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夫有责+番外 by 焦尾参(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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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夫有责+番外 by 焦尾参(5)
·    “柳成涵·”柳成义喊道,他本想喊一句三弟的,但毕竟他们没有亲近过,这一声怎么都喊不出,只能叫名字··    “柳成义。”
柳成涵说·他当然也没有一定要喊二哥的觉悟,这附近也没人,没必要装兄友弟恭··    柳成义张了两次嘴,对着柳成涵那张脸实在说不出口,干脆直接跪下了,“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柳成涵冷不丁定的被吓了一跳,赶紧扶起他·“你有事说事,瞎跪什么”··    “我知道你这次要去支边屯田,我想求你一件事,我家穗花想跟我一起去嘉兴关,但他一个人我不放心,我想让他跟你一起走。”
柳成义诚恳的说,“他自己带了行礼干粮,只要麻烦你照看一下他就行·”·    “你阿伢肯吗”柳成涵说。
    “他肯不肯有什么关系,要当兵的是我,要跟着我去的是我的夫郎·”柳成义说,“我知道我从前得罪过你,我给你道歉,你这次帮我这个忙,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直接开口,我绝无二话。”
    “跟着去倒不是什么大事·”柳成涵说,“只是你要在家里协调好,要是以后有人说是我拐了你的夫郎跑,那我就承受不住。”
    “不会的,你放心·”柳成义说,见柳成涵的意思是答应了,忙不迭的道谢··    柳成涵回去和周红梅说了这事。
“是不是成亲了真的会不一样·”柳成涵感慨说,“从前只觉得柳成义是个说话阴阳怪气的人,看着阴郁的很,现在也能这么掷地有声的说话,明明和我就不对付,为了夫郎也舍得跟我下跪请求,是个真汉子。”
    “他夫郎要去,那他可不可以也变成以农代兵·”周红梅说,“我们照看一下倒是没问题,但是长久的还是他们自己过日子比较好,我还真不适应咱们两家这么亲密呢”·    “现在不好说,毕竟他不是全家去的,要带个夫郎去就能代替,那大家都带夫郎去了。”
柳成涵说,“等到地,我再活动活动,看能不能把他转过来·”·    “今天丈伢来说也要去嘉兴关,也是浩浩荡荡的一家子了。”
周红梅说··    “他们确定去了吗”柳成涵才回来,柳含青还没来得及和他说,所以他并不确定··    “说是定了去了,在里正那报了名。”
周红梅说,“他来问我要带什么东西呢,我说我也在头疼,哪个都舍不得不带,万一用上了呢,要全都带上,还不知道要几马车·”·    “从简从简。”
柳成涵说·“带多了是累赘,这么多人去,看来还要再买一辆车才是,风餐露宿的时候肯定很多,哎——头疼啊·”·☆、第59章 终于正式出发·周红梅和柳含青第一次打包好的行礼,柳成涵看了连连摇头。
“太多了太多了,这四个车都不一定拉的下,咱们只有这么多人,车多了打眼不说,咱们也看不过来·”·    “那可怎么办”周红梅愁到,“这都是要用的呀,四个人的衣服,被褥就是一大堆,你要用的笔墨书本,孩子的玩具,厨房里的工具,洗漱要用的。
总还是要带些布料去,这路上折腾几个月的衣服还能要吗到时候在那边也买不到好布料怎么办”·    “可这也太夸张了。”
柳成涵无奈笑说,“木桶你都带了四个,还有木盆什么的·布料还用布胚缠着,五匹布撂起来比锭子还高·”·    “这个人用个人的桶,两个小的用一个,木盆是洗脸用的,洗菜也要用,这料子不用布胚,那就皱的不能用。”
周红梅解释说··    “阿伢,出门在外不比在家,这路上洗澡什么的都不方便,就先忍耐一下·”柳成涵说,“桶就拿两个,我和含青用一个,阿伢带着两个小的用一个,木盆带一个,这木盆也笨重,干脆别带了,我去看看能不能有别的替代品。
布料你就放心的把它叠好带走,到时候我有办法让他变的不皱·”·    “带这么多瓷水缸瓷碗瓷碟瓷杯干什么在车上摇啊摇的都会碎掉,就带个大铁锅,菜刀就好。
吃饭喝水怎么办放心我有办法,总不会让大家用手吃喝·”柳成涵翻翻捡捡的说,“这些玩具带去干嘛,到地方了我再做就是·元宝这么大了也不用玩玩具,锭子就给他拿个在手里玩的玩具就行了。”
    “哎呀呀,要按你说的,过了两个月还能有个人样吗”周红梅不满说·“什么都到时候就有,到时候再说,万一到时候没有呢这些东西不带走,放在家里几年也用不了了。”
    “阿伢,那边冷,咱们现在的衣服不一定顶得住,到那边还是要做衣服的,那带那么多去就没必要以后都穿棉麻的衣服,这绸缎布料的用不了。”
柳成涵说,“要是你实在舍不得,就把那些旧衣服剪了当尿片,反正真要赶路了,锭子还是要用尿片了·在路上哪还有时间给他把尿洗裤子·”·    “你说了提醒我了,锭子的衣服还要多准备一些。”
周红梅说··    柳成涵一幅难道我刚才都是在对空气说话的表情,周红梅笑着推他·“行了我知道了,会精简的,这些衣服被褥只是看着大,又不重。
多带些怎么了·”·    柳成涵叹气,对第二次的打包结果并不抱希望,他也有的忙·现下虽然有黄铜制品,但普通村人并不用这个,只有大门大户才用。
柳成涵想着钱放着也放着,花了让自己舒服一点也是好的,就干脆去订了黄铜水壶,脸盆,碗·被木桶刺激,柳成涵又去定了两个黄铜水桶·行商用的羊皮水囊也订四个大的,六个小的,晚上休息的时候水壶烧上水,灌进水囊里,第二天要喝的水就准备好了。
    让柳成涵喝生水还是有些心里膈应··    虽然为了低调,马车不能搭棚,但是柳成涵还是想琢磨出一个活动的车棚,不用木头用竹片,像扇子一样,用的时候就拉起,不用就放下。
晚上睡觉没个遮拦挺不习惯的,而且要是碰上雨天也省事·琢磨的时候又想到,马车上都摆满行礼了,哪还有地方睡觉·这睡在野地上,那还得做个帐篷·想到帐篷就又想到睡袋,这个省事了,被子两边一缝合,在下面再缝一块防水的,睡的方便,收拾起来也方便。
    琢磨出活动车棚,帐篷已经没时间寻思了,柳成涵也不含糊,准备了一根粗木头,在木头的一边钉上一个十字,又准备了一块巨大的油布和一些绳子,四个大木楔子准备到时候要是在野地睡,就把木头一竖,油布往上一搭,四周用绳子固定在木楔子上钉在地上,就是一个简易的帐篷。
    柳含青忙着把新鲜的蔬菜都晒成干菜,现在虽然不是做腊鱼腊肉的季节,但是为了迁关途中的干粮,柳含青也得弄,按照柳成涵说的,最好还是全部弄熟的,这样吃起来只要加热就可以,节约时间。
    柳成涵一会又要给他做农家爷们穿的衣服样式,一会又让他把棉被缝起来,一会又让给锭子做一个三角裤,中间可以替换尿布的那种··    还的抽空关心一下原家的行李准备,再加上对即将到来的远行还是有一些担心在,短短几天,嘴巴里长了一圈水泡,别说吃饭,就是喝水都觉得疼。
    柳成涵心疼他,私底下跟周红梅说让他帮着多做一点,不让做事,柳含青更心焦·柳成涵没办法,想着接下来的两个月也不能好好的行房,干脆按倒爽快的来两发,别说,柳含青虽然有些腰疼,但是嘴里的水泡却消了,能顺畅喝水吃饭,又充满了干劲。
    不止柳成涵家在忙碌着远行的事宜,亲朋好友也在为他们着急忙活着,周春光给他们做水分少的点心,便于保存,柳定珠则拎着一个木箱子,摇摇摆摆的来找柳含青。
    “含青,我给你准备了一个这个,你带着赶路,应该会方便·”柳定珠说··    “这是什么”柳含青奇怪的问。
    “这是一个便携的炉子”显然柳定珠也不知道怎么给这个定位,“外面用木头做的防风,里头底部是钉了一层铁皮,晚上熄火后可以把炭火放在这里面,再在上头搁罐子,用罐子煮点粥煮点汤,焖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就能吃了,这个黑陶罐子是我淘换来的,南方那边来的,比一般陶罐子好,最小火就能焖熟,保温效果也挺好。”
    “真的”柳含青眼睛一亮,别的不说,锭子还才两岁呢,大人随便吃点无所谓,小孩子脾胃虚弱,总吃冷的怎么行,要这个真有定珠说的那么好,那么晚上弄点早上吃,早上赶路前又在罐子里弄好,白天一天锭子的伙食就有了,元宝和钟声也能搭着吃一点。
    “应该可以,我自己在家做了一个实验了一下,能成·”柳定珠说,“炭火的效果比灶火的效果好一点·”·    “那我带一点白炭上路就行。”
柳含青说,“定珠真的谢谢你了,帮大忙了·”·    “我也没什么能帮的,一想到几年都看不到你,我心里也挺慌的·”柳定珠叹气道,从他家里出事起,柳含青就帮了他很多忙,他也习惯和柳含青说话,柳含青是个很好聆听的人,几年相处下来,也变成亲人一样亲密的朋友。
    “想想,我们很快就回来了·”柳含青安慰他说,“也许等我们回来时,你的孩子都能满地走了·”·    柳定珠苦笑,“我如今是彻底不着急了,重阳一直都不着急,他觉得没孩子还挺好的,反正我嫁给他的时候玥哥儿还小,他也尝试了养儿子是怎么滋味。
也不急迫·他阿伢现在每天被我爹哄的开开心心的,也不好意思催我·”·    “你本就小,再过几年才有也是常有的事,大郎他舅伢不也是七八年都没开怀,后来开花结果的生了三个。”
柳含青说··    “希望如此吧·”柳定珠说,“实在不行,到时候就抱养一个·”·    “这个还是再等几年再说吧,你们现在还年轻,总归是再多多努力一把。”
柳含青说··    柳含青把柳定珠送来的炉子给柳成涵看,柳成涵说挺好的,这个也挺简单,他都可以做出来,再做几个,然后带一袋白炭走,路上吃点热火的,他还触类旁通,做了一个四面都包上铁皮的,中间放着炭火,还能在铁皮上烙饼子。
·    吴穗花原本打算就带些简单行礼的,他只能背的起这些,柳成涵愿意捎带他已经是很好,他不能再给别人添麻烦·好在周红梅心细,还是让柳含青在地里找到他问一句,他带多少东西,他好预留一个地给他安置。
    吴穗花感动不已,直觉这个没怎么谋面的二叔伢是个好人·他也不添多,就添了几床被褥,听说嘉兴关那挺冷··    行礼都收拾妥当,方便走路的旧鞋也准备好,家里也安置了,饱饱吃了一顿饺子就出门了,马车走旱路,就不用到三江县了,直接到十里亭,等押送官带着其余地方集合的人经过这时再合流就可以。
    这次柳叶乡,服兵役的上柳里八十人,下柳里一百五十人,支边屯田的上柳里除了柳成涵外只有三户,还都是刚分家的小年轻,夫夫两个,轻装上阵,下柳里除了柳老五,还有十户人家,那是真正的拖家带口,没人买马车的,都是肩挑着板车走,柳老五为了不显露,不买马,就靠人拖着板车走,郑百家和柳顺两个轮着拖,还不怎么费劲。
    早就商量好的,等出发后柳老五就和柳成涵走一块,两家一起走·大家知道他们是亲家,只会觉得理所应当··    马车前头留有一个凹进去的位置,能容两个大人坐在那,现在让三个小的坐在那上面,锭子起的早,还有点困,这马车一摇一摇的,他就一头栽到他哥的怀里睡着了,手里还得捏着饺子。
    到十里亭,周春光等在那呢,柳成涵上前都不知道怎么说好,这个舅舅对他,真的没话说··    “大郎,舅舅敬你一杯践行酒,等他日你回来时,舅舅再来接你。”
周春光说··    “舅舅,你也要保重身体·”柳成涵诚恳的说··    两人说不了几句话,押送官一行浩浩荡荡的就来了,柳顺在这才知道服兵役的人和支边的人是要分开走的,他可以留在支边的人群里,郑百家却是要和服兵役的人一起走。
·    “为什么呀,他和我是一家啊”柳顺急道··    “你姓柳,他姓郑,两人两个户籍,怎么能说他和你是一家呢。
你们中又没有谁是小哥儿·”拿着册子点名的人不耐烦的说,“走走走,不要浪费时间,今天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呢·”·    柳顺百般不愿,甚至想说那他也跟着服兵役的人一起走,郑百家拦着他的嘴走到一边,“你要跟我走了,谁来照顾爹阿伢和钟声,那么一车行礼,你想让爹一个人拉着去嘉兴关”·    柳顺理智回笼,闷闷不乐的回到自家位置。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现在走都是分开走,之后不会也是分开地方吧,他在后方种田,他在前面厮杀,这样一点都不好··    柳成涵这会正和押送官交涉,得分一匹马给柳叶乡才是,有这么多人呢。
嘴皮子磨破了才好不容易得到一匹马,柳成涵牵回来后分好一家一天,看见柳顺的郁闷脸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就笑说,“我以为多大事呢,等到地了,我去活动活动,总能让一家人团聚的。”
☆、第60章 漫漫长路途中·这才刚上路,柳成涵俨然已经成了领头人,为大家争取了一匹马来不说,也表现的和押送官很熟,大家自然而言的信服他,柳成涵却之不恭了。
当个领头人,表面上麻烦挺多的,但是好处在暗处,大家背井离乡的本就要拧成一股绳,在小团体上当个说话的人比听话的人方便··    才开始第一天,押送官走的不是很快,得让大家有个适应的过程,中午早早的就喊休息吃饭,因为刚出门,大家准备的干粮还是很多很好。
吃了丰富的一餐后还休息了一会才开始走,孩子们也在新奇期,眼睛骨溜溜的转,要不是大人喊着看着,早就蝴蝶一样不知道飞多远了··    柳老五没买马,柳成涵也不好第一天就让公马拖着岳家的车走,少不得和柳顺一起,轮流的拉着车,肩膀火辣辣的疼也得咬牙坚持,好在他拉车的时候,柳含青就会在后头推,能让他松快一点。
    第一晚睡在驿站,驿站的房间是给来往的官兵住的,像他们这种迁关的农户,只能在驿站外的空地上睡·但是因为是驿站,还是有灶烧水,有茅厕,有洗澡的地方,比野地已是好了不少。
    把板车围成一个圆圈,人就睡在里面,柳成涵把大家都聚在一起,一个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几个糙汉子哪里有这样的经验,但是被柳成涵鼓励着说话,大家都算是重新认识,亲近了不少“以后咱们就是一个大家,要相互护持相互帮助,等到回来的那一天,咱们一个都不能少,平平安安的回到故乡。”
柳成涵说··    是啊,出门在外不就是盼着能一个不少的回家那天··    柳成涵重新安排了一下,他家有马车,自然是走在最前头,公马拉的车在后面,一天轮一次太辛苦,就以休息为间断,早上到上午是一家,下午到晚上又是一家,拉完一家的就自觉到队伍后面去,三对小年轻的行李都很少,每户一个独轮车就装完了,反正一户一个份额,至于要不要把份子换出去就靠他们自己协商了。
    吴穗花今天一天都跟着马车走,周红梅喊他到马车上休息一会,他也笑着摇头,只有两个位置,小的要坐,周红梅和廖小豆要坐,柳含青都没坐,他当然不会去坐。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红梅喊他一起吃,说柳老五家也是一起吃的,吴穗花没有多推辞就去吃了,只是下午上路前,就把自己带的所有干粮都拿去给柳含春,“我知道这点有点少,不够的我用银钱抵。”
    柳含春收下干粮,“先混在一起吃吧,银钱什么的另说·”·    晚上做晚饭的时候,吴穗花也挽起袖子帮忙,手脚麻利,行事有度,周红梅和柳成涵都对他观感好了不少。
    柳含青拿了热毛巾给柳成涵敷肩膀,柳成涵说,“等到了离城镇近的地方,还是要再买一匹马来,要不然这一路也太辛苦了·”·    “嗯,阿伢说我爹了,说他是死脑筋。”
柳含青笑说,“我说了我来拉你又不让·”·    “我又不是不能动,怎么能让你拉,这种苦力活·”柳成涵嘟嚷说。
    “你就死要面子活受罪吧·”柳含青总算说了一句大实话··    “你多抱抱锭子,多和他说说话,消除他的紧张和不安,小孩突然换地方容易受到惊吓的。
还有元宝,算了,那家伙不知道害怕,怎么没看他和钟声说话·”柳成涵说,“钟声一个人坐在那看着怪可怜的·”·    “钟声害羞,元宝个霸王性子怎么和他说的来,你没看到他和前前后后的孩子都玩在一块去了。”
