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夫有责+番外 by 焦尾参(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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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夫有责+番外 by 焦尾参(6)
·    “大郎不老·”柳含青伸手摸着柳成涵的眼角,“只是我比大郎大三岁,如今看着老了·”·    “我觉得你还如初见的样子,不,比初见的时候更迷人了。”
柳成涵定定的看着他,三十四岁的柳含青眼尾处已经有了皱纹,更有男子气概了,身体即使生了四个小孩也依然保持如初,紧致弹性,让他欲罢不能··    柳含青被柳成涵的眼神看的起火,但如今的他不会像从前一样羞涩的躲开,成亲十余年,他对他,还有那么大的吸引力,该自豪才是。
柳含青轻轻一笑,双手搂着柳成涵的脖子,“大郎,这马上就要赶路……”言下之意,不做点什么吗·    当然要做点什么。
男人三十,如狼似虎啊··    到了正式出发那一天,柳老五也不声不响拖了一辆马车来,车上没装别的都是木头,顶着夫郎和儿子的目光,柳老五讪讪的说,“咱们那没这好木头,眼看着孙孙们都长大了,成家的时候不得一人打一套新家具啊。”
    这要出发了还能怎么着,柳顺把马车拉到自己家的位置,廖小豆剐他一眼,把他拉到一边,“你哪来的钱”·    “不是后头还有好几个活吗,结了就有钱了,卖木头那人是老相识了,连马带车装木头,都给我搞定了,这真是好木头,那人还给了好价钱。”
柳老五偷偷摸摸的说,“咱们占大便宜了·”·    “马车是你自己买的还是他送的”廖小豆问··    “马车当然是自己买的了。”
柳老五说,“但是木头便宜了不少·”··    “那有什么占便宜的·”廖小豆说·这要回家的好日子他懒得和他多掰扯,等到家后再和他算。
    柳老五见他不准备追究的意思,背着他松一口气,果然还是要这么做才行··    出发的队伍是这样的排列的,柳成涵的三辆马车在前头,紧接着是柳顺家三辆马车,小林子和周糕儿一辆马车,老林舍不得买马车,只家里一头骡子,柳成涵家不要的一头骡子给了他,其余还靠人力拉了一辆车,骡子拉车慢,一家子就排到队伍的最末去了。
柳成义和吴穗花一辆马车,其余人家再按亲疏远近自己找了伴的一户一户排下去,走起来也是很长一路··    柳成义这些年埋头苦干也挣了不少钱,他夫郎到了北地,不知道是不是这地方旺他,柳成义改屯户那年就开怀生了哥儿,之后更是接连生了三个小子,相差两年一个,如今最少的一个还得抱在怀里呢。
    柳成涵见他只准备了一辆车也有些奇怪·这些年他们处的不错,坐在一起也能聊会天,等上路了柳成涵就晃到他这来聊天,虽然这次回去家家户户都有车,但壮年劳力都还是走路,只夫郎带着小孩坐在车上,有的车小的,只有孩子坐在车上。
说着话呢柳成涵就问他了这不带点东西回去倒腾··    柳成义摇摇头,“你知道我阿伢那人,要是大车小车的回去,让他以为我在这边挣了钱,非得把我这一身油皮都刮了去,我如今养着四个孩子,不为自己打算,也得为他们打算打算。”
    柳成涵点点头,“可是如今你家里有没分家,你这钱能瞒的住”·    “先瞒着·”柳成义笑说,“指不定他一看我家里多了四张吃饭的嘴,不等我说就先说要分家了。”
    “这孩子大了还得分开过,你看老林家,一家子大大小小,过的有什么意味·”柳成义说,“要是自己有钱有本事,那就算了,什么都没有,大家在一起吃苦,磕磕绊绊没个顺心的时候。
这还亏小林子是个明白人,要不然你那表弟遭罪的时候还多着呢·”·    “哎,一家子在一起有在一起的好处,这要是对上别人,别人一看你家人多势众,也会转头去捡软柿子挑。”
柳成涵说··    “谁还时刻准备着和别人干仗啊·”柳成义说,“我说你请的那几个镖师花了多少钱别自己扛着,说出来,大家一人凑一点,这帮人你对他好,他当理所应当,你收点钱反而他们还感恩戴德。”
    “不碍事的·”柳成涵笑若春风说,“咱们自家几辆车太多了,这几个镖师我不会让他们往后头去·”·    柳成义呵呵笑两声,他八岁大的哥儿旺嘉护着怀里一个小篮子颤颤巍巍从马车下来,走到两人身边,“爹,三叔,吃点水果。”
    “乖乖,怎么下来了·”柳成义对这第一个哥儿当真是疼到骨子里了,八岁了也经常抱来抱去的,这会子抱着篮子不好抱,就摸摸他的头。
    “阿伢看爹和三叔在说话,让我送点橘子来给爹和三叔润润嗓子·”旺嘉说··    “真乖·”柳成涵拿一个橘子说,“要是康裕以后长大也有旺嘉这么乖,我就知足了。”
    “康裕也不错,性子厉害,谁也欺负不了·”柳成义说··    “欺负是欺负不了,只怕到后来也没谁理他了。”
柳成涵说,“旺嘉啊,在车上无聊了就上三叔的车上去,找康裕玩啊·”·    “我得帮阿伢看弟弟呢·”旺嘉说。
    “没事,把弟弟一起带过去·”柳成涵说,又对柳成义说,“这几天就算了,才上路,小孩离了熟悉的地方难免会受惊,等过几天熟悉了就把孩子领前头去,我帮你看着点,你和你夫郎也能有个喘气的时候。”
    “放心,到时候绝对不跟你客气·”柳成义说,“这些橘子你带回去给交子吃,他不就爱吃这些·”·    “那行,你别说,你家这橘子还挺甜的。”
柳成涵说·难道他家没有橘子吗当然有,但是这么说大家都舒服·时光在人身上留下印记,柳成涵如今也是地道的老农民一个,拢起袖子和人话家常,没有一丝违和。
☆、第73章·行路中小孩子在大人的目光范围内互相追逐嬉戏,偶尔跟大人说一声去别人家的马车上做客也是常事,拿了一两块点心,或者一两瓣橘子回来,大人心里都有数,下次别人家的小孩来自家玩时也有小点心招待。
但像从末尾成群结队七八个走到队伍头中的一户去玩耍还是少见··    马车才这么大,哪里能招待这么多人·这一行孩子,最大的看着有十岁了,最小的才三四岁得牵着手才能走的稳,看见的人都背过身去小声议论。
老林家的大哥夫郎是早就想好了,让家里几个小的成群结队去找小叔家的孩子玩·早上去,晚上回,中间休息三次,两次饭点,节省多少粮食··    小林子看着七个侄子一起来显然也有点懵,“你们怎么都一起来了”·    最大的那个牢记阿伢的话,只说来看思乡,周糕儿听见声了把帘子撩开,几个小的看见他就眼睛亮了,“叔伢,叔伢,要吃点心,好吃的点心。”
    小林子不知所措的看着周糕儿,周糕儿轻笑一声,把帘子撩开固定好,让小林子把几个小的先抱到马车上,马车能坐多少人,四个就坐满了,周糕儿歉意的看着三个大的,“你们就先跟着小叔走一段,等一会再换着坐。”
    拿出点心匣子,每人分了一块点心,就把点心匣子放回原处,一个哥儿见他把点心匣子收起就撒娇说,“叔伢,还要吃点心·”·    “小六,那明天还吃不吃点心”周糕儿问。
    小六猛点头,“那后天呢”周糕儿问·小六也是点头,周糕儿说,“咱们在路上可不能做点心,这之前做的点心都是有数的,小六今天多吃一块,明天后天就没有了,那今天还吃不吃了”·    小六看着手里的点心,想了想,还是每天吃一块吧。
一边吃一边看着思乡手里的点心,这个弟弟不喜欢吃点心,他记得的··    走了没多远,在走路的八岁的小五,非得挤上车,周糕儿只能把小儿子抱在怀里,两岁的思周嘴里嚼着自己的那块点心,手里拿着哥哥给他的点心,警惕的盯着这些哥哥们,在他心里,这些人简直就是舅舅说的蝗虫,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他们所到之处,片点心都不留。
唔,他要快点吃完··    到中午落脚的时候他们也没说要回去,围在一起看着周糕儿要吃的,周糕儿煮了一大锅面条,就放点咸菜,有小子挑着面条抱怨说一点肉都没有,周糕儿当没听见,柳含青中间送了一碗鸡蛋羹给思周吃,他先喂了思周吃。
好在一向挑嘴的思乡,这会不说咸菜面不好吃,去姑大大家吃好吃的,捧着自己的面条吃的认真的模样让周糕儿贴心不已··    吃了午饭休息,林家的孩子一阵风似的都跑到马车上坐好,只有坐一个人的地方了,周糕儿让思乡去车上坐好,他从马车后头拿出背篓,把思周背在背后,小林子连忙把背篓背过来,歉疚的捏捏周糕儿的手,“委屈你了。”
    周糕儿笑着摇摇头··    前头的马车上,周红梅往后看了两眼,周糕儿在地上走着,就跟柳含青说,“去把你糕儿表弟叫过来坐,这么走着不辛苦啊”·    “这会子叫来不好吧。”
柳含青说,“那孩子有了七八岁就精怪的厉害,要是趁表弟不在在车厢里乱翻就不好了·”·    “那你把两个小的带过来,别让他们受欺负了。”
周红梅说··    柳含青说好,就掀开帘子准备出去,柳成涵问他要去哪,柳含青说了,柳成涵说·“先别去,他现在没把孩子送过来,表示他还带得住。”
    柳含青回头看周红梅,周红梅走到马车门口对柳成涵说,“老林家欺人太甚,你待会去找他们家说说,哪有把那么多孩子都往小儿子家赶的道理。
不吃他的不穿他的还得帮他们孩子这算盘子也打的太精了·”·    “这次我可以去说,他们也可以把孩子叫回去,但是下次呢”柳成涵苦笑着对周红梅说,“阿伢,这些事得糕儿自己想办法解决,在望嘉镇我能护住他,以后呢,让他们住到柳叶乡来”·    周红梅语塞,半响后叹气说,“我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看着他这样辛苦我又心疼的很。
罢罢,日子是他过的,他要是软趴趴的立不起来,靠山再强大也是被人欺负的份·”·    “咱们先看着,要糕儿真解决不了,倒是我再出面就是。”
柳成涵宽慰他说··    每次落脚的时候,七个孩子就张嘴要吃的,周糕儿拿点馒头出来,小孩子不干了,“叔伢,我阿伢说你家里有好吃的,你为什么不拿出来给我们吃啊”·    “你们现在不就吃着么,上午还吃了点心,叔伢家里哪里有好吃的。”
周糕儿说··    “我不信,我去翻翻看·”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就去翻马车后面的行李··    “林小五,找抽是不”小林子一把把他掀回来,“老老实实吃你的,不吃就回去。”
    “呜啊啊啊——”小五赖在地上大哭起来,好像小林子狠打了他一顿,一边哭一边在地上滚,“我要吃好吃的,我要吃好吃的。”
    小林子一个头两个大,“你阿伢怎么教你的,教你这么赖皮,老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周糕儿温和的看着其余六人,“你们还吃不吃,不吃我们就要赶路了。”
非饭点的落脚时间都很短,就供马吃个草料,大人放个水的功夫··    林小五还在地上嚎哭,前面的人不会来问,后头爱热闹的人凑上来问怎么了,周糕儿苦笑说,“嫌大白馒头不好,要吃好吃的,我又还有什么好吃的,这馒头是留给孩子他爹走路累的时候吃一个,七个馒头,够他吃两天呢。
上午还吃了一顿点心,留着给小儿子磨牙的蜜饯都被他们翻出来吃光了·”·    “啧啧,大白馒头还不好吃”那人往地上一看,果然边上还有一个占了灰的馒头,“这种闹你任他去闹,让他爹和阿伢来管教,这要是在我家,好好的馒头敢往地上扔,屁股都要扇肿。”
    “别人家的孩子,哪能下手去收拾·”周糕儿苦笑说,“我都不敢靠近,生怕别人说我打他,干脆任他哭,等他阿伢来总不会让他哭了。”
    打听了八卦的人心满意足的往回走了,周糕儿站在马车边上,依旧温和的看着拿着馒头在观望的六人,“来的晚的人就没有马车坐了·”·    其余人看着周糕儿,叔伢还是一贯的温柔,可是又好像哪里不对怎么能不哄小五呢,好吃的呢眼见着周糕儿坐上马车,小叔也像要赶车的样子,连忙跑到马车上坐好,再往后看,林小五已经从打滚改成坐到地上了,脸脏兮兮的,挂着两泡眼泪,惊愕的表情分外可笑。
    之后每过一个车,都有人说两句,‘真不把别人家的粮食当粮食,在你自己家,这会还啃红薯呢·’还有人指着他教育自己的孩子,‘敢学这样的败家行径,老子打死你。
’·    好不容易等到老林家的骡车,林小五扯着嗓子大哭,“爷,大大,小叔打我·”他爹上前就是一个耳光,“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二哥夫郎赶紧抱着孩子,“你打他干什么,本来就惊着了·”·    老林沉默的走到那个馒头面前,拍了拍灰,对林小五说,“小五啊,这馒头还不是好吃的啊”··    林小五被他爹一个耳光打懵了,又扯起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现在去把孩子叫回来,下次不去了,还能留个脸面,等别人把孩子送回来,以后就是扯破脸皮,以后小林子日子过的再好,也和你们没什么干系了。”
老林说··    “爹说什么呢,咱们是打断骨肉连着筋的亲人,只为了几个侄子去家里玩,他还要翻脸不成·”大哥夫郎不以为意的说。
    老林叹着气摇头,背着手走到前面去,他老了,不该也没有那个能力把孩子拘在家里,是时候让他们离开家··    六个孩子还是留在周糕儿那吃了晚餐再走,晚餐周糕儿准备的稀饭,里面放点咸肉丁,打两个鸡蛋下去,再放一把切碎的蔬菜干,吃的他们嗷嗷叫,煮的一大锅吃的底儿不剩,还摸着肚子说饿,周糕儿又煮了一锅,直把他们吃到捧着肚子躺在地上直嚷嚷,“走不了了,走不动了,今天就在叔伢家睡觉了。”
    周糕儿的温和的说,“别说浑话,叔伢家可没有这么多被子,再说今天住在野外,叔伢也看不过来这么多人·”一个个叫起,他送他们回去。
    “我去送吧·”小林子说··    “不用,我去送,你在家看着点孩子·”周糕儿说,让大的牵小的,他走在最后头,碰到别人问起就说天黑了不放心孩子回去,他跟着送一趟。
有好些夫郎跟他说,“你就是太善心,这样的滚刀肉你就该晾着,要不然他看你好说话,以后还有的麻烦呢·”·    “不会的·”周糕儿的笑容在明明灭灭的火堆映衬下带着一丝冷意。
    到队尾时,老林家也才刚才吃完晚餐,“爷,大大,爹,阿伢——”孩子见着阿伢,就松开手只奔阿伢怀里了··    “哎呦,糕儿,怎么还让你送这些小崽子回来,下次让他们自己回来就是,实在不放心,让小叔送也是。
这晚上孩子离不得阿伢,思周找不到你该哭了·”大哥夫郎招呼周糕儿说··    “因为我来有些话想说,小林子不好说·”周糕儿笑说。
“爹,阿伢,你们也别走,一起过来听听·”·    “有什么好说的·”大哥夫郎有些紧张··    “爹,你当初送小林子去周家饼铺学徒,中人是怎么说的”周糕儿问。
    “哎呦你想说这事啊,可是当初说是入赘,小林子到底没上你周家的族谱,上次遭灾,你们回来,那么艰难的情况下,我们还是一起过来的,不就是亲亲一家人吗”大哥夫郎说。
    “我当的首饰当做一家人出行的路费,一路上小林子没少出力,从到望嘉镇后,我姑伢和我哥对老林家的帮助加起来够不够抵平我们在家住的这一年。”
周糕儿平静的说,“你说我们是亲亲一家人,小林子不是入赘,那么我和他成亲,老林家要有什么表示·”·    “糕儿,你看这么那么多年过去了,你再说这个是不是不合适。”
大哥夫郎说··    “为什么不合适”周糕儿反问说,“总有人占便宜没够,把别人当傻子,既然话说不清楚,帐总算的清楚。
小林子自十一岁到我家后就再用过老林家一分一厘,每月的例银都是送回去的,直到我们成亲·我们成亲,你们家没说给聘礼,也没说给嫁妆,席面自然是没准备了,一家子老少拎着一点烂布头就来吃席面了。
洞房的时候小林子哭着说委屈我了,他也没想到他往家送了几年的钱,成亲也只得了一点布头·”·    “成亲后就不说了,照样是吃我家的,喝我家的,起灾的时候,因为我家有一些麻烦,暂时住到林家去,大哥夫郎当时那话可不是说我们是亲亲一家人,直到我把首饰当了,你们才同意让我们跟着你们去的你们忘了吗,这会倒是说的像顶着多大压力收留我们的恩情。”
