,人生赢家,性别男,爱好男·喜欢的类型是个高,体壮,肌肉分明,有着爽朗笑容和饱满屁股蛋的汉子··酒吧猎艳找到一个体育生,本想追求一下正儿八经的交个小男朋友恋爱一番,可惜这孩子空长一身好肌肉,矫情又娘炮,柳成涵退缩了,在体育生的咒骂中潇洒的挥手告别。
然后被高空坠下的一个花盆砸中脑袋,血流不止··这一定不是报应··柳成涵从失血过多的晕眩中醒来就发现自己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还没摸清情况,一个个高,体壮,有着饱满屁股蛋的汉子端着药走进来,俊朗的脸上满是局促,“大郎,该吃药了。”
色令智昏··柳成涵决定愉快的留下来·既来之,则安之嘛··穿成一个病秧子,我忍,穿到只有男人的未知朝代,我忍,穿成这个家道中落,只能靠媳妇在土里刨食才有的吃的病秧子,我忍,什么,第一眼见到的那个男人是我的媳妇,所有的忍耐都值得,哈利路亚。
事实证明,人生赢家到哪里都会是人生赢家··高能预警,这是一篇主攻文,来,跟我说一遍,这是一篇主攻文·为勇敢的某参点蜡··病汉子(痴汉)(划掉)攻X顺从抖M受·内容标签:·搜索关键字:主角:柳成涵 ┃ 配角: ┃ 其它:·==================·☆、无厘头的穿越·柳成涵,现年三十岁,性别男,爱好男,名牌大学毕业,知名公司主管,一米七八,带眼睛,品味非凡,气质卓越,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以对同事有如春天般温暖,对追求者如对竞争对手般寒冷的态度而闻名。
人送外号高冷司草黄金单身汉·简称高司黄汉··柳成涵的原则是兔子不吃窝边草,他的猎艳范围是远离生活工作范围的城市的另一边·此刻他正吹着口哨的开车前往城市郊区的某大学,昨天在酒吧碰到一个该大学的体育生,个高,体壮,有着爽朗笑容和饱满屁股蛋,全部命中他喜欢的类型。
他一眼就看中,端着酒杯就上去搭讪,那人接了柳成涵的酒,两人聊的挺欢·什么,你说这么高壮的汉子是攻,别闹了,同行人眼里,攻受一眼分明,这汉子都马蚤气冲天了,能是攻吗·两人都不是急色鬼,互相留了电话后在酒吧外告别,一见面就急冲冲去开房,这可不是柳成涵的作风,再说这个人还挺对柳成涵的胃口,他还想正儿八经的交往一番。
高高兴兴的去,一脸寒霜的回·男人矫情起来不比女人差,不过主动来找他,他就像被追求者一样端起架子来·你端没事,陪你玩一会当情趣了,但是你不能太做,什么叫我想找个强攻,我朋友说你看起来太弱,你在我和朋友面前做上一百个俯卧撑,证明你是个真男人。
我不做这一百个俯卧撑就不是真男人了你让我像耍猴似的在你和朋友面前做俯卧撑,你不是天仙,就算你是天仙,我也不惜的惯你··柳成涵转身就走,体育生没反应过来,他朋友倒咒骂起来,小气鬼,没气量,不是男人,孬种类的。
柳成涵当他是狗吠,一晚上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也不想再找人,回家自己撸去··喜欢的类型在个高体壮,爽朗笑容,饱满屁股蛋的外在条件上,柳成涵又加了一条内在的条件,必须不矫情不做作不娘炮,必须是从里到外的真汉子。
不过这种类型在直男和攻中比较多,在受中找这种类型有点困难·所以柳成涵决定,还是放弃那瞎BB的真爱,约个炮只要身材好就行··心情不好的柳成涵没注意,走在往常他避之不及的老式楼房的底下,等到听到声时已经晚了,只够看着一个褐色的花盆朝他脑袋砸去,鲜血迸出,血是热的,可是我好冷啊。
柳成涵无声的喃喃,倒在地上··“快来人了,砸死人了——”·“快叫救护车——”·“小伙子,醒醒,醒醒。”
柳成涵感觉自己没晕过去多久就醒来了,脑袋昏沉沉,四肢无力,身体偏冷,这都是失血过多的症状·‘这是真的血槽空了·’柳成涵苦中作乐的想,鼻尖萦绕的不是医院的消毒水味让他好受了些,感觉不到手上输血或者打点滴的胀感,柳成涵费力的抬头看,左右都没有吊水架。
难道没我想象中那么严重这就不用吊水了这可不是医院的风格··柳成涵费力的去找按铃,想找护士来问一问·摸着摸着就觉得不对劲了,绸布绣花的枕头,蚊帐后木雕的围栏,等等,蚊帐哪个医院有蚊帐·柳成涵忍着头疼,勉力支撑自己的头抬起来,环顾四周,青砖房,木窗木门,雕花盆架,大炕桌,铜镜台,脚凳,这摆设肯定不是医院,也不是自己家,难道被人救到家里去了也不对,这些东西都是老物件,真要是有钱到这份上的人救个人会往家里带·而且没电灯目之所及处没有一样跟现代有关系的。
柳成涵体力不支又摔回床上,脑袋砸在枕头上又是一阵晕眩,柳成涵有种模糊的念头,难道这就是小说界最流行的穿越了··门吱呀一声的被推开,柳成涵条件反射的扭头的去看,只见进来一个男子,身高一米八左右,穿着轻薄的齐膝窄袖衣并灯笼裤,衣服是土黄色,颜色很丑,更是显的穿着的人有多俊美,小麦色的肌肤,浓眉大眼,胸肌在衣服下若隐若现,猿臂蜂腰,走动的姿势非常健美,柳成涵猜想,如此尤物必须有一个饱满的屁股蛋才对。
可惜男子是正面进来,见到床上的柳成涵是睁开眼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无措,离床还有三步远就停下,举着手里的盘子说,“大郎,该吃药了·”·柳成涵摸不准他的身份,只得淡漠的应一句,“嗯,拿过来吧。”
眼神去往后面瞟,好似如果能看到饱满的双丘他就圆满了··男子小心翼翼的靠近,温柔不失力道的把他扶起,本想用勺喂药,柳成涵示意不用,让他捧着碗,自己按住他的手把碗挨近自己的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干。
中药惯有的苦涩让柳成涵皱眉,男子小心翼翼的说,“大郎,我这有蜜饯,可吃得一两块压压··“拿来吧·”柳成涵说,身后男子好像轻吁了一口气,递给柳成涵一块梅子蜜饯,甜甜酸酸的盖过口中苦味。
“大郎,你躺下休息吧,我先出去了·”男子说··“等等·”柳成涵叫住说,见他有点惶恐的看他便下意识的放软声调说,“我有点冷,你给我加一床被子来。”
男子像是劫后余生的表情让柳成涵纳闷,你如此健壮,我一个病人,你怕我作甚·“被子盖多了压的慌·”男子说,“我去烧些炭火放屋里,或者去烧热汤婆子放被窝里。”
·“烧炭不必了·”柳成涵看男子装扮就知道外面温度可能不低,不是初夏也是晚春了,“你给我弄个汤婆子进来·”·“好。”
男子恭顺的说,然后起身出去··柳成涵盯着他的背影,觉得满足了,后背更美好啊那臀部的曲线,穿着衣服都这么迷人,如果坦诚相见,不知道是怎样一番光景。
其实柳成涵真的不是□□,毕竟他是高素质高水准的人,只是才对一个健美身材失望,又碰上一个健美身材,而且这个健美身材看着就非常老实,让他不由心花花··汤婆子很快就送进来,男子好像不欲和柳成涵呆在一块,给他掖好被角后又出去了。
害怕又恭敬,难道是这个身体的下人,也不知道他介不介意来一段主仆恋,柳成涵天马行空的想·药效渐渐上来,被窝也暖和起来,柳成涵眯着眼睛,渐渐陷入梦乡。
柳成涵穿来的这个世界历史已经不可考,只知道这里的中原大陆也如同历史里的汉族一样,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现在大陆上最大的国家名为纵国,距离开国已经有四百余年,久未战乱,百姓也算安居乐业。
而柳成涵现在所在的地方就在纵国中部偏北的一个地方··东临卫水,西靠大盃山,沃野千里·名为柳叶乡,实际上也就是有着两百来户人家的村落·柳叶乡隶属三江城,三江城隶属于傕都。柳叶乡又分为上柳里和下柳里,上柳里住的是世世代代在此居住的柳姓人,循着族谱往上也有百来代,方圆千里的柳姓人都是从这里出去的。·下柳里原本是没有的,后来分出来是因为本家人口越来越多就分了些旁支出去·建里后又有后来寻根而来的柳姓人住下,也有遭灾逃荒到此地后不走的人,绵延百年下来也颇具规模··柳成涵穿成的这个人也叫柳成涵,就住在这上柳里,家里阿爹早逝,只有一个阿伢拉扯着他长大。
他爹生前也是个能干人,给家里建下一个大房子,也置办了不少地·只是这个柳成涵生下来就先天不足,常年的药就没停过·等到他爹去世后,他阿伢也没了别的收入。
照柳成涵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家底很快就空了··不过柳成涵还是病歪歪的长到十七岁可以说亲的年纪·虽然孤儿寡伢的,但是有一间大房子,还是有不少人愿意和他家说亲。
柳成涵从小有个喜欢的哥儿,本来两家也有点心领神会的默契,哪成想在请媒人上门前夕,那家人突然把哥儿嫁了··柳成涵受打击过大,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他阿伢见情况不对,自己选了一个夫郎和柳成涵成亲,两人洞房后的第二天,柳成涵看清枕边人的样子后,一口血吐出就昏迷不醒了。
反复高热,说胡话,难得清醒的时候就是发无名业火,如此这般一个月后,就被另一个时空意外被花瓶砸死的柳成涵占据了身体··时也,命也··☆、接受新世界吧·柳成涵一半是因为这身体本来就破的可以,一半是因为忙着接受原来身体的记忆,穿过来三天里倒是有两天半在昏睡。
说到底也是原来这身体的主人已经存了死意所以才会被柳成涵这一缕异世来的游魂占据了身体·柳成涵接受完他全部的记忆,也不由唏嘘··有的人活的好好的压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死了。
有的人活的很艰辛却还是努力的活着·也有的人,为了前女友嫁人就一口气上不了想死··实在太不尊重生命了··柳成涵对占据这个身体没有一点的愧疚感,你的寡伢丧夫后千辛万苦的把你养大,给你娶亲,你可以把他扔下一了百了,我穿了你的身体,就会帮你尽孝,让他日后的生活再无一丝遗憾。
你新娶的夫郎,只和你过了一夜你就让人家守寡,看来你和他也没什么感情,那正好,我接收了·我会好好的对他,和他培养感情,人家也是好人家的儿郎,没道理也没义务为你的爱情接受苦果。
至于你的青梅竹马,他阿伢既然为了二十两的聘礼就把他嫁给隔壁庄子上的管事儿子,他事前连个消息也不透给你,你们两人的感情实在是不像你想象的那样·你要是还惦记,做鬼后尽可以去看着他,我就不帮你惦记着了。
柳成涵捋清了事情,纵使身体还沉重的不能起床,心情倒是轻松了不少·他不否认,穿成一个爷们的事实让他接受这个只有男人的世界来份外的轻松·他是一个TOP,如果让他穿成一个哥儿,他就还有的纠结了。
是的,这个世界和柳成涵之前的世界最大的区别就是,这个世界里没有女人·延续子嗣的重任也是由男人完成·生下来手腕内侧有个红点的就是哥儿,有着神奇生育功能的男人。
一般哥儿都比爷们长的清秀瘦弱一些,但也有例外·比如柳成涵的夫郎柳条儿,身高体型就完全不逊于爷们,所以不是主流的审美,到二十岁都没嫁出去,也是柳成涵的阿伢迷信柳成涵身子骨不好,须得找一个年纪大一些夫郎镇一下才能长命百岁。
又兼着柳条儿家虽不算多富贵,但家根子正,一家子勤勤恳恳,手足互敬互助,大人懂事明理·所以他才做主让自己儿子娶了他,只是没想到儿子气性那么大,看着儿子躺在床上人事不省,周红梅心中也有一点悔意。
·柳成涵吃了汤药短暂的睡一下后就清醒了·如今昏睡的时间越来越短,这是个好现象,大约离能下地走也不远了··这砖木房屋的隔音效果一般,柳成涵可以很清楚的听到外面人说话的声音,因为家里只有寡伢的缘故,平常并没有什么人上门,柳成涵结合记忆一想,大概就知道外头来的人是谁了。
那可不是善茬··柳成涵摸索着起来穿了衣服,在床下走动一会熟悉熟悉四肢,憋气假咳一会,让脸色看着红润一点后才出门··这时大厅里的男人正口沫四溅说到正起劲处,“红梅,你说你一个宝贝儿子疼都来不及,怎么当时就那么轴,娶了克星回来。
以前你家大郎身体弱是弱,也不像现在随时都会——·我看就是你这个夫郎没娶的好,和大郎相冲,你要是真为儿子好,赶紧把这个夫郎休回去,好歹能救你儿子一命。”
“大伯这会可没那么沉得住气啊”柳成涵朗声说··厅里的四个人齐刷刷的看过来,周红梅坐在正位上,柳条儿站在他身后,抬头看了一眼柳成涵后又赶紧低下头来。
昂扬一男子,就差别人指着鼻子骂克星了,垂着手低着头,都还得听着忍着··左下方坐着两个男人,都是四十出头的年纪,一个皮肤黝黑,形态老实,另一个穿着靛蓝滚花边的衣裳,脸瘦下巴尖的看着一点都没有福气。
柳成涵走进厅里,“阿伢·”先一拱手给周红梅问安,随即才扭头笑着对客人打招呼,“大伯,大伯伢·”·“大郎啊,哎呦,可怜小脸瘦得,别人成亲是享福,大郎成亲是遭罪哦。”
先前说话的男人,也就是大伯伢周东草看着柳成涵拍着大腿说,“这娶亲娶的好不好,就看婚后爷们长不长肉就知道了·我家大郎当年成亲一个月,足足长了十斤肉,人都富态了不少。”
柳成涵没理他,直接对着看似老实木讷的大伯说,“大伯,这次怎么心急了·当年还能等我爹入土为安后才说要休我阿伢,轮到我了,怎么我还没死,你就张罗着要给我休夫郎了”·“胡说什么”柳书松,也就是柳成涵大伯说,“你是我亲侄儿,我只盼着你好。
你爹去的早,就留你这么根独苗,你真要是娶的相克的夫郎,而我不做些什么,死后都没脸去见你爹了·”看来木讷只是表象,也很能说··“谁说的相克”柳成涵笑问,“难道我阿伢给我说亲时没有去对过八字吗”·“当然对过的。”
周红梅说,“郎主君贵,百年好合,相辅相成,富贵长寿·”·“这不就是旺夫命吗”柳成涵笑着对柳条儿说,虽然柳条儿没看他。
柳成涵看向柳书松,“就不知道大伯是从哪听说的我夫郎克我的消息·”·“大郎,你人还年轻,中间有许多道道你不知道·”周东草说,“这有些道士没什么水平,拿了钱什么好话都往外说。
你说要不是他克你,怎么他一进门,你就病了,床都下不来了·这不是你们相克是什么”·“大伯伢,说什么相克,起码要等到我真死了,才好说这个话吧。
我现在还好好的在呢,说我夫郎克我,这话可站不住脚·”柳成涵说,“我阿伢想个夫郎很久了,这新夫郎进门才一个月,你们上门来逼我阿伢休夫郎·知道的知道你们是瞎操心。
不知道的,这上柳里还有谁不·“大郎,你什么意思难道大伯还会害你不成”柳书松生气的说··“害不害我另说。”
柳成涵说,“我只想问一句,若我休了这个夫郎,大伯能保证我还能娶上一个”·“大郎,你别怪伯伢说话难听·”周东草说,“你这身子骨,合该要修身养性才是,男男之事不宜过头。”
“那我的子嗣呢”柳成涵说,“大伯也说了我爹只剩我一跟独苗,我可不想不孝的断了我爹这支的传承·”·“这还不容易。”
周东草说,“你大堂嫂已经怀第二胎了,以后你二堂哥,三堂弟也要成亲生子了·你们都共一个爷爷,彼此血缘相近,你随便过一个到你膝下,以后养老也有保障。”
“你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这个吧·”周红梅冷笑说,“你们倒也执着,大郎都十七了,你们还惦记着这些家产·”·“别说的这么难听。”
周东草说,“成家前,你守着儿子闭门过日子没人说什么,现在大郎成亲了,也要出来走动了,不和他的堂兄弟们打好关系,日后难道还指望着别人帮他不成。”
“那是什么堂兄弟,一年也说不上三句话的堂兄弟·”周红梅说,“真要指望堂兄弟还不如指望族人房亲来的实在·”·“我们姓柳的兄弟是打断骨肉连着筋,就算平常少接触,有事要帮忙时也绝对不含糊。”
柳书松说,“我说大郎怎么见着我们不亲呢,也不知道你平常教了些什么·大郎不和姓柳的亲,难道和姓周的亲不成·”·“大伯明明都知道,我姓柳,和你家是打断骨肉连着筋的关系,为什么还一直要苦苦相逼呢。”
柳成涵说,“大伯若有一分记着我爹,你死去的弟弟,就不该是如今的行事·”·“嘴上说的好听,谁又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柳成涵继续说,“人都说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如今爷爷还在呢,大伯就要把我一家算计到死。