柳含青说·“让钟声带着锭子玩挺好的·”·    “哎,这才第一天啊·”柳成涵捂着脸倒在被子上·这可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第二天走到一半的时候,押送官突然停下,朝大部队说,“现在就算出三江县的范围了·”·    闻言大家纷纷往后望去,说不出什么心情,有敏感一点的夫郎都开始抹眼泪。
押送官说这个话可不是为了他们伤春悲秋的,说了一句后就又吆喝着往前走,“快走快走,晚上还能在驿站过夜,慢了就只能睡在野外了··    慢慢的赶路的速度快了很多,从累到习惯再到适应,每个人脸上都多了风霜,但也脚步稳健。
经过一个县城的时候,柳顺去买了一头骡子,骡子便宜,赶路瞬间就轻松了,不要拉车只要走路··    别的村民看着眼馋,一家买一头不划算,两三家混在一起买一头,再加上公马,也能松快不少。
    等适应赶路的节奏了,柳成涵也能空出手来收拾元宝了,这家伙,都玩疯了,才六岁就敢带着大大小小的孩子跟别的队伍里的孩子干架,打完就跑,别人家长找上门来了,还死不承认。
    元宝板正的坐在马车上,还把一直想坐到旁边的锭子搂在怀里,锭子一直挣扎,元宝小声的对他说,“锭子乖,要讲义气,哥哥能不能躲过这一劫就看你了。”
    锭子嗯嗯的不肯,柳钟声在一边看了半天,怯怯的说,“你这么抱着他不舒服·”·    元宝看他,眼神的意思是你知道怎么让他乖乖的。
柳钟声看懂了,凑近抱起锭子板正的坐在元宝腿上,有从旁边的匣子里拿一块点心给他,“锭子乖乖的坐在哥哥腿上吃糕糕哦·”·    锭子拿着点心瞬间就老实了。
    元宝哼的一声表示感谢了,果然这是一个小哥儿,才会说糕糕··    柳成涵拎着竹条来了,“锭子,到你钟声哥哥那去·”·    锭子闻言嗖嗖的就从元宝膝盖上爬下来,元宝被他爹盯着也不能伸手拉,讨好的喊道,“爹~~”·    “真不是我组织的打架,别人都比我高一个头呢,哪能听我话。”
柳元宝辩解说··    “我今天不和你说这事·”柳成涵敲着竹条说,“这几天玩嗨了吧,论语还记的几条,子曰,学而时习之”意思就是让元宝接下一句。
    “怎么这么突然呢”元宝苦着脸说·“不得让我先复习一下再考试·”·    “一,二。”
柳成涵开始倒数··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元宝连忙背道。
爹的竹条可是会真的抽手心的··    “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柳成涵又出题··    “思而不学则殆·”这句元宝也很快就接上了。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柳成涵说··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吾身,吾身·”元宝支吾了半天,老实的把手心朝上,“爹,我错了。”
    “错哪了”柳成涵问··    “不该荒废学业·”元宝哭丧着脸,“居养体,移养气,不该因为坏境的变化就得意轻狂。”
    “认错比较深刻,这次我就只打五下·”柳成涵说,“晚上我会抽被论语的学而篇和为政篇,如果背不出,你知道惩罚的。”
    “是·”元宝哭着脸说·伸出手板挨了五下竹鞭,找到自己的小包袱,翻出论语,就开始狂背·柳成涵到别处去了,周红梅来了一次,看他红通通的小手板,说等会大大去教训你爹,怎么能真打呢。
柳含青也过来一次,看了小手板,说这次挨打了得接受教训,下次不要再犯了·最后廖小豆也来了,说可怜的孙孙,外大大去给你煨个鸡蛋吃,钟声你带着锭子好好的,不要打扰元宝读书知道吗·    柳钟声软软的应好,廖小豆摸摸他的头,又摸摸锭子的小脸,锭子天真无邪的看着廖小豆说,“外大大,锭子也想吃煨鸡蛋。”
    “好,外大大给锭子也煨一个鸡蛋·”廖小豆说··    元宝背书并不容易,他才六岁,分散了注意力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集中的,只是他每次一跑神,去看路边的花花草草时就能感觉到柳钟声崇拜的眼光,听到他小声的哄不安分的锭子要他不能打扰哥哥学习,他就罕见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继续背书起来。
偷眼瞄到他要是念出了声,柳钟声就会很专注的听··    清清喉咙,他就从背书变成读书了·然后感觉到柳钟声愈发崇拜的眼神,小胸膛里满是自豪,小哥儿就是什么都不懂,觉得会读书就了不起。
    虽然我真的很了不起,哈哈··    之后了不起的元宝为了小哥儿崇拜的眼神又焕发了第一次学字时的热情这就是后话了··    这个木框加铁皮的简易灶还挺实用,在路上就把饭菜准备好了,休息的时候只要吃就行,别的人看着这个样子,路过城镇的时候也跟着去做几个这样的东西,只是黑陶罐子难得,用普通的瓦罐还是差一点效果,但总比只能干啃馒头强。
    押送官一直都是跟着在柳成涵家吃饭,一次饭后感悟道,“这接送了那么多趟公差,就这次吃的好一点·”·    廖小豆拿了三个鸡蛋放到木框里,里头黑陶罐子里热的就是锭子的口粮,从家里带出来的鸡蛋早就吃完了,这些鸡蛋还是偶尔路过村庄的时候跟当地人换的。
有时还能换点新鲜蔬菜··    赶路的食谱很简单,不是馍馍加咸菜,就是菜粥,晚上弄点热汤面,柳定珠给准备的一百斤斤挂面还挺经吃,直接放进热水会发很多,还节省了揉面做面的功夫。
五天才吃一次米饭,后来柳成涵说把菜和肉和饭一起煮,节省了不少时间,才渐渐的三两天就吃一次米饭··    赶路正是收获的季节,有时候走在路上就能踩到栗子或者核桃,押送官不让进山,但是休息的时候你要在附近转转又没事。
他不怕你跑,户籍在他手上呢,没有户籍就是流民,日子并不好过,你要是流落在别处种田,还不如跟着去边关,待个三年五载的回来还有好处·这么一跑什么都泡汤。
·    摘点野果,野菜,采点野菇子,挖点笋,夫郎们总是绞尽脑汁,让家里的老小爷们都吃的满意,日子已经很辛苦,要再吃的不好,又有什么可慰藉的。
    渐渐的,衣服多加了一件,四周的景象也和故乡完全不同·锭子第一次被风刮破了脸,搂着柳含青的脖子哭的可厉害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买不着涂脸的油,只能用一点菜油给他摸上,涂的两个脸颊油光光的,配着两个泪泡眼,看起来分外可笑。
    周红梅也总是咳嗽,这风刮的厉害,空气又干燥,喉咙总是不舒服,柳顺全身起皮屑,那是不能脱衣服,一脱就是大雪纷飞,柳顺笑说自己是蛇蜕皮呢,说不定蜕了这层黑皮还能变成美男子。
    听得廖小豆只翻白眼,他也不让柳老五抽烟了,还抽烟,喉咙得干成什么样子···    山上的野梨只有三个手指大小,柳含青通通都摘回来,和冰糖一起煮水,一人喝一碗,别的神奇效果没有,周红梅说喉咙舒服了不少,不会总是发痒想咳嗽。
    柳含青就晚上煮好了梨子水,白天当水喝,现在走路都看不到山了,一片一片的平原,没有村庄的时候,道路两边就都是这半人高的野梨树,梨子水还是管够。
    等到大家稍微适应一点干燥的气候,野梨树也不见了踪影,大风卷起的只有灰尘,路边的也是倒伏的野草··    “嘉兴关快到了。”
押送官搓着手说,“都把最厚的衣服拿出来穿上,晚上也不要睡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天,一场大雪下来,就得冻死几个·”·☆、第61章 作者君气死了·一行人并不是直接到的嘉兴关,嘉兴关是重兵驻扎的地方,支边屯田的人在远离嘉兴关一百里的地方驻扎,这里是一个人口不足一百口的小镇子,附近都是是荒山荒地,小镇欢迎这远·    道而来的人就是一顿馄饨。
    锭子高兴的用勺子在碗里翻搅,“爹,吃饺子·”·    “锭子,这个是馄饨,不是饺子·”柳含青解释说。
    “就是饺子,饺子才这么多肉·”锭子坚持说··    柳成涵笑道,“咱们原来的馄饨是吃皮吃汤,这里的馄饨是吃肉馅,都是一样的,这地牛羊肉贵,猪肉价贱,大家都不爱吃猪肉,等锭子以后吃多了就知道了。”
两地的不同多的是了·    ,这还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不同··    天气已经变的很寒冷,房子还是几间破破烂烂的,柳成涵吃了馄饨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把房子分给大家,让大家把房子整理好住进去,到明年春天之前的任务只是适应这里。
    柳成涵和柳老五住邻居的套房,简单的几间大屋,卧房里就是实在的土炕,柳成涵都不知道怎么弄土炕,还是柳老五来试土炕能否正常使用·他还是见过这个东西。
    周红梅和柳含青开始规制东西时感慨道,这就是到了以后就在这生活了幸好还是多带了些东西,这里一穷二白的哪有什么好东西用。
    小镇的人也在议论纷纷这次的人,馄饨店的老板斜倚在摊子前啃瓜子,一个样子彪彪的哥儿过来,“丘老板,今天来的那个最俊的爷们是谁”·    “你问这个干什么,人家可是有夫郎的,孩子都生两个呢。”
丘成真吐着瓜子壳说··    “我知道,他身边站着那个彪彪的就是他夫郎撒·”袁秋霜说,“我长到这么大,总算碰到一个喜欢彪彪的夫郎的爷们,怎么也得追求一下。”
    只见袁秋霜身高一米八,衣服遮不住胸膛的肌肉,面色黝黑,高鼻大眼,入鬓的刀眉显示他是个脾气和直接火爆的哥儿··    “急什么,人家在这住下又不是一两天就走,你自己去打听呗,我可不干破坏人家姻缘的事。”
丘成真继续吐着瓜子皮··    “切,你以为我不敢,我这就去找他·”袁秋霜说完就往柳成涵选择的房子走去,真不愧是望嘉镇最彪的哥儿。
    柳成涵正和柳顺检查着屋顶的情况,这时院子外出现一个哥儿,“嘿,你们需要帮忙吗我有认识的泥瓦匠·”·    “你是谁”柳顺问。
    “我是这镇上保长的儿子,叫袁秋霜·”袁秋霜爽快的自我介绍说,“我爹让我来问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跟我说·”·    柳顺看着柳成涵,柳成涵温和的说,“谢谢你,我们暂且不需要帮助,你去别处看看他们有需要帮助的吗”·    “你们怎么不需要帮助,我看你们检查屋顶就够呛,我来帮你们检查吧。”
袁秋霜热情的说··    柳顺迟疑的看着柳成涵,柳成涵依旧淡淡的温和的说,“谢谢你,不需要了,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再没用,也不会让你个哥儿来帮忙的。”
    “你知道我·”袁秋霜更有兴致了,所有第一次见到他的人,在没见到他腕间红痣时都不会相信他是个哥儿,第一眼都把他看成爷们。
    “望嘉镇保长如今只有一个哥儿在膝下承欢,这种事情略一问就能清楚·”柳成涵说··    袁秋霜直勾勾的看着他,对他更加感兴趣了。
    “大郎,你的书桌和元宝的书桌放一块吗”柳含青出来问道,得到柳成涵肯定的回答后,他才来得及和袁秋霜打招呼··    柳成涵再三说不需要帮忙,袁秋霜才带着无限遗憾离去。
柳顺调笑说,“涵哥,那个哥儿的眼睛都快长到你身上去了·”·    “别瞎说·”柳成涵说,可惜后果已经产生了,柳含青不轻不重的哼一声后回屋里。
    “这也不是我想找的桃花运,我是招谁惹谁了·”柳成涵无奈的说··    望嘉镇很小,小到整个镇也就一条主街,很多店面都没有,柳成涵组织了人把想要买的东西都统计一下,他好一次性去更远更大的县城买来。
边关的冬天就要到了,留给人准备的时间·    并不多··    三江县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停留在望嘉镇,除去柳叶乡的,其余全部人口加来也不少,但一路来争东西争位置,都没能赢过柳叶乡。
因为柳叶乡的人是凝成一股绳的,领头的柳成涵聪·    明机智又会做人,被他抢了东西也怨不上他··    如今看着他调度有度,柳叶乡的村民像是回到家乡一样的有条不紊,他们也是羡慕的,选了一路的领头人,在这该有个结果了。
    就在柳叶乡的人忙着收拾,其余村人忙着选举的时候,到望嘉镇的第一天就算过去了··    柳成涵可不信柳顺那么一说,柳含青就真的生气吃醋了,总算能安稳到屋子里躺下睡个觉,他就自然的来搂柳含青。
    柳含青乖乖的让他抱,但还是酸酸的说上一句,“他的屁股也挺大的·”柳成涵喜欢他呢,那也一定喜欢和他长的差不多的类型··    柳成涵笑着摸他的屁股肉,“任别人屁股长的再好看,我也只喜欢这一个。”
    柳含青这才满意的回搂着他,“这还差不多··    太阳大,风沙更大,井水是浑浊的,周红梅洗衣裳被单,挂起来的时候是真伤脑筋,这带着沙子的风一吹,那衣服不是白洗了。
柳成涵带人挨家挨户的检查房屋,“这个房只是给我们·    中转的,春耕过后还是要另外建房子的,大家闲暇时也可以去外面逛逛,选地方·”·    “柳队。”
一个老汉吧嗒着烟枪说,这个柳队是柳成涵让大家这么叫的,直接呼名不太正式,但又不是什么正经管人的官,柳成涵说他是短暂的小队长,就让大家叫他柳队·“荒地咱·    们得趁着冬天没冻上前,把杂草烧了,把地都犁一遍,这都要等明年春天再说,明年的收成就不太好。”
    “老丈说的对,我对种田并不精通,疏忽了·那我去问保长哪一块地是分给我们的,定下界限来,如今时间紧迫,先大家一起粗整一下,到时候再每家每户具体分哪块,各自细整。”
    保长对柳成涵来问荒地的事,很豪气的一挥手,“这镇子外的地方,你想开哪个就哪个,你想开多大就多大·只要你选好地方和我说一声,我登记一下,以后按地方交税,咱们这是开·    垦的田地越多,收的税就少,要你只开一亩两亩地,那你还得另外买粮食来交税。”
    “谢谢保长·”柳成涵一拱手说,“只是咱们开垦种出的粮食是不是都要供给军队·”·    “那是自然,你们来就是为了做嘉兴关的粮袋子。”
保长说,“不过也不用太担心,除去交税的部分,其余的粮食官兵还是会用买的,虽然给的价钱比不上米行,但你得知道,这不是·    白拿就很不错了。”
    “那是自然·”柳成涵说··    邀了每家每户爷们去镇外看地方,荒地是一马平川,看不到边,几个有经验的老人摸摸土,柳叶大部分种的是水稻,但这里估计主要要种小麦,小米之类的。
“咱们得找水源近一点的·    ·”·    “保长说这地下水丰富,订好地了,打个水井就出水·”·    “这和咱们那还真不一样。”
有人感慨说··    既然荒地随便开,地多反而税少,第一年种子都是官府给,大家就都说那就划宽一点,各家多种一点·划了乌泱泱一大片,保长跟着插根棍子在边线上,就等于是宣告这块地有主了,·    几个爷们伸出手就开始把边线的野草都扯了,等会一把火烧了,再把地犁一边,野草灰翻到地里就是来年的肥料。
    柳成涵带几个人附近大一点的嘉关县买修补房子的材料,袁秋霜不请自来的跟着去,说怕别人欺生,他去镇场子·柳成涵这回却不和他说话·他对人从来如春风般温暖,对觊觎他的人·    如秋分扫落叶的无情。
你喜欢我是你的事,我不喜欢你是我的事·袁秋霜多次和柳成涵搭话无果就有点生气,他还没表现出什么呢,这么不理人不是目中无人是什么··    跟着来的一个柳姓小伙,笑嘻嘻的和袁秋霜说,“你不要见怪,我们柳队对除他自己夫郎外的适婚哥儿都是这样的态度。
他太招人喜欢了,怕别人误会·”·    “他和他的夫郎感情就那么好吗”袁秋霜酸溜溜的问··    “那是当然,这个别人说不出,你看一回他们相处就知道了。”
小伙说··    “我上次看了也没什么出奇的啊·”袁秋霜嘟嚷着说··    柳成涵在嘉关县买了修理房屋的材料,还把自家的马了一头牛和一头骡子,马对农户没有什么帮助,不如换了,等以后要回家了再买一头就是。
柳成涵还在县城里问又没有卖果苗的,·    风沙太大,他想在农田边上种一圈树挡风沙·现在没有那么多树苗,不过有人跟他说五十里地外有一片野生的棘果林,不少人家都是去那挖的树种在家附近。
