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之学徒巫妖和步行骑士 by thaty(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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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之学徒巫妖和步行骑士 by thaty(下)(2)
·    周岭轲认为自己今天再也不能顺着这只喵星人了,总这么早醒他会过劳死的·但是,无论他怎么摸,也没法在被窝里摸到那个小毛团,但是他耳朵边的叫声却越来越响,与被召唤者的联系也向周岭轲不停的传递过来一些讯息:我怕水水喵·    “水……”·    “岭轲你要喝水吗”有人轻轻摸着周岭轲的脸颊,温暖的手,温柔的力道,那只能是夏恩。
    馅饼的夺命连环喵没把周岭轲弄醒,夏恩的温柔反而让他醒了·看清了周围,他才意识到这不是镇子里,这里是野外,而馅饼也并没有回来,它依旧跟踪着那些逃跑的镇民,现在它在……·    “在下面”·    “啊”·    “馅饼它就在下面”周岭轲摸着地面,“可能略微有点偏差,而且它在动,但是它就在下面,在……船上真的是地下河道……”·    “怎么了”这边的动静把赛伦弄过来了。
    “能把大家叫醒吗我想我还是有法子截下那些奴隶贩子的·”周岭轲的手摸着地面,馅饼正在下面,不断的把它不满和慌张的波动传过来。
    “没问题·”·    “你要把地打穿”这个世界上,这么了解周岭轲的,除了夏恩之外,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我记得龙虾也是会挖洞的吧”周岭轲点头,虽然龙虾一般挖掘的都是湿软的水下土地,但是以披萨的体型,让它挖挖冰冻的地面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不过我们得朝前跑一段,尽量在前边截住他们。”
    周岭轲猜对了,披萨不论生前还是现在,虽然没有了肉和内脏,但是外骨骼的强度不但没有因为死亡而减弱,反而因为亡灵魔力的加持而变得更加坚硬。
得到命令之后,披萨用最大的力量以螯枝开始挖掘,寒冬的坚硬的地面,就算人类用最好的工具一铲子下去也只有一道白色的印子,但对它来说这些土地就仿佛受热的黄油一样,容易切割和挖掘。
    几分钟的功夫,它的大半个身体已经钻进了自己挖掘的洞中,又是几分钟之后,刚刚还能看见一个尾巴尖的洞穴,突然之间什么都没有了·而从披萨那边,周岭轲感觉到了一种欢欣和愉悦——它进水了·    可是馅饼那边的感觉却正好相反,它传递过来的情绪是前所未有的混乱和惊恐,这只喵星人正在歇斯底里中。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周岭轲的脑袋里便碰撞,让他晕眩到近乎于作呕··    “岭轲”幸好夏恩一直注意着他,及时把他搀扶中,否则周岭轲就要一屁股坐在地上去了。
    塞伦带着不少士兵都围了过来,现在能够很自然的猜到龙虾已经进入了地下水道,但是周岭轲不说话,没人敢进那个洞看看情况·现在他又脸色铁青,其他人也不好催促。
    周岭轲干呕了两下才稍微缓过来,适应脑袋里的情绪:“水里有东西……不只是船·披萨下去没事,其他人披萨保护不了·”别说是其他人,就是周岭轲披萨都保护不了,“不过披萨已经成功的把奴隶船截停了,正在把那些船朝回赶。
我们到入口……啊”·    那个披萨挖出来的洞里,忽然有个东西炮弹一样弹射了出来,“啪”一声,淋漓着冰冷的水花,拍在了周岭轲的脸上,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们摆出架势要发动攻击的时候,才发现那个东西正“喵喵喵喵喵”的叫着……除了馅饼还能是谁·    等到周岭轲总算把这个小东西劝服,从自己的脸上揭下来的时候,他头顶和下巴,刚刚被猫爪子抓住不放的位置,也留下了几道不浅的血痕,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虽然下面没有了馅饼的代步,但是他们找回了不少骑兽,顺着馅饼压出来的路坐车,速度虽然慢了一些,不过人是安全多了·第二天上午,他们到达了地下溶洞的入口——夏恩猜错了白色的山和黑色的山并不是他所指的两座湖后边的山,而是顺着湖泊向北边走,不久就会发现一条沟,这地方被树木遮掩,除非走近了,否则根本就发现不了。
顺着沟走大概十分钟,这条沟会越来越宽,然后能看见交错而立的两块巨大的石头,一块白的一块黑的,石头下面就是一个大概有半径三米的洞窟··    赛伦以为这里还要经过一场苦战,奴隶贩子本来就是凶悍的家伙,更何况还是走私客加奴隶贩子,这些人都是彻彻底底的亡命之徒。
水路虽然走不了了,但是很难相信这些家伙就会束手待毙,谁都觉得他们还会顽抗·然而,在洞口边等待着他们的,却是已经放下武器,把同伴捆绑好,并且献上所有逃亡镇民,可以说是投降者典范的奴隶贩子。