大伯,你还记得爷爷还在吧”·柳书松脸色变了一变,“既然我一片好心被你当成驴肝肺,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走·”·柳书松叫周东草一起走,周东草还不死心的和周红梅说,“红梅,我话糙理不糙,你仔细想想,要真是相克,等到大郎死的那天就晚了。”
“大伯伢·”柳成涵打断他的话说,“伯伢,堂哥儿要说亲了吧,哥儿说亲,别人都是要看阿伢的·伯伢最近也该修身养性才是。”
“你什么意思”周东草一愣后回过味来,“你个小杂毛,说什么呢修你的头,我家哥儿定能找个如意郎君,哪像你家的,长的不像个哥儿样,粗壮愚笨也只能找你个病秧子嫁了。”
“行了行了,别说了,走吧·”柳书松拉着周东草走了,一直到出了院门,周东草都还骂骂咧咧的··周红梅看着柳成涵无奈的笑说,“早该知道他们上门没好事,就不该开门让他们进来的。”
“真不让他们上门,倒是我们的不是了·”柳成涵笑说,然后捂着嘴咳嗽起来,这次是真咳··“哎,怎么样了”周红梅焦急的对着他说,“他们来就任他们说,阿伢也不傻,不会被他们哄骗了去。
你这身体还没好全就急着出来,待会又得吃几天的苦药·”·柳条儿早在柳书松他们走的时候也跟着走动了,去房里拿着披风出来,“大郎盖着这个吧·”·“盖着这个回房吧。”
周红梅赞许的看一眼柳条儿,“你去厨房再煮一剂汤药,让他喝了好好捂着被子休息一下·”·“不急·”柳成涵说,对柳条儿说,“你先去煎药,我和阿伢说两句。”
柳条儿温顺的点头去厨房了·周红梅看着柳成涵说,“有什么话等你好了再和阿伢说·不急在这一时·”·“阿伢·”柳成涵握住周红梅的手说,“阿伢,之前儿子不懂事,让阿伢担心了。”
“哎呀,说这个干什么”周红梅一下子就眼眶泛红,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拿着帕子盖着眼睛,随即不好意思的笑说,“你不怪阿伢就好。
只要你健健康康的,阿伢什么都不求·”·“阿伢,儿子已经想明白了,以后会和条儿好好过日子,好好孝顺你的·”柳成涵说··“好好好。”
周红梅说··☆、安抚不安的心·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和亲身体验身体不好是两回事·柳成涵大意的小看了原身这具病体,所以以为只是出门说几句话的功夫,吃了药预防应该也就没事了,结果还是发热了。
一整晚反复的发热,迷糊间只能感受到额头上时有时无的清凉和同样清凉的手指··柳成涵凌晨时分醒过来,身体感觉松快了不少,体温也降下来了·察觉身上被子的压迫感,柳成涵不舒服的扭动一下,这就惊醒了倚靠在床头的柳条儿。
“大郎,你醒了·有没有觉得不会舒服”柳条儿关切的问··柳成涵摇头说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你昨夜一直没睡”柳成涵哑着嗓子问道。
“我没睡没什么打紧的·”柳条儿说,“大郎,要喝水吗”·柳成涵点点头,柳条儿去帮他倒水,扶着他坐起,靠在栏杆上,喂他喝水。
柳成涵看他,“辛苦你了·”·柳条儿大概从未和清醒下这么温和的柳成涵说话,听到柳成涵道谢,竟然无措起来,耳朵也悄悄红了,“没什么的,照顾你是我的本份。”
“不管怎么说还是委屈你了·”柳成涵把手搭在柳条儿手上·柳条儿非常明显的抖了一下,显然不习惯和柳成涵这么亲密,但柳成涵没撒手,柳条儿也没勇气挣脱他的手。
两人温情脉脉()的待了一会,柳成涵拍拍柳条儿的手,“离天亮还有点时间,你先去睡一下·”·柳条儿应了一声嗯,却半响都没挪动身子,柳成涵疑惑的看他,柳条儿欲言又止了许久,直到脸蛋都憋红了,才支支吾吾的问出来,“大伯伢昨天说的话”·“啊,那个啊,你当真了。”
柳成涵笑说··柳条儿沉默,柳成涵笑说,“阿伢说合过八字的,就是真的合过了,难道阿伢还要害我不成·”·“你嫁进来之前,知道我是这么个破身体吗”柳成涵问。
柳条儿点点头,“媒人说你是富贵身子,不能多动,也不能累,但好好的活个几十年也是没问题的·”·“后悔吗”柳成涵问。
柳条儿拼命的摇头,“我只怕真的是算错了,克着你了·”·“不会的·”柳成涵说,“我一见你就欢喜,怎么舍得死·就算真的有一天我走在你前面,那也是我本身身体的原因,和你没关系。”
“你若是听到别人有嚼你的舌根,都不需要理会·只要我还好好的活着,谁也不能把克夫的名头扣在你头上·”柳成涵说到这微微一笑,“为了你,我也会争取多活几年。”
柳条儿噌的一下脑袋上都要冒烟了,眼睛不敢看柳成涵,嘴巴张开又合上,突然像被蛰了屁股一下子就站起,“嗯,我去准备早饭,煎药,还要去浇菜·嗯,我好多事,先出去了。”
柳成涵看着他兔子一样蹦出的背影,哑然失笑,说好的休息呢··柳条儿走到院子里天还是蒙蒙的灰,他走到井边打了水上来洗脸,冰冷的井水扑在脸上都降不下热度。
柳条儿捂着脸,竟心情轻松的笑出来··这是他嫁进来第一次笑··没人知道他在并不美好的初夜后就得面对一个病在床上无法起身的夫君的恐慌·没有人在意他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没有人给他温情,只有他自己适应,忙家里的活,忙着照顾夫君,还要被人指指点点是不是克夫。
没有人知道他的压力··柳成涵今天的话好像是无望的生活突然照进来一束光,好像是本来已经预见悲剧的人生出现了新的拐角·柳条儿不怕吃苦,他怕辩驳也无法辩驳,逃也逃不开,就算死了也会追加到家人身上的舆论。
柳成涵今天说了这句话,哪怕他要在床上躺一辈子无法下床,柳条儿都会好好伺候他··心甘情愿··柳成涵就算烧退了,也不敢马上下床出去走动·柳条儿出去劳作之前问了柳成涵的意见,在床头柜上放了茶水和书本,安置妥当了才出门。
·柳家人口少,院子也比较偏僻,不是村子里人必经的路上·周红梅上午一般都在佛堂念经,不会在院子里走动·院子里也没养牲口家畜·所以等柳条儿一出门,柳成涵瞬间就觉得天地一片静谧了。
柳成涵拿着竖条的没有标点符号的书也不是那么容易看的进去,看不进去,就想东想西的想的多··说来柳家不养牲畜还是因为原身·柳成涵闻不得异味,所以周红梅就没在院子里养牲畜,连鸡都没养,要吃鸡蛋都是去和村子里的人换。
现在的柳成涵依旧不喜欢家畜的异味,但是他不会像原身那样单纯,好歹也是做过主管的人,经济账还是能算好·柳父之前留的那些家底,若说在柳成涵大病小病不断的长到这么大还剩下不少,那就是扯淡了。
所幸周红梅家境不错,嫁妆丰厚,兼之在镇上的哥哥时常有救济,周红梅也精打细算,日子还算过的不错··但是在柳成涵大婚,大病之后,家底大概也掏空的差不多了。
柳家的经济来源很单一,就是柳父去世前置办的二十亩私田,柳成涵还有二十亩授田,周红梅有十亩的桑田,也是授田·人口少就地少,不过柳成涵身子弱,周红梅也不擅长种田,就这几十亩田从下秧到收割都是请的人种,去掉七七八八的也就挣个一年的口粮。
柳成涵过年时候会给人家写对联,偶尔也会帮人家写信,因为周红梅不愿意他多做这些,所以收入也不稳定··哦,对了,这地儿现在还没有科举,做官都是靠举荐。
不是士族,大官做不了,文书小吏辛苦又琐碎也不需要知识分子··是的,柳成涵在上柳里也算个高知分子了·因为从小身体不好,好多事都不能做·上了几年私塾识字后,他爹给他买了许多书在家里看打发时间。
这也是他爹有本事,而且真心心疼儿子,买这些书的钱不少于买地的钱了··看来增加收入的点就在这上面了·柳成涵想,现在当务之急是顾好自己的身体,说真的,要是能保证不病,每年都得省很多钱。
身体要不好,就算他想做什么,周红梅也不会让他做的··这时期已经是春耕后了,田里地间也没什么活,柳条儿去菜地浇水,检查一下地里禾苗长的怎么样,就挎着篮子去桑田采桑叶回家喂蚕。
往年周红梅养的蚕也就够交税和做几身衣裳·柳条儿嫁进来后就盘算着要多养点蚕,这样就有多余的蚕丝能换钱了·还要开点麻田,阿伢和大郎都不穿粗糙的麻衣,他可以做几身干农活时穿的衣裳,多的也能换钱。
“柳条儿——”一个清脆的声音喊道··柳条儿抬头,“定珠·”这是他嫁到上柳里后认识的哥儿,第一个对他表示善意的人。
柳定珠就是时下最受人喜欢的哥儿长相,身材纤细,皮肤白皙,会说话的水波大眼睛,小鼻子小嘴巴·他第一次和柳条儿打招呼时,都把他吓一跳·柳条儿从没有和这样软软香香的哥儿相处过。
不过柳定珠有着和外表不相符的爽朗性格,两人还是很快就相熟起来·柳条儿站在原地等他靠近,“你也去桑田吗”·“嗯,知道你这个时候要过去的,等着和你一起去。”
柳定珠说,仔细打量一下他的脸色,“你家夫君的身体好了吧,见你脸色好了不少·”·柳条儿摇摇头,“昨天还发热了,不过今早上好了。”
“那有什么好事”柳定珠好奇的问,“听说他大伯大伯伢昨天上你家去,他们总不会带什么好事上你家门·”·“也没什么。”
柳条儿忍不住微笑说,“你也知道,因为我嫁进来大郎就病倒不起,总有人说难听话·今天大郎和我说,为了我也会活的更久一点,只要他活的好好的,我就不用惧怕任何人说。”
“真贴心啊·”柳定珠说·“现在你就不用瞎紧张了·我都跟你说了,红梅阿伢是厚道人,他养的儿子也不会差的·”·“嗯。”
柳条儿点头说··桑田是一块块的方形土地连接成狭长的飘带,绵延数十里,把田地围绕在里面·整个上柳里的桑田都在这,穿过桑田,就是下柳里。
柳条儿和柳定珠走到桑田时,已经有很多年长或年幼的哥儿在自家的桑田里忙碌··“哎呦,你不知道,我家飘絮啊现在日子过的可好了,穿金的戴银的,每顿饭都有肉吃呢,上次还和我抱怨说,老是吃肉,都胖了。”
两人正平静的走自己的路时,突然旁边桑田里传出一个非常大的声音说··“这人的命啊都是定好的·算命的说过我家哥儿是有好姻缘的·像那家那病怏怏的样子,我怎么会同意和他家结亲,也不知道是谁在后头嚼舌头,肯定是嫉妒我家哥儿嫁的好。”
那声音愈发尖锐的说··“柳飘絮他阿伢·”柳定珠说··“没事,别理他,我们快走吧·”柳条儿拉着柳定珠说,不想柳定珠为他吵起来。
“病秧子也就是配娶个病硬的·你知道他家夫郎吗那高壮的,那样子长的,走出去谁知道是个哥儿啊·”那边愈加刻意大声的窃窃私语。
“柳条儿,你娘家那边可有把哥儿许配给附近庄子里的人”柳定珠不走了,拉着柳条儿问··“没有·”柳条儿说。
“为什么呀”柳定珠说,“这附近庄子都是城里有钱老爷家的庄子,里头的人都有月银,手头宽裕,怎么不把哥儿嫁进去过好日子啊”·“你不知道吗”柳条儿真正诧异的说,“良贱不婚。
那庄子里的人可都是签了卖身契的,你要是嫁给那些人,生下来的孩子也是贱籍,生死前途都攥在主人手里·这世道也不是活不下去,哪能好好的人不当,去当狗呢。”
“是啊·就是这个理·”柳定珠说,“好好的人不当,要去当狗·良贱不婚,就把自家哥儿挂在别人名下出嫁,现在倒好意思夸嘴说自己哥儿嫁的好了。
也不知道人家穿金的吃香的和他有什么关系,毕竟这族谱上,可不是他家哥儿了·”·柳条儿现在知道他是意有所指了,见桑田里的人影要往外窜,赶紧把柳定珠拉到自己身后,生怕他被人打了。
柳定珠不屑的说了最后一句,“也是,这爹伢取名字都是捡的人家不要的,也不能怪他们不知道做人和做狗的分别·飘絮,飘絮,姓柳又飘絮,无着无落的能有什么好命。”
桑田里的人也被随行的人拉住,柳条儿赶紧拉着柳定珠往前走,“你胆子也太大了,这中年阿伢都凶的很,万一冲出来打你怎么办”·“我不怕,他敢打试一下。”
柳定珠说·“我就看不惯他家里那样·送个哥儿去做仆人夫郎,还不知羞耻到处宣扬,真是把上柳里的脸面都丢光了··“反正以后你一个人的时候注意一点。”
柳条儿说,“别被欺负了·”·“我知道·”柳定珠笑咪咪的说··☆、山中藏的爷爷·柳成涵在床上休养了三天,觉得身体好的差不多了。
就准备带着柳条儿去见他爷爷·这本该是婚后第一天就要去的,因为身体原因,就拖到现在··周红梅准备了饭菜蔬果,跟柳条儿交代说,“这上面是拿给爷爷吃的,你到他小屋时就把它拿出来,下面是去拜大大和爹的祭品,别弄混了。”
“知道了,阿伢·”柳条儿说··“山上风大,别在山上待太长时间·大郎每次去见他爹都有说不完的话,你要拉着他些。”
周红梅叮嘱道··“知道了·”柳条儿应道··柳条儿在柳成涵的要求下,换了经常穿的土黄色衣服,穿了一身烟灰色带滚边的,因为觉得自己黑,柳条儿从来没穿过这个颜色的衣服。
这烟灰色的衣服,还是周红梅给他扯布做的,如今穿上一看,果然比什么土黄色穿的好看多了··柳条儿在柳成涵几乎如炬的目光有点不自在,捏着衣角,“是不是很丑”·“一点都不丑,很帅气。”
柳成涵说··柳条儿红着耳朵尖背过身,“快走吧,去坟山还挺远的·”·柳成涵和柳条儿站在一起,还是比他矮上两分,不过柳成涵的发髻束在头顶,柳条儿的发髻束在脑后。
柳成涵抬头挺胸站如松,柳条儿不知道是不自信还是怎么的,稍微有点低头含胸·这样看来两人还是差不多高·柳成涵挺满意,觉得两人真配,可是才出门就发现柳条儿走到他身后去了。
“你走后面干嘛”柳成涵回头看他,“和我一块走·”·柳条儿有些为难,柳成涵继续说,“快点,你和我在门口磨蹭,阿伢知道了要念叨了。”
柳条儿无奈走到柳成涵身边,更加低头含胸了·柳成涵看他,“好好走路,抬头挺胸,我不喜欢你低着头·”·“我太高了,走在你身边别人会说的。”
柳条儿为难的说··“怕他们说什么”柳成涵说,“怕他们说,我们以后还不出门不成·”·柳条儿只能抬头走在柳成涵身侧,不过在柳成涵不注意的时候他又低着头了。
其实他的小动作柳成涵都看在眼里,但是他觉得这些小动作都特别可爱,柳条儿就这样小媳妇一样的跟在·果然是理想型啊~轻易就能陷入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状态··说起柳成涵的爷爷,那也是一个猛人。
夫郎去世后,他就自愿去守祖坟要陪着夫郎的坟度过余生·那时候柳书松才刚成亲,而柳书鹤都没说亲·他简单的把家产一分为二,自己就不管了··多少人劝他别这样,为了孩子也不能这样,他都不为所动。
甚至规定了儿子们上山的次数,一次寒食节,一次阿伢生日,一次过年,记得上山给他阿伢磕个头就行··他就这么在坟山上过起苦行僧一样的生活,一过就是几十年,其中他小儿子死了,大儿子逼迫小儿夫郎自离,别人到他跟前说,他都没下山。
别人都说他爷爷对他大大那是没话说,一辈子情深意重,但是对儿子,孙子,对家族,还是亏欠良多·他大伯之后几年都只是一年去三次,别的时候再没去过,也不带儿子去。
柳书鹤挂记着父亲,在世的时候总要多去几次,时不时稍上点东西,也会陪他爹在他阿伢的坟前说几句话··柳书鹤去了,周红梅教导的柳成涵,每年最少要上山五次的,哪怕柳成涵每次从山上回来都要病上几天。
其他东西也是按季节送上山·一个是为了全柳书鹤的孝心,一个周红梅理解那种丧偶后心里空落落的难受··上柳里所处平原,一眼望过去到处都是平平荡荡。
柳家的祖坟是顺着河流往上拐角一个平缓的河滩上,有并肩站立的两个山丘,这是柳家祖先一担一担土垒成的山包,现如今也郁郁葱葱,规模可见··柳成涵带着柳条儿从侧边走进,经过爷爷的小屋时,爷爷并不在屋里,“他大概在大大坟前呢,你先把给他的东西放下,我们也去给大大磕个头。”
柳条儿点头··大大的坟还没有立碑,只是孤零零一个土堆,旁边还有一个坑,那是爷爷的位置,要等到爷爷也下土了,后人才会把两座坟一起封起,立碑建墓。
爷爷很瘦,黑瘦黑瘦,身体却很结实,见柳成涵来了,也只点点头,往旁边退一步,让柳成涵和柳条儿去磕头烧纸··三人又转道去了给柳书鹤磕头烧纸·柳书鹤坟头上整整齐齐的,看来爷爷也经常过来看儿子。
“爹,儿子带夫郎来看你了·”柳成涵说,记忆里的柳成涵喜欢在坟前和他爹聊天,虽然觉得这样的行为很傻,但是柳成涵还是决定按老历处事··“新夫郎看起来很勤快,人也实诚。