柳成涵仔细问了地方,又·    问了现在种种不种得活··    今年种肯定是种不活的,等明年开春,雪化地软再种,要不然秋天也可以种,那种果子牲畜吃了好。
    柳成涵问了棘果的样子·不就是沙棘嘛,那不只牲畜吃了好,人吃了也挺好··☆、第62章 作者君倒霉了·几乎是才到望嘉镇,柳顺就去打听来的服兵役的人现在在哪,要是让他来望嘉镇来以民代军需要找谁去活动。
吴穗花婉拒了周红梅说一起住的邀请,选择在他家附近选了一间房子,安心的安顿下来,算着自己的能力·在柳含青来问他要种几亩地时,也爽快的说了五亩··好在他的田会挂靠在柳成涵门下,会享受开地多的税收,而不是单独五亩的税收。
“你自己一个人住要万事小心,有什么事就向我们开口,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在这,咱们也是至亲的关系·”柳含青说··“我省的,不会和你们客气的。”
吴穗花笑说,“这一路也是靠你们照顾才会这么顺利到达·”··“亲戚间不说这些·”柳含青说··边关的风沙吹的人脸生疼,柳成涵每天在外跑是不能避免的,纵使涂了厚厚的油脂,晚上回家洗练也要皱眉一下,周红梅是不出院子,柳含青出门也学着这边关的夫郎一样,用丝巾把脸都蒙起来。
这家却有个例外·柳元宝丝毫不惧风沙,每天风雨无阻的往外跑,涂多少脂膏都挡不了脸上细小的裂纹,风吹的刀子似得,小孩子脸又嫩,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周红梅心疼的往他脸上涂脂膏,“元宝啊,咱们明天不出去了好不好,这小脸都刮坏了。”
“不行,都和小伙伴们约好了,不能做不守信的人·”元宝说··“你又趁着你爹这段没时间管你,仔细等他回过神来又收拾你。”
周红梅威吓道··“不会·”元宝得意的说,“每天交代的课文我都读熟了才出去玩的,不怕他抽查·”·周红梅没法,后来还是廖晓豆说,现在家里在糊墙,怕钟声在那一个没看到有了闪失,就送过来让和元宝做个对。
柳含青细细叮嘱了元宝,让他和哥哥好好相处··那么弱的人竟然是我哥哥,元宝不屑的想,偷偷相处时就想威逼钟声叫他哥哥·好在钟声在这一点上很坚持,不肯叫哥哥,元宝去揪他的头发,他就默默爬下炕去找锭子。
最后还是要元宝去找他,拿着课本臭着脸,“你不是说要跟着读书吗,躲在这干什么”·因为钟声到的原因,元宝小霸王还是耐着心思在家待着。
要出去玩也是午后最温暖的时候,让周红梅安心了不少··这里的冬天太冷,所以吃卧行动都是在炕上进行的,柳成涵两夫夫睡小炕,周红梅和两个小的睡大炕,吃饭也是在这个炕,周红梅之前并不适应,但是要是在桌子上吃饭,吃没几筷子饭菜就冻的跟石头一样,难以下咽。
只能在炕上吃··边关的大雪说下就下,也许第二天出门就被大雪堵了门·好在柳成涵买了不少皮子,做了皮袄皮靴皮帽子,全部穿戴起来,完全就像是本地人的样子。
袁秋霜后来也找了柳成涵几次,柳成涵完全没有任何回应,他又点气弱想放弃,但又觉得不甘心··柳成涵多好看啊·人又温和讲理,最重要的他还喜欢长的彪彪的哥儿,这根本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夫君,可是他为什么不生在望嘉关,为什么他们相遇在他已经成亲的情况下。
他阿伢也鼓励他去追求柳成涵,袁秋霜养成现在这个个性和他阿伢的娇惯不无道理·现在哥儿大了还没嫁,就算觉得自己家哥儿哪里都好,是别人没有眼光,但还是有些着急。
柳成涵他看着也挺好的,虽然是二婚,又有两个拖油瓶··两父子不约而同的把柳含青都省略掉··保长袁大山对儿子的想法不报希望,他也提醒过儿子,柳成涵并不是表面上那么温柔的人,你万事要有个度,要是惹恼了他,到时候丢脸跌份,我是不会帮你说话的。
袁秋霜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有点不甘心,准备再试一次,这次他不准备去找柳成涵,而是去堵柳含青··两人在角落里不动声色的互相打量着,最后还是柳含青打破沉默,“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要什么理由你才会离开柳成涵”袁秋霜问。
“什么”柳含青不解,等确定袁秋霜说的意思就是他想的那个意思,觉得无比荒谬的说,“他是我的夫君,是我孩子的爹,我为什么要离开他”·“因为我喜欢他啊。”
袁秋霜说··“难道我就不喜欢他了吗”柳含青反问说··袁秋霜沉默了一下,“你也没什么好的,就是运气好先碰上他了,如果是我先碰上的,就没你什么事了。”
“可是是我先碰上的,这就是我们的缘分,如今我们都生了两个孩子,还是感情挺好,在外走他会牵着我的手,晚上睡觉他会搂着我睡·不管是不是运气,这个男人现在是我的。”
柳含青说·“就算如果是你先碰上夫君,他还是不会选择你,他说过,就算一开始不是和我成亲,他还是会等到和我相遇的那天,他只喜欢我·”·“少得意。”
袁秋霜气呼呼的说··“我为什么不能得意·”柳含青挑眉说,“从我们来这开始,你不就看上我的夫君了,努力了这么久,有什么效果吗边关的人虽说是民风彪悍,但是这样明目张胆看上别人的夫君,明目张胆的追求也是过分了些。
莫非霜哥儿你不想嫁在望嘉镇·”·袁秋霜想来个隔山振虎,没想到柳含青牙尖嘴利的他完全没有占到便宜,气的牙痒痒的走开··柳含青回家并没有和柳成涵说,但是柳成涵还是从别处知道了,虽然柳含青再三说没有让袁秋霜欺负,咱们初来乍到还是不要得罪保长,柳成涵还是决定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哥儿一点教训。
他没做别的,只写了一份情真意切的招亲书,又誊写了几份,贴在望嘉镇显眼的角落里··以袁秋霜的名义··这把他臊的不行,他在望嘉镇随性惯了,如今却被大家知道他恨嫁的心情,知道后他都好几天没出门,感觉自己之前的面子都丢的光光的。
他阿伢怂恿着他爹去找柳成涵的麻烦,保长老神在在的吸着烟枪,“我去做什么,这都是秋霜自己找的,我都说了让他注意尺寸·他之前怎么胡来,柳成涵有什么反应没,这是秋霜找到他的夫郎,触了他的逆鳞,他才会反击,我要真做点什么,咱们家的面子才是丢干净了。”
“再说秋霜不就是恨嫁吗”保长说,“自己不好意思说,别人说出来也是帮忙了,我保长的哥儿怎么能愁嫁呢·”·“要什么理由你才会离开柳成涵”袁秋霜问。
“什么”柳含青不解,等确定袁秋霜说的意思就是他想的那个意思,觉得无比荒谬的说,“他是我的夫君,是我孩子的爹,我为什么要离开他”·“因为我喜欢他啊。”
袁秋霜说··“难道我就不喜欢他了吗”柳含青反问说··袁秋霜沉默了一下,“你也没什么好的,就是运气好先碰上他了,如果是我先碰上的,就没你什么事了。”
“可是是我先碰上的,这就是我们的缘分,如今我们都生了两个孩子,还是感情挺好,在外走他会牵着我的手,晚上睡觉他会搂着我睡·不管是不是运气,这个男人现在是我的。”
柳含青说·“就算如果是你先碰上夫君,他还是不会选择你,他说过,就算一开始不是和我成亲,他还是会等到和我相遇的那天,他只喜欢我·”·“少得意。”
袁秋霜气呼呼的说··“我为什么不能得意·”柳含青挑眉说,“从我们来这开始,你不就看上我的夫君了,努力了这么久,有什么效果吗边关的人虽说是民风彪悍,但是这样明目张胆看上别人的夫君,明目张胆的追求也是过分了些。
莫非霜哥儿你不想嫁在望嘉镇·”·袁秋霜想来个隔山振虎,没想到柳含青牙尖嘴利的他完全没有占到便宜,气的牙痒痒的走开··柳含青回家并没有和柳成涵说,但是柳成涵还是从别处知道了,虽然柳含青再三说没有让袁秋霜欺负,咱们初来乍到还是不要得罪保长,柳成涵还是决定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哥儿一点教训。
他没做别的,只写了一份情真意切的招亲书,又誊写了几份,贴在望嘉镇显眼的角落里··以袁秋霜的名义··这把他臊的不行,他在望嘉镇随性惯了,如今却被大家知道他恨嫁的心情,知道后他都好几天没出门,感觉自己之前的面子都丢的光光的。
他阿伢怂恿着他爹去找柳成涵的麻烦,保长老神在在的吸着烟枪,“我去做什么,这都是秋霜自己找的,我都说了让他注意尺寸·他之前怎么胡来,柳成涵有什么反应没,这是秋霜找到他的夫郎,触了他的逆鳞,他才会反击,我要真做点什么,咱们家的面子才是丢干净了。”
“再说秋霜不就是恨嫁吗”保长说,“自己不好意思说,别人说出来也是帮忙了,我保长的哥儿怎么能愁嫁呢·”··☆、第63章 坚持最后两天·雪化了,地暖了,望嘉镇外大片大片的荒地上多了活动的人影和牲畜的踪迹。
    柳成涵如今也是挽起袖子下地,柳含青百般不愿,可是家里没有别的劳动力,望嘉镇本就人少,自然也不会有多余的劳力可以聘请··    柳含青觉得周红梅养了柳成涵十几年都没让他下过田,他才娶了自己多久,就让他不得不下地种田,别扭了好几天。
    这个柳成涵没办法说通他,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一个夫郎想着挑起家里大郎,除了床上位置他没想过争外,其余的他都想把夫君和夫郎的职责都担下了··    好在做了木犁,赶着牛犁地,活轻松了不少,让柳含青站在木犁上,犁第三遍地的时候就把小麦种撒地上。
都是平地,借用器械还是挺容易··    一边春耕,一边柳成涵也组织着人在农田边上挖坑种沙棘树,早上去野沙棘林挖几颗,然后白天去开荒田时休息的时候再种上。
    虽然大家对种这个有点奇怪,但是柳成涵说了他们还是乖乖照做,这一路来的经验告诉他们,听柳成涵的,有好处的··    其他族的人见柳叶乡的人热火朝天的种树,还小声耻笑,等到秋天自家地里的麦子还没收割就被刮的倒伏在地上,而柳叶村人的地情况则好很多,·    到那个时候后悔不及,赶紧赶在秋天把沙棘树都种上。
这就是后话了··    第一次春耕结束后,就该选地方盖房子了,柳成涵让大家不要分散住了,房子随便建,建的差一点以后回去也不心疼,建的好一点,保长说了,可以镇上出点钱买下来。
    柳成涵当个跑腿的,一起去大镇上买的原料和请的师父回来,中间在里面赚一点差价,柳老五给大家打木柜子家具什么的,也赚了一点钱··    柳成涵家就建了三间大房,带一个大院子,一个厨房一个洗澡间,搭个牲畜棚。
这里的人喜欢养牛羊,也有养奶牛的,柳成涵买了头奶牛放家里养,吃点牛奶补人··    柳成义并没有带多少钱财出来,他也咬着牙全坚持下来了,知道柳成涵不善农事,他帮柳成涵家忙完农事才忙自己家的田。
现如今大家都忙着建房子,他也出去当个小工,每天十几文的好歹是个进项··    吴穗花看他这样拼命也很心疼,不止一次的后悔自己怎么带钱少了,如今他们还住在临时中转的房子里,他觉得无所谓,反正才两人,在哪住都是一样,但是柳成义攒着劲非说要建个新房子给他住。
    好在三江县那边的绣纹到这还是受欢迎,吴穗花自己绣了花样,让柳成义带到大县上卖,也能卖上价··    两人日子过的虽然辛苦,但是却很踏实,忙苦忙累都是为了自己,春天汇合的,到夏初就传出吴穗花的好消息,有身孕了,喜的柳成义大方的放了两挂鞭炮。
    柳成涵原想开一个私塾,但是望嘉镇需要启蒙的学生还没能凑成一个班,只能作罢,在家教导元宝就算了,钟声也被扔过来受教导··    柳含青自己的绣艺一般,周红梅也会绣些花样出去卖,觉得自己没用的柳含青在征得柳成涵的同意后,开始在家做豆腐卖。
很快就在望嘉镇卖出名声来,甚至别的镇上也闻名过来买,柳含青要照顾家里,不外出送货,别人赶着车来买的也有··    总之大家都蒸蒸日上的在望嘉镇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人人担心的边关军乱并没有发生,除了气候有点难忍受外,还算能安心种田·因为屯田户的到来,这个边关小镇也焕发活力,变的热闹起来··    雪化了,地暖了,望嘉镇外大片大片的荒地上多了活动的人影和牲畜的踪迹。
    柳成涵如今也是挽起袖子下地,柳含青百般不愿,可是家里没有别的劳动力,望嘉镇本就人少,自然也不会有多余的劳力可以聘请···    柳含青觉得周红梅养了柳成涵十几年都没让他下过田,他才娶了自己多久,就让他不得不下地种田,别扭了好几天。
    这个柳成涵没办法说通他,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一个夫郎想着挑起家里大郎,除了床上位置他没想过争外,其余的他都想把夫君和夫郎的职责都担下了··    好在做了木犁,赶着牛犁地,活轻松了不少,让柳含青站在木犁上,犁第三遍地的时候就把小麦种撒地上。
都是平地,借用器械还是挺容易··    一边春耕,一边柳成涵也组织着人在农田边上挖坑种沙棘树,早上去野沙棘林挖几颗,然后白天去开荒田时休息的时候再种上。
    虽然大家对种这个有点奇怪,但是柳成涵说了他们还是乖乖照做,这一路来的经验告诉他们,听柳成涵的,有好处的··    其他族的人见柳叶乡的人热火朝天的种树,还小声耻笑,等到秋天自家地里的麦子还没收割就被刮的倒伏在地上,而柳叶村人的地情况则好很多,·    到那个时候后悔不及,赶紧赶在秋天把沙棘树都种上。
这就是后话了··    第一次春耕结束后,就该选地方盖房子了,柳成涵让大家不要分散住了,房子随便建,建的差一点以后回去也不心疼,建的好一点,保长说了,可以镇上出点钱买下来。
    柳成涵当个跑腿的,一起去大镇上买的原料和请的师父回来,中间在里面赚一点差价,柳老五给大家打木柜子家具什么的,也赚了一点钱··    柳成涵家就建了三间大房,带一个大院子,一个厨房一个洗澡间,搭个牲畜棚。
这里的人喜欢养牛羊,也有养奶牛的,柳成涵买了头奶牛放家里养,吃点牛奶补人··    柳成义并没有带多少钱财出来,他也咬着牙全坚持下来了,知道柳成涵不善农事,他帮柳成涵家忙完农事才忙自己家的田。
现如今大家都忙着建房子,他也出去当个小工,每天十几文的好歹是个进项··    吴穗花看他这样拼命也很心疼,不止一次的后悔自己怎么带钱少了,如今他们还住在临时中转的房子里,他觉得无所谓,反正才两人,在哪住都是一样,但是柳成义攒着劲非说要建个新房子给他住。
    好在三江县那边的绣纹到这还是受欢迎,吴穗花自己绣了花样,让柳成义带到大县上卖,也能卖上价··    两人日子过的虽然辛苦,但是却很踏实,忙苦忙累都是为了自己,春天汇合的,到夏初就传出吴穗花的好消息,有身孕了,喜的柳成义大方的放了两挂鞭炮。
    柳成涵原想开一个私塾,但是望嘉镇需要启蒙的学生还没能凑成一个班,只能作罢,在家教导元宝就算了,钟声也被扔过来受教导··    柳含青自己的绣艺一般,周红梅也会绣些花样出去卖,觉得自己没用的柳含青在征得柳成涵的同意后,开始在家做豆腐卖。
很快就在望嘉镇卖出名声来,甚至别的镇上也闻名过来买,柳含青要照顾家里,不外出送货,别人赶着车来买的也有··    总之大家都蒸蒸日上的在望嘉镇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人人担心的边关军乱并没有发生,除了气候有点难忍受外,还算能安心种田·因为屯田户的到来,这个边关小镇也焕发活力,变的热闹起来··    雪化了,地暖了,望嘉镇外大片大片的荒地上多了活动的人影和牲畜的踪迹。
    柳成涵如今也是挽起袖子下地,柳含青百般不愿,可是家里没有别的劳动力,望嘉镇本就人少,自然也不会有多余的劳力可以聘请··    柳含青觉得周红梅养了柳成涵十几年都没让他下过田,他才娶了自己多久,就让他不得不下地种田,别扭了好几天。
    这个柳成涵没办法说通他,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一个夫郎想着挑起家里大郎,除了床上位置他没想过争外,其余的他都想把夫君和夫郎的职责都担下了··    好在做了木犁,赶着牛犁地,活轻松了不少,让柳含青站在木犁上,犁第三遍地的时候就把小麦种撒地上。
都是平地,借用器械还是挺容易··    一边春耕,一边柳成涵也组织着人在农田边上挖坑种沙棘树,早上去野沙棘林挖几颗,然后白天去开荒田时休息的时候再种上。