    “在山上发现我怀孕了,是谁说左右生下来也是受苦不如打掉的·你们都个个育有两个以上的孩子,却说要打掉小弟的第一个孩子·”周糕儿音调不高,语速也不急,他说话间总会打量所有在听的人,他就让他们知道他们说的亲亲一家人,他根本就不稀罕。
    “在望嘉镇上如果不是我哥,林家能那么快在镇上站稳脚跟,我哥还把自己种熟的田以低价租给你们,现在那头骡子还是我哥给的吧·”·    “我保胎生子都是在姑伢家,连孩子的红鸡蛋都是姑伢准备了,孩子的亲爷爷,亲大大背着手来参加孩子的满月宴,逗弄一下孩子说长的好就够了”周糕儿问老林,问阿伢,问大哥夫郎,问躲避视线的二哥夫郎,三哥夫郎,哥儿……·    “大哥夫郎你要不要说说,你长子满月是个什么章程长子长孙我们比不了,大哥儿,你的长子满月是个什么章程”周糕儿问,“用的着的时候是亲亲一家人,用不着的时候,谁还记得。
小林子不在你们身边,你们有点偏心我不介意,但你们不能心中的情谊不付出分毫,张嘴说几句好听的,就让小林子做林家的摇钱树·”最后两句对老林说的。
“不是你们默认,大哥夫郎也不会这么嚣张,一家子从上到下不知道感恩,只知道理所应当·”·    “我不乐意·不乐意小林子做你们的摇钱树。”
周糕儿说,“要做亲亲一家人,就丁是丁卯是卯,欠我的,欠小林子的都补上,以后你们上门我有个笑脸,孩子们要来我也欢迎·不然,大家做个各安无事的名头亲戚就成,我有事不会烦扰你们,你们寻常也不要登门。
再这么不打招呼就把孩子送过来,不要怪我打发叫花子,不留情面·”·    周糕儿确定他们都听进去自己说的,就果断甩甩衣袖回去了·走到半途见到小林子在等他,“我不放心,让含青哥帮忙看着孩子,我来接你了。”
    “我说的你听见了·”周糕儿问··    小林子点点头,上前握住周糕儿的手说,半响后说,“亲疏远近我分的清楚。”
    第二天果然不见林家的人上来打秋风,周红梅放心的对柳含青说,“糕儿虽然心善还是有些章程的,这要到家了,有些事是要掰扯清楚,就算小林子不入赘,我也希望他们两个另外立门户单过,这要在老林家,就会被拖累完了。”
    回去的时候虽然没有官兵催促,但是因为大家归心似箭,脚程不算慢·只不“打尖的时候,除非是真的没赶上城镇才会在野外,多余时候,柳成涵算计好的还是在城镇里落脚过夜。
花费自然比在野外要高,但是安全舒适都比野外好很多··    这里的许多人如果不是这次屯户,大概一辈子也不会离开出生的地方·人就是这样,如果一直在一个地方,他生不出想要去外面看看的念头。
但只要他走出来了,再遇到新地方,他也有兴趣去逛逛··    所以没有人反对柳成涵的决定,落脚在城镇的时候就三五成群去外面,体会一下当地的风情,小吃,等凑在一起聊天说说这里竟然竟然是这样的习俗,又说说自己家那边的规矩,大半夜的谈资就有了。
等以后到了家乡,对乡邻,对后辈,大半辈子的谈资都有了··    整个归乡队伍气氛很和谐··    新皇帝借旧帝大皇子造反的借口,把旧帝所有儿子都贬的贬,发配边疆的发配边疆。
老百姓不会去感慨这些天家情薄,新皇帝上位后国泰民安,老百姓有好日子过就感念他是个好皇帝·让京医下乡,免费药材,开仓接济,减免赋税,虽然老天爷还是接连两年的不赏脸,但是经过几年人民到底休养生息过来。
    车队一路经过,城镇人民富足安康,乡村人也人人有田种,地里生机勃勃还有牛哞哞叫,赶路的人看见了这样的景象只觉得脚步都轻快很多,这里那里都恢复了,家乡肯定也错不了,亲人们肯定也过的不错。
    怀着这样的心情赶路,一天一天的,秋天过度到冬天,厚棉袄却换成夹袄,风不再像是能在脸上刮出口子,空气里不再是让人喉咙眼发痒的干燥,而是湿润的水汽,当年启程的地方十里亭到了。
柳叶乡的从小路走,三江县城里的和县城那边村子里的要继续从大路走··    柳成涵请的镖师的任务就到此为止,不过镖师不会就此转头回去,而是决定去三江县城修整两日再往回走。
柳成涵把尾款给了,又对周糕儿说,“我明日就去看舅舅·”·    周糕儿点头,队伍从这一分为二··    越离柳叶乡越近,队伍中的人愈发别扭起来,许是近乡情怯,一边激动的看着四周的土地风景,脚下的速度却不见快,甚至有放缓的趋势。
柳成涵往后看一眼,没打算和他们也感慨一下,只叫回和钟声腻在一起的元宝,“丈人,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行行,你们先去。”
柳老五正偷偷抹眼泪了,见柳成涵叫他连忙一擦眼睛应道··    一路上只碰到几个人,见到他们都有些惊讶,周红梅干脆下了马车,见到人就打招呼,还招呼他们过几天到家里玩。
    宅子铁将军锁门,周红梅哆哆嗦嗦的从荷包里拿出钥匙锁眼几次都对不准,真的回来了··    院子里有种久不住人的生气,角落里石板夹缝处也有野草丛生。
门窗俱安在,柳成涵扫顾四周,看来族里真的有认真帮他看房子·穿着大红滚毛边衣裳的康裕牵着穿着松绿滚毛边的交子进来,“这就是我们家啊~”·    “是啊,这是爷爷建的家。”
周红梅说·“喜欢吗”·    “喜欢·”康裕点头,然后看着柳含青说,“可是阿伢,院子里怎么没有小池子”·    “因为村外就有一条很大很漂亮的江啊,等春天阿伢带你去看。”
柳含青说··    康裕点点头··    柳含青手快脚快的把所有的房门窗户都打开,柳能琢和柳能行帮着柳成涵把三辆马车都赶进院子,把车卸下来,让马在院子里自由的吃草,“阿伢我先去山上看爷爷。”
柳成涵说,他早就问了,他爷爷如今还好好的活在山上呢,“你在家歇着就行,别收拾,等我们回来再收拾·”·    “我知道,这是我家。”
周红梅笑说,“你们快去吧·”·    打一桶井水上来洗个脸,沾湿整理一下头发,柳成涵才带着柳含青,柳能琢,柳能行,康裕和交子往坟山上走。
    除了柳能琢还有些童年记忆,从柳能行往下,各个都是到新地方一样的稀奇·这里冬天还有绿树,还不少呢,在望嘉镇一到冬天便是漫天的黄,下雪了就是漫天的白,绿色倒是稀奇事了。
交子捏捏康裕的手,“我喜欢这里,你呢”·    “我也喜欢·”康裕点点头说·“就像爹说的,因为这是我们的故乡,所以即使是我们第一次踏入这片土地,也会喜欢上它。”
    “我好伤心,我跟康裕说了那么多,康裕只记得爹说的·”柳能行一直默默的走着他的路,突然嚎上一嗓子,柳含青回头问他怎么了,柳能琢在他后头给他一拐子,他扭曲着笑说,“没事阿伢,我是要去看太爷爷太兴奋了。”
    做老二果然不好玩··☆、第74章 周糕儿回家·柳成涵一行人上到坟山,看到愈发佝偻但身体还强健的爷爷,两方都不由热泪盈眶,从大人到小孩一个一个给爷爷磕头请安这些先放不提。
看另一面周糕儿和小林子从三江县南门进城,绕城门走了半圈,从偏门出去就是周家村码头··    县城里商铺林立,人潮如织,周家村也恢复了不少,虽比不上幼时的繁华,比起六年前他们走时却已经是好太多了。
周糕儿一直催促小林子快点,再快点,脸上不由自主就挂上笑容,回家了··    快走到周家饼铺在的街,周糕儿干脆把马车帘子板起来,从口子那往外望。
左右的街铺都开着门迎客,周家饼铺却紧闭着大门,招牌和大门都透着一股陈旧久未有人气的气息·小林子心里一咯噔,不会是发生什么事了吧··    周糕儿才没有心思想这些,如十七八岁的小哥儿,捏着裤脚就三步两步的跳下马车,跑去敲门,“爹,阿伢,我回来了。”
    门碰碰的响,大门还没开,隔壁店铺的人出来看了,“哎呀,这不是糕儿,糕儿你可回来了,你阿伢想你想的眼睛都快哭瞎了·”·    “宋阿伢,我爹和阿伢不在家吗怎么店也不开,敲了半天门也没开。”
周糕儿问··    “你家饼铺都多久没开过门了,哎,这些不该我说·你爹和阿伢现在也不从前门走,你去后院敲门去,他们看到你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好歹也有个高兴事。”
宋阿伢说··    周糕儿不解,但现在也不是和他寒暄的时候,小林子赶在马车在后头,他走在前头饶到后院去敲门·“爹——阿伢——满儿——”·    敲了片刻后有个苍老的声音喊道,“谁呀”·    “阿伢——”周糕儿听出是周金福的声音,眼泪就出来了,哽咽着越发大声的敲门,“是我啊,糕儿,糕儿回来了。”
    原本坐在院子中间发呆的周金福扶着桌子站起来往门边走,嘟嘟嚷嚷的说我真的听到糕儿在叫我了,老头子就是不信··    大门一开,周糕儿看到满头白发皱纹满面的人,几乎不敢认,“阿伢”·    周金福来开门也没有预料到真的能看见周糕儿,这一两年他总是出现幻听,听见周糕儿在门口叫他,白天就算了,有时候晚上睡着睡着就要翻身下楼去给周糕儿开门,周春光都说了他多少次了。
    “糕儿,糕儿,真的是你·”周金福摸着脸,冲击太大,一时竟没有哭··    周糕儿泪流满面,“是我,阿伢,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老的这么快。
    小林子这会才赶着马车到后院门口,把马车拴在门口,把思乡思周抱下来,“去叫大大·”·    “大大——”思周迈着小腿就往周金福那跑,穿的圆滚滚的,下台阶一个不注意,骨溜溜的就滚到周金福脚边了,自下而上的看着周金福惊愕的眼睛,觉得大失脸面,就近抱住周糕儿的小腿就呜呜大哭起来。
    思乡走到周糕儿身后,朝周金福喊道,“大大·”·    周金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朝里跑去,“老头子老头子,你快来看看,我是不是眼睛也不好使了,我怎么看到糕儿带着两个小的回来了。”
    “你整天就弄这些吧·”周春光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你又放谁进来了·”·    “爹——”周糕儿见周春光从房里走出来,咬着下唇喊一声,他爹也老了很多。
    “糕儿——”周春光快走两步,按着周糕儿的肩,“你真回来了·”声音都有点颤抖··    “回来了。”
周糕儿点头道··    小林子自动自发的在一边跪下了·“师傅,不孝子弟把糕儿带回来了·”·    周春光眼睛都不扫他一下,笑着憋回眼里的泪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满儿,你大哥回来了,快下来看看·”·    “爷——”思乡喊道··    周糕儿把思乡推到前面,又把坐在地上假哭的思周提起来站在思乡身边,“这是大儿思乡,今年四岁了,这是小儿思周,两岁。
老天保佑,我们往北边很顺利就找到了姑伢和涵哥,这几年我就住在姑伢家,这次也是一起回来的,涵哥说明天过来看你·”·    “好好好。”
周春光连说三个好,却不知道是说哪个,回头对周金福说,“你看你,糕儿没回来你天天念着,现在回来了你离那么远干嘛·还有乖孙孙·不行,我得去外头买点菜。”
和蔼的弯腰对思乡说,“乖孙,要不要跟爷爷去外头看看·”·    思乡看着抱着哭的阿伢和大大,跪着的爹,慎重的点点头,“爷,我想去。”
    “我也想去·”思周不甘示弱的说道,阿伢一时半会也顾不上他,哥哥想一个人先逃,没门··    “好,爷爷都带去。”
周春光像是年轻好几岁,一手抱起思周,一手又牵着思乡,出去买菜去··    周糕儿上前抱住周金福,周金福搂着他委屈的哭道,“糕儿啊,你怎么才回来,阿伢想你啊。”
    “我也好想你,阿伢·”周糕儿说··    周满儿也从屋里走来,见到周糕儿就腼腆的笑笑,周糕儿看到他就眼镜亮了,高兴对周金福说,“满儿如今长的又高又俊,定亲了没有”·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周金福把头转到另一边去了,周糕儿没深想,上前比比周满儿的身高,“比元宝还高一些,不过元宝可比你壮一点,你要见到这个侄子可不要吓一跳。”
    周满儿笑着看着他,眉眼没有郁色,看来大哥这几年过的不错,这样爹和阿伢的心里能轻松不少吧,拿出怀里的纸笔,他写到,‘元宝从小就比我壮。
’·    “是啊·”周糕儿说,“他性子可比你霸道的多·”说完才反应过来,犹疑的看着他,“你为什么用笔写”·    周满儿写到,“发热把喉管烧坏了,没什么大事,幸好当年还识了字,现在交流没有问题。”
    见周糕儿想哭,他连忙又写到,“哥你千万别哭,阿伢这些年为了这个事已经哭坏身子了,你一哭,他也要跟着哭了·”·    周糕儿连忙三两下抹去眼框里冒出的眼泪,深呼吸后转头对周金福说,“阿伢,你别说,满儿的字现在写的多好看,小时候写的那字多难看,私塾夫子罚他练字,那些大字还是我帮他写的呢。”
    “糕儿,阿伢当初是引狼入室啊·不是那丧天良的一家人,你弟弟也不会染上疫,高烧不退烧坏了喉咙·”周金福说起这个事就咬牙切齿。
    “怎么说”周糕儿皱眉问·周满儿连忙写着什么不想让他阿伢说,大哥要知道这件事最好是从爹那里听说··    “疫情都退了。
那家大哥儿从城外死人堆里翻了几件衣服放到你弟弟的房里,你弟弟就染上了·”可惜周金福已经说出来了··    周糕儿火冒三丈,“真的那家人了,这都没个说法”·    “他们家人多啊,你爹说要报官,心儿跪在你爹面前求啊,当时我又为了你弟弟的病情忧心。
你爹怕惹恼他们,我们三个都得交代了,就只把他们赶出去就算了·”周金福说,“他们打的好算盘,你当时不在,你弟弟要有个三长两短,这周家就是那家人了的,可惜心儿看不透啊,像是被鬼迷了心窍,一心只向着那家人,你爹都心寒了,说就当没这个儿子了。”
    “他们还住在周家村”周糕儿问··    “像是在码头那边租了房子住,满儿虽然好了,却再也不能说了,那家人就上门说要把他家的小哥儿嫁给满儿,我和你爹都不愿意,他就在外造谣,这周家村没有哥儿愿意和满儿结亲的,你爹一开店,他们一家几口就舔着脸坐到门口,一定要帮着招呼,别人说起就是亲家帮着招呼。
你爹一赶人,他们就在街上打滚哭喊,说周家嫌贫爱富,当初看中他儿子人高马大好护家,现在灾情过了,就翻脸不认人·”·    “你爹一气之下干脆就不开店了。”
周金福说,“好在你弟弟聪明,想了个法子,给城里的酒楼客栈供货,晚上做点心,凌晨送出去,好歹能保住家里的生计,又不招来那些豺狼·刚才你爹和弟弟就是在房里补觉呢。”
    “他们在闹的时候,心儿在哪”周糕儿问··    “这样的儿子,你还想要”周糕儿问,怒火积累到一定程度,周糕儿反而平静下来。
    ‘大哥,二哥他已经是人夫郎,又有自己的小孩,他也身不由己·’周满儿写着纸条给周糕儿看,周糕儿沉默的看着他,他的小弟弟,还不会走他就背着,会走了他也是时刻牵着了,写字的时候也是他握着笔一比一划的教的,可这么一个好孩子,现在却变成一个哑巴。
    周糕儿扶着周金福在凳子上做好,“阿伢,我出去找爹,他头一回带两个小孩·”·    出了大门,周糕儿拿出帕子把眼泪擦干净,寻了一个邻居问。
“知道周心儿现在住哪里吗”·    周满儿看着他哥气势的背影,写道,‘阿伢,大哥是去找爹了吗’·    “八成去找你二哥去了。”
周金福疲惫的说,上了年纪的人,心绪波动太大就会觉得累··    ‘不会有事’周满儿写道··    “不会,最多扇他一个耳光。”
周金福说,“你爹当初舍不得打他,才把他惯成这样·让你大哥去教训一下也好·”·    ‘小林哥还在跪着呢,不要叫他起来’周满儿瞄着还一动不动跪在那的小林子。
    “让他跪在那,不是他自作主张,我们家也不用父子兄弟分隔这么久·”周金福想想又伤心了,“我缺我自己一口吃的,也不会少我儿子一口吃的,他拾掇着糕儿回林家存的什么心。”
    小林子老老实实的跪着,当年一个冲动,如今却是造成了不可弥补的伤害,那一大家子是外人啊,他和糕儿这么一走,周家的平衡不就没了,才会有这样的祸事。