现在你不用担心没人照顾你的夫郎儿子了·大郎成亲后身体看起来也好了不少·等再过三年两载的两人都能抱着你孙子来看你了·”爷爷在一旁絮絮叨叨的说,然后又老生常谈的解释一句,“你别怪爹不让你夫郎来看你,他那样柔弱的性格,见了你他受不住,他还要养你的儿子呢。”
三人在坟山上待了一会才下来,柳成涵想让爷爷坐到屋里去受礼,爷爷摆摆手,就坐在门前柳树下,“不走那些虚礼,我活着的时候还不用你跪·”··“爷爷。”
柳成涵喊道,见爷爷意志坚决,爷爷离群索居的在山上生活了这么多年,柳成涵也知道不要去跟他倔,倔也没用,自讨没脸··柳成涵让柳条儿去给爷爷行个半礼。
柳条儿把双手叠在腹下,弯腿,“孙儿郎给爷爷请安·”·“好孩子·”爷爷说,“大郎以后就托你照顾了·”起身去屋内找了个小木匣子出来,“爷爷也没什么东西好给你,这个算爷爷给你的见面礼。”
柳条儿不知所措的看着柳成涵,柳成涵接过打开看,匣子里是一只足金打造的单头凤钗·柳成涵惊讶的把匣子关上递回去,“爷爷,这个我们不能要。”
“又不是给你的·”爷爷接过过后塞到柳条儿手里,“你大大在世的时候说过他没能给儿郎们准备一根簪子,以后要给每个孙儿郎都准备一只,他不在了我得记着啊,这个是早早准备了。
这些年族人托我给扫墓贡品烧纸,都给了些辛苦费,是正当来的,放心收着·”·“爷爷·”柳成涵无奈的说,“大大有这样的心愿,你就准备个银簪子就好了,这是金的。
大伯家那些哥哥们,你得准备多少·”·“这些你别管·”爷爷说道,“大郎,娶夫郎当娶贤,你大伯和你爹都是一个阿伢肚子里出来的,我自忖教育他们时也是一碗水端平。
可是你大伯现在却变成这个样子·柳条儿我见挺好的,你和他好好过日子,自甘下贱的哥儿就不要再去想了·”·“我不会再想了,爷爷·”柳成涵说。
爷爷点头,“我知道你拎的轻,你们都快回去吧,这块风大·”·“我再陪你会吧·”柳成涵说,看着这个倔强的老头,突然能感觉到他沧桑的外表下深刻的孤独,他选择了陪着自己的夫郎,自认为对儿孙没有提要求的立场,却还是希望儿孙们能偶尔上来看看他,陪他说说话。
“我要你陪什么·”爷爷甩甩手说,“快回去吧,脚步快一点·”说完就不管他两,转身要进屋··“那爷爷,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柳成涵说··爷爷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出了坟山,柳条儿就要把匣子往柳成涵手里塞,好像匣子烧他手了··“这是爷爷给你的,你自己收着。”
柳成涵哭笑不得的说··“我不要·”柳条儿说··“为什么不要”柳成涵问··柳条儿抿着嘴走在后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柳成涵不可能和他两人站在路上大眼瞪小眼,只得把匣子塞袖子里,等回去后再说··周红梅听柳成涵说了今天去见爷爷的情景,并没有多说什么,“你爷爷心里清楚着呢,你大堂哥成亲都没带夫郎去见爷爷,你那些堂弟们以后也不会带夫郎去见爷爷,他是把四个孙儿郎的簪子做成一个给你夫郎了。”
柳成涵笑,“要是让大伯伢知道了得心疼死·没想到爷爷守坟山也能有攒下一个金簪子出来·”·“你大伯伢为人太短视,又有着不管不顾的撒泼脾气,爷爷给簪子这件事不要露出风声,免得他去找爷爷闹。”
周红梅说,“这簪子给你夫郎收好,让他暂且别戴出去·”·“他连路上拿一会都不敢呢,还是匣子装的,让他戴出去还不知道何年月的事。”
柳成涵笑说··“这是他谨小慎微,是好习惯·”周红梅说··晚上两人准备入睡,柳成涵见柳条儿又抱着被窝准备去榻上睡觉,边拉住他,“我身体都好了,你还睡那去干嘛”·柳条儿僵持不动,闹了个大红脸。
柳成涵笑说,“放心,我虽然好了,但现在还没好到能做点别的时候·榻上睡着不舒服,到床上来睡吧,我保证不做什么·”·“你是夫君,做点旁的也是使得的。”
柳条儿声音如蚊呐般说了一句··“嗯,你说什么”柳成涵凑过来想听仔细··柳条儿不好意思的往后一退,“没什么,快睡吧。”
☆、进击吧鸡鸭猪·这次外出,柳成涵还是挺争气的,回家后除了有一点咳嗽,没有别的症状·所以第二天就想着带柳条儿去三江县看望舅舅··周红梅不愿意,想让柳成涵在家捂两天再去,柳成涵提议说在家养点牲畜,现在都夏初了,要赶紧了。
周红梅特别奇怪的看他,“你不是不喜欢那个味道,怎么突然想养”·“味道的话,到时候养几盆香味浓的花盖掉就好·”柳成涵说,“现在家里人多,总要去外面买不太好,还是自己家养的好,什么时候想吃就吃。”
“大郎想吃鸡了”周红梅关切的说,“我去给你买·”·“也不是·”柳成涵说,“不能养吗”·“你要是想养当然可以养。”
周红梅说·“我让柳条儿去村里换些鸡苗来·”·蓄养牲畜的提议通过,去县上的提议胎死腹中·柳成涵恹恹的继续回房里孵小鸡。
柳条儿听说可以养家畜了,非常高兴,嘴角都忍不住的上扬,见柳成涵神色不高兴还说,“我知道哪里有老桂花树,到时候挖一棵种在后院,老桂花树的香味是很香的。”
“养在后院吗”柳成涵问··“嗯,养在前院不太雅观,把后院扩深一点,鸡窝和猪圈都建在靠外面的地方,靠房间的地方就种上桂花,这样异味就影响不到你和阿伢了。”
说道自己擅长的东西,柳条儿稍微话多了一点·“待会我就去山上找一下合适的木头·”·“有什么我可以帮忙做的”柳成涵颇有兴致的问。
柳条儿的话梗在嗓子里,默默的看着柳成涵,柳成涵无奈的笑说,“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房躺着·”·“我给你送热茶进去·”柳条儿听他说要回房里松一大口气说。
“我自己去端,你忙你的去·”柳成涵顺口说,然后马上就看见放松了的柳条儿一下子就紧张起来··“我去躺,你去端·”柳成涵无奈的说,有个看他如眼珠的阿伢就算了,还有个视他如嫩豆腐的夫郎,就算他有心强壮身体,估计也只能老老实实当他的病黛玉。
柳条儿沉默寡言的,做事却没得说,一下子就把本来荒废的后院整理出来·这里要说一下柳家的住宅,迎头是大门,两边是房间做的墙壁,分别是厨房,储藏室和谷仓。
正堂是六根柱子挑高中空的大厅,左右两边是走廊,然后是睡觉的正房··左边是周红梅的房间,里面包括他念经的佛堂,睡觉的卧室和装贵重东西的私库·右边是柳成涵和柳条儿的房间,包括书房和卧室。
穿过走廊去后院,是一片荒地,简单的围墙圈住不小的地,因为当初柳书鹤是想建二进的院子,可惜还没开始动工,他就先去了·之后周红梅也没有精力弄,只是把荒草都扯了不至于生蚊虫。
柳条儿第一次见到这片荒地的时候可心疼了·而且夫君家也没养点鸡鸭猪之类的,这也让柳条儿觉得很失落·田地也只有那么点,桑田也只有那么点,养蚕也只有那么点,压根没有菜地,吃穿用除了米不用买,其他都要买,这让习惯精打细算的柳条儿心疼不已。
虽然他压根不知道柳家家里有多少钱,但就是本能的觉得心疼··现在可以在家养鸡鸭猪了,柳条儿特别高兴,周红梅给了些钱给柳条儿,让他去村里买些鸡鸭的幼崽来,“之前还需要什么准备工作我太久没养这些东西,也忘的差不多了,你会你就揽个总,有什么要做的你就开口,我去做。”
“不用的,阿伢,这些没多少事,我一个人能弄的完·”柳条儿连忙摆手说,周红梅看起来和他阿伢差不多瘦小,可是他可不敢想周红梅能有他阿伢一半的麻利能干。
再说周红梅为什么会选他做儿郎,他心知肚明,这家一个瘦弱儿子,一个瘦弱阿伢,娶他回来不就想抵个壮劳力··柳条儿心态很好,不管怎么说,柳成涵这样的长相和家世,他嫁给他是他赚便宜了。
嫁过来做的这些事都比不上以前在自己家的做的事·这样想,还是自己赚了··周红梅说柳成涵鼻子敏感,又不喜欢异味,虽然这次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要养牲畜。
言下之意柳条儿很快就能领会,“我会把鸡舍弄远一点,每天勤快一些打扫,不会有异味·”·“嗯,也不要养多了,够自己家吃就行·”周红梅说,“只是辛苦你了,让你多做这么多活。”
“这不算什么·”柳条儿不好意思说,“鸡仔不用去别的地方买,我原家有呢·”·“我反正给你这些钱,你从哪买来的我不管。”
周红梅笑说·“你弟弟的亲事定在哪天”·“还有一个月·”柳条儿说,“阿伢,我明天想回原家看看。”
“行,回去吧·”周红梅说,“当日你回门,涵儿是起不了身,让你一个人回门,是我们失礼了,明天让他和你一起回去吧,让他好好给你爹,阿伢磕个头。”
“不用的·”柳条儿说,“我爹他们不在意的·大郎不是说要去看舅舅吗”·“去你家才多远,去他舅舅家得吹一个两个时辰的江风呢。”
周红梅说,“先让他陪你回一趟原家,等过几天再去他舅舅家·”·柳成涵得知明天要去岳父岳母家,表示很开心·也不知道怎么了,他就想出去,好像被关押了许久的人一样变态的渴望能出外面走走。
大概是他穿来这么久,还只出门一次的原因吧·或者本能的感觉到因为这个身体,出门的机会很少而愈发渴求··柳条儿用一下午的时间整理后院,搭建起牢固的鸡舍,猪圈。
这时节没有干枯的稻草,就割了茅草放在后院晒干,之后铺在鸡舍和猪圈,以后打扫就把茅草拖出,再放上新的干茅草就行·这些沾了粪便的干茅草还能堆肥,非常好。
只是一次普通的回原家,周红梅还是细心的准备了四礼让柳成涵和柳条儿一起带回去,柳成涵穿了一身天水碧的长袍,柳条儿则穿了一身绀色袄衣·柳成涵现在可以分辨出爷们和哥儿的衣着差别,爷们平常穿的长袍,劳作时穿的短袄和绑腿裤,哥儿日常穿的长袄和阔腿裤,劳作时穿的是长袄和束腿裤。
柳条儿摸摸衣裳还有点不自在,没出嫁时一年做一身新衣裳,这嫁到柳家来,这才一个月多一点,都穿第四身新衣裳了·柳条儿原本想穿那身烟灰色的,把新衣留到特殊场合再穿。
柳成涵不准,“你看你穿的这个颜色,和我穿的衣服多配·既然是回家看你爹,穿件新衣服怎么了·你总不能让你爹和阿伢觉得你嫁到我家来受苦不是。”
柳条儿嘟嚷几句总是穿新衣服回家阿伢才会说我骨头轻呢,但柳成涵问他说什么时,他又闭嘴摇头,没什么··越过桑田带就是下柳里了,下柳里的面积是上柳里的两倍,所以房子和房子都隔的比较近,一路走来不少人和柳条儿打招呼,得知柳成涵就是柳条儿的夫君,啧啧称赞,真是一个好郎君。
柳条儿只觉得脸皮都要烧起来了,在下柳里做了二十年的哥儿都没得到过这样热烈的招呼过,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招呼,柳条儿生怕柳成涵不高兴,偷偷看他一眼,只见他面色如常,挂着和煦的微笑,任谁来打招呼都礼貌的回应。
柳条儿稍稍心安,心安后只觉得心烧的更热了··柳条儿的家也在偏僻的地方,相当于穿过大半个下柳里才能到·只走到柳条儿家前面的一小段时,才没有打招呼的人,柳成涵揉揉脸颊,“你们这的人一向都这么热情吗”·“不是的。”
柳条儿解释说,“大概是看大郎长的好呢·”·这打过招呼的夫郎有了新八卦又聚集到一起,“这还真是姻缘天注定,谁知道这嫁不出的柳条儿能嫁个这么好的人家,你看那长相,说话又温柔,真是好命啊。”
·“是啊,长的真俊,家底肯定不差,你没看他们两人都穿的时兴的绸料子,那颜色,那花样,这下柳里都没看见谁穿过·”·“不是说那郎君身体不好吗我看除了有点气不足外,也没什么大碍啊怎么听采桑的上柳里的人说随时能死。”
“羡慕什么还不是图柳条儿一把子好力气,嫁过去做牛做马呢,你没听说过,之前那夫君嫌弃柳条儿长的差,气的一个月没下的来床,上柳里的人都传他克夫呢。”
“谁嫁人是享福去了,有那样的夫君,那样的家世,就是做牛做马都值得·”·这些背后的议论纷纷柳条儿听不到,昨天他就让人带了信回来,今天会带柳成涵回家,所以柳条儿的阿伢早在院门口张望了,见远远来了两个人像是自己哥儿和郎君,立马朝屋里喊,“当家的,条儿回来了,快出来。”
“他夫君跟着回来了吗”柳老五从屋里出来,身上穿的是送柳条儿出门时做的新衣裳··“回来了回来了·”廖小豆说,“赶紧把鞭炮架起来,这柳顺又到哪去了说了今天他哥回来让他别乱跑。”
“顺儿和百家去山里打猎去了,想弄点席面上的肉菜,大清早去的,我跟他说他哥和夫君今天会在家吃饭,他能回来赶饭吃·”柳老五说··“哎,你这头发,等等,我给你抹点水。”
廖小豆追着喊着说··“来不及了,这都到家门口了·”柳老五说··☆、丈伢爱看君郎·柳成涵也见到从院子里出来的人,正准备风度翩翩的上前去打招呼。
却不想猛的被走在后面的柳条儿往旁边一拉,霹雳巴拉,鞭炮震天响的同时烟雾也迅速升起遮天蔽日··柳成涵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嘴巴还没来得及捂上,柳条儿一时情急伸手去帮他捂嘴,这鞭炮烟可呛人了,别吸进去了。
柳成涵很快就回神,这不就是劣质版原始一点的鞭炮吗,看来这老丈人还挺看重他,还放鞭炮迎接他·柳成涵心神安定,就开始留意嘴上附着的温度·烟雾中看不清柳条儿的脸,只有手掌的温度如此鲜明。
不是很细腻的手,而是干燥有纹理的手,一双劳作的男人的手·柳成涵心思一动,伸出舌头舔了他的掌心一下·柳条儿明显被吓倒,想要抽回手掌又不敢。
可以想象烟雾里的柳条儿脸红害羞的样子,对了,柳条儿不会脸红,他只会耳朵红,然后木木的,如果一直看他,他就会转身出去·是个害羞的男人呢··柳成涵不由自主的笑起来。
柳条儿自然能感觉到他在笑,耳尖子都要红的滴血了··烟雾消散的比较慢,才模糊能看清人影时,“爹,阿伢——”柳条儿就急不可耐的喊道,顺道抽回自己的手。
“条儿啊,来,快进屋·”廖小豆站在门边招呼说··等进了院子,烟雾已经不重了,一点都看不出刚才还在调戏人家儿子的猥琐劲,柳成涵颇有风仪的颔首称呼,“丈人,丈伢。”
“哎——”柳老五和廖小豆连声应道,把凳子擦了又擦,“快坐,快坐,走过来辛苦了吧·”·“不辛苦的·且不忙。”
柳成涵伸手示意道,“还请丈人和丈伢高堂上座,让君郎给你二老磕个头·”·“那使不得·”柳老五连忙摆手说,“使不得,使不得,我家没有这样的规矩。”
“回门那日是君郎身体不争气,没能给丈人磕头敬茶,今天该补上才是·”柳成涵说··“就站着敬杯茶吧,我爹不习惯别人跪他。
你要坚持,倒是为难他了·”柳条儿说,大概是在自己家的缘故,他说话随意的多·又拉拉廖小豆说,“他家礼数多,你和爹就坐着接杯茶·”·“敬茶好,就敬茶。”
廖小豆扯一下柳老五,两人回到正堂上坐好,柳条儿这会的功夫已经去灶屋里端了茶壶并两个碗来了·他家可没有文绉绉用杯子喝水的习惯,通常都是用碗。
柳条儿坦荡的连自己都不敢相信,他以为他会害怕柳成涵看不起他,看不起他家·可是没有,他坦荡的端着茶碗出来,坦荡的迎着柳成涵的目光,然后没有意外的看见柳成涵和煦的微笑。
·他相信他··而他也值得他去相信··柳成涵敬了茶,廖小豆使个眼色,和柳条儿去灶屋准备午餐了,柳老五哪里和柳成涵这样的人相处过,坐着也不知道说什么,短暂相视就尴尬笑一下,“这花生好吃,你多吃点。”
柳老五也就只能说这些话了,觉得手脚怎么放都不自在,一紧张,把水烟筒拿出来吧嗒吧嗒抽上了··柳成涵没见过水烟筒,就在一边饶有兴致的观察着··气氛倒算和谐。
灶屋里,廖小豆拆着油纸,“你君伢还挺客气,这不年不节的回来,他还给备了四色礼·”·“是比较讲究礼数·”柳条儿看看屋外,小声附到廖小豆耳边说,“昨天跟夫君去给爷爷磕头请安,爷爷给了一个金簪子,足有五两呢。”
“我的伢——”廖小豆惊讶的说,“给这么贵重的见面礼,你接了”·“我说不要的,但是阿伢和夫君都说这是爷爷给我的,非让我自己收着。”
柳条儿说··“既然你君伢和你夫君都让你收着,你就收着·别带出来,好好收着,等以后你的孩子大了,你再拿出来给新夫郎·”廖小豆嘱咐说,随即又忍不住为柳条儿高兴说,“我就知道我没打听错,你君伢是个心善的人,你这嫁过去不要受君伢的磋磨,我就高兴。
我的条儿是有后福的,虽然晚嫁,但嫁的是一等一的人家·”·柳条儿微笑点头说,“阿伢人很好,夫君也挺好的·”·“君郎的身体怎么样了你不知道上个月一直有人说君郎不行了,我这颗心啊吊在喉咙眼里,就快蹦出来了。