    但是看着这些温顺而合作的俘虏,周岭轲却头一次,自发的从心里涌起了一股杀意·    那些逃亡的镇民,他们献上来的只有头颅,老人、女人和孩子,甚至婴儿·    “都在这了,一个不少。”
说这话的是奴隶贩子的头领,他苍白干瘦,一只眼睛应该是患了白内障而失明,他指着那些整整齐齐堆好的人头,神情平淡,“另外,我愿意按照货物的价格,付出三倍的罚金,以及贵国出动军队的所有损失。”
    赛伦看了看他没说话,而是在命令士兵将这些人妥善安管好厚,招呼着包括周岭轲和夏恩在内的主事者到了一边··    “他们看来是误会了,以为现在在这的是追缉叛国者,或者打击走私的大部队。”
说这话的时候他看着周岭轲,“毕竟动用一头战兽可是大手笔·另外,我猜测他们的补给应该是没多少了·”·    马汀交代这里是个走私的中转站,或者说补给站更正确些。
周岭轲还没来的时候这里就有了五百士兵驻扎,然后他来了,还跑到密林里走了一圈,之后暴风雪,暴风雪后更多的人来了·奴隶船队必定没时间获得补给,否则他们也不会等到现在了。
缺少补给,面对实力强大的军队,奴隶贩子们是亡命之徒可都不是傻子,不会做白白送命的赔本买卖,他们做出了最恰当的选择··    “我们只能接受他们的投降吗”周岭轲其实更想说的是“不能把人杀光吗”,但是他现在还说不出那么狂放的话。
    “如果只是小队的走私客,把他们杀光并不是太麻烦的事情·但这种大头子的身后,一般站着某些大领主·他们办砸了事情,落在了我们的手里,只能心甘情愿的付出赎金。
但如果你把他们的人全杀了……虽然那样让他省了付出赎金的花费,但是,那也相当于在对方的脸上吐唾沫·”赛伦看来已经差不多摸清楚周岭轲的性格了,他的解释可是直接多了。
    “明白了·”·    “不过,想想好事·除了罚金之外,他走私的货物按照规矩来说,已经全归莽坦了·国家得五成,我们的五成,其中一成半是你的。”
    “我的”·    “对,你是最高指挥官·一成所有军官均分,两成所有参战人员均分,多出来的五成是给那些死亡和受伤人员的抚恤。
有意见吗”·    虽然刚才有疑问,但是现在周岭轲很老实的摇头了·这已经是惯例了,周岭轲知道自己推辞的结果就是让所有人都没法安心拿到自己的收益,那就不是谦虚,是给自己树敌了。
    “很好·”·    俘虏确实很配合,比如他们老老实实的把账册交了出来·五艘船,刚出发的时候是一千两多名奴隶,但是其中的八百多人是没有名字的,只有按照舱室位置记录的编号。
三百人左右是有名字的,还有性别、能力、肤色之类的记录·只有极少的二十多人,反而用了最多的篇幅记录·不过现在很多名字都已经被墨迹涂黑,所有实际上奴隶的总人数只有一千一百人左右了。
    周岭轲和夏恩还有其他一百多人,在极端配合的奴隶贩子的带领下,进入了隧道,去获得自己的战利品·两个穿越客认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一些心理准备了,但实际见到的场景却要惨烈得多·072奴隶船(下)·    刚到洞口的时候馅饼就跑了,虽然它喜欢跟着自己的主人,但是周岭轲能感觉到它对于地下、洞穴之类的地点的反感,而且它还知道从这里会通道那个有很多水的地反,那里让它更讨厌,于是周岭轲就让它自己去玩去了。
    大自然有时候是非常神奇的,比如这个地下溶洞,或者说地下河道··    就是他们进入的这个入口,朝里走大概五十米,是一个比较巨大的洞窟,这里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奇形怪状的钟乳石,隔一定距离就有人工凿出的放置火炬的位置。
这里有六个岔路口,但就算没人带路也不会认错,因为其中一个洞窟中传来就算是周岭轲也能够清楚的闻到像是粪坑一样的臭味·果然就是这条路,继续走,大概五分钟后,借助火把闪烁的昏黄光亮,那可真是很震撼的一幕。
    不过当然,震撼的不是奴隶船或者港口的巨大,而是这一切都在地下,而且那个港口,很显然是天然形成的·而且那些船在水波中摇晃,它们没有风帆,只有好像栖息着怪兽的样式怪异的船头,还有不知道是风声又或者是人的呻吟从黑暗的更深处传来,让这一切看起来就像是鬼蜮。
周岭轲看不到披萨,因为船只遮挡住了河道,那大家伙过不来·不过,他能感觉到它很开心,也就暂时放任了··    另外,这里还臭得要命·并且这种臭味绝对不是天然的。
地下河道足够宽阔到行船,但却毕竟是地下,这么多人在这里停留了一个冬天,这里的自然循环机制不足以“循环”掉那么多的排泄物··    “上船的时候小心点,咳”带路的奴隶贩子吐了一口浓痰,“水里有东西,会跳出来咬人的脚跟。
如果咬住了,就会把人拖进水里去·”·    仿佛是为了证实他的话,忽然有巨大的水花声响起,确实有东西在水里,但是当人们用火把照过去的时候,水面上只剩下波纹,没人看到那到底是什么。
奴隶贩子之前交代过,他每艘船上留下了两三人,为了照看奴隶和现在让他们上船,所以,这时候缆绳从其中一艘船上扔了下来·不过最先登船的当然不会是周岭轲这样的肉脚,而是强悍的战士。
    他们身手敏捷的顺着缆绳向上,水声又响了起来,这次众人看清了那些水下生物的样貌·它们看起来很像泥鳅,不过几乎有人的手臂粗,没有麟片,身体几乎是透明的,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大得可怕的嘴巴。