    虽然大家对种这个有点奇怪,但是柳成涵说了他们还是乖乖照做,这一路来的经验告诉他们,听柳成涵的,有好处的··    其他族的人见柳叶乡的人热火朝天的种树,还小声耻笑,等到秋天自家地里的麦子还没收割就被刮的倒伏在地上,而柳叶村人的地情况则好很多,·    到那个时候后悔不及,赶紧赶在秋天把沙棘树都种上。
这就是后话了··    第一次春耕结束后,就该选地方盖房子了,柳成涵让大家不要分散住了,房子随便建,建的差一点以后回去也不心疼,建的好一点,保长说了,可以镇上出点钱买下来。
    柳成涵当个跑腿的,一起去大镇上买的原料和请的师父回来,中间在里面赚一点差价,柳老五给大家打木柜子家具什么的,也赚了一点钱··    柳成涵家就建了三间大房,带一个大院子,一个厨房一个洗澡间,搭个牲畜棚。
这里的人喜欢养牛羊,也有养奶牛的,柳成涵买了头奶牛放家里养,吃点牛奶补人··☆、第64章 大家元旦快乐·五年过去了,锭子也七岁了,每天上学下学和当年的元宝一样,不过他比元宝好的是他读书的时候他爹的私塾总算能凑齐人数开班了,他有了同学,能分散柳成涵的关注。
但是坏处也在这,有了同学就有比较,元宝只要和昨天的自己比,锭子却还要在同学中保持高一筹的地位,还是有点压力··    柳成涵给他取的全名是柳能行。
什么都能行,行也有行走的意思·锭子从小就跟着远离他乡,盼他能在这世上都自由行走,无拘无束··    不过现在的锭子还是没有自由行走的权利,总是在家长的眼光里待着,现在为了跟着十二岁的元宝出去,正十八般武艺全用上了。
    “不是我不带你去,你现在还太小了,要是让爹知道我带你去野外套兔子了,我少不得一顿板子肉,你就当心疼心疼你哥吧·”元宝无奈的说。
郑百家改成屯田户,闲暇时也会去野外打猎,满了十岁后,柳成涵考验了他的体力和耐力后,同意他可以跟着郑百家去野外见识一下··    这不才见识了两年,几个半大小子就敢结伴去野外套兔子。
    “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去跟爹说,你和钟声哥哥偷偷亲小嘴·”锭子出大杀招了··    “你敢·”元宝瞪他。
“你什么时候看到了·”·    “你问的哪次”锭子很无辜的说,“是在房间的那次还是在学堂外的小路上,还是在……”·    “停停停,怎么哪都有你,合着你什么事都不干,天天都跟在我后面偷看是不是。”
元宝说,又哥俩好的搭着他的肩说,“你钟声哥哥对你还不够好你舍得出卖他,他以后可是要当你大哥夫郎的人,万一你现在说了,他当不成了,换成一个凶的大哥夫郎,到时候要把你赶出去怎么办”·    “他要是敢赶我出去,爹就会打断你的腿。”
锭子不在乎的说,“钟声哥哥说他才不会嫁给你呢·”·    “你听他说,他要不嫁给我,他能和我亲小嘴·”元宝说,“算了,和你小家伙也说不通。”
    锭子不屑的看他,“说的比我大多少似得,反正不管啊,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去和爹和阿伢,大大说,你耍流氓·”·    “哎呀,真是怕你了。”
元宝妥协说,“你今天的功课写完了没有”·    “早写完了·”锭子说,“我知道你们今天要去套兔子的。”
·    “就算今天被爹逮到了,你说别的也不能把那个事说出去知道吗”元宝叮嘱说··    “知道知道。”
锭子催促说,“现在知道怕了,你倒是收敛一点啊,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两个有一腿似得·”·    “废话那么多,担心我抽你。”
元宝说··    最后两人还是一起去野外套兔子了,柳钟声看到锭子有点奇怪,摸着他的帽子说,“今天怎么出来了,姑爹同意了吗”·    “偷偷来的,回家指不定就是一场暴风雪等着我呢。”
元宝诉苦道··    “锭子跟着我吧·”柳钟声看故意装可怜的他一眼说··    “当然是要跟着钟声哥哥了,我哥才不可靠呢。”
锭子说··    最近大人们在商量上什么时候回乡的事,这两年年景不错,大家开地开的多,都攒下一点身家,有的人想干脆在这边定居,有的人想是不是再等几年再回去,这不正商量着,都等着柳成涵拿主意。
    柳成涵是想回去了,爷爷年岁已高,能活多久谁也不知道,还有舅舅家,听说中原那没有河的地就干旱,有江河的地就内涝,年成不好,有人造反,听说波及到三江县,还不知道家里的人怎么样呢。
    其他人劝说,光棍的回去也帮不上忙,不如趁在边关年景还好,多屯一点钱粮,回去后也能帮着家里东山再起··    柳成涵如今二十八岁,蓄起美须,已经是完全男人的模样。
曾经他三十岁也是面上无须,每日剃的干干净净,现在却为自己的美须费心,并且骄傲自豪,觉得自己是个萌哒哒的美男子··    柳含青比柳成涵大三岁,如今已经是三十一岁了,边关日晒,养白的皮肤又变成小麦色,好在小麦色不显皱纹,和柳成涵恩爱如初,养的气色好,身材也依旧保持着柳成涵喜欢的模样,看不出是三十几的人。
    柳成涵回家仍旧皱着眉,柳含青给他捏着肩,“大伙不愿意回去吗”·    “嗯·”柳成涵说,“也是怕现在局势未稳,回家也是平添烦忧。
再说回家的路不比来时,还有官兵护送,大家是怕折在路上·”·    “大郎想回去,我们便先回去就是·”柳含青说,“怕路上不安全,咱们就请镖局护送。”
    “我也是这么想·”柳成涵拍拍他的手说·“这地方再好,也比不上咱们的家·”·    “嗯。”
柳含青说,“只不过这一片荒野,被咱们一点一滴的改造成现在的塞上江南,真要告别了,也还有点舍不得·”·    柳姓族人的地如棋盘林立,四边都围上沙棘树,每隔上两百米就有个水井,从水井分散开来的渠道遍布在田与田之间,平素浇水方便。
    整齐挨着农家的小院子散落在沙棘林外,有的人家在自己院子里种了蔬菜,有的人家在自己的院子里种了花·柳成涵是在自家院子里做了假景,假山假水小池塘,种了睡莲养了鲤鱼。
    这几年间,陆续也有别的屯田户过来,三江县一起来的人,不拘是姓柳还是姓马都团结在一起,柳成涵虽然面上揽个总,但他姓人的事他还是很少管,说起来也就是这两年,以后回家还是姓柳的是姓柳的,姓马的是姓马的,不用太大交集。
现在掐尖要强,要是被谁在心里记恨,以后回家乱说就不好了··    做的再好也会有人挑三拣四,柳成涵只求能做到心中无愧就好·当然,还是要避免做了好事还要被说的尴尬局面。
    望嘉镇终于有了和镇这一行政单位相匹配的面积和人口,柳成涵的私塾也能顺利开张,外出行走,大家一句夫子,一句先生,就让他觉得已经找到人生价值,闲暇时还写了一杯感慨人生的书,当然这本书的读者有幸的只有柳含青一个读者。
    柳含青对柳成涵的崇拜一如往初,就算看见这满纸理解不能的话,他也能觉得大郎实在太厉害了,这简直就是别人说的文豪···    柳成涵自认对教育也有很深刻的认识。
元宝如今已经十二岁,基础教育已经做好,柳成涵现在就让他广泛的接触俗务和其他职业的人,让他找到自己该前进的道路,让他去学怎么和人相处,让社会教给他做人的道理。
    说到元宝,“我回来不见元宝,他哪去了”柳成涵问··    “许是又跟百家出去打猎去了,从你同意他可以跟着百家去野外,这两年来都是他最喜欢并且最经常做的事。”
柳含青说··    “当个猎户不太好吧·”柳成涵有点犹疑的说,该不该出手干预一下,虽然他认为自己是受过平等教育的,该尊重并认同他的选择。
    真轮到自己儿子的时候,才知道并没有那么容易·可怜天下父母心,总看的太远,担心孩子受挫,就想砍掉一些不好的选择,让他能沿着金光大道一直往前走。
    “他当不成猎户,现在只是觉着好玩而已·”柳含青说··    “为什么”柳成涵不满,“难道我的儿子连个猎户都当不好吗”·    “你看看你,还说我和阿伢宠孩子,你自己还不是一样,觉得你儿子哪里都好,什么都能做好”柳含青说,“元宝对杀生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他的乐趣是抓那一部分,每次都是钟声拿回家让我阿伢处理的,这只会抓不会处理,怎么能当个好猎户。”
    “钟声那孩子呢”柳成涵说,“他也不知像谁,沉默寡言跟个锯嘴葫芦似得·也亏得他能忍受元宝那个小话唠·”·    “我阿伢说跟我小时候一样,我也记不清了。”
柳含青笑说,“钟声长的可比我小时候好看些,我家也不知道怎么长的,哥儿都长相平平,爷们却长的不错·”·    “难怪元宝喜欢跟他玩呢。”
柳成涵调笑说,“这儿子的喜好就是随了爹·”·    “又瞎说·”柳含青嗔道,“因为柳顺和百家的事,我阿伢还怪紧张的,上次还和我说,元宝和钟声是不是玩的太近了,还是隔开一点的好。”
    “现在他们俩过日子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你阿伢还没放弃给柳顺娶亲”柳成涵问··    “早就放弃了,百家也是亲儿子一样,我阿伢不会那么对他,既然同意了他们的事,就不会再说一句不是。
只是有时候想到不能有亲生的孙子,还是有些遗憾,就搭着说两句·”柳含青说··    “钟声多好啊,亲儿子都没这么好的·”柳成涵,“就让孩子们顺其自然的相处,如果真的以后两个孩子有点别的什么感情,我也不拦着,有个贴心的人陪着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我看你到时候是不是有那么大方·”柳含青笑道,他也不觉得儿子要是看上一个爷们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家又不是只有元宝一个,指望他传宗接代。
    就算只有他一个,孩子的感受还是比孙子重要·没有自己的孩子再抱养一个就是,也是子嗣的传承··☆、第65章·柳含青最近身体有些奇怪,早上起来总是没有胃口,晚餐时又像能吃的下一头牛,吃饱了又顶的睡不着,他本就是脾气很好的人,年少时为了家里和人争过,但嫁给柳成涵后,柳成涵是个事事都想到,都顶在前面的人,他就愈发柔和。
只是最近也经常感到心烦意燥·为了不至于对家人迁怒,他只能在觉得心境不稳的时候,就出去透口气··    偏偏柳成涵这几天为了要不要回家的事烦心担忧,柳含青也不好和他商量这些事。
    直到第一次在早晨洗漱后不可控制的呕吐,摸着肚子,也有种不同往日的感觉,这是种很玄妙的感觉·柳含青心头猛跳,既高兴又有些害羞·虽然两人很恩爱没错,但都这个年纪了,儿子再过几年都能说亲了,他还怀孕,总觉得是件很羞人的事。
    柳成涵听到声音出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柳含青回头看他,脸上挂着羞涩的笑容。
    “怎么了”柳成涵走进,“吐了还笑的这么开心”·    “大郎,好像又要做爹了。”
柳含青高兴的笑说··    “真的”柳成涵有点惊讶·锭子之后都这么多年没有孕信··    “大郎给我把把脉。”
柳含青抓着柳成涵的手放在自己的脉搏上,“这次我总算是自己察觉了,不用累到晕倒才知道·”·    “是啊,真不容易·”柳成涵刮他的鼻子,“先回去躺着,还想吐吗”·    柳含青摇摇头,“等你诊过后再告诉阿伢。”
    “我知道·”柳成涵说,“怀孕了可不能再费心思了,万事有我呢·”·    柳成涵自己诊过脉确定后,高兴的准备再去请大夫来诊诊,他虽说会诊喜脉,但大夫还能诊出小孩好不好,大人好不好。
周红梅听到信后也高兴的不行,趁柳成涵出门去请大夫,做了柳含青爱吃的早餐端进去,看着他就不住的笑,又絮叨叨念着要送些什么东西去他原家··    柳含青笑的很放松,周红梅这样的行为方式不管是他还是廖小豆都已习惯,大概下午廖小豆就会来看他。
    锭子悄悄的溜进来·“阿伢,我要有小弟弟了吗”·    “是啊,你以后可得乖乖的,当哥哥要做榜样。”
周红梅摸着他的头说··    “我一定会做好榜样的·”锭子保证说,然后骨溜溜的眼睛一转,“所以为了庆祝我有小弟弟了,今天就不要写大字了好不好”·    “那你自己去跟你爹说,别想我帮你说。”
柳含青笑说·“你怎么比你大哥那会还不爱读书·”·    “那大哥现在还不是什么都会·”锭子苦着脸说,“难道有什么绝招,不爱读书也能什么都会”·    “那你问问他去,他是怎么开窍的”周红梅也跟着打趣说。
    锭子依着柳含青,撅着嘴说·“爹高高兴兴的出去了,阿伢和大大也这么高兴,怎么就不能让我也高兴高兴呢·”·    “锭子说的是,今天是个好日子,大大决定了,锭子今天不用写大字,也跟着高兴高兴。”
周红梅笑说,“等会我跟你爹说去·”·    “谢谢大大,大大最好了·”锭子扑上前抱住周红梅的腰··    大夫来诊了脉,“是喜脉不错,不过,再等等,一个月后我再来复诊,大概就能明白了。”
大夫说··    “是有什么情况”柳成涵问,“你这要是一个月后再来说,我这一家子都要揪心过这一个月了。”
    “现在日子还浅,摸不太准,只是约莫着好像是双胎·”大夫说,“等一个月后脉象明朗,就能确诊,现在不用忧心·”·    “双胎”柳成涵皱起眉,柳含青前两次生产都很顺畅,但这不能表示他可以对生产乐观。
双胎本就比单胎难生,何况柳含青现在也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了·不管在前世还是现在,都是高龄产子了··    现在的医疗又是这个水平,实在是不能安心。
    疑似双胎的消息给这个喜事上添了一份若有若无的阴霾,柳含青倒是没觉得什么不好,廖小豆看着他的肚子发愁,“一个一个来的多好,非得一起来。”
    “一起来也挺好的,省了我的事·”柳含青笑说··    “这是能图省事的事吗”廖小豆嗔道。
“这下好了,也不用再商量回不回去了,你这一怀孕,怎么也得生下来才能走·”·    “爹想着回去见伯伯他们很久了·”柳含青说。
    “再怎么想见他的兄弟们,也没有你重要·”廖小豆说,“听到去看木头了,现在家里会做木活的多了,到时候宝宝出来有的挑了。”
    “大郎都许久没做木活了,锭子出生都没做·”柳含青说··    “那他还不是每年都给你雕木簪子。”
廖小豆说··    柳含青笑着低头,摸摸头上的簪子,‘那不一样·那是柳成涵对他的承诺·’·    元宝长到这么大,烦恼的事大大小小,小时候书背不上来,字没写好被罚,和小伙伴玩什么,大了怎么去打猎,怎么攒私房钱,钟声又不听话了,种种烦恼。
但真正挂心的事还是最近才有的··    从前元宝对哥儿爷们的划分并没有很深刻的认识,大概能玩到一起的就是爷们,扭扭捏捏喜欢玩泥巴绣花的就是哥儿,他和柳钟声在北上之前并不怎么多相处,大约就是知道有这么个亲戚小孩,北上中两人才熟识,钟声性子害羞,元宝就先入为主的把他当成哥儿,情窦初开的时候就拉着他体验,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只是最近因为柳含青怀孕,他被深刻的科普了一下爷们和哥儿的差别·原来不是害羞的就是哥儿,最重要的是还是腕间那颗红痣,那是能生育的标志。
元宝看着自己光溜溜的双腕,后来也抓着柳钟声的双腕仔细细看清楚··    没有红痣··    钟声和他都是爷们··    爷们和爷们不能成亲,只有爷们和哥儿才能成亲。
    为了这事柳元宝着实苦恼了不少时间·柳钟声知道他在烦什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一切如故·不,还是有一些区别,他在慢慢的疏远元宝。
这种疏远不是别的方面,只是在不动声色的抵触元宝下意识的亲密动作··    两人亲密太过,这不是好事··    好像陪他玩过一场家家酒,他想退场,他也就挥挥手目送。
☆、第66章·柳含青这次怀孕,柳成涵很紧张,早早就让他停了豆腐生意,柳含青倒没说非要做,只说,“除了许多自家买回去吃的,还有很多是店里来采购的,咱们这突然一停,也不是停个一两天,这不是耽误别人做生意吗”·    “那你的意思”柳成涵问。
    “从前咱们那不是也有很多人做豆腐卖吗”柳含青说·“你说,咱们要真走了,这地方的人就没豆腐吃了,也可怜不是吗这的菜比咱们那少的多,冬天除了酸白菜就是酸白菜。”