谢天谢地,他现在又好了·”廖小豆说·还没高兴完哥儿出嫁,就传来君郎不好的消息,回门的时候柳条儿也是一个人回来的,匆匆的也没找到机会问,说夸张的,之前一个月他就没怎么睡好,一空闲就想这事,头发都急掉了。
“夫君身体是挺不好的·”柳条儿蹙眉说,“别说做事了,就稍微吹点风都要病上一场·不过好在都不是什么大病,吃几剂草药就好了·我也不指望他能做点什么,只要他好好活着我就满足了。”
“是啦,他家也没什么活,你能做就多做点,春耕秋收忙不过来就让人带个口信,我让顺儿和百家去帮你·”廖小豆说·“好好照顾你君郎,他好好的,你才能好好的。
柳条儿点头··廖小豆看了看门外,小声对柳条儿说,“你和君郎有那事吗”·柳条儿臊的不行,“阿伢,夫君他都卧床一个多月,好不容易才好,大夫都说了要禁房事养生。”
“我不是问你最近,我是问你们洞房花烛夜,成了没”廖小豆问··“成了·”柳条儿小声说··“那就好。”
廖小豆拍着胸脯说·“可担心死我了·”·“你担心这个干嘛”柳条儿不好意思··“我不担心这个我还担心哪个,只要能抓住机会生个孩子,我跟你说,这事你可不能木,该主动的时候还得主动。”
廖小豆交代说··“我去看看鸡崽,你准备了多少”柳条儿顾左右而言他··“准备了二十只,还有十只小母鸭,再养个半个月就能下蛋了,最近有个货郎在村里收鸭蛋,价格还挺好,你倒时就能捡了鸭蛋来卖,这老鸭子最温补,等到冬天正好杀了给君郎补身子。”
廖小豆说,“我也没什么好回礼的,这些就当我的回礼了·”·“回礼包些麦芽糖,包些花生,再包些麻布就可以了,这些鸡仔母鸭,君伢是不会要的,到时候又要再送礼过来,何必。”
柳条儿说,对周红梅他自认也有些认识,他是那种特别怕占别人便宜的人,别人给了他一分,他必定是要回三分的·他给了人家三分,只有人家回一分两分就够了,如果别人回了四分,他必定什么时候把这多出的一分又还回去。
“君伢给了我买幼崽的钱,我都带来了·”柳条儿从腰间摸出一个荷包来··“这都是自家的东西,要什么钱,我不要·”廖小豆说。
“你就收着吧·”柳条儿把荷包塞到廖小豆手里说,“弟弟娶夫郎,手里的钱还嫌多呢·”·“你自己收着当个私房也行·”廖小豆有点犹豫的说。
“我不用私房·”柳条儿说,“君伢用钱没防着我·”·“哎,这是你弟弟要成亲,我接你这一回钱,下次再给钱我就不要了知道吗”廖小豆把荷包放进腰间。
“你二伯伢家的猪好像生崽了,我去看看,给你抱回来一头,你带回去养·一群鸡是养,一头猪也是养·”·柳条儿点头··柳顺和郑百家是热热闹闹的回来,柳顺肩上扛了几只野兔子,手上拎着几只山鸡,百家肩上扛着个百五十斤左右的野猪。
“爹,阿伢,我回来了·”柳顺一进院门就扯开嗓门喊道··柳成涵跟在柳老五身后走到院子里迎接,“哎呀,好家伙,今天收获不错啊。”
柳老五说·先去帮百家卸他肩上的野猪··柳成涵默默的打量,先前他以为百家是柳成涵的弟弟,因为两人身高体型都差不多,只是弟弟更加粗犷一点,因为是个爷们。
后来才发现那个走在前头叫喳喳的男人才是柳顺,柳条儿的弟弟··怎么说了,两人好像互相生错了身体,或者是生错了性别··柳顺比柳条儿矮上很多,人也很瘦小,黑溜溜的大眼睛安在巴掌脸上,如果说是一个哥儿,还别有一番野性美。
可是柳顺是一个爷们··好吧,像他这样弱鸡的爷们也有,当然也有像哥儿的爷们比如柳顺·柳成涵淡定脸·柳顺这才看见柳成涵,“涵哥。”
柳成涵点头,“回来了·”·郑百家把东西放下就想走,柳顺拉住他,“去哪啊,在家吃了饭再走·”·郑百家看一眼柳成涵,柳顺使眼色,“叫哥啊。”
“涵哥·”郑百家不得已小声喊道··“这是邻居,和柳顺一起长大的,相当于我另一个儿子·”柳老五在一旁说说。
“今天打中野猪了”廖小豆擦着手出来,“正好,割一脚下来,我送到你二伯家去·”·“现在哪来的急,你就拿一只兔拿一只鸡过去吧。”
柳顺说,“野猪我还想下午送到县上酒楼去·”·“小气什么,你哥回来了,反正也要割一边让他带回去的·”廖小豆说··“哥哥现在又不走,等他走的时候我再杀猪,然后马上就把剩下的半边送到县里去,还能卖个新鲜。”
柳顺说··“我们不要,家里人少,吃不了,这个天放坏了,让柳顺直接全都拖县里去卖吧·”柳成涵说··“你个小气鬼。”
廖小豆没说什么,直走到柳顺前面按一下他的头··“什么,涵哥自己说不要的·”柳顺说··廖小豆给他一个看你哥走了我怎么收拾你的眼神,就选了一只兔子和一只鸡出门了。
时间紧,吃了饭柳条儿他们就得走了··午餐是红烧野兔,里面加了土豆块,烧了满满一大盆,看着他一家人吃的那么香,柳成涵都多吃了一碗饭,几个人把满满一盆红烧野兔都吃了,而特意给柳成涵炖的养身鸡则无人问津。
吃了午饭稍作休息,柳条儿就准备回去了,廖小豆给他收拾东西,回礼,幼崽,满当当的拎两手,之前柳顺帮柳条儿拎到桑田,之后就柳条儿拎,柳成涵想帮他拎一样···柳条儿拦住他,“不用你,我自己能行。”
“你别看我弱啊,一样东西我还是拎的动的·”柳成涵开玩笑说··“不是拎不拎的动的问题·”柳条儿说,“没有两夫夫一起走,让爷们拎东西的。
让别人看见了笑话·”·☆、柳成涵牌喜鹊·三江县在柳叶乡下游,是卫水,合水,仙女江三条江汇集之地,所以取名叫三江·卫水和合水在这里汇集奔腾入仙女江,是大型船只有河运往北走的最后一站。
所以虽然只是一个县的行政单位,却是非常繁华,完全不比任何一个州的主城差··柳成涵的舅舅家其实也不在县城里,舅舅家在周家村,是依着三江县城外的一个渔村,因为县城往外扩,渔村也变成一个不逊于城里热闹的地方,楼房林立,行商,坐商,船商,苦力种种人聚集的地方,非常有活力。
舅舅在码头附近开了一个点心铺,人来人往的生意还不错,所以支助一下周红梅完全没作用·舅舅很疼爱柳成涵,把他当儿子一样的疼爱·舅伢只生了两个哥儿,如果不是这两个哥儿年纪比柳成涵小太多,最大的今年才九岁,舅舅是一定要把哥儿嫁给柳成涵的。
柳叶乡走旱路到三江县需要两个时辰,但是走水路,顺水而下,不到一个时辰就能到·柳叶乡有那种私人的小船,每天两次往返三江县,每人坐一次两文钱··柳条儿和柳成涵是上午坐的船去三江县,虽然时节已经是初夏了,柳成涵还是裹着厚披风,坐在船舱最里面,想要探头看一下两岸的风景,柳条儿到不至于强按他的头,只会默默换个位置坐到他身前,给他挡风。
体贴的堵死柳成涵向往自由的心··到周家村的码头下船,码头有热闹的市集,叫卖声此起彼伏,柳成涵饶有兴致的边走边看,柳条儿也不催他,就在他后头跟着,事实上虽然柳条儿面无表情,但是他对见柳成涵的亲戚们都非常紧张。
因为他们并不是经过很长时间的相看才确定的婚事·柳条儿对柳成涵的家人对他有没有好感一点把握都没有··周春光的家是两层楼带后院的,面积还是挺大的。
一楼前面是铺面,后面是大厨房·柳成涵进铺面时,店里只有一个伙计,见是柳成涵就大声朝后头喊道,“掌柜的,大郎来了·”·“大郎来了”周春光急急忙忙的擦着手出来,进到柳成涵就笑开来。
“舅舅·”柳成涵笑着喊道··“好小子,怎么来之前不给舅舅捎个信”周春光上前拍着柳成涵的肩膀说·“身体好了吗你阿伢让人带信说你新婚第二天就病了,病的还挺久。”
“身体好了·”柳成涵说,“要不然阿伢也不会让我出来·我带新夫郎来给舅舅请安·”·柳条儿谦卑的称呼一声,“舅舅。”
“嗯·”周春光点头说,“照顾大郎照顾的挺好,你阿伢身体也不是很好,以后家里要靠你多担待了·”·“这是我该做的。”
柳条儿说··“大郎来了——”周金福撩起帘子出来,“快来来,我最近总觉的身体不舒服,你给我把把脉·”·“你这人,身体不舒服去看大夫,大郎都还没落座呢,就要他给你把脉,这外甥夫郎你见了没有。”
周春光不满的说··“舅伢·”柳成涵和柳条儿同时开口喊道··“没事舅舅,我给舅伢把把·”柳成涵说·这里的人迷信久病成良医。
柳成涵确实会把脉,不过只能把些简单的脉,也不知道是心理因素还是怎么的,周金福觉得柳成涵把的很准,所以总是喜欢叫他给自己把脉··“那这些东西”柳成涵指着柳条儿手里提着的东西说。
“你阿伢也是,提什么东西呢,几十年了也这么客气·”周金福说,朝后喊道,“糕儿,快来,领着你条儿哥哥把东西放到楼上去·”·“来了。”
蹬蹬瞪的一个小哥儿下楼来,“涵哥哥,条儿哥哥·”哥儿嘴甜甜的叫人,小脸白白圆圆的,跟名字一样的招人喜欢·这是大表弟周糕儿。
柳条儿跟着周糕儿上楼,周金福坐好让柳成涵搭脉,周春光在一旁看着·柳成涵搭了一息,换了手又搭了会,转头对周春光说,“舅舅去请药堂里的大夫来把一下脉吧,我有点不确定。”
“怎么了很严重吗我得了很严重的病了”周金福很紧张的问道··“不是的。”
柳成涵笑说,“我觉得有点像喜脉,但是不确定,还是请个大夫来稳妥一些·”·周春光闻言就笑了,“你诊过喜脉吗还喜脉,再说你舅伢都多大年纪了。”
“我没把过喜脉,但是医书上写着喜脉是什么样子的·”柳成涵不服的说··周金福之前是惊愣,想着柳成涵说是喜脉,又回想一下最近自己的情况,猛的一拍大腿,“当家的,快去请个大夫来。”
“怎么,你还真的相信自己老蚌生珠了·”周春光笑说··“少废话,你往常不是最听你外甥的话,赶紧的,你外甥说要找个大夫来。”
周金福急不可耐的催促周春光··周金福嫁给周春光头八年都没开怀,周春光一直宽慰他,也没说要休妻,所以周金福对他很感激·周春光补贴弟弟家,他二话没说也尽心尽力。
后来开怀接连生了两个哥儿,周春光已经非常满意了,但周金福心里还是有一丝遗憾的··想那周东草嫁人后生了三个爷们一个哥儿,每次回娘家都得特意到他娘家门口经过夸耀一下。
周东草当年和他都是周春光说亲的对象,最后周春光选了他,周东草气的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所以周金福生不出孩子,最高兴的就是周冬草了··周金福心里攒着一股劲,就为了周东草不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他也非生个爷们不可。
本来都这个岁数了,周金福都放弃了,但是柳成涵这么一说,他就非常有感觉,如果这次是真的怀孕了,那一定是个爷们·周金福就激动坏了··最后大夫确诊确实是怀孕三个月了。
周金福拉着柳成涵的手哭的不能自己,连大夫絮絮叨叨说这胎比较不稳,要卧床一个月保胎都没听到,还叫嚷着非得要弄一桌大餐庆祝一下··周春光看着他哭笑不得,“大夫说了让你在床上躺着,你都想什么呢,行了,今天中午这顿归我做,让你们尝尝周大厨的手艺。”
老来得子,周春光也是非常得意的··“你舅舅一年就掌一回勺,就过年那一顿·今天我们是有口福了·”周金福笑着说··柳成涵问柳条儿要不要跟他去城里走走,柳条儿想了想摇头,只嘱咐他不要走远了,早点回来。
柳成涵便和舅舅说一声后去城里逛逛·三江城里的热闹更甚于城外,雄伟的城墙,宽敞的主干道可供四辆马车并行,说实话柳成涵有惊到,这古代的繁荣一点不逊于现代。
边走边看,柳成涵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书局,如果这个时代已经有书局了·在大街上走个几百步都能看见一个读书人的摊子,代写书信和写对联的摊子,也有卖画作的摊子。
文化氛围应该够了,没道理没有书局啊··柳成涵险险要放弃的时候,眼尖的发现拐角进去的小巷子里有像书局的旗子,柳成涵决定再试最后一次,往那店里走去··城里的店铺招牌都是木匾加旗子,所以一眼望过去就是彩旗飘飘,在这么多旗子里,柳成涵眼尖的发现一个疑似书局的旗子已经不是第一次。
但是好在这次运气还不错,进去真的是一个书局··进去就是六排书架,墨香扑鼻而来·伙计不会咋咋呼呼的看见人就上来招呼,见柳成涵进来也只说一句,“客官想要什么书”·“我先四处看看。”
柳成涵说··“只可以看书名,不能翻开看·”伙计说··“为什么”柳成涵问··“现在的读书人不得了,过目不忘不说,看一两页能把全本的内容都猜出来。
你这转头一遍一写投到另外的书局,我们就亏大了·”伙计凉凉的说··“投书”柳成涵问··伙计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柳成涵,蹬蹬的走近道,“想投书会写什么类型的书”·柳成涵愣,心里凸凸,劳资还想迂回了解一下,保持读书人的清高呢。
但是人都开口了,就顺杆子上呗·“是有这个打算·”柳成涵清风拂面的说,“你们这主要出什么方面的书”·“第一次到三江城来”伙计问。
“我就是柳叶乡的,最近觉得没什么书看了,就起了心思想自己写·”柳成涵故作高深的说,“我之前的书都是托人从外地买的,本地没有什么书好看。”
“你家的藏书都有什么书我们这也有复刻的业务,看书的内容,一两银子到十两银子不等·”伙计来了兴趣说··“把书借给你们复刻吗”柳成涵说。
“最好是拿给我们复刻,当然如果你觉得交给我们不放心,也可以自己抄写一份给我们·”伙计说,“当然交书的时候你得把原书也带过来给我们检查一下。”
柳成涵想了一会后问,“那投书稿呢”·“这个书稿分两个,一个就是总结前人文稿诗词日常的的类型,当然这个前人不能太无名,二个呢就是话本小说类的,现在市场上喜欢的是游侠类的话本。”
伙计说,“书稿的话,你要先写一部分交给我们,我们掌柜的看了,觉得行,你再继续往下写,我们也会给一部分定金,要是过不了掌柜的眼,就不用写了,当然我们也不会为此支付任何薪金。”
柳成涵点点头表示该了解的都了解了,问道,“我可以转转看吗只看书名·”·“当然可以·”伙计说,非常热情的跟在柳成涵身后,“我们这个书局是三江城里最大的书局,书籍类型比较全,同样的我们什么书籍都需要,越冷门的越需要,复刻给的价钱也最高了。”
原来这伙计这么热情的招待是为了柳成涵说的他家里的藏书丰富··三江城里世家不多,往上数十代,泥腿子的多·只是因为占着天时地利的便,一下子暴发起来。
这兜里有了钱,就想要附庸风雅,所以书局在三江城里还是一个蓬勃的产业·又因为本身当地的读书人不太多,买书看都来不及,更别说写书,所以书局的可持续发展就有点问题。
龙门书局的掌柜一年跑两次江南,把新书新的诗词本子给运回来,才能保证自己三江第一书局的名头·可是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开书局分蛋糕,这个掌柜的也要想另外的招来保证竞争力。
结果就被他想到了复刻别人家藏书这样的主意··所以在这样的前提下,柳成涵就被活计重点照顾了··但是柳成涵本就想靠这个弄点钱,两人也算一拍即合。
☆、过敏还是风疹·拎着满满一桶河鲜和海蟹,还有新鲜出炉的点心,柳成涵和柳条儿坐上了回家的船·今天误打误撞诊出舅伢的好事,大家都挺开心的··回去和周红梅一说,他也挺高兴,当下就准备去收拾东西说,“家里有柳条儿照顾你我也放心,我去你舅舅家照顾你舅伢一段时间。”
“行啊·”柳成涵说,“本来我还想让柳条儿留在那呢,想想舅舅可能不会同意,我就没开口·”·“你舅舅当然不会同意,怎么会让你们新婚夫夫分开。”
周红梅笑说,“柳条儿,来,把这一份东西送你原家去·今天晚上有大郎喜欢的海螃蟹,晚餐我来做,你不用管了·”·“我给阿伢打下手吧。”
柳条儿说,不是很愿意送这些东西回去·本来他家就和柳成涵差距甚远,如果他还总是拿东西回去,别人就会说他太贴原家了··“这是舅舅准备了你原家的份,你不是送了你弟弟打的野味过去,这是礼尚往来。
再说我让你送的,你怕什么,放心去吧·”周红梅知道柳条儿的顾虑就说···柳条儿这才拎着东西送回去·柳成涵则只需要喝一碗预防发热的汤药,再去房里躺着等开饭就好。
柳成涵感觉自己好像回到孩童时代,除了吃和玩就没别的是事了·柳成涵暗暗告诫自己可不能在这样的环境下迷失本心,混吃等死不是他的风格··晚上吃螃蟹,柳成涵挺喜欢吃螃蟹的,现在的海螃蟹挺大一个的,抱着蟹腿吃的不亦乐乎。