    周糕儿问到地址,急急往那边走去,走进就见到周心儿在房前挂渔网,他是正经娇养大的哥儿,连厨房都少进,如今粗糙的手,粗糙的脸,挺着大肚子做活,时不时还大声喝止旁边坐着的一个小孩让他别往嘴里塞沙子,如所有为温饱挣扎的农户夫郎一样。
·    周糕儿就冷冷的站在那边看他,片刻后周心儿似有感觉,往后看去,见是周糕儿,眼睛一亮,连忙走前去,“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周糕儿打开他伸过来的手,周心儿神色一变,哀切的说,“哥哥,阿伢还在生我气吗当初大哥他也是想为家里减轻负担,去捡些旧衣裳回来,本来洗干净后再用热水烫烫就没事了,哪想到满儿会都收回去,大哥,夫君他们都很自责,要不然也不会说把小哥儿嫁给满儿,小哥儿长的可好了,我叫他出来给你看看,他性格好,绣工也好,和满儿也挺相配的。”
    “你说的这些你自己信吗”周糕儿问··    周心儿咬着下唇站在原地,周糕儿冷冷的说,“本来我来是想扇你一个耳光的,看能不能让你清醒些。
现在我不想了·”·    “周心儿,你现在幸福吗”周糕儿说,“抛弃宠爱你的爹和阿伢后,舍弃兄弟情后,你现在过的幸福吗我猜你肯定很就久没去见爹和阿伢,你不知道他们已经满头白发,眉眼间是散不去的郁气。
我猜你肯定没和不能说话的满儿交流过,你不知道会笑的温暖的弟弟拿着纸板和你说话是个什么感觉·”·    “爹和阿伢不想见我·”周心儿喃喃道。
    “所以你就可以心安的不去见他们,拿着你跟我说的那些理由一天一天的催眠着自己,你夫君家那些人闹的爹不能开店,你知道吗或许你知道,让我猜猜他们会怎么说,爹和阿伢对你们有误会,所以你们要去解释,爹和阿伢带着个哑巴儿子生活不易,你们要去帮助他们。
是吗”周糕儿问,周心儿猛的抬头看着他···    “周心儿,我希望你这么过下去,真的·你好好的活着,永远不要为自己的选择后悔。
爹和阿伢都有我呢,你好好的过自己的生活·”周糕儿说,“我希望永远没有那一天,你跪在门口乞求原谅,因为我不会原谅,永远不会原谅你·”·    周糕儿说完就走,只留周心儿在原地发呆。
    “心儿,你在外头干什么快点把红薯干翻一翻·”屋子里有人喊道·周心儿下意识的哦的一声,然后看着那间屋子,又低头看看自己手,指甲缝里是永远洗不掉的黑色。
    我过的幸福吗·☆、第75章 回归柳成涵视角·说到半道的时候,柳成义也带着夫郎和四个孩子上来给爷爷磕头了,他大哥柳成志跟着,眼圈红红的,显然没少哭。
爷爷拍着柳成义的肩,“好小子,一下子生了四个,比你大哥有出息·”·    “爷爷快别臊我,生的多算什么本事·”柳成义不好意思的说。
    “生的多怎么不算本事·”爷爷说,转身回到自己房里拿出一个匣子和一个布兜,先把一个递给吴穗花,“这是奖励你给二郎开枝散叶的,他们都有,你安心收着就是。”
    吴穗花见柳成义点头,就说谢谢爷爷,把匣子收起来··    爷爷打开布包,里头全是首饰,还有许多小孩的铃铛手镯,“旺嘉先来,这个带珍珠的是你的。
下一个……”·    柳成涵看他那一兜子东西笑说,“爷爷哪里有那么多小孩首饰二哥,你得赶紧生啊,你看爷爷那还有多少,不能浪费才是。”
    “怎么光叫我生,你也加紧啊·”柳成义笑着回道··    柳成志说,“多亏了爷爷,荒年的时候我们一家子也没饿着,发瘟疫的时候,我们靠着坟山,人少,也熬过去了。
我现在总算知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是什么意思·”·    爷爷活的长啊,他经受过的荒年也多,看着收成不好,他就带着柳成义坐船到上游的大盃山去,也不摘别的,就摘蕨菜,摘了很多很多蕨菜回来,磨成粉,做的蕨菜粑粑,比野菜比树皮抗饿的多。
    疫情控制的时候,县城里有钱都买不到吃的,爷爷怀揣着蕨菜粑粑去县城了,谁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不过现在看到他这一兜东西还有什么不知道的·柳成志笑笑,不过他知道归知道,回家也不会多说二话的。
    那是爷爷的东西,爷爷爱给谁就给谁,谁也别惦记着··    爷爷大惊大喜过后看着就有些疲累,他们就先告退,说到时候再来看他,下山的时候,柳成涵就问柳成志,“爷爷还是坚持要在山上住吗”·    “是啊,灾年的时候下来和我们住了一段时间,后来又搬回去了。”
柳成志说,“好在我就住在下面,我夫郎每天一日三餐的送上来,脏衣服也拿下去洗·和住在一起也不差什么·”·    “那大哥夫郎也太辛苦了。”
柳成涵说,“这样吧,咱们兄弟排个班次,一人上山陪爷爷住几天,陪爷爷说说话也好·”·    “我看这样也行·”柳成义说。
“大哥,你过几天帮我喊些人,我就在你家附近建个房子·”·    “你也要搬出来住,阿伢同意了吗”柳成志问。
    “不同意又能怎么办,我这拖家带口的,再挤在一个房间里,不方便,旺嘉都八岁了,该有自己的房间了·”柳成义说··    这些他们家的事,柳成涵就没插嘴说话,经过柳成志的家门时,柳成志邀他进屋坐坐,柳成涵摇头说,“家里还什么都没弄清楚,阿伢还一个人在家,下次一定来。”
    柳成义还有事和他哥说,他家大大小小就进柳成志家了,三户分道告别··    快到村子的时候,柳含青就看见一个眼熟的人,笑着迎上去,“定珠。”
    “可算回来了·”柳定珠是特意来等他的,握住他的手说,“知道你忙,我先过来看你一眼,等过几天你收拾妥当了,可得来我家,我们哥两好好说说话。”
    “那是自然·”柳含青笑说·回头让自己的四个孩子叫人,“这是定珠阿伢·”·    “定珠阿伢。”
四人异口同声的说,柳定珠笑着点头应道,“等哪天到定珠阿伢家来,阿伢给你们做好吃的·”·    柳定珠和柳含青挽手走在前头说悄悄话。
柳成涵只能带着四个小的走在后头,康裕看看前面的阿伢,又抬头看看他爹··    柳成涵低头,“康裕,看什么呢”·    “爹。”
康裕的声音里满是纠结,“那是阿伢的旧情人吗”·    柳成涵笑看着他,“康裕知道什么是旧情人”·    “知道。”
康裕说,“二哥说了,夫郎在夫君之外还有个关系特别好的人就是情人,这很久没见的当然就是旧情人咯·”·    柳成涵看一眼柳能行,柳能行觉得后背的寒毛都竖起来,暗暗叫苦,康裕,没你这么坑兄的,好好说话的你都不记得,哥哥随便胡诌开玩笑的你就当真的听。
    柳成涵和康裕解释说,“二哥是用错词了,在夫君之外还有个关系好的人,那是朋友,这很久没见的就是老朋友,定珠阿伢是你阿伢的老朋友,就像云片是你的朋友,等你们多年后重逢就是老朋友见面了。”
云片是康裕在望嘉镇的小伙伴,他阿伢特别喜欢吃云片糕,生了哥儿后死活要叫孩子云片,这个名字和糕儿一样,无力吐槽··    康裕闻言低头有点伤感,“爹,我还有和云片见面的那一天吗”·    柳成涵摸摸他头上的包包,太聪慧早熟就是这点不好,“一定会的。”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柳含青才和柳定珠依依不舍的告别,在原地等柳成涵走近,“今天怎么走的那么慢·”·    “这不是要留给你和老朋友叙旧的空间吗”柳成涵说,让早不耐和他慢慢走的柳能琢和柳能行带着康裕和交子先走到前面去,这次轮到他和柳含青慢慢走了。
    “和定珠说话也不行啊·”柳含青说··    “没说不行啊,这不是很配合吗”柳成涵说。
    柳含青冲他笑,笑容意味深长·柳成涵同样笑着回看他,最后还是柳含青先败下阵来,挽着柳成涵的手,催促他快往前走,“赶紧的,回去还要收拾呢。”
    “下次早点这么自觉不就成了·”柳成涵笑说··    “你以为都像你脸皮厚,孩子们都看着呢,像什么样。”
柳含青说·心里却甜滋滋的,柳成涵任何需求他的举动都会让他感觉甜蜜··    “那我把孩子送出去算了,打扰他爹和阿伢亲热的,留着干嘛”柳成涵故意说。
    “越说越没边了·”柳含青说··    回到家后,周红梅已经收拾好半边屋子了,柳含青赶紧让他陪着康裕交子午睡去,剩下的活他来。
    柳能琢和柳能行都大了,该有自己的屋了,柳能琢还是他原来那间大屋,柳能行就把后院的书房改成他的卧房,好在当初房子建的大,当卧房后也能隔出一间小书房来。
康裕和交子还是跟周红梅住··    先用长扫把把廊下墙壁的蜘蛛网都扫下来,然后就是打水把所有家具都擦干净,最后才来打扫地面,柳成涵带着柳能琢和柳能行收拾库房,柳能琢为了早点做完,今天还能去下柳里见柳钟声一面,手脚麻利的很,柳能行拿着鸡毛掸子就有明显磨洋工的嫌疑。
    “柳能行,你对你爹安排你搞卫生有什么不满的吗”柳成涵进来几次都看见他磨磨蹭蹭的这里游游那里荡荡就有些不满的说。
    “爹,这事都是夫郎的事,哪有大爷们搞卫生的,多丢份,我宁愿去除院子里的野草·”柳能行说·他是在北方长大,那边以夫君为天的观念很严重,家里的大老爷们除了忙地里的活,回到家都是甩手当大老爷的。
    “你爹我在家不也搞过卫生吗我不是爷们”柳成涵说,“或者你觉得成为一个老爷们,就是看着你阿伢累死,看着你夫郎累死”·    “我不是这个意思。”
柳能行嘟嚷着说,“这不是也没多少活吗”·    “没多少活,是不是你做一点,你阿伢就能少做一点·还是你觉得,你阿伢做这些就是应当的,你阿伢不会累。”
柳成涵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错了,我这就去做·”柳能行说··    “站住·”柳成涵说,“你根本没知道自己错在哪,现在只是为了不听我啰嗦,就借口知错了。我是这么教你的吗?你现在的心态很有问题你自己知道吗?”·    柳能行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听柳成涵给他上思想教育课,如果他生在现代,就会知道像柳成涵这样的行为有个人群经常做,那就是传说中的教导主任。
    柳能琢早就在他爹开始说的时候就溜出去了,马车上的行李先不去管他,去整理一下牲畜棚,把马牵进去,前院一下空了不少,柳能琢找个筐子,准备去扯些草回来喂马,柳含青叫住他,“今天先不去外面割鲜草,车上还有点干草料,加点豆子喂了就是,等下帮阿伢把那些柜子搬到个人屋里去。”
    “知道了·”柳能琢挣扎一下还是应了,把筐子放下,“阿伢,外大大家好远啊·”·    “这会功夫就想念了我看你们平常也不是总黏在一起。”
柳含青笑说··    “大概第一次离的这么远,就有些不安·”柳能琢叹气道,“什么时候能朝夕得见,定了名分我才会彻底安心下来。”
    “且等着吧·”柳含青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的笑说··    柳能行被柳成涵教训的恹恹的,还得自己一个人把库房弄干净,晚上见到柳含青特意给他弄的糖醋小排,简直感动的要流下眼泪,迎着柳含青关切的问候,他哽咽着摇头,“帮阿伢做事一点也不辛苦,我喜欢帮阿伢分担。”
    “真是谢谢锭子了,锭子今天帮阿伢大忙了·”柳含青摸着他的头说,“阿伢已经帮你把屋子收拾干净了,等吃了饭就去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柳能行摇头,“我还得写会字·”·    老爹可是发话了,要把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写百遍··    为了不浪费,还说就用毛笔沾清水在书案上写,一百遍全靠自觉。
    太折磨人了有没有··☆、第76章 酒后诉衷肠·收拾到大半夜,第二天又要早早醒了,把准备送去舅舅家的东西整理好,只等吃了早就去县城·要说这家里现在精神最好的就是康裕和交子了,梳洗后就眨巴着眼等着,大大昨天说了,今天要坐船去舅爷爷家。
    第一次坐船耶~~~·    昨夜睡前焖的参片鸡汤已经可以吃了,撇了浮油,另下了面条进去,放点葱花,再另夹一碟子辣萝卜,一碟子糖蒜头,早餐就可以了,一家人坐在一起很快就吃完了。
给两个小的裹上披风,驳回他们想下地走的请求,柳成涵抱一个,柳能琢抱一个,余下东西就归柳能行提着,锁了门往小码头走去···    小码头已经恢复热闹,柳叶乡的人昨天就知道之前去边关屯户的人都回来了,他们运气好,到北边没有外族犯边和兵祸,反而年成好,疫病又不严重,许多人都纷纷后悔,早知道当初就去屯户了,现在回来这以后的杂役就免了。
这会在码头上的人看到柳成涵一行人也纷纷上来搭话,都说柳成涵在那边挣了钱,自己家三大车不说,丈人家也是三大车,别的用布盖着看不清楚,但有懂行的人说,柳老五拉的那一车木头,就够在县城里买个三进的大院子了。
    这会子来套个近乎也不错··    见人多,交子就把脸埋到他大哥的脖子处,柳能琢帮他把兜帽带上,让他看不到也听不到·很多人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柳能琢,也是个好小伙了,有没有可能和自家说亲。
    坐船到周家村码头下,和那些人告别后,柳能行摸摸自己的耳朵,“这些人真能说,叽里呱啦的我都没听懂几句·”·    “你要听懂这些夫郎间的碎嘴子干什么”柳能琢说。
    “哥,我真佩服你,他们看你那眼神就跟饿狼看肉似的,亏你还坐的住·”柳能行说··    “我怕什么,反正我知道只要我有对象的事传出去,以后他们就该看你了,我一点都不在意。”
柳能琢说··    柳能行惊恐的瞪圆眼睛,“看我我还是一株小幼苗,谁那么丧心病狂要看我”·    “早点看中早点安心嘛。”
柳能琢呲牙笑说·“咱们在北边那会,不也有很多十一二岁就定亲的·”·    “我可不想这么早成亲·”柳能行陷入惶恐中碎碎念道,柳能琢颠颠怀里的交子,小声跟他说,“你二哥是笨蛋。”
    柳成涵现在还不知道舅舅家发生了什么事,也就依旧是朝大门走去·好在周春光知道今天外甥就来,早早就把前面的门打开了,邻里早就知道他大儿子昨日回来了,今日见他开门就纷纷上门来道喜,周春光干脆就做了几板点心摆在门口,谁来道喜就让他们拿块点心同喜同喜一下。
    柳成涵他们到的时候就看见这样一幅热闹场景,柳成涵心里放松,高声喊舅舅,周春光扒开人群就过来,“大郎,好小子,总算是回来了·”·    “舅舅。”
柳成涵扶住他双臂,两甥舅执手相看泪眼,一时激动,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舅舅·”柳含青叫道,让几个孩子叫人,“舅爷爷——”·    “哎,好好好。”
周春光回过神来,“都回来了,走,进屋说去·”·    “哥,你怎么老了这么多·”周红梅走到周春光身边说,眼睛激动的红红的。
    “你都老了,哥哥还能不老啊·”周春光拍拍周红梅的手说·“回来了好·”·    周糕儿手脚麻利,昨晚就把家里都收拾的干净整齐,前头久未开店的店铺他也都抹的干干净净,想从前他在家时一样。
小林子晚上和周满儿一起做糕点,让周春光晚上休息,都上年纪的人了,总是熬夜怎么能行··    周金福说要带两个小的睡觉,周糕儿不放心,就在他们房间外的榻上眯着,怕两个小孩起夜他也好帮把手。
结果两个小孩躺在爷爷和大大之间睡的是呼呼的,倒是周金福一个时辰总要起一次,“糕儿,你在吗”·    “我在呢·阿伢,快睡吧。”
周糕儿忙应道·周金福听到他声音后才会放心又睡下,周糕儿咬着拳头忍住哭声,这辈子,他再也不会远离爹和阿伢了,他发誓··    “金福哥。”
周红梅进来见到周金福的样子也惊到了,怎么老成这样了··    周金福自从糕儿回来人高兴,精神看着好了不少,周红梅的惊诧他也不当回事,招手让他带着两个小孙过来,“让舅大大看看双胞胎孙孙。”