    “你想让谁来做·”柳成涵给他按摩着腿说,虽然现在柳含青还没有抽筋的现象,但他已经决定开始每天给他按摩,争取把抽筋的现象扼死在摇篮中。
    “你觉得保长家怎么样”柳含青问··    柳成涵笑着看他,“如今你和袁秋霜倒说的来,忘记当初他死活要嫁给我,还逼你的事了”·    “这都多长时间的事,你还记得。”
柳含青说,“他都成亲两年了,再说,如果不是他已经放下了,我才不会和他说的来·被人喜欢不是什么坏事,他当初是孟浪些,但也是从小娇惯过了,你给他一个教训后,他不是乖乖的再没来纠缠你,成亲前还来找我道歉,说当初他来找我说那些话是猪油蒙了心,让我别挂怀。
就是这些年和我交好,他又何曾到家里来过,何曾在你面前多逗留了·”·    “行行,我什么都不说·”柳成涵笑说,“我一句话招你一大通,你既然想教他就教吧,他家里强硬,别人不会欺到他头上,倒是能安安稳稳的卖豆腐。”
·    “就这么说定了,让元宝去叫一声,让他下午到家里把东西拿回去,明早我再去他家教他·”柳含青说··    “明早吃了早饭再去。”
柳成涵说··    想找元宝来跑腿,竟然不在家里,只能让锭子去跑一趟,锭子如蒙大赦,欢快的蹦着就出门去了,呜呜,早知道就不让大大去说少一天写字了,结果爹说昨天没写,今天翻倍,更加辛苦,写了好久都没写完。
    “元宝最近在忙什么”柳成涵问,儿子的私生活他很注意保护的,除了大方向的把握,他并不是事事过问··    “前两天还心情不好的样子,窝在家里不怎么出去,昨天好像心情又好了,出去了一整天,今天这个时候还没回来,大概还在和朋友玩。”
柳含青说,“你也是抠门,元宝才这么小呢,你就让他自己去赚零花钱,你又不是少那个钱·”·    “早早培养他的金钱观,对他没什么坏处。”
柳成涵说,“经济是人生一大事,心里没本门清的帐,那就是面上聪明·”·    “等你把儿子教成一个货郎你可别后悔·”柳含青说。
    “货郎做的好,我有什么好后悔的·”柳成涵说,“不管做什么,只要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好,就行了·”·    “我想让元宝跟你一样,当个教书的夫子就好,清清静静,又受人尊重。”
柳含青说··    “嗯,那你跟他说说,让他考虑考虑·”柳成涵笑说··    元宝确实有大事,疯跑一阵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后,就去外大大家学鸟叫,让柳钟声出来,柳钟声秉着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的大无畏的精神出来,时刻等着元宝划下的句号,一出来就被元宝拉着跑到两人的秘密基地,一个废弃院子的阁楼。
    “声声,你能说服你爹和大大再养一个孩子吗”元宝问··    柳钟声满脸问号的看着他,“为什么”·    元宝轻啧一声,小心的看着柳钟声说,“声声,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可不能哭啊。”
    “我什么时候哭过了”柳钟声奇怪的说·他虽然害羞了些,但并不爱娇爱哭··    “声声,之前是我搞错了,咱们都是爷们,不能成亲。”
元宝说··    “不成亲就不成亲,我又没说要嫁给你·”柳钟声犟声道,终于要到了··    “声声,别伤心。”
元宝伸手去摸柳钟声的眼睛,那里头明晃晃装着的难过情绪让他心悸,“你忘记了,你爹和郑爹爹不也是两个爷们吗爷们不能成亲,可是可以结契啊,等我们都长大了,我就去跟我爹说,让我们结契,也是一样的。”
    “还是能成为一家人,可以在一张床上睡觉·”元宝保证说··    “你爹会打断你的腿的·”听到元宝并不是说要和他一刀两断,柳钟声好过很多,少了那股犟着的劲,又变成软和软和的。
    “我爹我倒不担心,我下面还有弟弟呢,我阿伢现在也怀上了,还怀了两,不指望我传宗接代·”元宝说,“我忧心的是你,舅舅只有你一个儿子,当年舅舅和郑舅舅的事外大大不是很多年才答应,我怕外大大知道我把你拐跑了,伤心的不能接受。”
·    “那怎么办”柳钟声嘟着嘴说··    “所以啊,要让舅舅再领养一个小孩。”
元宝捏捏他肉肉的脸颊,“有个人来分担一下,到时候外大大能少生一点气,松口快一点·舅舅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倒不会太难为我们的·”·    “要是永远不长大就好了。”
柳钟声叹气说,“长大了好多烦恼·”·    “长大了也会有很多快乐·”元宝说,“来,亲个小嘴,烦恼都跑光了。”
    “烦恼才不会跑光·”柳钟声嘟嚷说,但还是乖乖的在他嘴上印一下,印完舔舔嘴唇,“就算我爹答应再领养一个,哪里又有小孩子养。”
    “这个我去打听了,有很多人生孩子养不活的都送人的,还有偷偷大了肚子,偷偷生下后扔在镇外小树林的,我隔三差五的去碰碰运气,要是碰到了我就抱回来,我阿伢自己大着肚子一定是不会自己养的,到时候就说让舅舅家养,你在家再念叨着想要小弟弟,这就成了。”
元宝说··    “你想的好多·”柳钟声大眼汪汪的看他··    “不想不行啊,两个爷们想在一起,还傻呵呵的,不是等着别人来拆散我们吗。”
元宝说·从知道他和柳钟声不能成亲后他就想了很久,觉得不管柳钟声是不是小哥儿,他还是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    既然这样,就得扫平一切阻碍。
世人都认为只有爷们娶不上夫郎了才会和爷们凑合着过日子·他和柳钟声都不是娶不上夫郎的那种人,所以在一起的阻碍会更大··    柳成涵这会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儿子爱情路上需要翻过的一座大山,他正俯在书案上挥笔疾书,他在给柳含青做孕期计划,每天吃什么,吃多少,晒多久太阳,需要做多久运动,做什么运动。
    柳含青拿着这张包含他心血的计划表,只觉得头疼,“人的时间怎么能限制的这么死,每天必须吃鱼二两,万一我闻着鱼腥味就吐,别说二两,一口都吃不下,你还逼着我吃下去不成还有每餐后必须散步一刻钟,我现在吃饱了就犯困,难道让我在院子里打瞌睡吗”·    “这是个行动准则,做的到的当然要按照这个上面的做,做不到的酌情就是。”
柳成涵说,“怀双胎不比平常,万般小心都不为过·我都感觉这次比前两次都辛苦的多,等这两个下来,咱们就不生了·”·    “也不一定能再有呢,再说,真有了怎么能不生。”
柳含青说,像柳成涵的孩子,再多几个他都愿意生··    “那都是以后的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肚子里的这两个·”柳成涵说。
    “我本来都不紧张的,你这样紧张,我都要跟着紧张了·”柳含青挽着他的手臂说·“如今肚子都还没大,你先把紧张收一收,好不好”·    “你都说了当然能好。”
柳成涵笑说,“比起来,我觉得还是我听话些·”·    “我也听大郎的话·”柳含青说··    待一个月后,大夫来确诊,柳含青怀的是双胎无误,柳含青的妊娠反应就来了,比怀元宝和锭子时都要激烈的妊娠反应,起来就是吐,要吐到睡觉,逼着吃东西,吃了还得吐,只吐的小脸蜡黄,除了躺着,没有力气下床。
    柳成涵忧心的嘴里也长了一圈燎泡,柳含青吃不下,他也跟着吃不下,四处搜罗东西,但凡说能止孕吐的,他都想办法弄来给柳含青吃,可是收效都小·每天只喝水,大人孩子怎么顶得住,可惜但凡是有一点荤腥的汤,柳含青吃了照旧照吐不误。
    柳成涵弄到一点蜂蜜,调成蜂蜜水和柳含青喝,好在喝这个还是不吐·周红梅触类旁通,把肉做成甜汤给他吃,也能吃进去·大家的担心都放下一半,这也是奇了怪了,寻常人怀孕总想吃些酸的辣的,吃点味道重的,谁能想到柳含青怀的这一胎就是喜欢吃甜的。
    如此吃了几天,柳成涵又忧心上了,吃这么多糖也不是好事,妊娠糖尿病可不是开玩笑的,再说孩子要是吃甜的长的太壮,以后生也难生··    于是乎又奔波在给柳含青找吃的路上。
    狠狠吃了一个月甜,柳含青的胃口总算边变的正常,酸辣咸口都能吃的很香,肚子像吹气一样鼓起来,每每站起来都让柳成涵心惊不已,“这会不会太大了,不会有事吧。”
    “这里面是两个呢,当然要大了,要不然孩子在里面没吃的好,更加忧心·”柳含青说,他可不想让柳成涵给他限食··    柳成涵心安不了,请大夫来看了,大夫摸着山羊胡子说,“现在还是可以想吃就吃,孩子在肚子里长大的关键时刻,需要营养,不过五个月后,最好还是克制一点,孩子要吃的太大,到时候生下来就是夫郎吃亏了。”
    “再有,双胎往往会早产,家里还得早做准备才好,免得届时手忙脚乱·”大夫说··☆、第67章·镇上有人看上郑百家身手好,经常邀上他一起走个远门,尤其是要到远地方去做生意的,郑百家农闲的时候也会应着出去几次,也不用做什么,就有不少钱进账,何乐不为。
这次他也是跟着镇上一个商户去帝都出售皮毛和药材··    才过了预定行程的一半,他就回来了,柳顺奇怪的问他这次怎么这么快,郑百家神色严肃的说,“南边闹瘟疫了,别说进帝都,离帝都还有远着的几个的大城就戒严,不让外人进城走动,掌柜的怕死,我们就回来了。”
    “这么严重”柳顺惊讶道,“你先别急着进屋,我去烧些艾草水给你洗洗·”·    “嗯。”
郑百家点头说,“这身衣服也要用热水烫过·”·    廖小豆看了柳含青后回来,就见他的宝贝小儿子在院子里洗着什么·“哎呦今天这是刮的什么风,我家柳少爷怎么自己动手洗起衣服来了。”
    “你别过来·”柳顺说,“这是百家穿回来的衣服,这次出去说外面传疫了,以防万一,我用热水烫一下·”·    “外面传瘟疫了”廖小豆惊道,“不严重吧,会传到我们这来不百家他没事吧。
你烧了艾草水给他洗吗”·    “没事,说是南方闹瘟疫,应该不会到咱们这边来,沿途也只是戒严而已,现在在洗着呢·”柳顺朝洗浴间努努嘴。
    “还洗什么,干脆一把火烧了·”廖小豆说,“你们还小没经过事,瘟疫那个一死就一死一大片,别提多快了,我小的时候也是南方闹了瘟疫,村里收留了几个外乡人,结果也传染上了,死了半村人,我还死了一个三岁的弟弟。”
说起往事,廖小豆不胜唏嘘,“我得去找大夫开几剂防疫药,还得去跟你哥哥说一身,听我的,那衣服别洗了,找个偏远地方烧了,埋了,埋深点·”·    “好的。”
柳顺甩甩手,他真头疼洗呢,不要洗正好··    柳成涵从柳含青那听到外面传疫的消息,皱着眉也当正经事去和保长商量了,望嘉镇并没有明显的城墙,来来往往的人没个防备,要是传上疫情就糟糕了,保长去和原住民说,柳成涵去和外来屯田户说,这非常时刻,大家还是要提高警惕,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镇上统共就两个大夫,也被分配任务配防疫药,人人都得喝·柳成涵把前世的对付流感的宣传口号也喊出来,勤洗手,勤通风,多喝水,不扎堆·镇上家家都扎起艾草点燃充当熏香。
不能收留外乡人,如果发现有生脸人也要及早对保长报告··    从听闻南方起了瘟疫,还不到一个月瘟疫已经蔓延到北方来,北方众镇也人心惶惶·此次疫病传染性极高,只要和得了瘟疫的人说过话都有很大的几率传染上,但是得了瘟疫的人病情却并不复杂,只是反复高热十余日,只要挺过去还是能活。
    柳成涵摸不准这是病毒性流感还是类似非典的病,只能让大家都注意保暖,不要惹了风寒·惹了风寒也不要怕,先自我隔离,一家子都不能出来,有人来送饭食,等七五后其余家人并无发热迹象,之前风寒的人也好了就可以解禁。
    因为望嘉镇还没发现疫情,若不管不顾就把发热的人集中到一块,不利于安定·人吓人能吓死人的,指不定只是单纯的发热,被当做瘟疫,心智稍弱的人,直接抹脖子上吊都有可能。
·    非常时刻,也不能在自家收留来投靠的亲戚,在离镇子有点远的地方寻一个房子规整好了,给来投靠的亲友住,每天有人送饭食进去,除了不能出来走动,其余随意。
柳成涵反复和大家说不要因小失大,谁家没有个亲戚,因为亲戚把自家一家老少搭上,还得连累邻里,值不值··    如今都安置在一块,要是觉得于心不忍,就常去陪着说说话,送点好吃的进去,隔着院墙也方便。
    各家各户的小孩都得看好了,不要在外疯玩,小孩子身子骨弱,没有抵抗力,家家的孩子都是宝,要出了意外就是挖心头的肉了·不说旁人家,自家两个孩子还有一个孕夫,柳成涵恨不得每天都用醋把家里家外洗上三遍才好。
    这醋和水喷洒的点子也是柳成涵提出来的,记得当年非典的时候,学校的教导主任就是用园丁用来浇水打药的水壶装好醋水,满学校的喷,一天能喷四五次。
    如此能做的准备都做了,连大夫都感慨说,如今的望嘉镇想要起大规模的瘟疫都是不可能的·可是万事都不能说的绝对,不起大规模的瘟疫,总还有一两个该死的倒霉鬼,更可恨的是倒霉鬼自己倒霉不算,还得拖累别人。
    柳钟声过了晌午就发起热来,脸蛋红彤彤的都可以煎鸡蛋了·身子发软,站不住也坐不住,一松手就往地下躺,只把廖小豆急的不行,柳顺第一时间把孩子抱进自己房里,却不让廖小豆去照顾他。
    “阿伢身子不比我们,还是让我来照顾钟声吧·”柳顺说··    “顺儿,钟声只是风寒了,没事,我照料他,他才不会是染上了是不”廖小豆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外滚。
    “是普通的风寒,风寒也我照料,没事的·”柳顺兀自镇定的说,“阿伢你赶紧去把大夫给的药包煎两碗药来·”·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会。”
郑百家看着炕上躺着的小人,心疼的说··    背着廖小豆,柳顺眼睛里也有亮晶晶的东西出来,他一边用温水帕子擦着柳钟声的脸,一边小声和他说话。
柳钟声烧的精神涣散,被他爹吵的慌了,就掀开一点眼皮,漫无支点的看一圈,这个样子看的柳顺心里更难受··    正巧这时听到屋外廖小豆和柳老五说话,仔细排查今天是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怎么好好的就发起热来。
    “今上午不是王阿伢来了一次,找你借粮食,中间夸钟声长的好,还拉着他的手说了好长的话·”柳老五想起说,“可是王阿伢家也没什么人发热啊。”
    “没人发热,他一定是偷偷收留了来投靠的亲戚,要不好端端的为什么来借粮食·”廖小豆突然激愤的说,“那个杀千刀的,我得去找他算账。”
    柳顺闻言,像疯了似的冲出去,抄着院子里的扁担就往廖小豆口中的王阿伢家跑去,王阿伢是嫁到本地的人,他原家就是靠南边的,平常以自己是南方人自居,对同样从南方来的廖小豆非常亲热,虽然三江县远算不上南方。
    “顺儿,柳顺,你去哪·”廖小豆在后头跳脚喊道,“你别胡来·”·    “我去看看,阿伢你别去。”
郑百家说,出来时把门锁挂上,把钥匙也拿走了,就怕廖小豆偷偷去看钟声··    “百家啊,你拉着他,指不定他们家现在都发热了,别让柳顺靠近了。”
廖小豆厉着嗓子喊道·他正掉眼泪的时候,看见柳老五偷摸走到儿子门前,却看到一把铁将军锁门,叹气,“怎么着也不让我见呢,乖孙,爷爷在外头陪着你啊,一定会好的,别怕啊。”
柳老五大声对屋内说·廖小豆哭的更凄惨了,这是造的什么孽··    柳顺拿着扁担上门的突然,王阿伢一家还在吃饭,因为有着几个秘密的客人,只在屋内吃,听到动静,也就王阿伢出来。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自己不想活了收留外来的人,就不该再出门活动,如今我儿子被你带累染上热疾,若他好还好,若他不好,我拼着这条命不要,也要你一家老小给他陪葬。”
柳顺面目狰狞如鬼,所说之言更是让王阿伢心惊不已··    “发热,什么发热,你不要胡说·我家没有人发热,如今你家里有人发热了怎么能赖在我头上。