后背稍许的发热感都让他忽略过去,只当吃的兴起··可是吃完饭不久,前一刻还陪着周红梅说话的柳成涵突然紧捂着胸口,一副气上不来随时都会抽过去的样子·柳条儿吓得全身僵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此刻柳成涵发起高热,面上脖子上都冒出一颗颗的红疹··“快,帮我把大郎放到床上躺好·”看见柳成涵发了疹子,周红梅不紧张了,“这是吹了风起了风疹,没什么大碍,待会你用温热的帕子给他擦身子,我去给他煎药,明天早上就好了。”
久病成良医的又何止柳成涵一个··第二天柳成涵醒来,乌黑的环境让他险些以为自己又穿越了,差点没骂出声·好在他一动静,柳条儿就把油灯点上了,“大郎,怎么样了”·“我是怎么了”柳成涵开口问道,粗糙的嗓音像刮过石头的铁器,柳成涵用力咳嗽几下,想让干燥的喉咙眼舒服一些。
一旁的柳条儿端来温热的茶水,“大郎喝水·”·等他喝完水,柳条儿去放茶杯才说,“阿伢说你是起风疹,说你一年总要起四五次风疹,这个不严重,疹子消了就好了。”
柳成涵默··他不知道风疹是怎么回事,但是他知道过敏是怎么回事·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东西,就会过敏·起红疹是最直观最基本的反应,严重的就会有高热,呼吸不畅的症状。
更严重一点就直接厥过去,对这个美丽的世界说再见··他昨天的症状就很像过敏,感觉背部发热的时候应该就是发疹子了,如果当时他停手不吃了,就不会有后面的事。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再联合记忆里的‘风疹’记忆,春天出门回家发疹,大概是对柳絮过敏,柳叶乡最多的就是柳树,每年飘絮的时候,柳叶乡就像下雪一样。
所处内地平原,其实不太容易吃到海产品,但是处在河运繁华的地方,总有船只运送海产到三江县来,有一个疼爱外甥的舅舅,知道外甥喜欢吃海螃蟹,一年总要买几次给他。
所以每次从舅舅家回来就会‘吹了江风起疹子·’·柳成涵这才觉悟,其实他不该埋冤原身这个破身体的·原身能活到他来接受这具身体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柳成涵的沉默让柳条儿觉得不安,但他嘴拙,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合适,只能陪着他沉默··“我没事了,你休息吧·”柳成涵说,“家里家外已经够你忙活了,别再因为我休息不好。”
“我不嫌弃你·”柳条儿一时口快,说出后又觉得不妥,“当然我没资格嫌弃你,你不嫌弃我就是我的万幸,我愿意伺候你·”·柳成涵笑着看他。
柳条儿意识到其实柳成涵不需要他讲这些话,顿时又红了耳尖,不过他还是把最后一句说完,“能做你的夫郞,我觉得挺幸运的·”·“嗯,”柳成涵点头说,“能遇到你,我也挺幸运的。”
因为柳成涵突然发疹子的缘故,周红梅在家多待了几天后才去的三江县·柳成涵本来雄心万丈的回家准备抄书换钱,结果疹子一起,士气大跌不说,还被周红梅和柳条儿看得严严实实,别说提笔了,就连看书都严格规定了时间地点,怕柳成涵看多了眼睛疼。
周红梅说要去舅舅家待一个月,柳成涵拍手表示非常好,周红梅絮絮叨叨交代了许久,还是柳成涵看不下去,送了周红梅出门坐船,“阿伢,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村里每天都有小船到三江,你尽可以向他们打听,要是我有什么不妥,你坐船,一个时辰就到家了。”
“你这是嫌我管的多,巴不得让我去你舅舅家了·”周红梅笑着说,“阿伢这次去你舅舅家,家里就你和你夫郞,两个人好好相处知道吗”·“知道,你就放心吧。”
柳成涵连连保证说··周红梅对跟在后面的柳条儿交代最后一句,“我怕你对大郎狠不下心肠,万一大郎不听你的劝阻,你只管托人告诉我,我回来收拾他。”
“阿伢,你这样我们还怎么好好相处”柳成涵故意叫屈道··“你个小滑头,不要让你夫郞为难,也不要让阿伢担心。”
周红梅说··送走周红梅,柳成涵语调轻松的对柳条儿说,“你待会要去干什么我陪你·”·柳条儿神情紧张的看着他,柳成涵笑说,“你别这样看我,我也是听阿伢的话和你好好相处。
你说你在外面我在家里,两个人都不在一块,怎么好好相处”·柳条儿想不出话来反驳,只能闷闷说,“反正你不听话,我就让人带话给阿伢。”
“那什么是不听话”柳成涵笑问道,“带话前有没有提醒总的给几次机会吧,要不然一会带话一会带话的,阿伢该担心了。”
“你说话归说话,能离我远一点吗”柳成涵整个人都快要贴在柳条儿身上,柳条儿忍无可忍被逼着出声,“这是在外面·”言下之意你克制一点,不要被人看笑话了。
“那在家里我就可以这么巴着你吗”柳成涵问··“难道我说不可以,你就会不巴着吗”柳条儿冷笑道。
“哈哈,你还真有觉悟·”柳成涵笑说,手朝着梦寐以求的地方拍去,“以后就这样和我说话,少一点敬语,少一点客气·” ·突然被拍了屁股的柳条儿淬不及防的就红了脸颊,这次是真的红了,从耳尖到露出的脖子到脸颊,维持不了平静的表情,也不敢和柳成涵对视,一个错眼功夫,往前大跨步两下,拉开和柳成涵的距离,“我去地里看看,你先回去。”
然后再几个大步,就只能看到一个虚无的背影了··留下柳成涵在原地,咧嘴笑得非常开心·是真的开心·就是要这样的反应调戏起来才有意思。
也不知道等会他回家是怎样一副表情·真让人期待·柳条儿为了缓解尴尬,比平时晚回去·然后一进门就看见前院晒得满满的书本。
“这么多书怎么不等我回来再晒”·柳条儿进入操心状态,什么尴尬都没有了,“你去坐着吧,剩下的我来,要怎么翻你跟我说就是。”
“这是风雅事,不辛苦,你让我自己来,我正好可以在这院子里晒晒太阳·”柳成涵说,“比起这个,你去看看后院那猪,从我回来就开始叫唤,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今天还没喂猪呢,肯定是饿得。”
柳条儿说,“这太阳也不能晒久了,晒个一炷香就够了,等我喂了猪出来你就得回房里·”·“遵命,夫郞大人·”柳成涵说。
“乱说什么”柳条儿顶着红耳尖进了灶屋··柳成涵的藏书以地理游记医书为主,少许农术,诗词,骈文辞赋,竟然还被柳成涵翻出一本鲁公班手记,是一本木匠书。
游侠西厢之类的话本直接没有·还有看天像,看风水,看掌纹测字这类的书,所以发现有类似周公解梦的书,柳成涵一点都不奇怪··除了身体弱一点,柳成涵根本就是全才。
且不说在这个自己拌菜比别人家多放一勺盐都要保密美之名曰秘方的时代怎么拿到这些堪称别人饭碗的书·只说柳书鹤给自己儿子买这些书是想让儿子做一个神棍吗·柳成涵一边翻书一边想哪些书去复刻可以得大价钱还不会惹麻烦。
“大郎,我给你煮了糖水,快进去喝吧·”柳条儿催促道,“脸都晒红了,别再晒了·”·好吧,任何时候都有这样不解风情的人出现。
                   ·☆、柳成涵要运动·柳条儿钻进被窝发现柳成涵还没有睡时就开始全身僵硬,可是已经躺好了,这个时候再起身就太刻意了,他怕柳成涵多想。
没有谁家成亲两个月的夫夫是这种情况··柳条儿怕和柳成涵亲密接触·甚至可以说他不怕脏活累活,也不怕伺候人,他怕和柳成涵同房·疼痛陌生的新婚夜,第二天卧病不起的君郎。
虽然现在的柳成涵总是笑眯眯的,但他生病时对他大吼大叫的情形他还记得··他怕两人同房后,柳成涵又病倒了,然后又会变成暴躁伤人的柳成涵··柳成涵发现了柳条儿的紧张和抗拒,显然这不是做点什么的好时机,虽然他其实也不想做点什么只是想揩点小油调戏一下。
他现在的身体可虚着呢,他可是不只看当前的人·他们还有长长久久的几十年,禁欲几个月微不足道··而且他还挺喜欢柳条儿的,想和他在情投意合下进行第一次。
虽然现在他在他面前温顺,面对他的调戏他也会脸红,但离他爱上他的那刻还很遥远··柳成涵自然的翻身,手臂搭在柳条儿的腰上,鼻息喷在他的背上·柳条儿紧张的握紧双拳,不一会儿掌心就湿漉漉的,等了许久不见柳成涵有别的举动,后背传来的均匀呼吸声,好像睡着了。
柳条儿的警报解除,全身放松下来,偷偷的长出一口气,等柳成涵熟睡了再把他的手拿下去就好了··等啊等啊,柳条儿自己睡的香了,这时柳成涵睁开了眼睛,确定柳条儿睡着了,柳成涵先把手伸到他的衣服下,腰腹处有薄薄的肌肉,不软但有弹性,有吸力。
柳成涵爱不释手的摸了又摸,丝毫不觉得现在的举动有多猥琐·摸够了腹肌,痴汉的爪牙又伸向对他有着迷样吸引力的地方··柳条儿的屁股大概是全身上下最软的地方了。
肉嘟嘟的,一巴掌摸下去就想捏,捏了有弹性又想再捏,就像是揉面团一样的揉它,也是别有风味··柳成涵又摸又捏又揉的,玩过瘾了心满意足的把手重新搭上柳条儿的腰,睡觉。
柳条儿总是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醒来了,感觉柳成涵的手臂环抱着他,没有同房危机后柳条儿就会用另一种心态来看这个举动·对于柳成涵的亲近,柳条儿是害羞又很喜欢的。
背对着看不到他的容颜,柳条儿就在脑海里描绘他的样子··眉毛长长的,恰到好处的乌黑浓密,眉峰的转折不会太锋利,柔和的像春风里的柳叶条·眼睛大大的,乌黑的瞳孔好像会说话,还有长长的睫毛,闭上眼睛总有一种心痒痒的感觉。
那眼睛能看到你心里去·高挺的鼻梁,秀气的嘴巴,还有完美的下巴线条··柳成涵是个美男子啊·世人都爱美的,柳条儿也不例外··如果以后的小孩能像柳成涵多一点就好了。
柳条儿脸热热的想·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远处传来谁家公鸡打鸣的声音·柳条儿这才醒悟时间不早了,轻轻的把柳成涵的手放下去,下床后抱着自己的衣服去外间穿,生怕吵醒了柳成涵。
洗漱后柳条儿要先去打猪草,得把一天的分量都弄回来,然后喂鸡鸭,照看蚕宝宝,弄早餐·吃完早餐要把家里的卫生打扫一下,要把换洗的衣服洗了·然后去地里看看,他嫁过来后在田边上开垦了些菜土,种了蔬果也要照料。
把所有的田地都看过后就要回家准备午餐了·柳叶乡大部分人家里只吃两餐的,上午吃一顿,下午吃一顿,别的时间不开火,饿就随便吃点饼子或馍·讲究的人家里就吃三餐。
柳成涵这身体吃不得冷的,所以每餐都要开火做新鲜的··回家之前柳条儿要先去村里的简易码头,那里有个小小的集市,柳条儿要先买半斤肉·从前周红梅没种菜,所有菜都要买着吃,柳条儿嫁进来后,廖小豆隔两三天就要提一回菜到码头边,让柳条儿带回去吃。
周红梅给柳条儿的菜钱是不查账的,柳条儿说菜不用钱,周红梅也没让他退多余的钱·这次出门时间长一点,干脆一次性给了两个月的菜钱··买了菜回来后就做饭,吃饭,饭后会做点轻松的活,比如纺布,纳鞋底,一些杂事。
下午会去后院整理,要及时把垫在猪圈和鸡舍的干草拖出来,运到堆肥的地方去,最近柳条儿还一直在找香味浓郁的花草,想移植到后院,盖住异味···然后就是做晚餐,整理,个人洗漱,之后就是睡觉。
这就是柳条儿一天的日常,基本上没有闲下来的功夫,就这,柳条儿还是觉得自己过的太松懈了,时常在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能多种点什么··但是这样的日常都是在周红梅在家的情况下,周红美在家,柳成涵的日常不用他操心。
所以他也不知道不在家看着柳成涵会有什么后果,周红梅第一天不在家的时候,他按惯性就出门打猪草去了··结果一回来就看到让他头皮一炸的场景,柳成涵穿着单衣在院子里转圈呢,看样子转了不少圈了,至少额头都看出有汗了。
·“啊,你回来了·”柳成涵见柳条儿回来了就主动打招呼说·其实心里是有点虚,他早就打算要早起锻炼的,毕竟这个身体,除了体虚也没别的毛病,只要勤加锻炼加正常的作息加正确的吃饭,少吃药,柳成涵觉得自己还有做一个健康人的机会。
之前周红梅在家,柳成涵只是想想,没有敢挑战周红梅脆弱的神经,现在他不在家,那不是天时地利人和·今早上一醒来,他就准备在院子里跑圈·说起来也是心酸,别人都穿单衣的时候,他还得穿薄夹袄,要不然觉得有点冷。
好不容易跑了几圈,觉得身上出汗了,他就高高兴兴的把衣服脱了,然后他就看到了柳条儿震惊的神情··柳成涵主动打招呼,心里盘算着说服柳条儿同意他的改造计划有几分胜算。
柳条儿就推着他进屋,柳成涵乖乖的配合·柳条儿端来热水,给柳成涵擦掉汗水,让他换了衣服,披上厚夹袄,不一会儿,又端着炭盆进来了··“没有这么夸张。”
柳成涵无奈的说,“现在都快入伏了,你端个炭盆来,是想烤乳猪吗”·柳条儿不说话,放下炭盆后,又端来热茶让柳成涵先喝,灶屋里又飘来熟悉的药香味。
“我没事,真没事·”柳成涵不厌其烦的一遍遍说·柳条儿就是不搭理他··“我都说了没事,你这是要干嘛”柳成涵语气有点重的说,“现在是什么天气,你又是炭炉又是热水,药也熬上了,我现在是要死了吗”·柳条儿低着头,柳成涵觉得自己是不是语气重了,凑近来准备说点软话,很惊讶的发现,“你哭了。”
柳条儿不说话,转过头不让柳成涵抬起他的脸·柳成涵头大的叹气说,“好了,我知道了,以后不会穿着单衣到外面去·”·“你这么早起床干什么”柳条儿问。
“我就是想出来动动筋骨,总是躺着睡着,好好的人都要躺坏了·你看你是不是常在外走动,所以身体好·”柳成涵说··“阿伢在家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要动筋骨。”
柳条儿问,“阿伢一走,你就这样做·你自己什么身体你不知道吗你能保证你一定不会发热生病吗你病了难受,旁人又会好过吗才走一天你就病了,阿伢会怎么看我。”
“我错了·”柳成涵真心诚意的认错说,“以后我一定穿着厚衣服出去转圈,出汗了也不脱·”·“一定要转圈吗”柳条儿问,“你前十几年都没有活动筋骨,你现在必须要活动了吗阿伢回来,你怎么解释。”
“我会跟阿伢解释的·”柳成涵说·“你也想我身体好一点吧·我这弱不禁风风吹就倒的身体,你要个这样的男人吗”·“我进门前就知道你身体不好,比起你身体好不好的起来,我更希望你安安稳稳。”
柳条儿说,“我去做早饭,你再捂一下吧·”临走前还是把炭盆端走了·也真是一时急糊涂了,这样的天端炭盆,别真把人给捂坏了··吃了饭柳条儿一点出门的意思都没有,昨晚上午在家的例行项目后,就拿着鞋底坐在能看见柳成涵的地方开始纳。
柳条儿田里地里的活一把抓,扎得起扫帚,做得了小板凳,但他也有短板,不太会做衣服,更不要说绣花了··反正到柳家来,周红梅把衣服都包办了,不用他做,他就负责纳鞋底,因为手上有劲,纳的鞋底很漂亮,周红梅都夸他了。
柳成涵早上运动了一下,吃了饭后就有点昏昏欲睡,看着柳条儿紧张看他的样子,他也不敢现在就去睡,一个是怕他担心自己生病了,二个是才活动了筋骨就躺床上去了,以后也不用再开口说这个话了。
柳成涵选了一本书来抄写,抄写之前要从头看一遍,好做到心中有数,看着看着就成了小鸡啄米了,柳成涵再一次点头清醒后,看看屋外,柳条儿还在那坐着呢··“条儿,你今天上午不出去” 柳成涵问。
“不出去·”柳条儿说··“你平常不都出去吗”柳成涵说,“那些事不去做没关系”·“没关系,你比较重要。”
柳条儿说,“有哪里不舒服吗”·“没有,我好得很·”柳成涵说·拿书本敲敲脑袋,再坚持一会儿,等吃了午饭就能光明正大的睡觉了。
☆、10感情持续升温·柳条儿确定柳成涵已经睡熟了,才挎着篮子急冲冲的出门,到了小码头边上廖小豆果然还在等他,“怎么这么晚才来,你等会还赶得急回去做饭吗”廖小豆急急忙忙的把菜往柳条儿的篮子里倒。
“不急,吃了中饭才出来的·”柳条儿说··“怎么这么早就吃了饭”廖小豆看看天色··“大郎今早上趁我不在家,偷偷在院子里转圈,我回家一看,就这么穿着单衣站在外面,头上都出汗了。”