    两方人一见面互相打了招呼,周满儿的事就掩不住了,周红梅顿时就来了眼泪,“这是怎么了”周红梅一哭,周金福也忍不住了,周金福忍不住了,周糕儿也哭了,周满儿看着这一屋子夫郎都哭有些不知所措,相劝谁却不知道怎么劝。
    柳成涵看着周春光,见他笑容下掩饰的苦涩,知道他这些年心里积了不少郁气,便拉着他的手臂说,“舅舅,今天高兴,咱们喝上一杯·”这是想和他喝酒散郁气了。
    “行·”周春光说,“正好舅舅那还有一坛上好的竹叶青,今天和舅舅一醉方休·”·    “满儿也来,大小伙子了。”
柳成涵说··    “那我也喝·”柳能琢说··    “你凑什么热闹,你差辈了知道吗”柳成涵笑说,“好生带着弟弟们玩。”
    “那小林子也来·”周春光说,“爷几个好好喝酒聊天·”·    柳能琢不满的说,“满儿比我才大几个月,怎么他能喝我不能喝。”
    四个人上了二楼,柳含青去厨房快手弄了几个下酒菜,交子跟着他的后面去厨房,看见木桶里有许多手掌长的虾,立马蹲下看的认真·等柳含青做好了下酒菜送上去,转头来寻他,“交子,这是虾。”
    “吃的吗”交子眨巴眼问··    “交子想吃吗”柳含青意外的说,交子可是很少想要吃什么东西。
·    交子非常认真的点头道··    “那阿伢先做两个给交子尝尝鲜·”柳含青挽起袖子说··    周金福和周红梅两个怎么哭诉不说,四人喝了两巡后,柳成涵问周满儿的喉咙是怎么了,周春光说是发瘟疫时,发热烧坏的,柳成涵,“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喉咙试过针灸没有”·    “试过了。”
周春光说,“说是没办法·”·    柳成涵拍拍周满儿的肩膀,“不能说话虽然有些遗憾,但是老爷们立世不靠嘴皮子·”·    周满儿笑着点头,他飞快在纸上写着,‘我现在糕点做的很好,大哥也回来了,以后大哥在前头卖,我在后头做,大哥现在已经有两个孩子,等大哥再生一个就让他姓周,完全不用担心我。
’·    柳成涵看着纸,笑道·“怎么,你自己不准备娶亲生子了”·    周满儿腼腆的摇摇头,‘他们看不上我,我也不想和他们在一起。
我也不愿意看阿伢为了我去和那些冰人说好话·’·    “那是他们没眼光·”柳成涵说,“你长的斯文俊秀,性格好又读文识字,有家传的手艺,总有好哥儿能发现你的好。
你哥我当初都传病的要死了,你含青哥哥还是嫁给我了,现在我们不是过的很好·”·    “姻缘都是天注定的·”周春光说,“那些人跟你没缘分,索性你也还小,再等两年也是等的。”
    几人又碰杯喝了一轮,周春光对小林子说,“你弟弟说要你一个孩子姓周,你怎么想的·”·    小林子下意识握紧手中的酒杯说,“这个听凭师傅打算。”
    “别说我的打算,只说说你心中的想法·”周春光问·“当初我只以为你不想入赘了,所以带糕儿回去,我没说什么,结果你们一声不响跟着林家就去北方了。
后来我一直在想啊,是不是一直都是我说,我决定,没听过你说,所以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说说,心里是不是怨我”·    小林子放下酒杯,刷的在周春光脚边跪下,“师傅,我十一岁就来拜师,这些年来承蒙师傅不弃,悉心教导,不嫌弃我身无长物,把糕儿许给我。
我感恩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对师傅有怨·当初是我想的简单,只是为了减轻家里负担,就带着糕儿出去了,在北方的那几年,我们无时无刻不在想回来·”·    “起来说话。”
周春光拉他,“那这个事你怎么想的·”·    小林子蠕动两下嘴,“入赘这个事按说没有我说话的地·当初我来拜师的时候,师傅就说过,要做好入赘的准备,所以我对入赘自然是没有任何异议的。
但是家里有弟弟,这家业应该是弟弟的,不该我来插一脚·我和糕儿私底下商量过,在弟弟挑起大梁前,成亲前,我们还是留在家里帮弟弟一把,等弟弟成亲后,我们再出去。”
    “当然我们不会回林家·”小林子诚心的说,“我们就在周家村再立个户,单独过·”·    小林子说完忐忑的看一眼周春光,补充道,“当然我的想法不重要,凡事师傅做主就行。”
    “什么不重要,这事关你的事,你的想法不重要,不就会结怨吗”周春光说,不过他对小林子说的话还是比较满意。
“我希望的不过是在我百年后,你们兄弟能够互相扶持,相亲相爱·但就一条,你要是想回林家过活,我是不会让糕儿跟你回去的·你家里兄弟太多,如果不是你自小就在我身边,也说了愿意入赘,就你家那情况,我都不会把糕儿嫁给你,你就算有点本事,但也没有本事到能负担起一大家子生计还不用拖累自己的,糕儿跟着你回林家,只有吃苦。”
    “我有自知之明的·”小林子说,“我也懂亲疏远近,师傅拿一颗真心待我,我不是白眼狼·”·☆、第77章·酒喝到半醉,小林子和满儿就先下去了,只留下周春光和柳成涵两人对坐对饮。
柳成涵提壶给周春光满上,“心儿如今和他夫君也是出去单过了”·    周春光长叹一声,“他如今在江边搭个草庐当家。
我有这个儿子像没有·”·    周春光说了因周心儿而起的点点后感慨道,“这些年没人的时候,我总在想,如果不是我对他宠溺过度,养成他无法无天不管不顾的性子,他长大后不会非要嫁给那个南方人,糕儿就不会远走,满儿也不会有这一劫。”
他只是不想让哥儿觉得有了弟弟爹就不疼他了,哪承想会宠出这么个结果··    “这都是个人的因果,一样的宠爱,糕儿不还是好好的吗”柳成涵说,“那南方人有那么厉害的手段”·    “厉害倒算不上,一家子生计背在身上总有些狠劲。
只是心儿一颗心扑在他身上,我想做点什么总有点束手束脚·”周春光苦笑道,“孽子,孽子,我却还是狠不下心·虽然把他赶出去,却没有把他从族谱除名。
南方人大概就是看准这一条,才肆无忌惮·”·    “舅舅的不忍心怕会给以后埋下隐患·”柳成涵说,“说真的,族谱上去个名字再添个名字虽有些麻烦,但也不是不能。
但等你和舅伢百年后,如果那南方人找上来,心儿族谱上有名,要分周家的产业是名正言顺,糕儿和满儿都是心善之人,只怕日后被拿捏住少不得要伤筋动骨·”·    “我何尝不知道。”
周春光叹气道,“当初我开店那家人上门来搅合,彪子就来跟我说过,狠心不要这个儿子,就从族谱上划去又如何,他们收拾那家人就不用畏手畏脚·哪里容得下他们现在就生活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膈应人。”
    “可是周心儿他能心里不管不顾他爹和阿伢,不顾他兄弟,我和你舅伢却不能真的狠心不管他·”周春光惨然说,“南方人一家子在这生活都靠着周心儿是我儿子,如果我把他从族谱除名,我不知道那些人会怎么对心儿。”
    “如果那男人转眼不认人,心儿总该要醒悟了,等他醒悟了再把他接回来就是·”柳成涵说···    “可是如果那个南方人带心儿回南方,这个儿子就是真的没了,等到死的那一刻,他不在身边我又怎么能闭眼。”
周春光说·现在他想着这个儿子还是咬牙切齿,但等他老了那一天,想着亲生骨肉不在身边,也是一块心病··    “舅舅束手束脚,端看如何取舍了。”
柳成涵又倒了一杯酒,“舅舅不还说,那家人还打主意要把哥儿嫁给满儿,所求不小·”·    “如今糕儿回来了,你也回来了,我再想想。”
周春光说,心儿是他儿子,糕儿和满儿也是他儿子·举杯对柳成涵说,“大郎,以后舅舅家这几个还是要托你照料·”·    “不说照料不照料的话,大家守望相助。
我看满儿虽羞赧了些,却是个心里有章程的,未必用得着我照料他什么·”·    说道满儿,周春光面上总算有些笑容,“满儿从小就文静,我还担心他知道自己不能说话后会一蹶不振。
结果他只消沉了几天,之后见他阿伢伤心太过,就变成活泼的性子了,拿着纸笔写字也不会觉得不适应,好像完全接受了·对点心上也比从前上心了不少,这一年来,家里的点心大多都是他做主力做。”
    “他是至纯至孝的人,舅舅能有这么一个儿子继承家业,胜过其他人无数·”柳成涵说··    这句话说到周春光心里去了,周心儿的事出了后不是没人背后说笑,他前半辈子只得了两个哥儿,都做好入赘的打算了,结果一个养熟的徒弟带着大儿子走了,小儿子又看重一个灭家的东西,中年得的宝贝儿子还没正式在大家面前露面就遭了祸,就算洒脱如周春光,闻言也不免郁郁。
好在自己知道自家事,近年来渐渐看着周满儿有挑起家业的能耐,就不太在意外头那些人说的话··    “等给满儿找个爽利的夫郎,重新店面弄起来。
舅舅就安心逗养孙儿就好·”柳成涵说·周心儿这事在他看来完全不是事,只要周心儿在周家族谱上除名,那他们在周家村就会举步维艰·不是他对当初那个活泼跟在身后叫哥哥的弟弟冷情,在他看来,这种为了情爱就把脑子和亲人都抛在脑后人,就该狠狠的治他,他为所欲为不就是仗着家人的疼爱,若家人把疼爱收回,他才会知道哪些是可以辜负的,哪些是不可以辜负的。
    就像他说的,在族谱上抹掉一个名字,或者再添上一个名字,虽然麻烦,却不是什么难事··    这天周春光喝的大醉,中午吃饭的时候也喝了不少酒,饭后就直接躺床上睡了。
见状柳成涵便和周满儿说,“都才回来,有许多没收拾的·舅舅既然醉了,我们就先回去了,左右以后再来也就是一个时辰的事·”·    周满儿写道,‘吃完晚饭再走吧,爹醒来见你不在,该生气了。
’·    “哈哈,舅舅不到明天是醒不来了·今天高兴,喝的过头,以后可不能怎么喝了·”柳成涵笑说,“我提过来里的东西有一支老参,上百年的好东西,隔三差五切一片两片下来炖了汤补补。
你就少吃点,这还没夫郎呢,补出鼻血可不好·”·    周满儿被说的红了脸,见柳成涵去意已决倒也不再挽留,拎出周金福准备的东西,让他们带回去,有来有往方为人情。
    柳能琢说要逛逛三江城,柳成涵允了,孩子大了,拘在家里就是个没用的·柳能行也想申请同行,被无情的驳回,他最近还是留待查看的节奏,表现不好,什么都不要想。
    周红梅往码头走去,却时不时往右边看去,柳含青轻声问他,“阿伢”·    “哎,你说,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心儿。”
周红梅说,“骂一顿也好,原来也是好好的孩子,怎么长大了这么牛性·”·    “骂他干什么”柳成涵不同意说,“别理他,让他自己醒神,醒不过来,就当缘浅。”
    “那是你亲表弟·”周红梅说,“你是事不到你头上你不知道·”·    “阿伢,你想去见表弟的心我们自然能理解,但是舅伢刚才也说了,那家人并不是好相与的,舅舅舅伢都四年没讲过表弟了,阿伢你去见了表弟,万一被那家人又顺势缠上来了怎么办。”
柳含青说··    “阿伢,你要关心那个,还不如在村里走动走动,看谁家有没有好哥儿,说给满儿合适的·”柳成涵说··    “那也不知道你舅伢看不看的上乡下哥儿。”
周红梅说·不过多在村里走动走动是要的,元宝是定下来了,锭子还没着落呢,这哥儿没有三年两年的相看,怎么相的好··    康裕是天生的交际人,喜欢和人打交代,也非常逗人喜爱,在望嘉镇周红梅就喜欢带着康裕出去玩,这当天下午就带着他去隔壁邻居家玩了。
交子喜静,自己就能玩一个下午·柳含青见他喜欢吃虾·回去的时候买了一点虾,给他放两个在脸盆里,让他用筷子逗着玩··    柳能行在书房背书。
    柳成涵提了些东西,去拜访里正族老家·柳含青在家东刷刷的西刷刷的,不一会儿有人敲院门,柳含青抬头,“定珠,你怎么来了·”·    “在家呆着闷,想着你这个时节回来,也没个新鲜菜吃,给你送些菜过来。”
柳定珠说··    “赶紧来坐·”柳含青招呼说·“怎么没把你的双胞胎小子带过来·”·    “小子现在长大了一点也不可爱,寻常在家都见不着人影。”
柳定珠笑说,“哪里有交子乖乖可爱·”·    “定珠阿伢——”交子认得他,昨天的定珠阿伢··    “真乖。”
柳定珠说··    柳含青笑着让柳定珠先坐,他把虾盆端到书房,让交子换个地方玩,嘱咐柳能行看着点弟弟·他又去抓了点点心零嘴放在盘子里,再泡一壶茶,两人坐到廊下聊天。
    “定珠你现在不用去店里”柳含青问··    “定邦成亲后,我就把店面给纱丽管了,我在家躲躲闲,尽尽孝心。”
柳定珠说,原来柳定邦近水楼台的看中了柳纱丽,十七岁就成了亲,如今柳纱丽在城里管店,柳定邦在县衙做个文吏,只有休沐时才会回柳叶乡··    而柳定珠把原来给他君伢建的小院子扩大后,在柳定邦成亲后就搬了出来。
如今虽然家还是他在管,但是钱财已经是两家分开记账,柳定玥的嫁妆则由柳定珠出大头·柳定珠现在就想把城里的铺子给弟弟,他自己再找个营生··    “玥哥儿可曾定亲了。”
柳含青问··    “快别提了,就是为了这个烦呢·”柳定珠说,“本来好好都到了要订亲的时候,那个人突然回来,在家门口一哭一闹的,之前的亲事就黄了,中间搁置了一段时间,现在在家里犟呢,说不嫁人了,在家待一辈子。”
    “谁”柳含青先是不解,等看了柳定珠的神情,“难道是你阿伢回来了”·☆、第78章·柳定珠的阿伢早就回来了。
是在瘟疫过后,所有事情重新回到轨道后回来的·一大早的就不声不响的站在柳家门口,柳方早上准备去地里看看被吓的够呛·匆匆转回去去问柳十文·柳十文不愿意出去见他,柳方没法子,只能穿过院墙的门去找隔壁的柳定珠。
    不是鸠占鹊巢,这后来的见着原配总还是有些不自在··    柳定珠听说他阿伢回来了,没说什么叙旧或者是抱头痛哭,转头就让邹重阳去套车,他出去见人,他阿伢见着他自然是热泪盈眶,后悔不已,又说这些年过的多惨,又多想他们,可是身不由己不能回来看看,说道情绪激动时,白眼一翻晕倒了。
    晕倒了真好,省的动武力让你上车·柳定珠神色平常的和夫君把他阿伢送回原家·路上碰到人问,他也直说一个夫郎魔怔了,找错地方了。
明白人自然明白,这人出去是容易,想回家就难了··    柳定珠的外大大看见柳定珠把他阿伢又送回来了,连忙作揖求他,“珠哥儿,你阿伢犯了大错,但他到底是你的生身阿伢,你不能看着他去死啊,他如今要是留在马家村,族人非要抓了他去沉塘不可。”
之前马家村发生了几件丑事,哥儿都砸手里嫁不到外面去,马家村人生气又着急的,现在对风化问题就看的特别重··    “这是你家的哥儿,再做主嫁一遍就是,私相授受,无媒苟合都弄过,再嫁一遍,不难吧”柳定珠说,“如今他和我家又有什么关系,我可没有管别人家私事的爱好。”
    他阿伢从晕中转醒,听见柳定珠说的刻薄,刷的站起就往院子里的井口奔,说是不活了,自然有人去拦他,柳定珠说,“寻死简单,但要你真顾念一点父子亲情,就别死在我面前,免得我再膈应一回。”
说完就准备和邹重阳回去··    “你不顾念亲情,总要为玥哥儿想想·”他外大大拉住他,“你阿伢死的容易,但是现在他回来了别人都知道了。
你真要把你阿伢逼死了,这名声也不好听,你为了讨好你君伢,就不管亲生阿伢·玥哥儿可还没嫁人呢·”·    柳定珠闻言看着他外大大,又看看那个还坐在井边寻死觅活的人,“出门在外倒是长了点本事。
行,到底是生我一场,我也不会太过凉薄,你现在在家住着,等我安置妥当再来接你·”·    柳定珠回去后就和邹重阳两个人把村里一个荒废的房子修整修整,安了新大门,就把他阿伢安置在那了。
他阿伢也不安分,总是过来晃荡,不是找小的谈感情,就是来装柔弱诉苦,还指桑骂槐的骂柳方不要脸,鸠占鹊巢,直闹个鸡犬不宁··    直到柳定珠发话说,如果你再闹就会马家村去,要死要活随便。
怕名声不好还怕什么,有你在,我家的名声就好不了了··    “真不知道还需要经历多少劫难才能报了他的生身之恩·现在真的一想到玥哥儿我就心疼。”
柳定珠苦笑说,“现如今冰人见我上门都直说,不是他们不愿意给玥哥儿说亲,条件差不多的人家,他们如果开这个口,怕主人家说他们看不起人,什么香的臭的都给他介绍。