你家有发热的人还出来走动,还不快回去·”王阿伢色厉内荏的说··    “阿伢,弟弟发热了·”从屋里突然冲出来一个哥儿说,他说的弟弟就是王阿伢的小儿子,今年才五岁。
    “柳顺,你出来·”郑百家已经去喊了柳成涵和保长来,保长开口问,“王氏,你家可是收留了外来人·”·    “那是我亲弟弟,我也不是有意收留,只留他在家吃一顿中饭,下午我就会把他们一家送到临时安置点去。”
王阿伢心焦的说,“保长,你快请大夫来看看,我家小儿发起热来了·”·    “当初怎么交代的,一刻都不能停留,那是给自家惹祸,给邻里惹祸。”
保长不住摇头说,“如今也别说去安置点了,你们自己在家好生待着,我会让人在外头守着,不让你们出门,是为大家好·大夫的药包我给你带来了,一次一碗,一日三次,余下的就听天由命吧。”
    “保长,保长,你要关我们家我没意见,只是我家还有没发热的人,你让他们出去,不去烦扰别家,就是去安置点也好,保长,我求你·”王阿伢哭诉说。
    “你们自己在家,把发热的人安置在一起,没有发热的人安置在一起·如今此刻是你咎由自取,我是万不会放你出来害着别人·”保长摇头说。
    柳顺出来后,让人把王阿伢家的院子用铁将军锁了·高浓度的醋水也沿着他家院子喷洒一圈,对附近看热闹的人说,“昨天今天和他家有过接触的人回家都自觉一点,自我隔离,家有小孩的要格外注意,小孩体弱,比大人更容易传染上,好在此病只是发热,好生照料着,不是非死不可。
我会派人在这边巡查,几户离着近点的也帮忙看着点,他们要是出来了,就是祸害全镇人·你们也要以此为戒,不要想着只留人在家里吃顿饭不会有事,这事是不能心存侥幸,要是万一出了事,那就是全家老小的事。”
    如此来闹了一场,柳顺也没好过一点,想起家里发热的小儿,又是一阵怔愣·柳成涵无声的拍拍他的肩,“我去给他看看·”·    镇上的大夫都不会看疫病,虽然早早按着医术开好了很多防疫,退热的方子,大夫也说了,真要等哪家有起了瘟疫的人,他们不会去看的,他们在外做好力所能及的防疫预防工作,治病就是爱莫能助了。
这点保长也是同意了的·大夫治不好疫病,白白让他们去牺牲也是不行的··    柳钟声发热的信息传到柳成涵家,周红梅和柳含青立即就哭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有飞来横祸,柳成涵说要去给柳钟声看病,周红梅一愣后也只是说,“让他去看看也好,免得亲家的心放不下,老天保佑只是普通的风寒才好。”
    只是又另外布置了一间厢房给柳成涵住就不提了·以防万一而已··    一听说柳钟声病了,还要关起来,元宝就坐不住了,无奈周红梅看他看的紧,他非说要去看钟声,锭子也闹着要去看钟声哥哥,周红梅就说你们是想让大大把眼泪哭干吗等钟声病好了,你们去看他,大大不拦着。
这会子要是去看了,有个什么好歹,大大也不活了··    锭子被周红梅的哭声吓到,连忙搂着他的脖子说大大不哭,锭子不去了·可是元宝嘴上说着不去了,眼睛却止不住的往外瞟,不去看一次钟声,他不甘心。
再说,他现在肯定也盼着自己去看他呢··    许真是要经了事才能让人成长,心智成熟,元宝知道自己现在想要去看钟声是不能了,乖乖的喝了苦药子,回自己房里看书去了,周红梅一直在外头看着他,只看了他半天觉得他老实了就忙着别的事去了,要煮醋烧艾草,他也没个轻松时候。
    元宝见周红梅忙别的去了,连忙把床上弄出一个人躺着的模样,然后再悄悄的从窗户那爬出来,一溜烟的就往外大大家去了··    柳老五看见他就问,“你怎么来了。”
    “阿伢身体不舒服,大大让我来和爹说一声·”元宝面不改色的说,“爷爷,钟声没事吧·”·    “没事,没事。”
柳老五说,“乖孩子,等钟声病好了,再找你玩·”·    元宝点头,站在门口,一幅我不进去的样子,等柳老五转头去找在厨房熬药的柳成涵时,他一溜烟的就冲向柳顺的屋子,轻巧的打开窗户,手一撑就准备跳进去。
    “元宝,你干嘛呢·”柳顺这会正在屋里,看着半身挂在窗子上的元宝喊道··    元宝机灵的往里一跃,在炕上一滚就抱住了被子包裹的钟声,“反正我进来了,就不准备出去了。”
    “你这不是让你爹和阿伢大大担心吗胡闹·”柳顺跳脚说··    “我身体倍棒,才不会生病。
钟声有我陪着,也会快快好起来的·”元宝犟嘴说·见钟声烧的面红耳赤的,鼻子呼出的也是热气,眼睛紧闭,他来了也没个反应,第一次知道心痛的滋味,抓着钟声的爪子就红了眼眶,“声声,我来陪你来了,你快点好起来,要是你快点好起来,我答应你,以后都叫你哥哥。”
    柳钟声比元宝大几个月,按说元宝是要喊哥哥的,但元宝怎么会喊,后来相熟了还给取了个昵称声声叫着,时不时还捣蛋让柳钟声叫他哥哥,柳钟声怎么愿意。
    柳顺看着元宝这情状也不好受,但是任由元宝在这住着也不行,这可是他哥的宝贝疙瘩,他只能出去请柳成涵拿个主意··    柳钟声模模糊糊喊着我冷,元宝听见了二话不说把自己脱的只剩一件里衣就钻进被窝抱住他。
抱住的柳钟声有了短暂的清醒,看着元宝,扯开嘴角,“你来了·”·    “嗯,我来陪你了·”元宝说,“你得快快好了,要不然我就得挨揍了。”
    柳钟声无言的笑笑,用头顶一顶他··    “来亲个小嘴,痛痛就不见了·”元宝看着他没精神就说··    柳钟声迟缓的摇着头,“不能亲亲。”
痛痛会传给你的··    柳成涵跟着柳顺进来一看,两个小的已经搂在被窝里睡着了·柳成涵叹气,“如此,也就只能让他在这陪着钟声了,好在他皮实,不一定会出事。”
·    廖小豆听说里面的情形,心头一跳,不和时宜的想到以后得让元宝和钟声隔开点玩了··    无独有偶,柳成涵也在想这件事,只不过他想的是只怕是已经晚了。
两小子还什么都不知道就敢生死相随,要是硬让他们分开,恐怕要伤筋动骨了··☆、第68章·傍晚的时候就传出和王阿伢有过接触的几家中相继出了两个发热的,这发热的家人如何对王阿伢咬牙切齿不说。
王阿伢的小儿子没熬过当晚就去了,深夜里王阿伢凄厉的哭声在镇子上回荡,这家里没人发热的听到这哭声也心内慌慌,望嘉镇一片阴霾··    想着还躺在床上发热的小儿,柳成涵一家和柳顺一家都没人能安心入睡,周红梅搂着锭子,怕吓到他连担心都只能偷偷的哭,柳含青一个人坐在床上手里拿着元宝的衣裳就默默流泪。
    柳成涵此刻也不能进屋去宽慰他,只能遥遥喊道,“你若再哭,等元宝出来,我非得打烂他的屁股不成·”·    “你有本事就现在把他揪出来,把他屁股打烂给我看,你有本事让他别发热,你有本事让钟声赶紧好起来。”
柳含青朝外大吼道,把脸埋在衣服里,竟是泣不成声了·‘你有本事就现在进来,好好抱抱我,告诉我一切都会没事的·’··    这种束手无策的感觉让柳成涵并不好受,可是他除了生受着没有别的办法,看着柳含青抖动的双肩,难道他不想好好抱住他安慰他。
可是他不能,他现在也是需要隔离观察的人,如果不是想亲口和他解释说事情还没那么糟糕,他连这个院子都不会踏入··    “我去丈人家对付一晚,你好好的,别让我担心。
知道吗”柳成涵喊上一句,见柳含青还是不肯抬头看他,叹气一声,出了院门·今夜是满月,清辉洒满大地,希望事情能跟今天的月亮一样,圆圆满满没有缺憾。
    有元宝陪着,钟声还是有精神很多,虽然他每天精神的时候也不多·每天比饭还多的苦药子也能乖乖吃下·一样的苦药子元宝也一滴不少的跟着喝了,钟声有精神的时候他就陪他说话,钟声昏睡的时候,他就拿本书在一旁念给他听。
    除了照料他们的身体,送饭食苦药进去外,柳顺并不常在里面待着,他怕看着这场景心酸·想当年的他和郑百家也是如此要好的,但是他和郑百家不要经受这样的磨难。
不管别人怎么想,日后等他们长大,若还是想在一起,他一定会赞成,不会阻拦··    这发热的十日,对两家人来说都是永生难忘的灰暗十日,好在连绵的黑暗总有过去的那天,第十一天早上,元宝就高兴的大喊道。
“舅舅,舅舅,钟声身上不热了·”·    柳顺连跑带撞的进来,颤抖着手摸钟声的额头,入手是正常的体温,又去摸他身上,果然没有热度了,“钟声,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柳顺颤声问。
    柳钟声摇摇头,小声说,“肚子有点饿了·”·    “饿了好,知道饿了就好,想吃什么,我让大大去给你做·”柳顺摸着他的头说。
    “钟声喜欢吃羊肉面和鱼丸子,要不然加一点香菜的鸡肉馄饨·”元宝说··    “行行行,都做都做·”柳顺激动的说。
    “爹,我还想洗澡·”柳钟声小声的说··    “不行·”柳顺想都不想的直接说·“钟声乖,等再过几日,好瓷实了再洗澡好不好。”
    柳钟声听话的点头··    柳钟声好了是个喜讯,驱散了两家的阴霾,其他人也没有发热的迹象,望嘉镇上除了死了一个王阿伢家的小儿子,其余发热的人也陆续好了。
至于外来的人,也就死了两三个,在这一次的疫情中算是程度很轻的小镇了··    大家都说是之前的预防工作做的好,这次才能有惊无险的度过疫情,别人怎么想柳成涵都不想去想,只说让大家不要以为发热的人好了就以为疫情已经过去了,还是要小心谨慎才好。
他忙着把胆大包天的元宝给拎回家,仔仔细细完完全全的洗干净,换上新衣服,之前的衣服和钟声的衣服被褥一起找个地方烧成灰又埋的深深的··    元宝洗完澡,不用柳成涵交代,老老实实的跪到周红梅身前认错,周红梅拍打一下他的肩,把他搂在怀里,“我的孙啊,你要急死大大了。”
    “我好好在这呢·”元宝说·“大大,对不起,让你忧心了·”·    “好好的在这就好,下次可不要这么吓大大了。”
周红梅哭着说··    等周红梅情绪稳定后,元宝出来,又到柳含青面前跪下了,柳含青这几天为了担心他,急速消瘦下来,简直看上去只剩下肚子了。
    “阿伢,我知道错了·”元宝说··    “知道错了,如果有下次,你还会这么做吗”柳含青问。
    元宝沉默了一会,沉默就是回答··    柳含青无声笑笑,“起来吧,这些天你也受苦了,你做了不会后悔的事,又有什么大错,只是下次做事前还是要再妥当一点,你爹,大大和我对你的爱护之情,不比你对钟声的少,你不舍得钟声,就舍得我们担心了。”
    “我知道这次鲁莽了,下次再也不会了·”元宝说·“再有类似的事,我一定会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柳含青点头。
“我相信你能做到·”·    元宝嘴巴动了一下,“阿伢,你真的不要处罚我一下,我怕待会出去,爹要惩罚我的·比起爹罚我,我宁愿阿伢罚我。”
    柳含青招手让他上前,摸摸他的头,“这个阿伢就爱莫能助了,阿伢因为担心你这几天没怎么吃饭,瘦了些,我还担心你爹罚我呢·”·    “阿伢你怎么能也怕爹啊,不如咱们联合起来反对爹的专制。”
元宝提议说··    “小心,别让你爹听到了,罪加一等,到时候你大大也帮不了你·”柳含青笑说··    “哎,算了,我还是先去吃一顿饱饭,之后爹要怎么罚我,我都认了。”
元宝叹气道··    瘟疫这事并不算完全过去了,但望嘉镇的人都已经轻松下来,天气开始冷了,瘟疫传播就慢了,慢慢就会消散了,总算有惊无险的过了这一劫。
可是这个时候偏偏有一大群人来到望嘉镇,镇上的人又都绷紧了神经··    镇上的壮丁不用叮嘱,早早的就用棍棒指着他们不让他们靠近。
其中为头的一个人再三解释说,他们中间没有发热的人,不是从城镇过来的,是从山上下来避开人烟来的··    一个为头的人问他,“那你们来干什么”·    “寻亲,寻亲,柳成涵。”
老头说·“三江县来的屯田户,柳成涵,五年前来的,是亲表哥·”·    听到柳成涵的名,壮汉犹豫了一下,“你们就在这等着,我去找人来。”
    柳成涵听说有人来寻亲,虽有点奇怪,但还是去了,为首的老人左看右看都不认识,“这位老丈,不知我们是在哪见过·”·    “亲家哥哥。”
老人激动的说,“总算是找到你了,糕儿,快来看看,是不是你哥哥·”·    从人群后出来一个挺着肚子的夫郎,面黄肌瘦的,人也怯怯的,见到柳成涵,好悬没哭出来,“涵哥哥。”
    “糕儿——”柳成涵惊讶说·周糕儿和离别之前的样子并无多大变化,只是个子高些,面黄肌瘦气色极差,险些不能认。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柳成涵问··    “一言难尽,亲家哥哥,不是万不得已,我们不会来找你,你看是不是找个地让我们坐下歇口气喝点水,糕儿怀孕七个月了,一直都没得吃,可怜呢。”
老人说··    柳成涵点头,这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看了一下身后的人,“我带他们去安置点住一段时间,等确定他们中没有发热的,我会再把他们接出来另外安排。”
    镇上巡逻的人爽快的应好,“涵哥你做事,我们放心,那我们去别的地方看了·”·    柳成涵朝一行人解释说,“这是镇里的规矩,外来人不能进镇,等确定了没有热症才行。”
    “省的,省的,我们省的·”老人说,“我们一路来都避着人群城镇的,之前在山里藏的也挺好的,大人吃苦没事,就是孩子还在阿伢肚子里就受苦,实在是可怜,为了孩子我们一家才从山里出来的,好在事前打听清楚路线和地点,才找到这,找到亲家哥哥你。”
    柳成涵看他的年纪比舅舅大多了,一口一个亲家哥哥听着怪别扭的,就让他称呼自己为成涵,一行人都安排到安置点住好,又亲自为周糕儿把了脉,好在肚子小是小些,人也憔悴些,好歹大人小孩都平安。
    柳成涵转身到镇上去买了米粮和肉食送到安置点让他们自己动手做饭,看他们衣衫褴褛的,又去买了新布料和新被褥来让他们替换,老人感激的就差没涕泪双流了。
柳成涵看他们这个样子也是于心不忍··    他想若周红梅来看到周糕儿现在这幅模样,少不得要流泪心伤了,但是不告诉他又不可能·只能让他自己收拾整齐一点,到时候姑侄二人相见不至于太狼狈。
☆、第69章·周红梅知道周糕儿来到此地,果然一刻也没停留,匆匆的就来寻他,见到枯瘦一个人,也不避讳是不是身有热症,上前一把搂住,就哭嚎道·“我的儿,何至可怜如此。”
    “姑伢——”周糕儿伸手抱住他,同样嚎啕大哭,他和柳成涵虽亲近却不亲密,可对着周红梅就不一样,这是亲亲姑伢,虽是几年没见,周红梅口中唤的一声我的儿,这其中的隔阂就没有了。
见着柳成涵只是心下大定,见着周红梅,这一路的颠沛流离,担惊受怕,总算有个出口可以宣泄··    “姑伢在上,都是小婿无用,让糕儿跟着我受苦了。”
小林子看着糕儿如此哭泣也心里不好受,自打他跟着他上路,从无怨言,上山下山不叫苦也不叫累,爹和阿伢夸他是个好夫郎,难道他就能忘了,糕儿他本是富户出生,衣食无忧,天真烂漫。
如果不是嫁给他,他一生都不会有这么凄惨的经历··    周糕儿哭着上气不接下气,见小林子跪下了,还是伸手把他拉起,“姑伢,这是小林子,爹的徒弟,姑伢从前见过的,三年前我们完婚的。”
    周红梅用手帕擦泪,看着小林子,“姑伢今日来的匆忙,见面礼日后再补上·”·    “姑伢客气,小婿愧不敢当。”
小林子说··    “愧不敢当又有什么用,好好的孩子许给你,你看看现在·”周红梅说,到底还是心中不忿··    这会他们就在院子里,其余家人也在一边看着,周红梅这么一说,当家的人就把头低上,实在不是不想,是没能力啊,家里这么多口人,一睁开眼就是张嘴要吃,顾得了这个顾不了那个,下面还有几个小的,大人总要亏欠一点。
    好在周红梅并没有深究下他们面子的打算,安置点是个大院子,房间很多,周红梅扶着周糕儿进他的房间准备好好说话,小林子识相的不进去打扰,他爹还看着他让他去和大舅子打招呼,这找到人了,之后该怎么办也得拿个章程。
    “外头那么多人都是一家子”周红梅惊讶道,看这一伙人三十余人,还不算小孩,他还以为是小林子宗族都一起过来了。
    “君伢一共生了五子三哥儿,除了小哥儿还未出嫁,其余两个哥儿嫁了人还是住在自家,几个哥哥也各自娶亲又各自生子,人就看着多了·”周糕儿说,“当初为了躲避疫情离开三江县,倒是整个宗族一起,只是逃入深山后才发现我怀上了,在山上苦熬了几个月,缺油少盐,又吃不饱,小林子心疼我,就说要带我下山,后来爹说一家人就是要在一起,分散了就不是一家人了,所以我们就下山了。