柳条儿整理篮子里的菜,“把我急的够呛·上午都不敢出来了,就一直盯着他,怕什么时候他就发热不舒服·”·“他大概也是起的早,吃了早饭后就有点困了,但是我在家,他又不好直接去睡,就等着吃了午饭能睡一会呢,我就特意把午饭准备的早一点,等他吃了饭睡着了我才出来的。”
柳条儿说,“你说他阿伢才走一天,他要真把自己给作病了,我真是有口都说不清了·早上真的气的打他的心思都有了·”·“你夫君可不是你弟弟,想打想骂都可以,你可不能出格。”
廖小豆唬的马上纠正说··“我知道·就他那身子板,我敢动他吗”柳条儿说··“你也别怪你夫君,大概是被你君伢拘的狠了,所以你君伢一不在家,他就有点飘。”
廖小豆说··“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少歪理,还口口声声说了是为了身体好·”柳条儿说,“我只求他保持现状就好了,最好再胖上几斤,阿伢回来了我也好交代。”
“你别说·”廖小豆说,“你弟弟小时候不也是个小身板,我也拘着他在家里,不让他出去走动,结果三天两头的就受寒着凉,当时我和你爹都以为他养不大了。
后来百家来家里,他每天和百家到处跑,身体好了不少,有时候受了寒,药都不用吃,一碗姜汤下去就好了,你还记得吗”·“那能一样吗”柳条儿说,“顺儿那么皮实,再说那时候他还小。
大郎被他阿伢养的精贵,我可不敢放他乱来,万一出了什么事呢”·“但是他想身体好也是好事·”廖小豆说,“他身体好,你就没那么辛苦了。”
“就算他身体好,我也不指望让他帮我干活·”柳条儿说,“阿伢往常都是请的人做,我要是让他做事,他阿伢还不得撕了我·”·“你个傻孩子,他身体好只有帮你做事这一点吗这大人身体健康,生的小孩才会健康不是吗”廖小豆隐晦的说。
柳条儿手上动作一顿,“说什么呢,现在还不想这些事呢·”·“条儿啊,你比君郎大三岁,生孩子的好时期就这么几年,得抓紧了·他家就那一根独苗,肯定还是希望要传宗接代的。”
廖小豆说··“我知道·”柳条儿说·“不是说孩子越说越不来吗你别催·”·“我不催,不过君郎那样的身体,真要生不出孩子,也不能全怪你。”
廖小豆说·“这好地也得耕耘啊,没种子怎么发芽·”·“阿伢,你说的什么·”柳条儿羞窘的说,“我不和你说了,我得赶紧去田里看看就回去了,免得他一见我不在家又作起妖来。”
“你要没时间,我去帮你看了·”廖小豆说··“不用你,你家里还一摊事了,别管了·”柳条儿说完就匆匆走了。
柳条儿转去桑田采了桑叶,然后去看了田地就连走带跑的赶回去,见柳成涵睡的还香,就长吁一口气,仿佛卸下一个重担··转头去处理蚕蛹了··睡了个午觉,柳成涵觉得精力充沛,柳条儿在编簸箕,看见他醒来了,就给他端了莲子糖水出来,柳成涵看他神情,“不生气了”·“没生气啊”柳条儿说。
“那我明天起来还能活动活动吗”柳成涵放低声音问道··“说的这么可怜还不是会偷偷的活动·”柳条儿小声嘟嚷说,不过还是对柳成涵说,“不要赶早,早上还是挺冷的,等我回来,上午可以在院子里活动一小会。”
“是·谢谢夫郎大人·”柳成涵说··“不要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做让人担心的事·”柳条儿说,“可以吗”·“当然可以。”
柳成涵说,“保证寸步不离·”·“那也不用寸步不离,你不用跟我去地里·”柳条儿说,“我每天总要外出那么久,如果你在家让我不放心,我只能尽快做完我在外面的事然后回来陪你。
可能平常两个时辰的事要挤在一个小时里做完·没关系我能做好的,不要担心·”·这是廖小豆才教他的让他适当示弱,满足爷们的大男人心理,心生怜惜,会好好配合他。
可惜柳条儿这样糙汉子长大的哥儿,也就会这么直白明显的示弱··好在柳成涵吃他这一套,觉得这样表现明显意图的柳条儿也挺可爱··“我会好好配合的。”
柳成涵说··只有两个人在家,还是很利于培养感情的·柳成涵是诚心讨好,柳条儿也不是对柳成涵有很大意见,家里没有大人,两人说话也随便,动作也亲密了些,感情是实实在在的上升了。
柳条儿也渐渐适应了晚上柳成涵时不时的骚扰··对柳成涵的自由上,柳条儿到底不是周红梅,他之前对柳成涵那样小心的对待,也是周红梅给他留下固定印象,好像不珍重对待柳成涵,他就会生病就会不好。
后来慢慢相处,有时候按柳成涵说的粗糙的对待他,柳成涵也没哪里不好,而且看起来气色确实好了不少··所以柳条儿到后来也对柳成涵放松了不少··这就是柳成涵的目的,改造身体是个长久的任务,他得先拉拢一个盟友。
而且他也不想在柳条儿心中留下他永久弱鸡的形象·毕竟以己度人,爱上一个弱鸡还真挺难的··柳成涵最近的重中之重就是抄书,柳条儿不识字,见柳成涵看书写字,只觉得挺好的。
周红梅时不时会托人带点东西回来,不是一些柳叶乡不怎么吃到的河鲜,就是干果点心滋补药材之类的·柳条儿也会让人捎信告诉他他们在家都挺好的,柳成涵有时候也会写信给他,并约定,到到时候他和柳条儿一起去舅舅家接他回来。
☆、去舅舅家帮忙·把家里的活计都安排妥当,柳条儿才和柳成涵一起出门坐船去三江县·因为说舅伢只吃得下酸的,柳条儿就带了新做的酸菜上去··去了店里,还没看到舅伢,先被舅舅的憔悴吓了一跳,“舅舅怎么瘦的这么多”柳成涵惊讶说。
“快别说,你舅伢这么辛苦,我怎么能踏实休息·”舅舅说·“今天别急着赶你村里的船回去,先在舅舅家住下·”··“到时候再说吧,舅舅我给你带来一个东西。”
柳成涵说··“什么东西”周春光问··柳成涵从柳条儿拎来的包袱里拿出一串东西,“舅舅家做的梅花糕,要一朵一朵的捏,太费劲了。
我在家瞎琢磨,雕了这么个玩意出来,在做好的面团上按下去,就直接是梅花形状,可以上锅蒸了·”·一个手掌大的一个圆木体,中间挖空成五瓣花型,从外往里看,可以看到最底下的木头面上还刻着花蕾和花瓣。
还有一个是两个组件,一个是两头挖空的圆柱体,同样是花瓣型,还有一个有手柄的圆头印章,上面刻的不是什么名号,而是梅花的花心,边上还有几条刻痕,印出来就是花瓣的纹理。
“你阿伢把你拘狠了吧,他一不在家,你就捣鼓这些东西·”周春光拿在手里还没细看,就笑着打趣柳成涵说··“也不是,刻章子的时候突然想到的,就试一下。
家里什么事都不让我做,我总不能从早睡到晚吧·”柳成涵说,“我在家的时候试了一下,先在模具里涂点水或者油,这进出就很顺畅·我也不知道你喜欢用哪种就都带来了。”
“行,走,我们一起去厨房试试,要真能行,可是帮大忙了·”周春光爽朗的笑道,“这白糖梅花糕每天都卖的特别快,但是难捏,每天只能卖那么多。
要这这个能快速做出梅花糕,那每天能多卖很多呢·”·“在身体允许的情况下,多动动没坏处·”周春光拍着他的肩说,“你阿伢太小心了,你做这些的时候避着他点。”
“我知道·”柳成涵说··到大厨房,周春光到案板边随便揪坨面团,擀成薄面再对折叠上,柳成涵已经帮模具沾了水,周春光拿在手里按柳成涵说的,砰砰砰,周春光还没看成品就抬头对柳成涵说,“这个还挺好玩的。”
·周春光两样都试用了,“我觉得这个两头空的用起来挺快的,一个在前面压,一个拿着这个在后面按,梅花形状就出来,又快又好·这剩余的边角就可以塞到这个里面,按实了后再抠出来,也是一朵花。”
“能用的上就好·”柳成涵说··周红梅会做周家铺子里卖的所有点心,所以他也不避讳的让柳条儿去大厨房帮忙,店里只请了一个伙计,主要做的也是零碎打杂的事,厨房里都是周春光带着周金福做,今年周糕儿才进厨房学习帮忙。
这也是为什么一说周金福要卧床保胎,周红梅就要上来帮忙的原因,周春光一个人在厨房会很辛苦·如果单说要照顾孕妇的话,周金福的家人来伺候他肯能会更熨帖一点。
周红梅怎么说,柳条儿就怎么做,揉面团,上锅蒸,撒糖粉,只是上午到中饭前的时间里,周春光就对周红梅发出感叹,“你这个夫郎选的好,能干·”·“也出乎我的意料,平常看他做菜没什么感觉,做点心还真是一把好手。”
周红梅也很惊讶的说,“我问了他今天是第一次做点心,看来还挺有天赋的·”·“这正好,我说隔壁的铺子就别租了,你和外甥都搬到那住,外甥夫郎就来给我厨房里帮忙,等以后糕儿和心儿出嫁了,这个铺子就转给大郎做。”
周春光说··“胡说什么呢,金福哥肚子里怀着呢,你说这样的话,你不怕他多想·”周红梅说,“这个想法以后提都不要提,我是不会离开柳叶乡的。”
周春光见说服不了弟弟,就去找说服柳成涵了,这次他长了个心眼没说要把点心铺转给他这样明显会被拒绝的提议,而是先抛个话题,“你说你和你阿伢都种不了田,非得守在乡下干什么。
到城里生活多好,又方便,随便做点什么也比守在乡下日子强·”·“舅舅说玩笑话呢,”柳成涵态度认真肯定的说,“我爹置的田在那,砌的房在那,我阿伢能去哪,我能去哪。”
“哎,不和你说,死脑筋·”周春光见没戏,也不自讨没趣的继续说了,今天有外甥夫郎帮忙,他能有点松快的时间,去码头转转看有没有新鲜的河鲜。
柳条儿一直很勤快的在做事,厨房里忙完了就弄店面的卫生,弄的伙计都不好意思,也拿快抹布左擦擦右擦擦··眼见天色将暗柳成涵还没有回去的打算,柳条儿焦急的揪着衣角,偷偷去问柳成涵,“大郎,我们今天不回去吗”·“不回去,舅舅留我们在这住几天。”
柳成涵态度自然的给他整理一下头发,“你别跟陀螺似的不停做事,不累吗,该休息就休息·”·“怎么了”柳成涵见柳条儿神色说不上高兴就问。
“那家里的鸡鸭猪怎么办,还有蚕·”柳条儿忧心的说··“那个,一两天饿不死吧·”柳成涵不确定的问··“蚕一两天没吃的就是饿死了。”
柳条儿说,“再说你确定舅舅只留我们住一两天吗”·这个不能确定·柳成涵看着柳条儿,“那我去和舅舅说·”·“你先别去,我先去问下阿伢吧,”柳条儿说。
柳条儿去找周红梅,周红梅和周金福在一起说话,见到柳条儿就笑说,“正好,你舅伢正说要找你呢·”·“舅伢找我什么事”柳条儿乖顺的问。
“条儿啊,是这样的,舅伢想麻烦你个事·说出来还怪不好意思的·”周金福说,“舅伢现在身子笨重干不了活,你舅舅一个人干活挺辛苦的。
今天你阿伢和舅舅都夸你活干的又快又好·舅伢就厚着脸皮想请你到家里帮几个月忙,等舅伢生了以后一定包个大红包给你·”·“那阿伢和大郎”柳条儿问,他是柳家的夫郎,自然以柳家为重。
“他们也住我家里,反正家里有他们的房间,一大家子住在一起热热闹闹的也挺好·”周金福说,“你阿伢也同意了·”·“我没意见,要怎么做你自己做决定好了。”
周红梅说·刚才周金福连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怀胎,你哥有没有人承继香火就看这一遭了的话都说出来,就算周红梅不太喜欢长期住在哥哥家里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其他倒是没有问题了,”柳条儿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就是家里还有些牲畜之类,就这么不管也挺心疼的·”·“那我回去照看·”周红梅说,“你还多养了那么多蚕,一两天不喂桑叶就得饿死。”
“哪能让你一个人回去照看·”柳条儿说·“有了夫郎,哪还需要君伢自己做事的,别人会说闲话的·”·“没关系的,咱们家不是人少吗”周红梅说。
“再说了,谁家君伢要真把事都给夫郎做,也会被人笑话的·”·“要不这样行吗我们都回家里去,每天早上我忙完家里的活就到舅舅家来,傍晚的时候我再回去,我弟弟有一条小舟,让他接送一下,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柳条儿建议说··“可是每天的活计主要的就是天亮前那段时间和午后那段时间,要准备大量的点心·”周金福为难的说,“尤其是卯时。”
柳条儿有点为难,周红梅说,“要不就这样,我们都住在舅舅家,晚上休息好,卯时你帮忙以后再回村里,然后午饭前又回来·白天行船还是安全一点。
只是这样就要很辛苦你了,还要辛苦你弟弟,他不是要成亲了吗,最近肯定也很忙·”·“要不我包条船,专门接送你也可以的·”周金福说。
“没事,就让我弟弟送吧,那就这样·”柳条儿说··“辛苦你了·”周金福再三说··“没事的,也没多少事。”
柳条儿说,“我下去准备晚饭了·”·柳条儿和柳成涵说了他们约定的事,还一脸庆幸·柳成涵有点不高兴,“这样你会很辛苦,还高兴。”
“我又不怕辛苦·”柳条儿说··“不行,家里那些东西喊个人帮忙照料一下吧,你这样两地跑太辛苦了·”柳成涵不同意的说。
“舅舅这里是没办法,要不然家里那些东西就别要了·”·“那怎么能不要,鸭子都开始生蛋了·”柳条儿说,“反正是我做,我又不怕辛苦。”
·“你要和夫君顶嘴吗”柳成涵说·“要不就请个人照看家里,反正我不同意你这样两地跑··”·柳条儿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吐槽说,“你能请谁帮你照料家里。
亲大伯又处的不好,阿伢在村里也没个相熟的伙伴,附近的邻居也离我们有点远·你请谁”·“请你阿伢不可以吗”柳成涵说。
“当然不可以·”柳条儿说,“万一别人传出闲话来,我家就不要做人了,再说,我阿伢也忙的很,我弟弟要娶夫郎·”·柳成涵不说话,柳条儿说,“反正是帮你舅舅的忙,又不是无止境的帮下去,就这几个月,一下就过去了。
我能行的·”·“那你什么时候觉得顶不住了就和我说·”柳成涵无奈说,“你要是累病了,我要心疼的·”·“知道了。”
柳条儿轻声说,然后不好意思的转身走了··☆、可预见的情节·舅舅家柳成涵的房间在二楼最边上,一般不到这边走动,所以还是很清净·柳成涵现在每晚都是搂着柳条儿的腰睡,所以柳条儿一动,他也就醒了。
“要起了吗”柳成涵眯着眼睛问··“我去厨房帮忙,你睡吧·”柳条儿说··“准备回家了上来叫我,我去送你。”
柳成涵说·“你不答应我,我现在就不睡,起来陪你·”·“好好好,我答应你·你快睡吧·”柳条儿小声说。
柳成涵才松开拉着他的手让他起床··从乌黑的天到泛白到太阳升起,柳条儿蒙着头在厨房里忙了一个半时辰才能歇口气·伙计已经来店面帮忙,把点心摆到铺子里去,柳条儿找个背人的角落长吁一口气。
挺累的,而且厨房里还很蒸,直到这刻休息了才让他有时间体会那种胸闷喘不上气的感觉··“来,帕子擦擦脸·”这时候柳成涵出现在他面前,递给他一块特意用井水冰过的帕子,柳条儿诧异的看他,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
柳成涵干脆自己给他擦脸,冰凉的帕子擦在脸上非常舒服,柳成涵很仔细给他擦脸,擦到一半柳条儿才回过神来,耳朵尖都要烧起来了,“大郎怎么知道我在这·”·“下楼就看见你往这边走,就过来了。”
柳成涵说,给他擦完脸后,柳成涵又从身后拿出茶杯,“要喝水吗”·柳条儿点点头,就着柳成涵的手又喝了一杯茶,等他喝完,柳成涵淡淡的说,“明天我会和你一起起来,如果我发现你在厨房里没有停歇的时候,我就会进厨房叫你休息。”
“那怎么行·”柳条儿拒绝说,“你这样舅舅会多尴尬·”·“那没办法,你自己不知道心疼自己,总得有个人记着你吧。”
柳成涵说··“我会自己休息的·”柳条儿连忙保证说,就想打消柳成涵这样的主意··“别说了,我决定了·休息好了就去吃饭吧,待会我送你去码头。”
柳成涵拉他站起说··柳条儿只能怏怏的闭嘴,跟着柳成涵走·周红梅也醒来了,做好早餐后就在把晾凉的点心打包装好·见柳成涵和柳条儿来了就说,“面在小厨房里,条儿今天受累了。”
“不辛苦的·”柳条儿说··等柳条儿吃好了,准备往码头走时,周红梅叫住他说,“也不知道你弟弟吃早饭了没,这些点心你带上,路上填填肚子也好。”
·周红梅包了一大包点心,柳条儿连连推却说,“不用这么多的,再说他出来前一定吃过东西的·”·“叫你带上就带上·”周红梅说。
柳成涵提过东西,“走吧·”·柳条儿闭嘴,跟上··柳顺的船停在挺远的一个小码头上,路过早起的鱼摊,柳成涵又买了几条新鲜的河鱼·“你买鱼做什么我又不在家吃饭。
我家里要吃鱼,我爹就上江边上钓去了·”·“上岸后先回你原家,提点东西去,你家要不爱吃鱼,就往江里放生就是·”柳成涵说··柳条儿不说话了,这样让他怎么接。