要是条件太差,又怕我们看不上·”·    “要是人上进的话,家里差些也没事·”柳含青说··    “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是介绍的都是什么人啊。”
柳定珠摇摇头不想细说,“今天一个四十岁的人,因为穷一直没娶到夫郎,也不知道从哪打听的,就请人上我家来提亲,玥哥儿大哭一场,红着眼就说不嫁了,只要哥哥不嫌弃,他就在家过一辈子。
玥哥儿翻年都二十一了,我自然可以养他一辈子,但大好的年华这么虚度我又怎么忍心·”·    “你看我,你明明忙的不行,我还来找你说这些话。”
柳定珠不好意思的说,“平常也没个说这些事的人,我一烦心,就作我们家重阳,现在你回来了,我就找你来不吐不快了·”·    “说出来好,都堆在心里该堆出病来了。”
柳含青说,“这姻缘天注定,你也不用太忧心,总有人不在意那些·”·    “哎·”柳定珠叹气不说话,柳含青看他这样子也不免为他忧心一二,两人又坐了一会,柳成涵回来了,柳定珠才告辞归家。
柳含青打了水来让柳成涵洗漱,“他看起来有为难事,找你帮忙吗”柳成涵问··    “不是,找我来倒到苦水。”
柳含青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舅舅家担心娶不到夫郎,定珠家担心哥儿嫁不出去·”·    “嗯”柳成涵看他,脑海里过了一遍,“他家小弟弟,今年该很大了吧还没嫁出去。”
    “翻年二十一,但那是虚岁,实岁才二十·”柳含青说,“也算是很大年纪了·”··    “那不就正好比满儿大三岁。”
柳成涵说··    “大郎,你的意思”柳含青希冀的看向他,如果能和定珠亲上加亲自然好了··    “这个等阿伢回来我们再商量一下。”
柳成涵说,“柳定珠是个精明人,他弟弟应该也差不了哪去,如今满儿就是需要一个厉害人,只是这人厉害了心底还得仁厚·”·    “玥哥儿从小也可以说是柳方阿伢带大了,柳方阿伢可是方圆百里都知道的和善人。”
柳含青说··    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周红梅牵着康裕回来了,康裕兜里都是旁人给的干果点心,让柳含青给他擦了脸擦了手,就去找交子分享他的战果去了。
    周红梅坐在椅子上,喝一口醇茶歇气,和柳含青闲谈道,“哎,早几年瘟疫,村里还是死了不少人,说起来真真是心酸·”几个围坐在一起话说当年事,说到走了的人,总要忍不住红了眼眶。
·    “定珠他阿伢竟然回来了·”周红梅似有不屑的说,“当初只顾自己一走了之,就该永远不回头才是,他存在就是三个孩子一辈子挥不去的污点,现在好不容易孩子们的日子过得蒸蒸日上,他又回来了,这不是提醒别人,孩子们有个立身不正的阿伢吗玥哥儿十六岁后这附近的冰人都快把他家门槛踏破了,结果他阿伢一回来,转眼玥哥儿都要二十一了,这亲事还没有着落。”
    “嗯,今天定珠来找我聊天都说了·”柳含青心有戚戚道,“我是二十岁出嫁的,这风言风语就听了不少,玥哥儿现在听的恐怕比我当初还多。
还记得他笑眯眯的小模样,哪曾想会有这一遭·”·    “定珠还能搭个房子给他阿伢住,还负担他的生活,承诺给他送老,那人就该知足·后悔有什么用,做下的错事就是错事。”
周红梅说,“他就是前半辈子过的太顺畅,才会这么恣意妄为,如今也该是他尝苦果的时候·”·    “只可惜玥哥儿了·”柳含青说。
    “定珠为人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现在是他阿伢闹的风头太大,等他阿伢消停了,玥哥儿的婚事未必没有转机,聪明人总还是有的,当初定珠的影响不比现在小,邹重阳还不是就看中他。”
周红梅说··    “阿伢,满儿不也是被那家人传出的谣言影响到亲事,柳定玥如今也是被谣言影响了亲事,都是好孩子,不然,把他们凑到一块去。”
柳成涵笑道··    “那怎么行,玥哥儿大很多呢·”周红梅下意识的说··    “大三岁算什么,含青不也比我大三岁,却是我的福祉。”
柳成涵说,这是大实话,当初心神穿越到这陌生世界,如果不是一个他喜欢的类型在吸引着他,他没那么快接受现实,也没那么快融入到生活中··    柳含青闻言有些不好意思。
周红梅却点点头,“娶了含青确实有了很大的变化·”·    柳成涵见周红梅不应也没说别的,只说,“阿伢再好好想想吧,我也是一时灵机一动想起的,要真不行也没什么。”
本来柳定玥和周满儿是不合适的,年纪不合适,家庭也不合适·柳定玥的硬伤是他的阿伢,但如果他阿伢不回来,他也会早早选个好人家嫁了·周满儿若不是哑,周春光自然会为儿子找个称心如意的夫郎,城里人。
    可是偏偏现在一个未嫁,一个因为一些原因已经不好在县城里找夫郎,真要说,也有说在一起的理由了··    “我想想,这还是要看你舅伢的意思。”
周红梅说,说完又笑道,“要他们两事真的成了,那还真是天定的姻缘·”·    “开始我只是随便一想,后来越想越觉得两人挺配的。”
柳成涵说,“阿伢你要觉得合适就去和舅伢说,如果舅伢说要考虑,就让含青去跟定珠打个招呼,两边大人先偷偷相看了,要觉得合适再按流程来就行,要觉得不合适,偷偷的说了也不伤两家脸面。”
    “我看这样行·”周红梅说·“元宝呢,还没回来”·    “大概是摸到他外公家去了。”
柳含青说··    “我回来了·”说曹操曹操到,柳能琢提着一筐东西回来,“回来时看到有人在卖这个,我见长的好玩就买了些回来。”
他买了些螃蟹回来·    “这么多年没回来,你还知道你外公家门是往哪边开吗”周红梅笑道··    “这有什么,一问就知道了。”
柳能琢说,看着大人充满笑意的眼神难得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掩饰性的朝屋里喊,“康裕,交子,看哥哥带什么回来给你们玩·”·    周红梅看到螃蟹,伸手去颠了颠,“这个时节的螃蟹比不上九,十月的螃蟹,大郎以前就喜欢吃螃蟹,后来好像不怎么吃了”·    柳成涵顶着周红梅疑惑的眼光,只笑不语。
吃螃蟹过敏啊,怎么敢吃··    相当于第一次吃螃蟹的柳家四兄弟都很喜欢吃,原本抱着一碗虾子吃的交子,尝了螃蟹肉后,就左手巴着一碗虾,右手巴着一碗螃蟹,全家上下第一次看见他这么对吃的有欲求,都纷纷拿螃蟹肉逗他,看他的眼睛骨溜溜的从这边看到那边。
哈哈大笑··    吃螃蟹吃的爽了,之后过敏也过的欲仙欲死,四个都有反应,柳能行的反应最严重,胸膛脖子上都是红疹,脑补自己得了什么绝症,唬的脸都白了。
柳成涵说没什么大事,以后不吃螃蟹就好了··    交子闻言悄悄把脖子缩起,他才没有起红疹,他喜欢吃螃蟹··☆、第79章·送走了大伯伢,柳顺回来时脸色并不好,柳老五抽着旱烟也沉默不语,“这事你看怎么办”柳老五说,“那是你儿子,我烦了我儿子的事,没道理连儿子的儿子都归我烦。”
柳老五的意思是这事他不管··    “挺好的,亲上加亲·”廖小豆说,“等我去打听打听,要是人物品行都可以,咱们就定下这门亲吧。”
    “订什么,元宝那个性子,你是想看他去把对方家砸了,还是希望他带着钟声一走了之·”柳顺没好气的说,几年了他阿伢都不愿意接受元宝和钟声好上的事实,没明说他就当不知道,还存着让两人各自婚嫁的心思。
    “这事关元宝什么事·”廖小豆说,“钟声的亲事定下了,以后元宝也会说个好夫郎,两个人当个亲兄弟,不好吗”·    柳顺烦闷的叹气,郑百家在一旁说,“钟声是咱家的孩子,按理,他的亲事轮不到他伯大大来说和。”
    “他说的也不是别家,是他亲阿伢原家的表弟,他原家既然有这个意思,一口回绝也不好·”廖小豆说··    “有什么不好的,平常也没走动过,哦,他们记得是小梨子和钟奎的舅舅家,就不是钟声的舅舅家从来就没走动,像个陌生人一样,不存在亲上加亲的说法。”
柳顺说,他的意思也很明确了,他不同意这门亲事··    “你伯伢好声好气的来和你说,那你告诉我你怎么回吧·”廖小豆说。
    “实话实说,钟声和元宝定下了·”柳顺说··    “你要这么去跟你伯伢说,以后我都没脸去见他了,我自己儿子不争气跟个爷们过,养个孙子也没养好。”
廖小豆说··    “阿伢,到现在你还是这么想的·”柳顺说,站起来,“那就没办法了,我也不在家给你丢脸了,百家,我们收拾一下,带着钟声住到你家去。”
    “顺儿,阿伢只是一时口快·”郑百家拉着他说··    “一时口快就是心里真实的想法·”柳顺说。
“我们当初是怎么过来了,我绝对不会让钟声跟我受一样的苦,面子,比孩子的幸福重要吗”·    “你走就走,了不起,我现在在家不能说话了,你缝上我的嘴我就不说了。
可惜就算我不说,别人也会说·”回到柳叶乡哪哪都好,就是人多嘴碎,看个结契的看戏似的··    柳钟声在屋里看书,听到他大大越发激动的声音,才从窗户边上往外瞄,大大和爹再吵架呢,大大是刀子嘴,就算早已接受了爹和郑爹爹的关系,嘴巴上时不时还要刺上几句,而爹最讨厌的就是大大这样说,十次里忍九次,还有一次是要和大大吵架的。
    而这次,战火的起源在他··    柳钟声很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但是两个爹爹,爷爷和大大都对他很好,在他心里,这就是他的亲生家人,所以见到今天上门这个据说是他亲大大的人,他并没有多大的感觉,见了面叫了人就往自己房间去了。
    听爹说的意思,这个伯大大是上门说媒的,他亲身阿伢的哥哥有个哥儿,比他小一岁,想和他结亲··    柳钟声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亲,和一个陌生的哥儿。
    合上窗,闭着眼,假设窗外廖小豆的哭诉声不存在·柳钟声长吁一口气,觉得胸中闷闷的,他现在很想见到柳能琢,见到他,看到他那双坚定的眼睛,好来驱散心中那丝对大大的不忍。
    柳能琢最近有些忙,才回来连地都没认熟呢,他爹就让他把家里三匹马给解决了,回到家,出行坐船,马就用不上了·柳能琢跑县城,跑附近的村子,最后两匹卖给城里的商户,那商户家有马队,卖给他比卖给马贩子价格高了一点,还有一匹就拉到附近村里,换了一头带崽的母羊和一头牛犊还有一窝奶狗,牛算是马以下最贵的牲畜了,虽说是牛犊,等明年春天也能下地了。
奶狗带回家哄康裕也不错··    对这个成绩,柳成涵觉的还凑合,又拿出一批从北方带过来的货物,让柳能琢去解决掉·柳能琢呲牙,这城里商户都知道北方去的屯户回来带了不少好东西,离三江县近的那几个村的早就把东西出清了,现在城里的掌柜不说压价,但也叫不出高价,如果他按照那个价格解决了,想都想得到他爹的表情。
    不过还是得想办法去解决,他的夫郎本也还在等待解决呢·正在没头绪想去找钟声找找灵感时,院子外面响起三长两短的鸟叫声,柳能琢笑的花一样的跑出去了,自回来,柳钟声先来找他还是第一次呢。
    出门左拐,急走百余步,有一个小树林,柳钟声这会子就在那等着呢,柳能琢悄悄的走近,从后抱起人就往上扔,“劫色劫色·”·    “劫你个大头鬼。”
柳钟声揽着他的脖子固定住自己,就往他头上敲爆栗··    “一个爆栗一个亲吻,来·”柳能琢仰起头撅起嘴索吻··    柳钟声无语,干脆不说话,只伸手去掐他的脸皮。
    “哎呦呦,疼疼疼·”柳能琢说着,只是抱着他的手不松,脸也不动··    “声声,谁惹你不高兴了”柳能琢用被扯的变形的嘴巴问。
    柳钟声不捏他了,改用手环着他脖子,紧紧的抱着他··    “声声”柳能琢问··    “有人来给我说媒,我那个亲生阿伢的哥哥的孩子。”
柳钟声说··    “什么”柳能琢挣扎着就想去他家问个明白··    柳钟声死死的抱住他,不让他走,“爹说了不同意,这门亲事不会成的。”
    “你怎么想的”柳能琢充满暴虐的语气问··    “我不想和除你之外的任何人在一起。”
柳钟声说·“可你能做到吗你曾经说的,就算我们不在一起,彼此也不娶亲,单身孑然的过完一生·”··    “你心疼你大大了是吗”柳能琢痛恨自己这么了解柳钟声,连装不明白都做不到,“你准备妥协了,不和我在一起了”·    柳钟声环着他的手臂缩紧,却说不出一句是或不是,柳能琢先是沉默,后来竟然是笑起来,只是这笑容苦涩的让人流泪。
他把紧紧抱着他的柳钟声扒下来,看着那张已经无声流泪的脸,柳能琢心疼的去擦眼泪,“我当然能做到,这辈子就算我们不在一起,你不娶,我就不娶·”·    停顿过后,柳能琢笑道,“就算你娶了,我也不娶。”
    “元宝——”柳钟声颤声道,“你想要我吗”如果真的不能在一起,他不想让柳能琢遗憾,他一直想要的,他都能给他。
    柳能琢笑着摇头,“我从来不要你的牺牲和弥补,所有一切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接受·”·    两个人在小树林里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夜幕降临,最后还是柳钟声先走,一步一步,开始两步是缓慢,到最后就是快走,不一会儿,再怎么睁大眼睛,那个人影也看不见了。
    挣扎了一下午的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滑落出去,柳能琢苦笑着骂自己活该,人人都知道你是个霸王性子,偏你要把最重要的事最重要的决定交给别人,现在好了,自尝苦果。
    柳能琢并没有哭多久,眼泪擦干没事人一样,回家柳含青问起他也只说出去约会去了,照吃吃,照样逗弄柳能行,所有人都没看出来,这个人失恋了··    柳钟声回家也没露什么马脚。
柳顺依旧和廖小豆冷战中·伯伢那柳顺已经亲自去说了,大堂哥夫郎说了几句不中听的,柳顺当场就回过去了,“钟声是我的儿子,是我一点一点养大的,我做爹的不愿意委屈他的幸福,你这个亲戚是不是管太多了。”
·    族谱上记的是他的儿子,情感上也是他全心付出,这会子你要站在生身爹的身份上对柳钟声指指点点,那就太不要脸了·自己不要脸,就别怪别人不给脸。
    二哥冷了脸,他对亡夫郎顾念很深,所以那边说要结亲,他就同意了·本来一桩亲事没什么的,哪想到柳顺不愿意,说柳钟声以后只会和他喜欢的人在一起,其余的人都没门。
小梨子如今也嫁人了,偷偷的规劝他爹说,“顺叔又没说错,钟声是你的侄子,是我的堂弟,他的亲事五爷爷和顺叔都没开口,大大就去说,说的又是舅舅家的哥儿,这不合适。
顺叔不同意就不同意,以后别提了·”·    “他阿伢拼命生下他,他连他舅舅家都不顾念,那就是个孽子·”二哥说··    “爹,以后这话别说了。”
小梨子喝道,小时候他不懂事,阿伢生了弟弟后就去了他也怨过弟弟,如今他却是明白了·“钟声没欠我们什么,阿伢拼死生下一个儿子,可这个儿子终其一生不会在阿伢坟前叫一句阿伢。
还不够吗”·    明面上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柳成涵那边甚至都没听到风声·周红梅去和周金福说了后,周金福偷偷去陌上柳外见过柳定玥,按说他这会子日子应该不好过,但他还是明媚的笑着,周金福看着就对他心生好感。
    也拾掇着周满儿去看,周满儿不愿意,周春光就说,“他见过的,定珠的弟弟,有时去他家吃饭不也碰上过,现在倒不用特意去看·”·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玥哥儿长的愈发好看了。”
周金福说··    “你先别剃头担子一头热,先去问问他家的意思再说·”周春光说··    于是又迂回的通过柳含青去联系柳定珠,柳定珠一时也有些吃惊,周满儿,那个文静的弟弟,他可猜不准柳定玥会不会同意,只含糊的说了他回头再考虑考虑。