其余族亲还在山中·”·    “疫情就那么严重,非的躲出来”周红梅心惊,那周春光一家还在三江县呢··    “我们走的时候,瘟疫还没有爆发呢。
姑伢远走北方后,年景就一年不如一年,两年旱来一年涝,涝后还有一年虫,三江县灾情还好,只是新来的县令贪婪无数,苛捐杂税数不胜数,收成本就很少,还的交这么重的税,不少人家都砸锅卖铁倾家荡产了。
南边灾情更加严重,有无数流民往北边走,易子而食常有耳闻·因为县令的不作为,三江县也被北上的流民冲击过几次,爹爹早就把城里的店铺关掉,本家也挂了歇业的牌子,但流民冲击时,还是被闯入家中抢了一回。”
周糕儿想起往事心有余悸的说··    “后来爹爹和族叔一起联合族人形成自卫队巡逻,安全是无忧的,只是商船已经不来三江城,拿着钱也买不到粮食,好在当初涵哥哥收购了些稻谷放在家中暗仓,不至于去啃树皮。”
周糕儿说···    “南方来的人越聚越多,就幕天席地在城外住下,小林子的宗族长,见游民那时不时有人死去,尸体被抛入江中,担心怕有瘟疫,和族里人商量,就把要走的人集合在一起,一同外出躲瘟疫,也是存着心思往北方来看看有没有一线生机,北方这边不遭灾的,只要肯干还是能活下去。”
周糕儿说·“小林子爹和阿伢是要跟人走的,我便和小林子一起出来了·”·    “你爹也舍得让你前途未明的出来”周红梅不信,“当初说小林子也是招赘性质的,你和小林子不走又怎么样你爹还没有养你们两个的口粮。”
    “是招赘兴致的,到底不是招赘,住在原家名不正言不顺·”周糕儿苦笑说,“心儿喜欢上南边来的一个爷们,非得要嫁给他,爹不同意,他偷偷的和那人有了首尾,最后大着肚子,爹只能认了。
那爷们家一穷二白,除了他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哥儿,上头还有一个哥儿一家,爹爹同意后,他们就拖家带口的住到家里来,我就和小林子出来了,少两张口,阿伢到底还是少烦忧一点。”
    “还有这样的事心儿真是太不像话了·”周红梅气道,随即又摸着周糕儿的头说,“你也是太懂事了,从小就让着他。
你阿伢要烦忧那么多张嘴,还顾不了你们两张小嘴”·    “阿伢很辛苦,每天指桑骂槐的也没少生气·那些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颠簸怕了,自打住下,什么脾气都能忍的下,什么事都抢着做。”
周糕儿笑着摇摇头,“我出来除了辛苦一些,并没有旁的,小林子对我很好,他是家里最小的爷们,爹和哥哥们也挺照顾他的·姑伢这些年过的可好,爹爹一直念叨着你呢。”
    “我过的还好,只怪我,书信不通也没想到别的地去,要早知道就让你涵哥回去一趟,把你们一家接上来,这些年,北边还算平静·”周红梅说,“如果不是你含青哥哥怀孕,本来我们都打算今年回去的。”
    “幸好没回去,要是在路上碰上瘟疫,真是进退无门了·”周糕儿说,“以清林为界,南边是哀鸿遍野,北边只是戒严,气氛紧张了些,人却是死的少。”
    “现在到了姑伢这,你就安心养着,别的不用担心·”周红梅拍拍他的手说,“等过了这几天,你就住到姑伢家来·”·    三江县来人了,之前的屯户都手里拎着东西过来看望,当然主要还是想打听一下三江县的情况,若能听到一耳朵亲戚家的情况就最好了。
听小林子的家人说了三江县的情况,都很沉重,天灾人祸,苦的总是老百姓·林家人在瘟疫初始就是离开三江县,也不知道三江县疫情怎么样,家里的亲戚是不是都安然躲过这一劫。
    因为柳成涵和周红梅都和人有过接触,为了保守起见,柳含青得自己下来做饭吃,好在瘦了一些,活动也方便一点,还能陪着锭子读书写字·廖小豆自己和元宝说不出让他少去找钟声,只让柳含青拘着他在家看书。
    柳含青和元宝直说了,元宝有点小郁闷,“你们都看出来了其实我和钟声只是单纯的兄弟情,我们是好兄弟·”·    “嗯,好兄弟好啊,只你现在说的一番话,等你长大后还算数不,到时候阿伢给你娶个小哥儿,你会乖乖的不。”
柳含青说··    元宝叹气,“小哥儿还是留给锭子吧·”·    “小小年纪知道什么是爱难道你现在就认准了”柳含青觉得好笑的说。
    “大大一直说姻缘天注定,被注定的人遇到对方就会知道,就会确定·阿伢你若是十一二岁碰到爹,也会知道,这就是你未来的男人·”元宝故作老成的说。
    柳含青被逗笑,“这样的话你也就在我面前说说吧,要是让你爹听到了,这屁股上的旧伤还没好,就又要添新伤了·”·    元宝闻言捂住屁股,无奈的说,“爹的惩罚从来都是攻心为上,怎么这次改体罚了。”
别说,这巴掌宽的竹条打在屁股上还真是很疼的··    “那是被你气狠了,说也不听,打一顿看长不长记性·”柳含青说··    “我长不长记性现在还不知道,锭子是长记性了。”
元宝嘻嘻哈哈的说,“锭子这两天读书多乖啊”·    “你还好意思笑·”柳含青说,“你别想着你以后和钟声在一块,不绵延子嗣,不承继家业,就可以玩世不恭,吊儿郎当。
如果你真的想和钟声在一起,你就得比以前更努力,更发奋,让你爹满意·要不然,你就等着你爹棒打鸳鸯吧·”这是知道元宝知道他们知道他的心思了,也不知道是放松还是怎么的,这几天很松懈,要在他爹收拾他之前敲打敲打他。
    元宝神色变了变,“反正不是钟声,我就不要·”·    “哼,你以为这样就能唬住你爹,到时候给你乖乖让步·”柳含青说,“你做了你爹十二年的儿子,他的性子你还没摸透,不娶亲就不娶亲,他一定会说,没本事娶什么夫郎,活该一辈子单身。”
    元宝脸色刷的变白了,“我想着我还有一篇策论没做,我现在就去写去·”·    柳含青笑着看他着急忙活的回屋看书写字去了,笑够了去厨房看着灶上的汤,这肉没补回来,也别想柳成涵对他有个好脸色了。
☆、第70章 最近更新·过了十余日,小林子一行人都没有发热的迹象,柳成涵便让他们搬了出来,在镇上租了一间房子给他们住,对他们说,“你们要在这久住就寻个地方自己建房子,不过现如今靠镇上的地都被圈了,你们再圈就要往更外的地方了,如果只是短住,那租房子住也挺好的。”
    “亲家哥哥以后就在这边扎根了”不管柳成涵怎么说,小林子的爹老林还是一如既往的叫他亲家哥哥,包括他一家阿伢,几个哥哥夫郎都是这么叫的,柳成涵后来也习惯了。
·    “当然不,本来是准备今年回去的,今年不回去,等我夫郎这胎生下来,小孩长到可以赶路的年纪也是要回去的·”柳成涵不讳言的说,“叶落归根,总是要回去的。”
    “那我们也租房子住吧,到时候就跟亲家哥哥一起回去·”老林拍板说,“那这耕地亲家哥哥也给我们出个主意吧,这一大家子老少,也得有个生计。”
    “现在田也是只有外围才有无主的荒地·不怕多走几步路就往那边去开垦吧·”柳成涵说,“我家的地很多,现如今家里没有人力种了,可以分二十亩先给你种着,荒地出产毕竟不会一开始就很多。”
    “那怎么使得·”老林连连摆手说·“就按市场价租给我们,等秋天收获了我就交租子·”·    柳成涵推脱两下也应下了,本来就该如此,亲戚相帮是情分,若总是大喇喇的接受,情分总有一天会淡的。
两人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见面,柳成涵做的已经够多了··    这么多人关靠种田只能够温饱,柳成涵可不愿意让周糕儿在他家吃苦,便和小林子商量让他去附近大的镇上开个点心铺子,前期投资他出。
小林子有些犹豫,毕竟他是学徒出声,这没问过师傅就在外开店,他怕到时候周春光怪他··    “现在是我提议的,这不是事急从权吗男子汉养家糊口,你也不愿糕儿跟着吃糠咽菜吧。”
柳成涵说,“要不你回去跟糕儿商量一下,日后回去舅舅要是有问起,就说是我的主意·”·    小林子点头,回去和周糕儿怎么商量的不说,只是转头就和柳成涵说他会在家里做了点心担到附近城镇上去卖,自来这里,已经受大哥帮助良多,其余的就让他们自己来吧。
    “实在不需和我如此客气,糕儿就是我的亲弟弟·”柳成涵说,“给钱你们不一定会要,这些前期投资等你赚了钱再还给我就是,糕儿如今快要临盆,孩子落地,大人小孩都要补,那都是钱,等你担着卖要到什么时候才有钱。”
    小林子想了想还是应了,他吃苦没事,实在是不愿糕儿跟他一起吃苦,也不愿他们的小孩生下来就吃苦··    骑马到附近最大的镇-广信镇只要一个时辰,在家做好了拿到那边卖,一个人来回就行。
就在那寻了一个临街的饭店,在他那租一块地方当档口早上去,下午卖完了就回来·定好地方就是做旗子招揽,柳成涵还在柳老五那定了一个柜台,阶梯式的柜台,便于展示。
    磕磕绊绊的小林子一家总算也在望嘉镇安定下来··    周糕儿的产期在柳含青之前,周红梅如今灶上是从早到晚都没有熄火的时候,补汤一天的要炖上几盅,周糕儿,柳含青两个孕夫在前头,元宝,锭子两个小孩在中间,柳成涵在末尾,每天也得喝上一盅。
    周红梅不好把周糕儿接到家里来住,只能每天往他家送吃的,前两天送到那就走,偶尔发现那补汤竟先被他几个哥哥夫郎舀一点去喂了小孩,虽然周红梅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但是知道自己特意给外甥炖的补汤,外甥到嘴只有一两口,他还是有些生气。
    孩子要吃没错,但也不是我害的你们家孩子没吃的,我外甥都瘦成什么样了,还怀着孩子呢,孩子在胎内没吃好生出来还不知道怎么可怜·于是后来周红梅也就言笑晏晏的进屋,看着周糕儿吃完了他才回去。
    周糕儿毕竟嫁进这家时间短,君伢难免偏袒一些几个大夫郎,趁小林子回来就跟他说,这姑伢是什么意思,每次送来东西还得看着吃完才走,家里几个再没钱,难道还能盯着他那点吃的。
小林子看着他阿伢,虽然小儿子大孙子,老人心头宝,但他这个小儿子在家里实在没什么地位,要不然也不至于出嫁的哥儿都带着夫君住在原家,而他却要去做那个明显带入赘倾向的学徒。
    “阿伢在家照顾几个侄子也确实辛苦,照顾一个孕夫也忙不过来,姑伢家反正有一个孕夫,照顾起来也方便,明天我便让糕儿去姑伢家住几天·”小林子说。
    “那怎么行,我们林家的夫郎,怎么能去别人家生产·”小林子只说去姑伢家住几天,林阿伢直接开口就是说送去姑伢家待产,真这样,少不得小孩满月前都得住在姑伢家了。
    小林子气息一窒,但还是说,“姑伢和大哥都对糕儿犹如亲生,想来不会介意·”他想的是自己白天不在家,糕儿在他家肯定不如在他姑伢家自在,自己格外贴补了钱,也不确定能有多少能到他嘴里,到姑伢家,至少他给了钱,姑伢总要多给几分给他。
    说服了阿伢,小林子就回头和糕儿说,让他收拾收拾东西,等他去和姑伢说了,他就到姑伢家去住两天··    周糕儿担心的拉着他的手,“我去和姑伢说吧,你又不熟。”
    “没事,我去说吧·”小林子拍拍他的手,“我知道我在家中做糕点,大哥夫郎总想办法要偷看,等生意稳定了,我就另外租个房子做点心,到时候我也不在家住,赚的钱给一点给家里,大部分给你,你收着,给咱们儿子攒着。”
    周糕儿看着他,“都听你的,只不过都要阿伢同意才行·”人都有亲疏远近,一样的父母和孩子,总有中指长小指短的,这个都靠心里要想开。
    此刻林阿伢的大儿夫郎也在问林阿伢,怎么让糕儿出去住,周红梅也不会坚持每天都进来,他不进来的时候,那些好东西他家几个小的到底还能沾沾味道。
那样的补汤,就算还在三江县也很少吃到,家里人多,林阿伢精打细算的,哪里能吃到这么多好料的补汤··    “生孩子请大夫不要钱啊,孩子生下来的红鸡蛋也不要准备啊。”
林阿伢瞪他一眼,“你们几个也做的太现行了,现在又不是没吃的,饿着你了,还去贪他那两口吃的,你小孩要紧,还是肚子里的孩子要紧·你们这么教导孩子以后会吃亏的。”
·    “知道了阿伢·”大儿夫郎说··    小林子去和周红梅时说还有点忐忑,再三保证说了他会额外给钱的,哪成想周红梅早就等着呢,确认他爹和阿伢都同意了,就催促说让他赶紧带着糕儿来,房间他马上就能收拾好。
    柳含青努力把自己吃到小圆脸的状态,柳成涵对他才有了笑模样,然后又开始限制他的饮食,被撑大胃的柳含青只能有情饮水饱··    早起的时候,柳成涵洗漱后照常给柳含青按摩小腿。
柳含青靠在床头还有点困顿,“糕儿今天要搬进来了”·    “嗯,阿伢都收拾妥当了,你只要露个面就成,你要做些什么,别人看着你这肚子也要害怕。”
柳成涵玩笑死的拍拍柳含青的肚子··    “既然来了怎么也得在咱们家生了孩子过了满月再走,喜蛋什么的你得早早准备好了·”柳含青说,“只是我这个肚子,也不能帮阿伢什么忙,让阿伢受累了。”
    “这个我自有计较·”柳成涵说,他决定去官衙买个伺候的人,这在三江县就想好的,一直没实现,现在不买不行了,家里两个孕夫,两个孩子,转眼又要多三个孩子,只靠周红梅肯定是不行的。
    周红梅和柳含青高高兴兴的迎接周糕儿在家住下,每天闲暇时坐在一起说说话,做做小孩衣裳,小林子没有在家住下,但他每天回来也是必要到这来走一趟,看看糕儿,经常还提些猪羊肉来。
    柳成涵买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夫郎回来,因为夫君贪污一家子被贬为罪奴,夫君儿子都死在途上,就他一个人还苦苦煎熬着,柳成涵看他虽然历经大变,但眼神依旧清明,问了他的意愿,就买下他来,在家里帮佣,日后柳成涵帮他送老。
    柳成涵冷不丁买这么一个人回来,大家都挺不适应的,好在周红梅最近感觉自己精力有限,也没死撑着说不要,让他做点闲散活,好歹能分担一二,因着这个竹阿伢也是个厚道人,慢慢相处也能融洽起来。
    六月底,周糕儿痛足了八个时辰,生下一个孱弱的小小子,事后有气无力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留下心酸的泪水,宝宝,都是阿伢对不起你·小林子在外头等候的时候都晕厥了两次,好在最后抱着自己的儿子又恢复了精神,高兴的不行,连忙放起准备好的鞭炮,我也有儿子了。
    柳成涵柳含青都为着周糕儿这八个时辰的呼痛白了脸颊,周红梅心惊之余对他们两的表情嗔道,“现在知道你夫郎生孩子是多么顺畅了吗糕儿这好歹是一天生下来的,有的人得痛上三天两夜才能生出来。”
    “这不科学,三天两夜才生出来,孩子还能活吗不活也得是个傻子了·”柳成涵下意识的反驳道··    “呸呸呸。”
周红梅说,“我只是让你知道夫郎生子的不易,你胡说什么呢·”·    八月十五上午,周红梅按柳成涵的提议做的月饼还才刚上炉烤,柳含青在屋里捧着肚子,感觉身下湿了,就高呼要生了。
    这次双胎不比前两次顺利·柳含青在房里也足足痛了一天,只等到圆圆的月亮挂在天上时,哇哇的孩子声才响起,这次孩子声响起,大家都没能放松,还有一个呢。
    再过了半个时辰,另一声哭声才响起·在外头等候人的心才放下来·生下孩子后周糕儿也一直住在周红梅家,今天本来是要去林家过节的,柳含青这一发动,周糕儿直接说在这候着,哪都不去,需要人手帮忙时也能帮把手,小林子摸摸鼻子也随他在这等候。
    “恭喜恭喜,先得一个小哥儿,后头出来的是小子,父子三人均安,哥儿长的漂亮极了·”大夫出来说··    柳成涵连忙奉上准备好的大红包,进去看柳含青,柳含青抱着一个,看着柳成涵欲哭无泪,“三个小子都长的像你,偏偏这个哥儿长的像我,长大以后可怎么办啊”·    柳成涵抱过小哥儿,“我看长的挺好的,不要瞎担心,哎呦我的宝贝哥儿,你就叫康裕了,不跟你哥哥们的小名一样,俗气。”
    元宝锭子听到这话要伤心的浮一大白了··    明明是你自己取的,现在又说人家俗气,你不是说接下来的弟弟要叫银票铜板的吗敢不敢叫一个·☆、第71章·三个小子一个哥儿,这个哥儿怎么会不万千宠爱于一身,元宝和锭子如同柳成涵一样,对这个弟弟格外上心,锭子已经像模像样的拿书到摇篮边上给康裕弟弟讲故事,那个交子弟弟就顺带跟着听吧。
    没错,柳成涵的小儿子,行四,大名柳能定,小名就叫交子·交子就是现在这个时代银票的叫法,总算还是有一个按照原来想法来··    廖小豆也喜欢这个外孙哥儿,搂着他笑的眉眼弯弯,“除了皮肤白一点,跟你生出来一模一样,可招人爱了。”