但是奇怪的是这样的柳成涵他并不害怕,大概知道他生气的原因是心疼自己,所以只是默默的点跟随就好·奇怪,怎么心里还甜甜的··“哥,涵哥·”柳顺在小舟上往两人招手。
“顺儿,回去的时候慢慢划,不急,中午要是赶不及,也不用急着回来,让他在家里吃了饭再来·”柳成涵扶着柳条儿上舟,对柳顺说··“知道的涵哥,自家还能让哥哥饿着,你就放心好了。”
柳顺笑说··“这几天麻烦你了,到时候你成亲那天,哥给你包个大红包·”柳成涵说··“那就谢谢涵哥了·”柳顺一点都不客气的说,·“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柳成涵还是没忍住问,也许我能来接你。
这是未尽之意··柳条儿此刻与他相通,总算没说什么扫兴话,只是小声说,“我回来时在船头绑根红旗,到中饭边上你就在二楼看着,远远的就能看见我来了。”
柳成涵定定的看着他,“好·”·柳顺这才撑船离开河岸,因为临行前的那一眼柳条儿一直不好意思的低着头,直到驶出不远,才回头张望,还能看见河岸上站立的那个人。
柳条儿觉得心里涨涨的,几乎要落下泪来··“哥哥和涵哥的感情真好啊·这缠缠绵绵的·”柳顺回头见河岸上的人影已经模糊了才有了胆子调侃道。
“胡说什么·”柳条儿说,“他刚才说给你大红包,你就接着啊,一点都不会客气·”·“客气什么,不是一家人吗”柳顺说,“难道哥哥你要小气不成。”
“懒得和你说·”柳条儿说··拎着满满的鱼和点心回原家,廖小豆听柳条儿说了他最近的安排,拍拍他的肩说,“想想也就辛苦几个月,一下子就过去了。
还有很多人嫁人吃的苦比你多的多·好在你夫郎和君伢还心疼你,你就当帮你君郎尽孝·”·给柳条儿鼓了劲后,廖小豆还是心疼儿子说,“要不你把你的鸡鸭猪都赶到家来,我帮你喂,地里我也可以去帮你看,你就一次桑叶采多点,隔两天回来一次,好歹没那么辛苦。”
·“没事,这些事在我看来就是玩一样·”柳条儿说,“这是阿伢让我带回来的点心,这是大郎今早送我的时候买的鱼·现在没时间说话了,我得赶紧回去了,待会在家里吃了中饭再回去。”
“我陪你一起去”廖小豆说··“不用了,你忙你自己的吧·”柳条儿匆匆说完就走了,在原家拿了镰刀和簸箕,先去打猪草,回家喂了鸡鸭猪后再去采桑叶,采完桑叶回来后再顺道去田地转一下,最后喂了蚕后再去原家吃饭。
一上午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时间正好·到原家的时候廖小豆正开始炒菜,柳老五蹲在院子里抽水烟,见柳条儿回来了,笑说,“我今天托条儿的福,中午也能吃顿热火的了。”
“你个老头,在条儿面前瞎说什么呢”廖小豆耳朵尖的很,一听到有人说他就探出头来说··柳老五连忙吧唧吧唧吸几口水烟,表示我没说话,等廖小豆回到灶屋后,柳老五才偷偷的跟柳条儿说,“你阿伢那小气劲你又不是不知道,中午想吃个热面条她都懒的动,说浪费柴火,今天说要中午做饭,顺儿早早就去叫百家让他中午之前别出去,等吃了饭再出去。”
“那我这是第一天回,等日后多回几回,阿伢也许又是馍馍大饼了·”柳条儿开玩笑说··“瞎说,你阿伢疼你呢·”柳老五说。
吃了饭柳条儿就要走,柳顺说,“涵哥都说让你休息一下再回去,不用急,你急什么·”·“人家都说了午后的时间忙,我在家坐着是什么意思,是诚心帮忙就不弄这些虚的。”
柳条儿说··“等等,条儿,你不说那舅伢胃口不好吃不下饭,我刚才用泡椒腌了一点鱼肉,你带过去让他尝尝·”廖小豆说··“好香啊。”
柳条儿接过油纸包的鱼就下意识的咽口水说··“家里还有,明天再回来吃·”廖小豆说··柳条儿点头·到小船上,柳顺已经把红旗杆给绑上了。
果然小舟还没到岸边的时候,就见柳成涵已经在那等着了,柳顺朝柳条儿挤眼,柳条儿拧他一下,“等你成亲了就知道了·”·“我成亲也不会像你们这么黏糊。”
柳顺非常肯定的说··“你呀·”柳条儿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这样的日子流水般的过去几天,柳条儿也渐渐习惯这样节奏的生活。
柳成涵也没闲着,借出去闲逛的机会,把已经抄好的书稿送到书局鉴定,最后定了二两银子的价,并且先给了八百文的定金··柳成涵非常淡定的把八百文都给了周红梅,周红梅非常诧异,柳成涵非常淡定的说,“我今天出去随便走走,没想到有一个人上来打招呼,问我是不是柳叶乡柳书鹤家的儿子。”
“我很奇怪,不知道这城里还有记得我爹的人·”柳成涵说,“原来他是开书局的,爹曾经托他买过书,那本书在三江城没有,但现在又有人找他买,就问我能不能让给他。”
“我说那是我爹的遗物,不能卖,他就让我抄一份给他·他态度很恳切,又是爹的旧友,抄书又是举手之劳,我就答应了·”柳成涵说,“临走前他非得给定金,拿了书稿后会给二两银子。”
“这是你爹在冥冥中保佑你呢·”周红梅沉默了一阵后说,语音有点哽咽,“你爹大概早就帮你想好了,当初要费那么大的劲给你在外地买这么多的书。
他想着你以后呢·”·“那世叔是说家里的有的藏书都可以抄一份给他,他按价给钱,不会亏待我·还说我也能自己写书,他也收·”柳成涵握着周红梅的手说,“这是爹给我留的路,让我能撑起家用,不至于一无是处。”
“我儿才不是一无是处,如果不是阿伢拖累了你的身体,我儿早就一飞冲天,金鳞不是池中物·”周红梅拍着柳成涵的背说,“我只恨你爹去的太早了,把我们两个留在这世上。”
“阿伢——”柳成涵低低的喊道··“这是怎么了”听见哭声周春光过来看看,见两父子抱头痛哭就问。
“没事,哥,你来看,这是大郎赚的钱呢·”周春光擦擦眼泪说,给周春光夸耀说,“有书鹤当年的朋友想让大郎抄家里的藏书给他,一本能给二两银子呢。”
“真的·”周春光赞叹道,“我记得当年他还买了不少书在家呢·好小子,这一出手就不是凡人啊·你家一年的嚼用也就是十两银子,你这一下子就赚了五分之一。”
“也是运气好,碰到旧人了·”柳成涵说··“不管怎么样,这是多一样支出了·”周春光说,“都说成家立业,成家立业,果然还是要成家了才有了立业的运气。”
“今天高兴,多加一个菜·舅舅亲自下厨给你庆祝,就做你最喜欢吃的海螃蟹,我去商行看看,看还有没有没卖的海螃蟹·”周春光与有荣焉的说。
“啊,不用了舅舅·”柳成涵立即头大的制止道,“现在舅伢都闻不得腥味,你在厨房做海螃蟹还不得一屋子的腥味,就弄五花肉吧,想吃五花肉了。”
“好,就做五花肉·”周春光豪爽的说··柳成涵这么着急的想把自己可以赚钱的消息说出来,也是为了柳条儿·柳条儿每天这样辛苦的跑来跑去,虽然他嘴上说着不辛苦,但是脸却是看着瘦了,因为一直也睡不好,脸色也不太好看。
柳成涵早就决定不会让他这么做到舅伢生产,最多再一个月,到时候他就会主动说要回去·舅舅会同意让柳条儿帮忙,未尝不是存着想通过给柳条儿工钱这样的方式贴补他。
既然他现在能赚钱了,舅舅就无所谓留柳条儿在这做事了··大厨房里白雾缭绕,周糕儿站在小凳子上面和柳条儿并排站着印梅花,柳条儿咚咚咚盖出梅花形,周糕儿再把花蕊印上去,这个需要轻轻的印,周糕儿的力气刚刚好。
“条儿哥哥,你喜欢吃白糖梅花糕吗”周糕儿问··“喜欢啊·”柳条儿说,“甜甜的·”·“阿伢说我的名字就是从这个招牌梅花糕来的。”
周糕儿自豪的说,“条儿哥哥你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啊·”·“我啊,就是出生的时候,屋外的柳树抽条了,所以就取名叫条儿·”柳条儿说,觉得心口有点闷闷的,准备做完这一点面就出去休息一下。
然后就两眼一黑,身子一软往旁边倒去··“啊——条儿哥哥,条儿哥哥你怎么了”周糕儿被吓的拔高了声音喊道。
☆、发现怀孕报喜·“大夫,我儿夫郞没事吧”周红梅焦急的问·此刻柳条儿躺在床上,柳成涵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大夫刚诊完脉,正用帕子擦手。
“虽然说这个夫郞身子骨健壮,但怀孕期间还是要多注意,这都累的胎不稳了·也不能看夫郞长得壮,就真的把他当个爷们用·”·大夫见夫郞和夫君容貌差距大,误以为这家人嫌弃夫郞长得不好虐待他就直言道,“我见你儿子走路虚浮,子嗣上怕并不容易,这好不容易夫郞有了更该小心呵护才是。”
“我夫郞怀孕了”柳成涵不自主就调高了一个音调问,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怎么你们不知道他怀孕了”大夫惊奇的问,“这都三个月了。”
“他们成亲也才三个月,洞房后第二天我儿就病了,反复一个多月才好,后来一个月我又来县里他们小两口在家也没经验·”周红梅说,“都怪我,太疏忽了,如果这胎出了什么意外,我真是没脸去地下见他阿爷了。”
“没事,这夫郞底子好,只要吃上三天保胎药,在床上好好休息就行·”大夫见这家君伢和夫君对夫郞怀孕的关怀不像造假只是自己虚惊一场就又平常心说,“只要以后不要像如今这般累着他,老阿君,你的子孙后福还在后头呢。
你这个夫郞是宜男之象,我看最少能生三个·”·“那就借你吉言了·”周红梅呵呵笑道·“先生这边请·”他在准备好的诊金里又加了两百文,他高兴。
柳条儿皱皱眉醒过来,一睁开眼看见的就是柳成涵高兴的过分的脸,“大郎”柳条儿不解,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喜事吗·“条儿,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柳成涵连声问。
柳条儿摇头,“我刚刚是怎么了”·“你怀孕了,傻条儿·”柳成涵兴奋的在他额头上亲一下,“宝贝儿,你太棒了。”
“什么”柳条儿依旧云里雾里,手抚上腹部,“我怀孕了怎么可能”·“怎么不可能,我们洞房到现在正好三个月,大夫说你有了三个月的身孕,这不就是那天怀上的。
大夫都夸你是块好地·”柳成涵说·他这么兴奋是有原因的·从他知道原身的生命虽然是摇摇欲坠但又坚韧到不会消逝时,他就有点歉疚,如果不是他这缕异世来的游魂,也许原身又会挺过这道坎坚强的活下去。
·虽然他死的有点冤枉,但是他好歹能重生,还遇到了理想型,能谈一场梦寐以求的爱情,而原身就真的消散在天地间·就算他怎么对周红梅好,怎么对爷爷好,怎么尽好原身的责任,他欠原身一条命,这是天大的人情,他都做好沉甸甸背一辈子的觉悟。
这时候柳条儿怀孕了·多么美妙的消息·这是原身播的种,是原身的延续·柳条儿乐呵呵的想,我都舍出我爱人来帮你生个儿子,我欠你的命也就抵消了,我会好好抚养他长大。
多大的脸·如果原来的柳成涵还有意识的话一定要唾这么一句··柳条儿还在云雾中觉得不可置信,柳成涵则就只会傻乐·这时周金福挺着肚子进来了。
“舅伢·”柳成涵和柳条儿同时喊道,柳条儿挣扎着就要从床上坐起来··“你躺着别动·”周金福连忙说,“舅伢是来负荆请罪的。
舅伢也不知道你怀孕了,张口就让你帮忙,让你两地奔波,实在是舅伢的不是,舅伢给你道歉·”·“舅伢你别这么说·”柳条儿连忙说,“我自己都不知道怀孕了,怎么能怨你呢。
再说是我自己要两地跑的·”·“舅伢你也太小心了,外甥不会怪你的,赶紧回去躺着吧,这大肚子看着挺幸苦·”柳成涵说··“我这才五个月,幸苦的日子还在后头,大郎啊,没几个月你夫郞也要辛苦这一遭,你可得多疼疼他。”
周金福说··“我会的·”柳成涵说··周红梅知道周金福来说了这么些话后对柳成涵说,“你别怪他,他也是怕你舅舅骂他呢。”
“我知道·”柳成涵说,“舅伢也挺不容易的·”·“他是不容易,但你舅舅对他也没说的了·”周红梅说。
柳条儿全程捧着汤药眼睛呈迷糊状,舅伢刚才说的话里有话什么不容易什么没说的·周红梅看他这傻样没忍住笑了起来,对柳成涵说,“等下你包船去你岳家报喜,顺便告诉条儿弟弟明天不用来接他,等三天过后请大夫来看了没问题咱们一起回去。”
“不用了,等顺儿明天过来了再告诉他也是一样的,江风还是挺大的·”柳条儿说··“这种喜事还是要我亲自去告知比较正式。”
柳成涵说,“要带一些什么东西”·“真不用·”柳条儿说,“等我们都回去了再让大郎去我原家告诉一声就行。
也不差这三天·”·“这样也可以·”周红梅看着柳成涵说,问他的意见··“今天知道了就今天回去吧,也费不了什么时间。”
柳成涵说,“我现在就去了·”·“那我给你收拾东西去·”周红梅说完起身··柳条儿还在絮叨叨着说不要,柳成涵伸出手指按在他的嘴上,“你最近有一点我很不喜欢,知道是什么吗”·柳条儿摇摇头,柳成涵说,“那你就好好想想在我回来前能想明白吗”·柳条儿不由自主点点头。
这样的柳成涵好像在忍耐的边缘,可是最近他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啊柳条儿的心沉了又沉,还没彻底领会怀孕的喜悦,就感到彻骨的寒冷害怕·他还是装不下对自己好了果然琴瑟和鸣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只是奢望吧。
说到底,他还是不相信柳成涵会对他好·为什么会对他好呢他长的不漂亮又不识字,有的只有一把子力气,和柳成涵怎么能说到一块去··柳成涵提着东西上门时廖小豆吓了一跳,等柳成涵说了喜讯,廖小豆才拍一下大腿恍然大悟说,“难怪,我说他怎么最近喜欢吃酸坛菜原来是有了,我都没往那方面想过,只以为他在你们家吃清淡了。”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这不好在你舅舅家安胎吧”廖小豆问··“再过三天就回来。”
柳成涵说··“怎么查出来的”廖小豆问,“这也太突然了·”·“这不是最近累着了,请大夫一看才知道是有了。”
柳成涵说··“呀,那孩子没事吧”廖小豆焦急说,“条儿这孩子死心眼,做事从来不知道休息,大郎以后可以帮他看着点,这怀第一胎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才是。”
“我会的·”柳成涵说,“船家还在等我,那我就先走了·”·“行行行,”廖小豆忙不迭的说,“等你们回自己家了,我再和他爹上门看他去。”
“好的,你不用送了·”柳成涵说··船家撑着船,见船舱里坐着的柳成涵很沉默,就好奇的问,“你不是去你岳家说你夫郞的好消息,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去的路上柳成涵因为兴奋和船家聊了会天,所以船家知道他是去干嘛。
“没有不高兴,只是有一点淡淡的疑惑·”柳成涵说,“这岳伢和我上次见他时不一样·上次他还当我是个贵宾一样招待,今天就像正常的子侄辈说话,这前后也不过才一个月。”
“哈哈,你还是新君郎吧”船家爽朗的笑说,“这有什么好疑惑的,他家的哥儿才嫁给你,双方都不了解,他为了你对他哥儿好一点,自然要把你当贵宾一样对待。
你这会儿告诉他哥儿怀孕了,他的心就踏实了,这哥儿要生了孩子就算在夫家站稳脚跟了·这下他就能平常心对于你了,你要是对他哥儿不好,他也能端起架子教训你几句。”
“不过岳家本就是长辈,他待你随意了,也是表示亲近·”船家说··“还有这样的”柳成涵失笑,原以为这样的心理只是有女人才会有的苛刻,以生孩子论女性的成就。
这里的男人虽然也生子,但在他看来,这里的哥儿也是家里的经济来源之一,应该不会被简单当成生育机器才是··果然还是他想的太简单了··那柳条儿呢他会不会有什么变化比如那些揣上孩子就傲娇的女人。
柳成涵看着江面陷入沉思,夕阳卧在江面上,江水金光凌凌··☆、深夜进行谈心·柳成涵回到舅舅家,舅舅又下厨做了一桌好菜,说要庆贺·一直拍着柳成涵夸他是个好小子,一次中的不浪费,柳成涵被夸的不好意思,举着杯子和舅舅喝了两杯。
有点熏熏然的回屋,柳条儿包成一个大包面朝墙壁躺在·柳成涵以为他睡着了,就没叫他,自己打水洗漱··等坐到床边准备睡觉时才察觉柳条儿并没有睡,“还没睡”柳成涵问。