    柳含青和周红梅为这件事忙碌,自然就不会关注柳能琢的沉默·柳能行倒是敏锐的感觉到他哥哥最近越发恐怖了,可他不敢说啊,只想着什么时候偷偷去找钟声哥哥来说。
他现在在他家就是底层的人物,谁都得罪不起,简直心酸··    柳能琢和柳成涵商量的,是不是去傕都跑一趟,那是府城,商业繁华开的起价,柳成涵问他见他条条框框都准备好了,也不拦他,“你想去便去吧,路上小心。”
    柳能琢只拿了些样品去傕都,他一个人带着大宗货物出门那就是挨宰的样,带了样品去谈妥了价,到时候再把东西运过去就成。·    柳钟声每天帮家里做完事后只待在屋子里,柳老五和廖小豆都习惯了他这样的性子也不以为然,只郑百家有次问他,元宝好几天没来找你了,是不是两个闹矛盾了柳钟声笑着摇摇头,郑百家看着他说,“你和元宝的事不要急,再怎么的,我和你爹挡在你们前面了,你爹不会让你委屈的。”
    柳钟声还是笑着摇摇头·廖小豆最近和他聊天都会若有若无的说起谁家的好哥儿,说人家夫郎体贴顺心·他都会温顺的听着,应和着。
假装胸口那空落落的疼痛不存在··    柳能行来找柳钟声,为了引起他的重视,刻意说的很夸张,说柳能琢最近都黑脸的能止小儿夜哭了,不声不响还一个人跑傕都去了。·    “他不在家,去傕都了吗?”柳钟声的全副心神都被这句引去了。
    “是啊,一个人去的,背个小包,都不提前和我说,我还是问了阿伢才知道的·”柳能行不满说··    “他还会回来吗”柳钟声困难的咽一口水问。
    “应该会回来吧,没说不回来啊”柳能行说··    “好,我知道了,没事的,等他回来再说。”
柳钟声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反正是把柳能行送走了·转回身倒在床上,柳能琢会走啊,如果他一走再也不会来了呢一辈子见不到他了呢·    柳钟声揪着胸口,几乎不能呼吸,如困兽一样呜咽,脑海里一下子是柳能琢撅嘴索吻的样子一下子又是廖小豆欣慰的说他是好孩子。
    他不是柳顺亲生,大大对他好是恩情,他要报恩,他要是好孩子··☆、第80章·柳定珠和柳定玥说周满儿时,柳定玥怔愣片刻后哈哈大笑,简直是笑的直不起腰的程度。
柳定珠看着他,“这有什么好笑的”·    “周掌柜家的儿子叫满儿的”柳定玥确认问。
柳定珠点点头,拍他让他别笑了··    柳定玥又哈哈大笑一会后说,“行啊,什么时候让我们见一面,嗯,就让他送一次点心到店里来,我在店里等着他。”
    “关键你是个什么意思,你要是没那个心思,把人叫来了,你说看不上,这不是两家结仇吗”柳定珠说·“我可事先说清楚,他是个哑巴,还比你小三岁。”
    “小三岁有什么的,总比大二十几岁的好·”柳定玥说··    柳定珠看他那意思,是有那么点意思,就去跟柳含青说了,让周满儿送一次点心到陌上柳,让两人见一次。
    周满儿送点心去陌上柳,柳定玥就坐在掌柜的位置上等他过去拿钱,周满儿不看柳定玥,偏偏柳定玥还要笑,笑的周满儿耳根都红了,拿了钱用落荒而逃的速度离开。
    回去后周金福问他看着怎么样,周满儿摇头,表示自己根本没看,周金福问他那让他做你夫郎好不好,周满儿红着耳根走了,不说行还是不行··    柳定玥回去跟柳定珠说行,就他了。
柳定珠再三确认后,才喜气洋洋的去找柳含青,这下他心头的大石就挪走了·周满儿挺好的,人长的斯文俊秀,身高也够,下一代不会差,有手艺有孝心,不会说话也没多大事,正好不用担心他和柳定玥吵架,柳定玥那个爆脾气,越跟他吵他越凶,不理他他自己就好了。
    周家这边收到柳家的表示,就请了冰人上门去说,拿了柳定玥的生辰八字去和周满儿合,大吉大利,八字很合,一切就按照程序来··    周满儿知道柳定玥答应议亲后又去了一次陌上柳,这次他鼓足勇气写道,‘我不能说话,一辈子只能这么交流,你确定了吗’·    柳定玥看了纸,“字写的还挺好看的。”
·    周满儿举了举纸,柳定玥笑道,“不会说话就最合我的胃口,我是个话唠,最喜欢说话了,所以不喜欢身边的人多话,只要听我说就好了。”
    周满儿第一次正面的看他,看他的神情不似作伪,翻了一张纸又写到,‘我二哥的夫君家放话说我要娶他家哥儿,就算做不了夫郎也要做小。
’·    “你会吗”柳定玥看了纸后说·“你会娶那个人吗或者让他做小·”·    周满儿头摇的拨浪鼓似的,柳定玥笑说,“这不就结了,旁人说的话你在意什么。
就像别人都说我阿伢跟别人走,我也会跟别人走,你相信吗”·    周满儿又是一阵摇头,柳定玥笑了,“呆子·”·    周满儿又不好意思了,唰的一下,又走了。
    柳定玥和周满儿正式议亲了,柳含青觉得办成一件大喜事,闲来无事总算可以回原家坐坐·和廖小豆扯了会子闲话,柳钟声进来时他惊倒,“钟声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    “姑伢。”
柳钟声叫道·“没什么,大概在长个子吧·”·    “我也纳闷,吃饭吃的挺香的,又没风寒又没哪里痛,也没累着,每天也睡的好好的。
就是看着往下掉肉·”廖小豆话语里有些心疼,“吃肉吃鱼都没用,人参炖鸡都给他吃了两只了·我说叫大夫来看看,又不让·”·    “没什么大病叫什么大夫。”
柳钟声笑说,他看着人消瘦了,但是说话这时候看着精气神挺好了,所以谁都信了他的话,没人知道他已经持续了好几天都是晚上发热,早上起来又好了的状况··    “等元宝回来,让你们确定了房屋样子,今年是来不及了,明天春耕后就在家边上建个院子,两家中间用门打通,院子有独立的门出入,以后你们就住在隔壁,还可以在家吃饭。”
柳含青闲聊笑着对柳钟声说,“你姑爹画了几个院子样子,都挺漂亮的·”·    “说什么呢,你家建房子还能要钟声看什么样子”廖小豆说。
    “阿伢——”柳含青不解的看向他,不是都是心知肚明的事吗廖小豆想不让他继续说,就换个话题·你舅舅家下聘下了多少两人又开始新一轮的闲谈,柳钟声的面上挂着笑容,可只要一低头,那笑容就变成比哭还难看的苦涩。
    柳叶乡的冬天也冷,但是比北方好很多·半个月后柳能琢回来了,风尘仆仆的,已经有一个男人的模样,让谁也不能继续把他当小孩··    “我把舅舅家那几车货也卖掉了,过两天,那家就下船过来拿东西。”
柳能琢向他爹汇报到,所有东西的卖价他都标在一张纸上,让柳成涵能一目了然··    “那你去你舅舅问一下吧·”柳成涵说,拿着纸看着卖价再想着进价,最终确定他们会是非常大的一笔钱,不由满意的点头。
这才是他辛辛苦苦从北方带回来的价格嘛,若按照三江城现在的价格,那不就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说要去舅舅家,柳能琢到底还是洗了澡换了衣裳,整理了仪容再去的,那个小没良心也不知道想他了没。
想着又把买给他的东西整理出来·他也想通了,这家里无非就是外大大不同意,钟声也顾念着他,那他就等好了,他总活的比外大大长,等外大大去了后,钟声总能答应和自己一起。
    他能等的··    去舅舅家并没有看见柳钟声,和柳顺说完正事后就开始往屋里瞄,“钟声不在家吗”··    “大概你外大大让他出去帮忙跑腿了,在舅舅家吃了饭再走。”
柳顺说··    “不了·”柳能琢想了一下还是拒绝了·“那家掌柜的明天就派人来取货了,我得先回去把这些都准备好。”
    “行,舅舅这些东西你就不用操心了,明天我会拉到小码头去·”柳顺说·柳能琢已经和那商行说好了,他们家有大船在三江城,到时候再派两条小船来柳叶乡码头运货过去。
    柳钟声回来时只看到柳能琢远去的背影,他觉得自己好像起了幻影,进院子后问他爹,“刚才元宝来过了吗”·    “来过了,他帮忙把家里的东西卖了个好价钱,今年能舒舒服服过一个年。”
柳顺说··    柳钟声却像一下子失语了,心里像破了个洞,不停的往下沉,他来了为什么不等他就走了,他不想见到自己吗为什么他生他的气了吗·    是啊,他为什么不能生气,他有一往直前的勇气,是他犹豫彷徨,是他伤了他。
他生气是应该的,也许会彻底放弃他,曾经打也打不走,骂也骂不走的人会给他一个轻蔑的眼神,然后留给他无止境的背影··    他不要我了··    柳钟声如寻常站着,但心却像走进一个死胡同,浑浑噩噩转不出来,当晚如期来临的发热后,他没有在早晨好转清醒。
    做个好孩子太累了,他快要撑不住了··    等柳顺来叫他的时候,他已经发热到昏迷不醒·一家人被吓的不行,急急忙忙去找大夫来,大夫诊脉后连连摇头,“这孩子心思郁结严重,怕是自己存了死意。”
    “胡说什么,他每天好好的,怎么会存了死意”柳顺当场就叫了出来,“你不会治就不要乱说·”·    “我乱说什么。”
大夫面色不好的说,“这是一条人命,我怎么会草率对待,你要不信,我开副药,你去煎了,看喂不喂的进·做爹的不知道儿子心里想什么,等到这个地步来怪别人,你怎么不自己反省反省。”
    柳顺连连摇头表示不相信,郑百家心急如焚,他问大夫,“大夫你想想办法,有没有办法把他救醒,求求大夫,你的大恩大德我们永世难忘。”
    “现在除非他自己能清醒过来,这样用药还有一线生机,若不然·”大夫沉重的说,“你们可以在他耳边呼喊他,激起他的求生欲-望。
还才这么大的孩子,有什么事想不开要求死呢·”·    “我的心肝——”廖小豆一直坐在柳钟声床边,眼泪都淌成河了,“这是要挖我的心肝啊——钟声,大大的心都要碎了,好孩子,快点醒来。”
·    柳顺不相信的摇头,面色苍白,郑百家固定住他的肩膀,免得他对大夫做出什么过继反应,“我去找别的大夫来看·”柳顺像想起什么,挣开郑百家就往外跑。
大夫也没说什么,只开了方子留给郑百家·“若他醒了再来找我·”·    郑百家送他出门口,身后还是廖小豆的哭声和柳老五的叹声,郑百家的眼睛没有焦点的落在远方,这是他的报应吗猎户伤天和,柳叔和阿伢对他恩重如山,他却拉着他们的独子结契,这辈子都不会有亲生的孙子。
    可是有什么报应冲着他来就好了,为什么会报应在钟声身上·    柳叶乡的大夫都是姓邹,刚才那个就是邹大夫,柳顺不愿意再去找邹家人,这会去城里也赶不及,他一扭头跑去柳成涵家想让柳成涵去帮着看看。
    柳能琢正在往板车上装货物,等会就自己拉去码头那,柳成涵在帮忙·柳含青在厨房里忙活早餐,周红梅在帮两个小的弄洗漱,柳顺状似癫狂的冲进来,把大家都吓一跳。
    柳顺拉着柳成涵就往外跑,柳含青闻声出来连忙追问怎么了,什么事,可惜柳顺已经拉着柳成涵跑远了··    柳能琢收起心底的那一丝不安,对柳含青说,“阿伢,我去看看。”
    柳能琢到柳老五家时就闻到一股药味,听到柳成涵喝道,“胡闹,我这半吊子水平怎么治人,现在赶紧把邹大夫请回来,要是不放心,就马上划船去县城请个大夫回来,孩子病的这么严重,一刻都耽误不得。”
    柳能琢还没进屋就猜出来,大概是柳钟声病了·呆站了片刻,想起来这会子他该伤心或者愤怒才是,偏偏他心如止水平静的可怕,他一步一步的走向那个房间,柳钟声的房间。
    所有人好像都不存在了,他只看得见床上躺着的那个人,只是一个多月没见,他就有本事把自己弄成一幅瘦的只剩下骨头的样子··    真丑,柳能琢想,走到床边,床边的廖小豆像是对他说了什么他一点都不在意,蹲下,摸到被窝里握住他的手腕,一只手可以完全握住的手腕,手腕上拴着一条红绳,红绳上串着一个小银块,打磨成元宝的形状,中间打孔像珠子一样串起来。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看见这个红绳的惊喜表情··    什么心思郁结,什么高热,什么昏迷不醒,什么求死,他仿佛都听进去了,又仿佛都没听进去··    看着紧闭着双眼神色灰暗的柳钟声,柳能琢现在心里很平静,手下一个用力,红绳被他拽下来,他把那个小元宝紧紧攥在手里,靠近了柳钟声,用情人间喃喃亲昵的声音说,“你想死,那就去死吧。”
    柳钟声似有所感的睁开眼睛,眼睛上蒙着一些灰霾,不知道他看不看的见柳能琢,柳能琢弯起嘴角轻笑,“你对自己够恨,对我更狠·既然已经决心去死,又有什么舍不得的。
放心,我会好好活着,我会忘了你,我会娶夫郎,我会生七个八个小孩,等我百年以后,去了地下我也不会去找你·”·    柳钟声神色有痛苦之意,柳钟声说完自己想说的就想起身走,偏偏一起身,就听见他声如蚊呐的声音喊道,“元宝,别走,别走。”
或许他以为自己是拼了命呐喊,可出来的声音却像是蚊子音,可就是这样让人看着不忍··    柳能琢告诉自己应该提脚走的,柳钟声对他已经无情至极,他心里想着他又有什么用,但脚就像生了跟在床边走不动。
廖小豆连忙靠过去跟柳钟声说话,但他的眼神只看着柳能琢,高热让他眼底一片模糊,已经看不出人的样子,但他知道,元宝就在那··    “元宝,我好疼,好疼,你抱抱我。”
柳钟声看着那个模糊的人影说,不要对我失望,不要放弃我,不要··    柳能琢垂头站立了片刻,邹大夫又被郑百家请回来,给柳钟声搭脉,柳能琢顺从的往旁边一站,感觉到柳能琢走远了,柳钟声发出尖利的不,不的声音,邹大夫以为他是不愿意看病,就示意让柳顺和郑百家制住他。
    柳成涵走到柳能琢身边,这才直观的发现,柳能琢已经长到可以和他比肩的位置,是个大小伙子了,柳成涵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就说出来,钟声这是心病。”
    柳能琢没回答,只问了一句,“爹,为什么我这么痛苦”·    柳成涵看着他,跟儿子交流爱情什么的并不在他的设想内,这个问题比较突然,他要好好想想怎么回答。
    好在柳能琢也没有非要他回答的意思,只抬手盖住胸口,“这里太疼了,如果能挖出来就好了·”·    “为什么”柳成涵问,“你和钟声早恋的事,大人虽然没明说,但也默认了,等你们十八岁就让你们结契。
为什么要挖掉会疼的心,钟声为什么有心病”·    “既然十八岁就让我们结契,那也只有几个月了,我现在就把钟声带走吧。”
柳能琢放下手,好像刚才那个说要挖心的人不是他,神色平静,他不是在征求谁的意见,他在说他的决定··    柳能琢上前,一直挣扎的柳钟声平静下来,柳能琢用被子把他抱紧,横抱在胸前,“劳烦邹大夫跟我换个地方诊治。”
    大夫摸着他的山羊胡子,拿起医箱先走一步,人家家里的事他不好听太多··    “舅舅,我把钟声抱到我家养病·”柳能琢说。
    “为什么”柳顺问··    “舅舅不想知道他心思郁结是为了什么吗”柳能琢说,“我告诉你,因为你总和外大大争执,他听的多了也就想的多了。
你们可以说不是他亲身爹,把他养歪了,对不起他亲生爹·他自然也能想他不是你们亲生的,你们对他好,抚育他长大是恩情,他要当个好孩子来回报这份恩情·”·    柳顺白着脸站在原地,显然没有想到钟声的心结是这个,柳能琢说,“他在这里养病没有用的,养不好的。”
    柳顺已经完全呆住了,郑百家衡量一二,还是神情复杂的挥挥手,让柳能琢带他走·柳能琢带着柳钟声走了,大夫走了,柳成涵也走了,屋子里只剩下四个人,郑百家看一眼同样怔愣的廖小豆,喟叹一声,搂着还在发呆的柳顺走了。
    廖小豆维持坐在床边的姿势很久,很久,突然伸手抽自己嘴巴,“我这张嘴,我这张嘴,钟声啊——钟声——”·    大大错了,你好起来怎么怪大大都行。
☆、第81章·只剩下一幅骨头架子的柳钟声让柳含青和周红梅都心惊不已,柳能琢把他放在自己床上,让邹大夫给他搭脉··    “现在脉象平和了许多,我开了药方子按方吃药,吃上三天就差不多了。”
大夫说,“只是他这一病伤了元气,须得慢慢调理,身体才会恢复如初·刚开始不要给他大补,虚不受补·”·    “谢谢大夫。”
柳成涵说,柳能琢没让柳含青插手,所有关于柳能琢的事他都亲力亲为,还特意把柳能行拎出来教训一会,在柳钟声养伤期间,几个小的都不准进去,柳能行进去他就揍他,如果康裕或者交子进去他也揍他。