    “阿伢,像我有什么好·”柳含青还是有些忧心,“大小三个都像大郎,长的多俊,元宝这会子出去也有哥儿偷偷喜欢了。”
    “你也长的不差,看我们康裕,长的也多好看·”廖小豆说,“你们有本事,到时候别让康裕下地,也别让他晒太阳,长大了也差不了。
你当初就是我身体不好,总让你下田,做的多,吃的多,不留神就长那么大只,我们康裕以后肯定也是个美哥儿·”·    “那就希望他长大后也能好好长。”
柳含青说,他如今都不在柳成涵面前表露出这种担心了,因为他一说,柳成涵就有大把的好话等着他,只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哥儿像他再好不过·那话当然听着舒服,但是万一觉得他是故意想听好话才这么说,他就臊的没地藏了。
    年纪大了生孩子不比年轻时,再加上这次生的时间长了些,也损了元气,柳含青没说非要下地活动之类的,只按照柳成涵说的,安心在床上休养起来,毕竟他比柳成涵大三岁,但他还是想陪着他一直到最后。
    在胎里出来,康裕就长的比交子壮,这出来后康裕长的也比交子快,咕咚咕咚的喝奶蹭蹭的就长肉,脸也长开了像白面包子一样,交子吃饭有点挑,羊奶,牛奶他都不吃,米糊豆汁心情好的时候喝一点,就是压碎了果汁他能多吃一点,柳成涵笑道,这是不是两个人在胎里弄混了性别,吃点果汁就能活,这不是神仙哥哥吗·    交子除了吃饭有点让人头疼外,其余时间很好带,乖乖的软绵绵的宝宝,从小就能看出性子好,康裕时不时伸手在他脸上挠一下,他都不在意。
康裕就活泼的多,柳含青还笑锭子给弟弟讲故事,弟弟还不会听,结果康裕就真的被锭子养成这个习惯,睡觉时没有人在旁边跟他讲故事,就要哭闹·而且不是要哄他睡觉,而是他睡觉中的背景乐,睡着睡着讲故事的声音没有了,他皱皱眉作势就要哭。
·    这可为难锭子了,偏爹还说是他给弟弟养成的习惯,这个任务就交给他·让他在弟弟摇床边上,口水都讲干了,不过要是弟弟美美的睡觉醒来冲他露出一个口水滴答的无齿笑容,他又把辛苦,抗议都抛在脑后。
    带小孩的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好像只一眼,从前还抱在手里的宝宝,现在已经能满院子乱串,抓猫逗狗·从前元宝和锭子,元宝是个霸王性子,现在新一代的霸王出现了,两岁的康裕已经显露霸王性子,偏他长的高力气又大,欺负了多少想要找他玩的哥哥弟弟们。
不过康裕有一点难得,他欺负谁,也不欺负跟他同胎瘦弱的交子,谁要是欺负交子,他的拳头就出去了··    被他打伤的孩子家的大人上门来,最后总要说一句,这是养的哥儿还是爷们。
    锭子依旧乖乖的绵软的,因为挑食,长的偏孱弱,柳成涵有点忧心,这个小儿子不会也是嫁到别人家的货吧而柳含青忧心的则是,康裕这个霸王性子,果然要多准备一点嫁妆才能嫁出去了。
    为了挑食的交子,柳成涵早就琢磨出暖棚来,冬天里卖新鲜蔬菜和水果的就他一家,倒也在北方诸镇有了不少的名声·暖棚建在柳成涵家和柳老五家中间,前后都用院子围上,除了自家人进去外,别人想进去一探究竟都不可以。
    不过柳成涵早就放话出去,他们一家迟早是要回去的,等他们从北方回家后,这暖房的技术就会转让给人,于是想要知道这技术的人对柳成涵都客客气气的,怎么着也要先打好关系,到时候他也不好漫天要价不是。
    本来柳成涵想等孩子们两岁就启程回老家的,周红梅抱着交子不让,这个小孙子跟小时候的柳成涵一样,瘦瘦小小让人心生怜爱·“锭子两岁那长的多结实,就那样,他到望嘉镇也瘦了不少,交子这样的,怎么能赶路,我跟你说,不要心存侥幸,万一真的出什么事了,你一辈子也安心不了。”
    柳成涵只得作罢,正好这一年,那个爱念佛的皇上终于逃家剃度成功,如今他的王弟越过他一干儿子登基上位,因着实干派的萧王爷等的支持,朝野上下也没给说别的,新皇帝上任也不轻松,这一场大疫,国家元气大伤,只能休养生息。
    柳成涵考虑到这样的情况,就想着等局势在稳一点,起码等皇帝坐稳位置再启程回家·这皇帝不靠谱,王弟上位也不是什么善茬,皇帝还有几个儿子呢,最大那个也有十四五了,有母家支撑,未必没有一战之力,他们要这个时候回去,在路上碰到王子造反,那就遭殃了。
    这里顾虑,那里考虑,转眼柳成涵一行人到望嘉镇就已经过去十年了,从二十一岁到三十一岁,也许青壮年还不明显,但周红梅却比当初老了不少,纵使精神头还很好,但两鬓染雪却是遮挡不了了。
    所以这次等柳成涵宣布说等秋收后就回家,大家都没有反对,一起来的人大多都是要一起回去·少时离家老大回,也是时候了··    想当年北迁不是容易事,如今南归也不是什么容易事,人多了,东西也多了,好在就是心态不同了,大家归心似箭。
只不过家业大了也得收拾规整齐才能安心回去··    柳成涵这次还是当个牵头的,他们这一走,以后就不会回来了,这建好的房屋,这些上好的熟地都得往外卖,先去问了大家的意思,要是私底下已经找好买主他就不管,没门路的又信的过他,他就帮着一起卖,告诉他一个心理价位,地什么价,房什么价。
    望嘉镇虽然繁荣了不少,到底是小镇,本地人要想全部吞下这些地和房子还是很有压力,而且难免价贱·柳成涵决定去附近城镇上去找买家,也能卖的上价格。
他家的房子地要卖,还有暖房,都是大买卖,这个时候不搭着卖,傻啊··    小林子因为柳成涵早早说过要回去的,所以就算有钱建房子也没建,也没买地,一家子住在周红梅家里,按月交生活费,这会子说要回去也光棍,把店面一退就是,只是他家里人多东西多,麻烦事一大堆。
    他大哥竟还想联系人卖他家的地,其余的还好说,还有二十亩是柳成涵家的呢,说起这,他大哥还振振有词说,荒地的价能跟熟地的价比吗这些地这些年不都是咱们在种吗,这肥沃的土地里没有我们一份功啊。
    好吧,他大哥的意思很明显的,这么卖别人家的地他是没胆,但他想这地肥了也有他一份功劳,也想得些便宜··    小林子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直接朝他爹嚷嚷,“你看这怎么办吧你要真开这个口,以后还有脸面见这门亲戚不,还说跟他们一起回去,哪还有脸。”
    “你看你把人都搂在家里有什么好处,日子都过成什么样了,个人有个人的小心思,还不如分开过爽快的多·”小林子冲他爹吼道。
    老林吸着旱烟,脸色萎顿,挥挥手·“这事我跟你大哥说,你别管了,回去吧·”·    这事到底不了了之,小林子是一点口风都没有往柳成涵面前露,这要露出去,涵哥该怎么想他们,一窝的白眼狼。
    柳成涵经手卖的房子地都卖出不少的价钱,这让自己联系买主的人知道后后悔不已,这都多一半了,能干多少事啊,不过现在这么说也晚了,只暗自打定主意下次要有柳成涵牵头的事,一定要跟着上。
·    房子地都提前卖出去,只等秋收后交接,把粮食卖完就走,北地的秋收比一般地方都早,等秋收后赶路,也能赶在入冬前到达三江县·这次回去没有军爷护行,为了保险起见,柳成涵还是去大镖局请了几个人高马大的北方大汉,护送他们回去。
    来的时候只有一个马车,这会子家里条件还不错,孩子又多,柳成涵想把牲畜卖了后,就置办两辆马车,一车拖东西,一车拖人·去问一下马车的价格,柳成涵干脆的只买了四匹好马回来,家里有木匠,搭个棚子有多难。
这有两匹马是给柳老五家的,至于老林家,这个就不归他管了,也没有亲戚的事也要一手包办的道理··    从望嘉镇往回走,家里都是用旧的东西,没什么好带的,柳成涵和柳顺通了气带够在路上用的就行,再留一两件做纪念,其他的东西能不要的都别带,这北边的皮毛和药材,有多少就带多少,这些带回家都是钱,仅够买新的了。
还有耐寒的麦种,等回家了秋收了还能种一季小麦,多划算··    柳顺也按照他说的收拾行李,郑百家到这边来,每到秋天就像鱼儿入了水似的,可劲的在外面打猎,兔皮都穿的大家不爱了,狼皮,狐狸皮,还有说不出名的动物皮,卖了不少,家里还剩不少好的。
柳老五做木匠赚了不少钱,柳成涵在外头收购了大张的皮毛和人参,也帮他带一份,他只管给钱就是··    周红梅这两年也从家里的第一线退下来了,寻常只动嘴,动手的事都是柳含青和周糕儿带着朱阿伢做的。
事前柳含青问朱阿伢跟不跟他们回去,朱阿伢笑说,东家都说了给我送老,不跟着东家走,我一个孤老夫郎还要往哪去,再说我也舍不得康裕和交子··    几年的相处,朱阿伢说是帮佣,也和家人无异。
他带小孩细心,康裕和交子都很黏他··    柳含青笑笑,放心下来收拾东西,有过一次赶路的经验,许多事都不是一抹瞎,睡袋,隔潮垫,柳成涵说弄一个马车出来坐人,那马车上的坐垫,盖腿的小被。
固定一个包着铁皮的炭炉,可以烤火也可以在上面煨个鸡蛋,红薯,土豆什么的当个加餐··    其余吃的也要早做准备,风干的肉干不好切,干脆把鲜肉都切成薄薄的一片,调好味后再在火上烘干水分,做好后拿一块在嘴里试味,又香又韧,越嚼越有劲,吃着吃着柳含青都笑了,这个当菜不成,谁能吃饭光嚼一块肉,但是当个零食打发嘴还是不错的。
    柳含青把肉片都收好,又老实按老家的办法把肉鱼都弄熟,把咸菜也调好味在锅里炒了,放点肉,多放油,盛在罐子里也不容易坏,夹馒头,吃饭,挖一勺都好吃。
康裕早就和大人一样吃什么就吃什么,只交子,挑食的厉害,荤腥什么的一点都入不得嘴,每天顶天能吃一个鸡蛋,豆腐青菜倒是喜欢吃··    不是没想过纠过来,柳含青下不了手,柳成涵狠喂了几顿肉粥,结果孩子吃了就吐,吃了就吐,几次都一样,柳成涵也不忍心再喂了。
不吃肉不会怎么样,这要是吐出毛病来,他该伤心死了··    想到这,柳含青拍拍手,准备去定做一个小的石磨待在路上,给他家交子少爷做豆腐豆浆吃。
    厚实的衣服一人穿在身上的一身就够了,越往南走就越不冷,穿个夹袄就够了·里衣可以多带几件,不能洗澡,用热水擦了身子再换上里衣,好歹能舒服一点。
鞋子合脚的要多做几双,提前都要熟脚,赶起路来才方便··    准备衣服时想起,康裕和交子今年虽说是五岁,实际也是刚过四岁生日没多久,这路上也不知道能不能及时喊人如厕,万一弄身上了,这衣服就得多准备几身。
周红梅坐着手里的绣活,“这有什么难的,当初锭子来的时候用的是尿裤,让康裕和交子也穿上就是·”·    周糕儿比康裕交子大两个月的大儿子,和后来生的才两岁的哥儿都穿上姑伢说的这种尿裤,两人都挺适应的,大儿子干脆就晚上穿着睡,省了晚上起夜的功夫,把小林子都气笑了,也不知道像谁,懒的像猪一样。
    康裕却坚决不穿尿裤,他不仅自己不穿,也不让交子穿,“这是小孩才穿的,我们已经不是小孩了·”康裕咬字清楚的抗议说,这个明明一岁时穿的,两岁生日满了就不穿了,现在又让他们穿是几个意思。
☆、第72章·十七岁的柳能琢已经是个大小伙子了,走出去也能让人称赞一句,有乃父之风·柳成涵是公认的能干人,被这么夸赞的他自然差不到哪去··    这不都忙着收拾东西回家时,他也去寻摸了一车东西带回去,自己买的马,再让爷给他做个马车在后面挂着。
    同年的柳钟声也长成不逊色于柳能琢的好伙子,个子高,身形挺拔如白杨,他不像柳能琢是个笑脸迎人的主,寻常在外面都是板着脸酷酷的,但架不住眉眼长的好啊,板着脸也不耽误小哥儿们偷偷守在他经过的地方偷偷看,就觉得他这样的人够味。
    可惜啊帅哥是早就被人扒拉到碗里的·自从两人的关系在家人那过了半明路,柳能琢就大喇喇的来,越是长大越是露骨,对柳钟声占有欲强烈,恨不得栓裤腰带子上。
外人说起聊天,连说一句两人兄弟情深都觉得酸牙,这特么都好的两人跟一人似的,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看出点门道的人回家敲点自家的小哥儿,柳家的两个小伙别惦记了,人家自己内部消化了。
小哥儿嘟着嘴嚷嚷,不打主意,看一眼过过干瘾也好··    “元宝,你这么先斩后奏的弄这么多东西,姑爹不会说你吧·”柳钟声帮他整理东西说,这会子他们还在镇上,刚结束采购。
    “放心吧,不会说·”柳能琢说,“谁家十六七的大小伙子不能自己搂钱了这次回老家,咱们把结契的事办了,就有自己的小家庭了,我现在是为小家庭积累资金,到时候我爹也能少给点,他有什么不愿意的。”
    “结契的事还是再缓缓吧·”柳钟声说,“这么些年你也没帮我捡个弟弟回来,结契以后我搬出来,爷和大大该多寂寞·”·    “不是说了我搬到你家住吗”柳能琢说。
    “说的轻巧,你是长子,住到别人家算什么回事·”柳钟声说··    “说的你好像不是长子一样,再说你还是独子呢。”
柳能琢说,这些事情他并不在意,但因为他爹的关系,不管是柳钟声还是顺舅舅,外大大,都认为以后只能柳钟声住到他家来,他不能住到柳钟声家去··    “要不咱们出来住,然后你家住十日,我家住十日,还有十日过咱们自己的小日子,多快活。”
柳能琢说··    “这样爷和大大还是会寂寞啊·”柳钟声叹气说··    “你就心疼你爷和大大,也不心疼心疼我,我晚上一个人睡被窝,也是孤单寂寞冷呢。”
柳能琢混不吝的说··    柳钟声闻言只翻一个白眼,转到一边做自己去的了,柳能琢眼睛转了两圈,“声声~~~”声音要多甜腻有多甜腻。
    “不去·”柳钟声不能他把话说完就一口回绝了··    “去嘛去嘛·”柳能琢围在他身边说,“我保证这次不痛了,我是认真学过了。”
    “不行·”柳钟声说,他见过柳顺塌着腰叉着腿的鸭子造型,所以和元宝打打闹闹的,就没弄过真格,要让大人看出来了,就不要见人了。
上次被他诓着喝了几杯酒,半推半就就让他进行到最后一步,只是因为太疼的,只进去半个头就把他痛的酒都醒了,又痛又委屈又酒劲上头的哭了半宿·之后自然就不了了之了。
    “那不进去,只摸摸总行了吧·”柳能琢提议说,现在到了想这个事的年纪,一天到晚心思都在这上面··    “赶紧回去吧,这些装不满一车,拉回去,让姑伢看看,说不定还能装点别的。”
柳钟声当没听见··    柳能琢撇撇嘴,只能先把东西运回家再说·别人都看着他比较强势,好像柳钟声都得听他的,其实恰恰相反,他想做的不一定能做成,柳钟声发话的那就是一定要成。
小混蛋,不就仗着他疼他吗·    说来,你才是小的那个忘记了吗·    柳含青正在院子里头疼呢,就看见柳能琢和柳钟声两人抬着箱子进来,往后看看,门口还堆着几个箱子,“哎呦,我的小祖宗,我正愁这些东西怎么放的下,你还往家里搬东西,是想愁死我啊”·    “我自己买了一匹马,也跟外大大说了让他给我做一个马车,拉这些还有余地,阿伢要有什么放不下的就放到我这来。”
柳能琢说··    “你什么时候买的马你这些是什么东西你哪来的钱”柳含青连声问完,也不等柳能琢回话,他就挥挥手,“算了,我也不问你,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你自己有个马车,那你的东西都放你自己车上去。”
    “行啊·”柳能琢说,看了看柳钟声,又嬉皮笑脸的对柳含青说,“阿伢,赶路一个人睡太冷了又没个炕,你给我整个大一点的睡袋,能睡两个人的,暖和。”
    柳钟声和柳含青同时狠瞪他一眼,柳钟声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姑伢,我先回去了·”柳钟声说··    “别急着走啊,姑伢今天炖了黑豆猪脚,你去厨房帮姑伢看看,火候好了没”柳含青拉住他说。
柳钟声点头往厨房去··    柳含青揪一下柳能琢的耳朵,“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脸没皮的东西·这事你外大大还没松口呢,你做的过头了,小心你爹收拾你。”
    “这事不松口又能怎么样,事实已经这样了·”柳能琢讨好的对柳含青说,“阿伢,你多去给外大大吹吹风,外大大最听你的话了。”
    “哼·”柳含青轻哼一声,没说同意也没说没同意·晚上和柳成涵两人在睡前聊天时说道还轻笑,“转眼儿子都要成家了。”
    “这个意思是感叹我老了”柳成涵翻身压着他,居高临下的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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