柳条儿沉默的点点头,柳成涵见他反应不对劲,就把他身子扳过来,柳条儿面色惨白,泪痕斑斑,丝绸的枕巾都晕染成深色,显然哭了不少时间··“你怎么哭了”柳成涵问,“为什么哭了。”
柳条儿不去直视他的眼睛,闭着嘴不说话··“不准备和我说吗”柳成涵说,心里没来由升起一股郁躁·他最烦人扭扭捏捏,唧唧歪歪有什么事也不直说,自怨自艾的冷战。
“准备以后都不和我说话了”柳成涵问··柳条儿不说话,柳成涵用手指夹住他的下巴问,“我问你是不是打算以后都不和我说话了”·柳条儿摇头。
“那你这是怎么了谁给你委屈受了”柳成涵说,逼着柳条儿看着自己,“好好的怀孕了怎么会哭的这么伤心”·柳条儿又沉默了。
柳成涵拧着眉看他,柳条儿的眼眶又渐渐的湿润起来,只一眨眼,成串的泪珠就争先恐后的滚下来,“我会好好伺候你和阿伢,家里的事我也都会做·我也可以吃的很少,你别不要我。
你不要休我·”·“我为什么要休你”柳成涵问,用手指按住他眼角的泪珠··“你之前说的不喜欢我·”柳条儿断断续续的说,“我是没什么值得人喜欢的地方,你别赶我走,我可以住到别的地方去,我就当个伺候你的人就好。”
“我没说不喜欢你·”柳成涵诧异的问,随即又哭笑不得的说,“我让你想想,你就想出这么个玩意了”·柳条儿泪眼婆娑的看着他,因为太激动,一个鼻涕泡吹了出来。
柳成涵噗嗤笑了出来,柳条儿的表情却趋于绝望,柳成涵下床去拧了帕子来给柳条儿擦脸,“你还怀着我孩子呢,我怎么可能要休你平时看着也挺机灵的一个人,怎么这么不会想。”
柳条儿用帕子蒙着脸,他能厚颜无耻的说出他还是希望柳成涵能像之前一样和他说话吗,温柔的对他笑,晚上睡觉把手臂搭在他的腰上··“我让你想想哪里让我不高兴了,你就得出我要休你的结论吗”柳成涵笑说,“还自己傻子一样的躲在房里哭,不准备向我问个明白。”
“你是天上的云,我是地上的泥,我不知道要做什么才能让你喜欢,而你不喜欢我,我也一点办法都没有·”柳条儿哽咽着说··“我今天说的不喜欢的地方是我说了要回去报喜,而你总是说不要。
如果我做了什么决定,你要是有不同的意见可以在私底下和我说,但是我在别人面前做出的决定,我希望你只要听着就好,不用多说什么·”柳成涵说,“我是有一点大男子主义,喜欢听话一点的人,但大部分时候我还是讲理的。”
“我配不上你我知道,我会乖乖听话,我不会让家里烦扰到你·”柳条儿抽抽搭搭的说··“哭就哭,说话就好好说话·”柳条儿本就说的小声,又边哭边说,柳成涵完全听不清楚,只能无奈的说。
“除了这一点,我还是挺喜欢你的·”·“你何苦骗我·”柳条儿突然大声说,“就算你现在要休我,我也说不出来一个不字,旁人也不会说一个不字,说到底我们成亲就是错了。”
“嗯,觉得嫁给我嫁错了”柳成涵问··“你嫌弃我又有什么办法我知道你想娶的不是我,我们成亲只是机缘巧合,阴差阳错。”
柳成涵说··“谁说的我嫌弃你啊·”柳成涵说,“我以为我一直表现的都还挺喜欢你的·”·车轱辘的话来回说,柳成涵解释自己其实挺喜欢柳条儿的,只是不喜欢柳条儿在别人在场的时候质疑他的决定,而柳条儿就像钻进了死胡同出不来,怎么说他偶读应好然后说柳成涵不喜欢他,嫌弃他,随时会休了他,他会好好的做,求柳成涵不要休掉他。
真是苍天可鉴,他什么时候说要休他了就连之前对他挺好的都被柳条儿理解成他为了孝心,宽阿伢的心才特意装出来了,他现在是装不下去了··柳成涵看看油灯,真是过去不长时间了,见柳条儿怎么也说不通,柳成涵突然坐正,“柳条儿,我是谁”·柳条儿不解的看他。
柳成涵严肃的问他,“我是你的谁”·“你是夫君·”柳条儿说·哭的太久,嗓音不可避免的哑了,加上红通通的眼角和鼻尖,说不出的可怜。
“夫君说的活,你该不该听”柳成涵说··柳条儿点点头,柳成涵非要听他说出来,“该不该听”·“该听·”柳条儿说。
“那行,现在,把衣服脱了·”柳成涵说··柳条儿不解的看着他,“不是说要听我的话吗我现在让你把衣服脱掉。”
柳成涵神情和声音都很平静··柳条儿像是赌气样,真的站起来把外衣外裤都脱了,只留中衣中裤··“这些也脱了·”柳成涵不容置疑的说。
甚至去把桌上的油灯端来放到床边的条凳上,“一件衣服也不要穿的站在我面前·”··夏天的晚上不穿衣服其实不会冷,但柳条儿却忍不住轻轻颤抖,柳成涵这是什么意思他从来没有赤身裸体的站在谁面前过,柳条儿无助的看着柳成涵,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撞邪了,刚才为什么不依不饶的抱怨。
明明柳成涵已经给了台阶下了,不管他说的喜欢自己是不是开玩笑,至少他说了这样的话,说明他并不想和自己闹翻,他在哄着自己呢··巨大的羞窘之下,理智稍稍回笼,柳条儿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胡搅蛮缠,他一直说柳成涵不喜欢他,不就是想让他喜欢自己一点,一直说一直说,就算之前没生气,柳成涵这会肯定也生气了。
柳条儿怯生生的看柳成涵,柳成涵面上看不出表情,“脱啊,还是你说听我的话只是一句假话·”·柳条儿是咬着牙把衣服脱了,赤条条的站在柳成涵面前,手无所适从的摆在身边,他想挡,但又拿不住柳成涵准不准让他挡,只能尴尬的垂在两侧,柳条儿偏过头,不去看柳成涵。
所以就错过了柳成涵眼中的火光··柳条儿脱掉上衣时,柳成涵就维持不了淡定的神情,等他真光光的站在自己面前,柳成涵觉得自己随时有喷笔血的冲动··真是让人羡慕的ROU体,线条优美的肩胛骨,胸部附有薄薄的肌肉,平坦的小腹,结实修长的大腿,还有安静垂着的那物,附近淡淡稀疏卷曲的毛发。
柳成涵贪婪的用眼睛记录着这难得一见的美景,柳条儿见他久时间不说话,就转过来看他,一看就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大郎——”柳条儿喊道,柳成涵怎么像是饿久了狼似的盯着自己,莫不是气狠了,魔障了·柳成涵走近柳条儿,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柳条儿的喉结上,然后一直划到胸口,哑着嗓子对柳条儿说,“看出我对你的喜爱了吗”·柳成涵的眼神定定的,柳条儿突然觉得一阵口干舌燥,“大郎——”·柳成涵手指改为手掌,从胸前摩挲而下直到覆住腹部,“这儿一点都不凸,不像怀孕了。”
“还早呢,要五个月了才会出怀·”柳条儿小声说··“你身材真好,是我最喜欢的类型·”柳成涵喃喃道,手掌像是在欣赏某件艺术品,爱不释手的把玩。
有点痒,有点麻,还有点酥,柳条儿无法形容现在这种感觉,他也不能说出自己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这种身体的碰触··但是两人挨的这么近,柳成涵的手心的温度这么明显,甚至能感受到他手心的湿润。
大约他说喜欢自己还是有几分真心的吧··那他今天一天到底在干嘛·老人们常说生了孩子后会变笨,记忆也不好,还总是疑神疑鬼·可是他现在还没生啊,怎么脑筋就不清楚了·☆、打包东西回家·那晚上到底什么也没做,柳成涵觉得自己已经心热的可以了,但下身那物还是毫无动静,好吧,也不是毫无动静,好歹还是半硬了,稍微证实了一下他的存在感,可惜离上阵杀敌还有一段距离。
看来身体没调理好之前,那事就想都不要想了·柳成涵不无遗憾的想·不知是羞赧还是什么的,之后的柳条儿老老实实,就像是柳成涵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样子。
不过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两人偶尔对视后分开,柳条儿会有一点娇羞,而不会像之前那样偶尔对眼就会很惊吓的感觉··柳成涵见柳条儿不钻牛角尖了也就放他去穿衣服睡觉,觉得自己也是挺奇怪的,这样的举动也做的出来,不是喝醉了吧。
困意上头,也难得再去想那么多,等柳条儿在他身边躺好,把手往他腰上这么一放,睡觉··舅舅虽然嘴上不说什么的,但是对于外甥夫郎怀孕了还这么帮忙以至于累到晕倒这事颇感歉疚,所以忙进忙出的添置了很多东西给柳条儿,柳成涵笑着说,“舅舅要再这么买下去,到时候得包个大船才能回去了。”
“大船就大船·”周春光说,“舅舅给钱你又不要,我不就只能买东西·这些东西都能用的上的,你夫郎帮舅舅这么大忙,这些都是给他的。”
“意思意思就够了·”柳成涵说,“这山参你都买了五根,哪能吃那么多·”·“十年左右的山参也就当个配菜吃,隔两个月炖一根,你夫郎也补上了,你和你阿伢也能补补身子。”
周春光说,“你舅伢这两月山参炖鸡都吃了四回了·”·柳成涵见说服不过只能作罢,三天很快就过去了,大夫来复诊,说柳条儿的身体已经好了,以后只要不再过度劳累就能平安到生产,而且他本身身子骨好,也不用大补,免得胎儿过大,到时候不好生产。
等全都安排妥当,辞别舅舅舅伢,一行三个人才大包小包的上船回家·到了柳叶乡的小码头上,还得请船家帮忙,把东西给送回去··等送走了船家,三人坐在大堂上不约而同长吁一口气,总算是安妥到家了,人都感觉轻松了不少。
三人互相相视一笑,也觉得这样的巧合好笑·“阿伢,舅伢今天出门前非塞给我这一盒东西·”柳条儿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木匣子··周红梅拿过来一看,盒子里装的是一对银钗,样子精致的镂空花,周红梅看了后把盒子盖上还给柳条儿,“舅伢给你的,你就收着带。
不带留着以后送人也可以·”然后起身回房里拿出一个小方匣子,“条儿,你这才进门就给柳家开枝散叶,是柳家的大工程,这是阿伢谢你的·”·柳条儿接过匣子,打开看是一对银手镯,“好漂亮。”
柳条儿真心称赞道,接舅伢的东西他有点难安,周红梅给他的东西,他就满心欢喜的接受,不会扭捏·出了那天的乌龙后,他也消化了自己怀孕的消息,觉得有了孩子,他在柳家就不算个外人了,觉得心里挺踏实的。
时下夫郎第一次怀孕,一般的君伢都要给点礼物,除非特别抠门或者是看不上夫郎的君伢才不会给·给礼物的轻重也是说明君伢对夫郎的看重,柳条儿拿着镯子当下就美滋滋的取了一个带在手上,还是实心的,带在手腕上沉甸甸的。
“带着真不错·”周红梅夸道,“年轻夫郎就得带点首饰,太素净了不好·”·“谢谢阿伢·”柳条儿说,“我还没带过这么漂亮的镯子呢。”
柳成涵就在一旁看着他们两谈笑风生,·许是这两天有点疲累,又或者是太兴奋,柳成涵回到家的当夜就发起热来,把柳条儿热醒吓了一跳,赶紧穿了衣服去叫醒周红梅,给他用帕子降温,天一亮,柳条儿就直冲大夫家,把大夫给请来看病。
折腾大半天,热是退下去了,大夫也给出了卧床静养的建议·直接把柳成涵原本想借柳条儿怀孕的契机让自己能多点出门活动的想法胎死腹中··看着周红梅和柳条儿商量每天各自要做什么,躺在床上的柳成涵就无比郁闷。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回家后的日常·柳条儿倒没有说因为怀孕还要承担大部分家里活计而觉得不公或者难过·乡下人家夫郎怀孕本就和平常没两样,该做的还得做。
周红梅心疼他,家里的事大部分都自己做了外,还每天换着法的给柳条儿弄好吃的··柳条儿会做饭,但不像周红梅做的那么精致,第一次吃周红梅做的饭后,柳条儿不好意思的说,“我的手艺不太好,之前阿伢怎么不说。”
“没事,你弄的也挺好的·”周红梅说,“大郎不挑吃穿·”·“大郎最近闷的有点烦了,阿伢就让他看会书写写字吧,一天一个时辰就可以了。”
柳条儿小心翼翼的说··周红梅看他,“行,你开口了就你去看着他吧,上午半个时辰下午半个时辰,你陪着他·”·“知道了·”柳条儿说。
柳成涵被大夫说的要静养,周红梅就按照从前的习惯让柳成涵静养,不能下床,不能看书写字,除了在床上睡觉就只剩下在床上发呆,所以柳成涵这几天有点低落,因为他的情绪,柳条儿都让自己阿伢晚点来家里。
也是这两天,柳条儿和周红梅相处的时间多了,亲密了一些,柳条儿才敢说这个话·嫁进来之前他伯伢就和他说过,这孤儿寡伢的,做阿伢的对儿子的控制欲都很强,让他嫁进去前几年都不要搀和到他阿伢管儿子里去。
柳条儿也是见不得柳成涵这么低落,才会开口·周红梅没反驳让他松了口气,送药进去给柳成涵时就告诉了他这个好消息·柳成涵一口气喝下苦药,脸都不由自主的皱在一起,“你不怕我阿伢了,还敢跟他去说这个”柳成涵问。
柳条儿端来梅子让他压下苦意,柳成涵张嘴让他喂他,柳条儿瞪了他一会,见他苦着脸又不愿意自己吃,只好伸手拿着梅子喂他··“事情都做完了”柳成涵拍拍身边的床铺,“上来陪我说说话。”
“厨房收尾的事还没做呢·”柳条儿有点犹豫的说··“没事,陪我说一会儿再去·”柳成涵说··“怕阿伢等会把事都做完了,你等我会,我马上就来。”
柳条儿做了决定说,“待会要不要泡脚”·柳成涵点点头后,柳条儿才飞速的走出去了··这泡脚也是柳成涵要求的,周红梅是生怕他在哪吹了风,房间密不透风就算了,还限制了他洗澡的次数·这里没有浴室也没有淋浴头,洗澡都用是把水挑到木桶里洗,确实不太方便,不过相对的这里没有多少尘土,也不经常出汗,隔几天洗个澡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柳成涵记得他总看见电视说泡脚对身体有好处,不能洗澡,每天泡下脚也是可以的·柳条儿每天打一桶没过小腿肚的热水给他泡脚,只泡到全身发汗,就钻去被窝睡觉。
柳条儿悄悄问过大夫,这样常泡脚对身体有好处吗,大夫说,泡泡是没有坏处的,柳成涵身体比较虚,总是容易风寒,还可以加点姜在水里给他泡脚,还是有帮助的··柳条儿拎着一大桶水进来让柳成涵泡脚,自己坐到床前的脚凳上比划着一块布料。
“坐在那不会太低不舒服吗去坐到罗汉榻上去”柳成涵说··卧室里除了床就是榻了,就是床边的踩脚凳了,默认床和榻是柳成涵的,踩脚凳是柳条儿的,所以柳条儿不解的抬头看他,“我坐这挺好的,又不坐久了,待会给倒了水就睡觉了。”
“一会儿也不能坐在这,去,坐榻上去,你又不是小丫头,坐什么脚凳·”柳成涵说··“小丫头是什么”柳条儿不解的问。
柳成涵一愣,一时口快都忘了这世界没有女人了,就解释说,“就是大户人家的下人·”·柳条儿比划着布料说,“也不是非得下人坐啊,我坐这挺舒服的。”
“是不是又不听我的话”柳成涵说·柳条儿看他神情认真,抿抿嘴,起身,坐到罗汉榻的一个小角角上,屁股刚好碰到榻,主要着力还是在双腿上。
“坐里面去点·”柳成涵说,“还是我坐过的地方你不能坐”·柳条儿只能坐的更里面去点,双腿都垂到空中不着地,看一眼柳成涵,这样满意了吧柳成涵无奈笑,“让你换个位置坐也这么困难。”
“本来我坐那挺好的·”柳条儿小声嘀咕说,还能偷看你的脸··两人并排睡下,依旧是柳成涵环着柳条儿的姿势,柳成涵的手在柳条儿的腹部上摩挲,“肚子今天还舒服吧”·“挺好的。”
柳条儿说,“现时节也没什么好忙活的,定珠还常常帮我忙·只是秋收可能会忙一点,到时候肚子大了也不好活动·”·“没事,往常我们都是请人做的,今年还是请人就是了。”
柳成涵说··“我都和家里说好了,到时候让百家和顺儿来帮忙就是·”柳条儿说,“他们都是老手,家里的地也不多,他们帮忙把稻谷割下,我再把稻穗把脱回来,等晒干了再脱粒。”
·“你弟弟过来帮忙也是要给工钱的,总不能让他们白干·亲戚们互相帮忙,我们也帮不了他们多少,所以事先就要说好是给工钱的·”柳成涵说,“那么多稻穗要担回来也很辛苦,可惜我也帮不了什么忙。”
“你身体好就帮了很大的忙了·”柳条儿说·“说不定到时候阳光好的时候,你也能帮着晒稻穗呢,不过阿伢肯定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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