    柳能行护着头怒目而视,虽然柳能琢只比他大了四岁,但就武力上来他完全没有一争之力,只能认了··    安置妥当后,柳能琢用刚打上来的井水洗把脸,冷静一下,继续准备把货物拖到码头去,和人家约好的不能失约。
柳成涵看他的行为,很欣慰的对柳含青说,“咱们家的大郎长成了·”·    柳含青却还是在皱眉,柳成涵刚刚跟他说了柳钟声的心结,心里又气又恼,“上次我回原家见他消瘦的厉害就该问的,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这又关你什么事他自己不愿说,你去问了也不问不出什么·”柳成涵不甚在意的说,“只是你阿伢的性子确实是不讨好,明明都同意了,这柳顺和百家结契也这么多年了,每次还说那些伤人的话,这要不是百家觉得亏欠他们了,怕早就带着柳顺远走高飞了。”
    “说了他多少遍了,下次还会继续说,有时候说了也后悔,就是控制不住那张嘴·”柳含青对他阿伢也很无奈··    “反正钟声要到咱们家来住的,干脆这次住进来就别走了吧。”
柳成涵说,“幸好元宝那屋还大,可以住到新房子建好的时候·”柳成涵对柳能琢选个爷们没什么意见·他本身就是同-性-恋来着的,虽然到这个时代,变成合法合理的夫夫关系,但在他心里爷们喜欢爷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孩子喜欢就好。
    “等钟声喝了这碗药,我还是回原家看看·”柳含青不放心的说·按说长子喜欢男人他不应该接受的这么快的,只是最初知道的时候柳成涵就非常淡定的接受了,所以柳含青和周红梅都受他的影响,没什么负担的就接受了,孩子喜欢就好。
    如今柳钟声把自己折磨成这样子,他作为姑伢心疼,作为他以后的君伢也心疼·但是他毕竟是弟弟的儿子,费劲心思养到这么大,就这么到他家里来也不行。
·    柳含青回去后怎么说的这就不说了,柳能琢完成了自己的那一份事,把钱交给他爹,又交了另外一个钱袋子给他,“这是钟声在家的吃穿嚼用·我的人我自己能养活。”
    “如果你坚持·”柳成涵没说不行,反正这个钱放在他这,以后也是要用到他们身上的··    柳钟声的情况并不好,虽然大夫没说他还有那什么无从查证不知道怎么看出来的死意,但他还是每天都发热,每天喝了药汁,就再也吃不下其他的。
若不是柳成涵从前也是这样的情况,周红梅和柳含青都有这方面经验,柳能琢早就带这他四处去找名医了··    就这样病情反复到腊月,家家户户都有了年意,柳钟声总算稳定下来,不再发热。
他没有问自己为什么到了元宝的房间,只是从睁眼开始就不错眼的看着柳能琢,除了柳能琢离了他的视线··    柳能琢见他病好了,就冷脸进出,丝毫不见他病重时焦急心疼的神情。
晚上两人各睡各的被窝,柳钟声悄悄躺到他的被窝里,柳能琢要去推他,他就手脚并用巴在他身上,柳能琢摸到他身上明显的骨头,总会心软,闭眼收手,眼不见为净··    柳钟声紧紧抱着他,柳能琢不理他,片刻后就感觉到胸前濡湿了一块。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掰开他的脸·粗鲁的用自己的衣袖给他擦眼泪,“哭什么哭,不准哭了,你这是求仁得仁,有什么好苦的·”·    柳钟声眼泪掉的更凶了,“现在越来越像个小哥儿了。”
柳能琢故意说,他知道柳钟声不喜欢人说他像哥儿·柳钟声依旧泪眼婆娑,他只能放软了音调哄到·“别哭了,你病才好,哭伤身,真要心疼死我啊”·    “你说你忘记我,你会娶夫郎,会生七个八个小孩,就算到了地下你也不会来找我。”
柳钟声哭道,“柳能琢,你好狠的心·”·    “那是气话,不是真的·”柳能琢拍着他的背说,“只准你气我,不准我说两句气话。
现在换成我躺在床上病的这么严重,你怎么想”·    “我不想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病的这么重·”柳钟声更委屈的说,“我吃了那么多苦药子,现在舌跟都是苦的,你也不知道心疼我。”
    “肯定是不好好吃饭,不好好休息,所以才会生病·”柳能琢说··    “我怎么能好好休息,一闭上眼就看梦见你娶别人了,或是远走他方了,每次都吓醒,胸口疼的不行。”
柳钟声说,“结果你回来了到家里来了也不见我就走,我一时怒急攻心才会病的·”·    “好好,都是我的错·”柳能琢冷了声说,“那你还巴着我干什么,明天回你大大身边做你的好孩子去。
什么时候需要我了我就在你面前露个脸,不用了,我就自己找地方待着去,横竖都是你的道理·”·    柳钟声又开始抽搭起来,柳能琢这次坚持了一炷香时间,还是要烦躁的去给他擦眼泪,只是表情是嫌弃,手劲却没放重一分,“如今这夫郎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你是学了十成十了。”
    “你烦我了·”柳钟声说··    “不烦,哪里敢烦·”柳能琢说··    “我如今在你家了,大大那怎么办”柳钟声的眼泪说停就停。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柳能琢说··    “要不咱们就不冲外面说了,以后你家住半个月,我家住半个月,旁人问起我们只咬死不承认就是,反正我们都不娶亲,久而久之大家也会心知肚明。
等大大百年后,我们再对外说,好吗”柳钟声说··    柳能琢闻言盯着他,嘴角却弯起,“这次改主意了,不要大大,要我了”·    柳钟声蹙起眉,有点忧伤的说,“就算我做个坏孩子,大大还是大大,不会不要我。
不要你你就会走,而我就会走·”·    “我只是那么一说,又不是已经决定了要分开,结果你就真的不来找我·开始我还生气,后来就开始担心,开始每天都想你,每天都在等你来找我,可你都不来。
然后还要别人告诉我你去远方了,你知道我有多害怕·结果你回来了,到家也不等着我,我回来时就看到你一个背影,不要狡辩,我就是被你气病的·”柳钟声委屈的说。
    柳成涵抱住他说,“是我错了,我认错,下次再也不敢了·以后你说什么我都不听,就要黏着你,别人不同意,我们就做对野鸳鸯·”·    “死过一回才知道,我不想死,我也不想离开你。”
柳钟声说,“我为了你辜负了大大,你以后敢对我不好,我就上吊给你看·”·    柳能琢笑道,“你是我小祖宗,我敢对你不好吗”·    “不是说吃药吃的舌根都苦了吗,张开嘴我看看。”
前途光明,柳能琢又起花花心思了··    “哼,你不是还说我丑来着了吗”柳钟声傲娇道··    “太瘦了,要养肥一点,等过年就好吃掉了。”
柳能琢语带双关的说道·钟声紧紧抱住他,却不再言语··    柳钟声恢复了精神,身体就好的很快,到底是还年轻·他在柳能琢家养病时,只有郑百家和柳老五过来看了他,柳钟声问爹和大大呢,柳老五说,“他们两在家反省呢。”
    “什么反省比我还重要,都不来看我一眼·”柳钟声说··    “你多吃一点,长胖一点,他们就过来看你了。”
郑百家说··    可是直到腊月二十四,过小年,送灶爷,廖小豆和柳顺都没来看过他·今天是柳钟声要回家的日子,一大早起来,柳能琢就给他穿衣服。
柳含青给他做的新衣服,大红的衣裳上绣了白色的仙鹤,领子上还围了一个毛边,和康裕和交子的衣服一样··    柳能琢帮他整理好衣裳,捏捏他好不容易又养了点肉粉嘟嘟的脸颊,“好看。”
    “我回去过年,你等过了元宵再去说啊·”柳钟声不忘叮嘱说,“我先回去让他们有个准备·”·    “知道了。”
柳能琢说,“来,亲个小嘴·”·    柳钟声回去家里倒是都布置好的,菜也是准备的他喜欢吃的,只廖小豆有点想和他说话又怕和他说话的样子,柳钟声迷茫道,“大大这是怎么了,不乐意我回来。”
    “乐意,乐意·大大每天都想你回来·”廖小豆说着眼圈都红了··    柳钟声揽着他的肩去一边说悄悄话去了,虽然不知道说什么,但见廖小豆很快就恢复成以前的样子对他,想来是说的好话。
柳顺就更简单了,见柳钟声在家活蹦乱跳的,再加上郑百家在一旁劝说,很快也过了心中那道坎,一家子开开心心的过了一个年··    元宵过后,柳能琢上门来说以后钟声和他就两边各住十五天,结契的事不会对外说,起码在廖小豆和柳老五百年前不会对外说。
    柳老五敲敲烟枪,“有什么好瞒的,结契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当初顺儿和百家的是简略办的,这会在家,就大办一场,再请上一个戏班子,热闹热闹。”
    柳能琢眼睛发亮的看着外公,他是惯喜欢场面的人·柳钟声则忧心忡忡的看着廖小豆,廖小豆面上的笑容不像作假,“那就大办一场,咱们家好久没热闹热闹了。”
廖小豆摸着柳钟声的头说,“大大想通了,只要你高兴就好·”·    “那感情好·”柳能琢见大家都同意,立即笑裂了嘴说,“不过现不急,怎么也得等我满儿叔叔成亲后再说,他们的婚期定在春末,春耕后,就按我爹说的,在我家边上再建一个院子,结契也在新院子里请客。”
    “那咱们在家把钟声那房间也重新整一下,三家都是新房,随便你们住·”柳顺说··☆、第82章 完结章·过完年,周家饼铺就大肆装修,他们也没瞒人,春末的时候周春光的儿子要成亲,等成亲过后,周家饼铺也会重新开张。
程招弟听到消息后回家对程大郎说,“你岳家也太不给面子,小弟配他家哑巴儿子绰绰有余,竟宁愿选一个大三岁的哥儿,也不选小弟·”·    “那就另外给小弟说亲吧。”
程大郎说,他剑眉星目,高鼻皓齿,算是个美男子,要不也不会迷的周心儿为了嫁给他什么办法都想了··    “其他有什么好人家·”程招弟不满的说,他就满意周满儿,性子好,小弟拿捏的住,等那两个老的去了,以后周家还不是小弟说了算。
他们背井离乡来到这里,讨生活并不容易,没有田地,他的夫君和大郎二郎都是在码头帮人搬货,累死累活也只顾着温饱·可恨就是周心儿,被家里赶出来后就真的不回去,没有他爹的贴补,娶他又有什么好处,还那么会生,如今都是怀的第三个了,怎么养的活。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我早就跟外头人说了,以后小弟要嫁到周家去的,周家这样处事,以后小弟还怎么能说道好亲·”程招弟说,“实在不行,就让小弟到周家当个平夫郎,周满儿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算起来还是他占便宜。”
    “再说吧,为什么要小弟去给人做小·”程大郎说,“平白比别人矮了一个头,那日子也不好过·”·    “你知道什么,你看如今二郎说亲都是什么人家跟他说,不是孤哥儿,就是家里穷得叮当响的,你就可以知道以后小弟说亲时会有什么人家。”
程招弟说,“什么日子叫好过,吃穿不愁就是好过·”·    “二郎有看中的哥儿了,只等攒点钱建个房子就好成亲了,只要踏实,总能过好日子的。”
程大郎说··    “看中的那个妓子生的孽种我不同意·”程招弟说,“我最近打听出城北边,有个杂货铺家的哥儿年方二十了,还没出嫁了,他爹准备给他坐产招婿,二郎样貌长的也不差,让他去试试。”
·    程大郎沉默不语··    “大郎,你不要感情用事,我们当初埋了爹和阿伢北上时怎么说的,我们会活的好好的,活出个人样。
你看我们现在活的叫好吗”程招弟说,“当初如果不是让心儿迷上你非要嫁给你,我们早就在饿死在城门外了,更不要说在瘟疫中活下来。
如今让二弟娶那个杂货铺的哥儿又怎么不行,至少我们家能换个环境·如今家里孩子多了,又大了,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的是,只靠你用肩膀提,你能养的起吗”·    程大郎沉默不语。
程招弟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最后还是他的儿子大哭着找阿伢才走开·程大郎回到他住的厢房,周心儿背坐在床上··    “怎么一个人在屋里,老大和老二不用看着”程大郎问。
    周心儿不回答,程大郎奇怪的走到他面前去,这才发现他满脸泪痕·“怎么了”程大郎问,“大哥他又说什么了吗他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他就一张嘴厉害。”
    “恐怕不是嘴厉害吧·”周心儿冷笑说,随即盯着程大郎,“程大郎,我要你一句实话,你哥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娶我,不是为了喜欢我,而是为了你家人不被饿死”尾音有些发颤,甚至有些泣不成声。
    程大郎沉默不语··    “哈哈,哈哈哈·”见程大郎沉默不语,周心儿心沉到谷底,最后却笑起来,只笑声那么苦涩,那么悲哀。
    “你去写休书吧,我们过不下去了·”周心儿说·“孩子你既然养不活,就都归我了吧·”他是爱情至上的人,要不然当初也不会为了他跟家里作对。
因为爱情至上,所以对爱情的要求也很高,他可以有情饮水饱,却不能容忍这份感情有不纯···    “你要带着孩子回原家”程大郎问。
    “呵呵,我没脸回去,再说回去干什么给你那个好哥哥有理由缠上来吗”周心儿说,“不依靠原家,我也能把孩子抚养大。
这个不用你操心·你不是个好哥哥吗二郎有了心仪的哥儿,你大哥说的那个杂货铺的哥儿你就自己顶了去,也是一段好姻缘·”·    “就算刚开始有点目的不纯,这些年我对你的好总不是作假。”
程大郎红着眼的说,“如果不是,我也希望能光明正大追求你,我也希望能让你过好日子,我也希望能在你爹面前站得起来,像个堂堂正正的爷们·可是不行啊,一家子老少逃难到这里,底子太差了,不靠你,我们根本就活不下来。
可是如果不是逃难到此,我又怎么遇到你·”说着竟也留下男儿泪来··    周心儿冷眼看着他,虽然心里告诉自己他是在演戏,但他的血没有冷的那么快,看他在面前哭泣,他还是有些不忍和心疼。
    “程大郎,如果你还想跟我过一辈子,我们现在就搬家,不在这三江城周家村待了,我们去上游的村庄去,租些别人的田地,总能把日子过下去·”周心儿说,心里道这是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他不同意,他就彻底死心。
    程大郎有些心动,周家村根本没有可以耕种的地,就算有也轮不到他一个外来人种,作为一个农户,伺弄田地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养家糊口方式·“可是,大哥他不一定会同意。”
程大郎犹豫的说··    “我早就想说了,这出嫁的哥儿没有总是巴着兄弟住的道理,他的儿子可不是姓程·”周心儿说,“程大郎,我嫁给你时答应你了,会帮你二弟成家,送你三弟出嫁,但没说要跟你大哥混着过一辈子。
你如今也有三个儿子了,你看看你自己养活多少人吧”·    “阿伢去世前让我们兄弟和睦,守望相助·”程大郎说。
    “说让你们守望相助也不是说让你们一辈子在一起生活·先不说你大哥,你只说你愿意跟我走吗”周心儿说·“你大哥愿意跟过来就跟过来,如果他不愿意,也赖不上你,就算两家混在一起住,也没有一个外嫁的哥儿来管程家的家务事,这要是你爹活着,你问他同不同意”·    “那我们去哪呢,这家里大大小小的。”
程大郎说,“万一到别人的地方上,地没租到,一家人就要断了生计·”·    “只要你答应了,这些事我会去联系好,我有一个好哥儿外嫁到上游刘家庄的,那地外姓人多,我们去也不会受到多大的排挤。”
周心儿说··    程大郎还是犹豫,周心儿冷笑说,“如果你还是算计着我爹家那些家产,我就劝你趁早打消主意,不说我大哥一家回来了,我姑表哥可也回来了,当初我弟弟没出生前,我爹可是想着把家业给姑表哥的,就算弟弟出生后,我爹时不时还有这样的想法。
我姑表哥是个能耐人,你若要跟他对上,什么结果我就不管了·”·    “我并没有算计你爹的家产·”程大郎说,“连累你被家里赶出我已经很愧疚,每年总有两天你情绪很低落,我知道,那是你爹和阿伢的生辰。
等日后我们过的宽裕一点了,我再陪着你去你爹面前磕头请罪·”·    “程大郎,我再信你一回·”周心儿说,“若我知道你再骗我,我就拖着你去跳江,我说道做到。
因为你,我已经变成一个笑话,你就别想着全身而退·到时候就没有什么结局比死更适合你我了·”·    程大郎怎么说服他哥的不知道,反正一大家子还是在春天开始的时候举家搬迁到刘家庄,周心儿还是有些压箱底的银钱,偷偷买了几亩地,再让他朋友假装是他的把地租给他们,再建了一个茅草土胚房住着,也算是安定下去了。
    五月十八,大吉,宜婚嫁,今天是周满儿和柳定玥成亲的正日子,周金福摸着一幅绣着栩栩如生的鸳鸯披挂出神,这是周心儿托别人送过来的,给周满儿贺喜用。
不过这忙碌的日子,周金福也只感慨一下,还是把它包好收起来放进箱底··    他能过好他自己的日子就行了,其他的,总归是回不到过去了··    柳成涵一家也早早来帮忙,周春光这些年虽然没有开门做生意,但底子还是有的,请了狮虎队,也摆了十里宴席,请所有周家村的人赴宴。
这让有些观望投机的人心里还是暗暗可惜,早知道把哥儿说给他了,不会说话也不是什么大毛病,有家底有手艺,嫁过去不要为吃穿发愁,以后还能继承这偌大的家业,也算是门好亲了。
·    柳能琢也帮忙跑腿,精神抖索的也惹了不少人在悄悄打听他是谁,可惜柳能琢把柳钟声也带在身边,两人眼里的情愫除了瞎眼的都看的出来,除了可惜也没有什么了。
    柳定珠早早为柳定玥准备好了丰厚的嫁妆,这因为嫁到城里来,怕别人看轻,和柳定邦商量了一下,又给他加了两成,浩浩荡荡的嫁妆队伍从上柳里出发时,有些人含酸说道,这也就靠嫁妆撑场面了。
    看热闹的人说,人家能有嫁妆撑的起场面也不错了··    柳定珠他阿伢也闹过要去参加柳定玥的婚礼,柳定珠无情的驳回了,怕他作妖,还请了在店里帮忙的夫郎帮忙看着他,至于外家,他也没请。
高堂那就是他爹和柳方坐着,对他来说,柳方有一半是君伢,另一半才是他后伢,而对柳定玥来说,柳方悉心照料他长大,早与亲伢无异··    给柳定玥梳妆的时候,柳定珠还是没忍住哭了,他的小弟弟,总算也要成家了。
柳定玥心情放松,见柳定珠哭还开玩笑说,“嫁我又舍不得,干脆留我在家里好了·”·    “浑说什么呢·留你在家干什么我养你二十年已经是亏本了。”
柳定珠敲他的头,“以后到你夫君家,可不能这么随意,嘴巴上没给把门的只能自己吃亏·”·    柳定玥扁扁嘴,“我这一走,爹和阿伢指不定多寂寞了,纱丽哥带着孩子住在城里,哥,干脆你再生一个陪他们玩吧。”
    “这些不用你操心,你顾好你自己就可以了·”柳定珠说,“孩子这事不用急,心情放松他自然就来了·”·    “我才不急呢,周满儿才十七岁,就像带儿子一样。”
柳定玥呵呵笑道··    “纱丽,快拿针来,我把这张嘴缝上,免得到别人家里也乱说招人嫌·”柳定珠说··    两人笑做一团,送嫁的伤感到底消散了。
    周满儿在柳成涵的陪同下来接亲,在大堂拜过爹和阿伢后,才背起柳定玥到花轿上·大家都担心周满儿单薄,但见他背着柳定玥下盘稳扎,知道他并不是看上去那么瘦弱,总算能放心。
柳定玥家这边送亲的就是柳定邦和两个堂兄弟··    柳定珠在家得摆了几桌宴席,宴请了一些人··    这里的夫郎成亲时并不盖盖头,所以新夫郎一下轿大家都能看到。
柳定珠当年号称上柳里一支花,柳定玥自然差不到哪去,明眸皓齿,眉心中那一点朱砂红,与大红的婚衣相得益彰,辫在发中的珍珠,在阳光下闪耀光芒·光彩夺目。
    大家都纷纷称赞是一个好夫郎··    “我们结契的时候,你也点上一点朱砂,我觉得肯定好看·”柳能琢悄悄对柳钟声说。
    “想都别想,那是小哥儿才点的·”柳钟声说··    “那就在屋里点给我看·”柳能琢说·柳钟声没应声,显然在考虑中。
柳能琢在桌下握着他的手,只觉得心中欢喜··    周春光今天也是欢喜的不行,端着酒杯,从长街的这一头走到那边一头,精神焕发的就像又年轻了二十岁,人人都知道他对这个儿夫郎满意的不行,也就没人不识相的说这个夫郎有两个阿伢,一个和人私奔了,一个竟然是他大哥的君伢。
    柳定珠担心柳定玥的种种都不需要担心,柳定玥在家里是有些娇惯,但他也不蠢,新婚第一日,忍着身子的不适,还是早早起了床,和周糕儿一起做了全家人的早餐,给周春光和周金福请安斟茶后,他还准备了小礼物送给周糕儿的两个小孩。
态度摆的端正,一家人相处其乐融融,并无生分··    周满儿则整天都是笑盈盈的,做点心开店都满是劲·周家饼铺成亲那天就开张了,不过那天都是白送,不收钱,第二天就是正式营业了。
柳定玥还是规矩的没有去前面,只是时不时送些水去给在厨房做事的周满儿·两人相处柳定玥主动些,周满儿虽然羞涩,但也照盘全收了,两人间也有了点如胶似漆的感觉。
    等到五天后回门后,柳定玥才去前面帮忙卖糕点·他笑脸迎人,又爽快麻利,卖起糕点来又快又好,周糕儿仔细观察了他一个月后,才去和他爹说,如今店里就满儿和定玥就好了,我和小林子还是去把城里那家店开起,思乡送去私塾,思周就放在老店,阿伢帮忙看着。
他们晚上回来住··    周春光想这样也好,两兄弟两个地方,挂的牌匾都是周家饼铺,不算分家,但又各自管家,以后不会发生什么矛盾··    周满儿的婚礼后,柳成涵一家也回到正轨上生活,家里的田地依旧是租出去,只留一两亩地给柳含青种着玩。
柳成涵回来后继续在家塾里当夫子,不止是启蒙,更大一点孩子的读书他也包了,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爱好,这说教会上瘾,当夫子可以尽情的说教还受人尊敬,实在再好不过了。
如今他在族里也排上号了,有什么事也能喊他过去商量一二··    柳能琢在周家村包了一个仓库,做掮客,南北货来货往的,他舅舅给他牵线认识了周家现在的族长,周春彪,更是混的如鱼得水。
    柳成涵并不觉的他行商贾事就是下作了,再说他这也不是行商贾事,倒是像个职业买卖人,卖的是眼光和手段··    他给画的院子,柳能琢说要自己赚钱建,本来就存了些底子,如今全投到仓库里,好在还要一个月才开始间房子,到那个时候也有银钱周转了。
    郑百家现在是绝对不会回山上打猎了,之前重新修整的老房子,如今没住在那,收拾出来当他和柳老五做木工的地方也不错·一个人做木匠,累死也赚不到多少,他就收了两个徒弟,帮忙打杂什么的,晚上也能住到院子里守着东西。
    柳老五现在的头等大事就是给柳能琢和柳钟声的新房打家具,用的他从北方拖回来的好木头··    如今陌上柳是柳纱丽在管,柳顺也不去说继续让他做采买,就伺弄着家里的田地,柳钟声对木匠也兴趣不大,跟着柳顺种田。
闲暇时两人就坐着小船去江上钓鱼·住在柳能琢家时,柳钟声就帮他做账,然后在厨房里帮忙做饭菜··    柳钟声天生点了厨艺技能,一样的菜做出来他就是好吃些,柳能行和两个小的简直比柳能琢还渴望柳钟声能天天住在自家。
    康裕和交子也跟着上私塾,交子注意力集中,学习倒也容易,康裕读书就有点不行了·一家子学霸总算出了一个学渣,柳含青不好意思的跟柳成涵说,“康裕不是学了我的愚笨吧”·    “你哪里愚笨不是还有人找你求画吗”柳成涵笑着说,“康裕不喜读书,就教他别的,只要识字明理,其余大部头不读没有关系,又不考状元。”
    “锭子跟定邦聊了几回天,锭子说也要去参加官试,当个官吏·”柳含青靠在柳成涵胸前,如年轻时一样,“定邦好耐心,也愿意陪着锭子这半大的小子聊天。”
    “那是他知恩图报·”柳成涵说,“当初你还说柳定珠命苦,如今看他如何”·    “我看他干什么”柳含青笑说,“当初也人人说我命苦,我今日过的快活,别人又怎么能想象。”
    柳成涵总是被人偷看,这一点他已经很适应了,只不过这次又不同,按说他人到中年后,偷偷看他的夫郎哥儿就少了很多,但最近总感觉有一道炙热的视线在偷看他,柳成涵撞到过几次,一个干瘦的中年夫郎,眉目倒是依稀可见清秀,只是一脸苦相总让人看着不喜,见柳成涵看他,他也不闪躲,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    这更奇怪了这别人家的夫郎敢这么含情脉脉的看着别人家爷们的,还真少·这种情况还不是一天两天,持续了七八天,每次的地方都不一样,倒像是特意守在他会经过的地方偷看。
柳成涵改了几次回家的路线,时辰,他一向洁身自好,可不想临老还惹上一桩烂桃花,徒增晦气··    可惜这烂桃花能躲过去的,就不叫烂桃花了·一日柳成涵走到回家的路上,因为族里有事绕路去族老家再回来,路过一个水沟,虽然是水沟,但是是从江边挖过来,供汛期分担压力,所以也一米宽,两米左右深。
寻常人都不往这边走动,也严加嘞令不准小孩子往这边走··    柳成涵正想事了,就听见前头扑通一声,柳成涵惊诧的抬头,一闪而逝的衣角有点像偷看他的那个夫郎。
那个,这么明晃晃的在我面前跳沟真的好吗·    柳成涵原本想当没看见直接往前走,既然这么设计的,大概不会淹死吧·可往前走几步,原本挣扎两声的人也渐渐没声了,到底心不安稳,回到那人跳水的地方,“喂喂,你还好吗”·    没人响应。
柳成涵想找个棍子挑一挑,但左右看看都没有,片刻后,只能捏着鼻子跳进水沟里,全身湿透后才把人捞上来··    那人紧闭着双眼,面色苍白,只有胸口还有微微的起伏,柳成涵全身湿透,一阵风出来不由自主的打个寒颤,道一声晦气,这附近也没什么人走动,只得转回去去族老家,说自己在走在水沟边救了个人,他身体这样的情况自顾不暇,请人去料理一下。
    又借了一件衣服披着回家,柳含青看他这个样子回来吓一跳,“这是怎么了”说话间赶紧去拿了衣服来给他换,还有热水,又去厨房煮了姜汤。
    “看见有人落水了,就帮一把·”柳成涵说··    “谁落水了”柳含青问··    “有点眼熟,但不知道是谁。”
柳成涵说··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你回头叫人,别自己去,这湿了一身又吹风回来,万一病了怎么办·”柳含青说·“等会我熬一剂药,吃了再睡会。”
    “嗯·”柳成涵应道,随即笑说,“其实现在也没有以前那么容易病倒了·”·    “小心为上。”
柳含青说··    许是邪了门了,柳含青和柳成涵都认为他自己不会生病,结果就诡异的病倒了,也不发热也不怎么的,就是昏睡,无力,一天只有一两个时辰是清醒的。
请大夫来看也是束手无策,一家人急的团团转··    偏偏这时那救的人还有上门来捣乱,一进院门就哭,跟嚎丧似的,柳含青听了就气血上涌,这会一点不吉利的都听不得,就想出门去赶他。
    “柳飘絮,怎么是你”柳含青问··    “涵哥哥为了救我才这样的,我死不足惜,要是涵哥哥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柳飘絮情真意切的哭诉道··    “你多想了,他不是为了救你,就是阿猫阿狗掉下水,他也会去救的·夫郎感激可以,还需自重。”
柳含青说··    “做人要知恩图报·涵哥哥为了救我,我是断不会就此不管的·”柳飘絮说·这是他的机会,他必须得把持住。
    “那你想怎么管”柳含青冷着脸问··    “我也没有别的报答,就让我留在这烧点热水,熬个药,至少做点什么,我的心才不会这么煎熬。”
柳飘絮哀切的说··    “啪——”柳含青直接一个大耳瓜子扇过去,柳飘絮被打到一边,人都懵了··    “你是故意跳下水的,你是故意跟着大郎,然后跳水,你故意要借此缠上大郎。”
柳含青冷声道,“你太下作了,现在就给我滚,滚的远远的,如果大郎真有点事,我必要你十倍偿还·”·    “你凭什么替涵哥哥做决定,涵哥哥是还记得我,所以才救我的,他怜惜我,不想让我死。
我来报答的是涵哥哥,又不是你·”柳飘絮捂着脸说··    柳含青不欲和他多说,在门头找了一个扫帚出来,就用扫帚赶柳飘絮,“你要见你涵哥哥,就等他清醒后再来,现在我是他的夫郎,我说让你滚,你就给我滚。”
    柳飘絮被扫把连赶带扫的出来,丢脸至极·却也没别的办法,跺跺脚,在被人围观之间走了··    躺在床上的柳成涵,真实情况出乎人衣料,在一个白茫茫的空间了,两个柳成涵正面对面的坐着。
    “你一直都存在我的脑海里”柳成涵有些微妙的膈应,想到他和柳含青床事一直有人在围观,就有些不爽,不希望柳含青的身体被别人看到。
    “我并不是一直都有意识,你身强体健的时候我都昏睡着,只有你病了才会有短暂的意识·”柳成涵本事是个文弱的人,性格从眉眼中带出来,两人就算长的一样,别人一见也知是两个人。
    柳成涵看他,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两人这样见面的情况,只能先试探的说,“说来还是我要说对不起,不知哪来的孤魂,占据了你的身体,害的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    本身虚弱的笑道,“当时我已经断了生计,如若不是你的魂魄到这来,世上早没有柳成涵这个人了·说来,也是的魂魄进来,我这一缕意识才会留在体内,也能看到你怎么对阿伢,对爷爷,对条儿。”
    柳成涵听到这,知道这人是对自己没恶意的,臆想中的两个魂魄决斗,二去一的场面大概不会发生,顿时松了一大口气,“也没什么,也是我的阿伢,爷爷,和我的夫郎。”
    本身笑笑,“最近我常常觉得有消散之意,就想着在消失之间见你一面,表示感谢·”·    “不用这么客气。”
柳成涵说··    “条儿很好·”本身突然说,“如果不是我一时想不开,我想和他相处到后来,我也会喜欢上他的·”·    柳成涵看着他,什么意思·    “别紧张。”
本身突然又笑道,“我没别的意思,你比我有本事,他们跟着你没吃苦,换成我,肯定要操劳不少·”·    “也许他们为你操劳也是心甘情愿。”
柳成涵说··    “你是我,我就是你,没有什么不同·”本身看着他,然后在柳成涵的注视下如烟雾一般消去了··    柳成涵皱一下眉,封闭的五官好像又开始工作,帷帐垂下,床形成一个独立的空间,柳成涵望着帐顶发呆。
周围没有人在,有种今夕何夕的恍惚感,毕竟才见到柳成涵本身的灵魂那个时候,他是做好要你死我亡的准备,他可不是圣父,即使这具身体是本身的,他用这个身体经营了这么多年,早就觉得是他的爷爷,他的阿伢,他的夫郎和孩子。
    所有想要掠夺这一切的都是他的敌人··    不过片刻,屋里就进人了,熟悉的脚步声走到床边,帷帐被拉起,一张熟悉的脸出现,柳含青见到柳成涵是睁开眼的,非常惊喜,“大郎,你醒了。”
    “嗯,我好了·”柳成涵笑着朝他伸手,好在,一切都还在··☆、第83章 番外一·柳飘絮之前改到别人名下嫁到附近一个庄头家,主人家并不是三江城的,所有庄头颇有点天高皇帝远的意味,柳飘絮嫁过去不说别的,吃穿不愁,比庄户人家的日子好过很多。
虽然只生了一个哥儿,好在生的哥儿长的好,深得爷爷大大的喜欢,在家里的地位还是比较牢靠,不会被夫君在外的花花草草取而代之··    年成不好时,柳飘絮还能偷偷送些粮食回原家,瘟疫的时候,庄头把大门紧锁,也安然无恙的度过那两年。
危机出现在新皇登基后,庄子的主人好死不死就在新皇要清算的名单下,皮之不存毛焉附之,主人都不在了,这个庄子又岂能安然度之·庄子易主,庄子里的奴仆都是罪奴,得归到当地官府再做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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