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发现猎物的,但是士兵们刚一爬上缆绳,这些家伙就争先恐后的从水中弹跳起来,那种“咔嚓咔嚓”的牙齿碰撞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这地方也更像是鬼蜮了。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嗖”有士兵忍不住射出了一支箭··    “别——”奴隶贩子的阻止晚了一步,“快后退后退”但是他的警告总算是没迟,上船的士兵用最快的速度消失爬上了缆绳,码头上的众人同样用更快的速度退后。
当被射死的未知生物掉进水里,睡眠瞬间就像是开了锅一样,无数的未知生物翻涌了起来,只能看见这些纠缠的生物,它们蹦跳着,挣扎撕咬着同伴的尸体,并为此互相搏斗,更多的未知生物开始流血,撕碎,被吞噬。
有那么一会儿,人们甚至看不见水,只能看见这些东西翻滚纠缠着的身体·它们甚至被挤上了码头,士兵们在奴隶贩子“别管它们”的喊叫声中,只能继续后退。
    一直到大概一个小时之后,水面才重新平息下来··    已经上船的士兵朝着下面招手,示意没事·更多的人,开始陆续上船。
    周岭轲在上船之前,觉得这些奴隶船有些小,一艘船装两百多奴隶,再加上船员和给养,简直是难以想象·等到登上船后,他才发现了这些船的特异之处——船肚子很大,不算甲板上的部分,一艘船竟然有八层。
也就是说它们水下的部分,要比水面之上的大得多·这让它们能够装下比看起来多上数倍的东西,但也同样代表着糟糕的空气循环和更糟糕的环境··    周岭轲是最后进船的,在其他人把整艘船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危险之后了。
等到周岭轲能够朝下走的时候,他已经闻不到臭味了,不是臭味消散,而是他的鼻子已经适应了,真是不知道该为人体的适应性感到悲哀还是庆幸··    这不是游轮,没有宽敞高雅的房间,所有的设计都要尽量为货物和给养留出空间。
所以船员们没有卧室,只是在一层有一个挂满了摇床的空间·船长室稍微好一点,不过也只是有个床和柜子的小隔间而已·上下的通道各有四条,但很窄每次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并且很滑,有几个体型较粗壮的士兵差点滑下去。
第二层的居住环境反而比第一层要好,这里都是隔间,甚至比船长室还要大,因为住在这里的都是珍贵的货物,周岭轲下去的时候,他们真被放出来一个一个的登记·周岭轲想试着找一下有没有小猫,但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添乱,只能让开在一边。
这些高级奴隶大多很温顺,但也很麻木,对于突然之间换了一群主人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甚至有几个还要色诱登记的士兵,结果被这些进入战斗状态就不知道怜惜是何物的士兵狠扇了几个耳光……·    周岭轲刚要下第三层,提前一步下去探路的夏恩却已经跑回来了,而且脸色难看。
    “你不要下去了·”·    “啊”·    “快上去·”·    虽然连个解释都没有,但周岭轲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夏恩,直接走到了甲板上。
刚站在了甲板上,夏恩扭个头就开始呕吐,这把周岭轲吓了一跳··    没多久又有十几个人跑上来,同样和夏恩并排站着呕吐··    只有夏恩一个人在吐的话,那只是有点不正常——周岭轲确定夏恩不晕船。
但现在除了夏恩之外,还有这么多精锐士兵陪着他,这可就是太不正常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周岭轲问,夏恩的呕吐刚好一点,但是听到周岭轲的提问,他大概是想起了什么,于是再次开始呕吐,“没事没事放松,什么都别想了。”
他们从昨天开始追击到现在,吃的东西并不多,夏恩现在吐的都是胃酸了··    之后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上来加入呕吐的队伍,还是赛伦一声令下,把这些吐得脚软的人,还有周岭轲,都送回岸上去。
同时,更多的奴隶走出了奴隶船,他们都戴着串在一起的脚镣,有亚人也有普通人,浑身上下极端肮脏,男人完全是全礻果,女性也只有几片遮羞的破布,他们中年纪最大的不会超过三十岁,同样的脚步迟缓并且眼神呆滞浑浊。
船上有很多早已准备好了的黑布头套,因为这些奴隶和那些奴隶贩子或者高级货物不同,他们已经有很久没有见过光亮了,就这么走出去,其中很多人会被阳光刺瞎,看来奴隶贩子们果然是很有经验的。
    离开船的人也就暂时成了这些奴隶的看守,要把他们还有部分俘虏送回镇子上去··    披萨也被从洞窟里叫了出来,还是从它挖出来的洞里爬出去的,不过回去的时候周岭轲并没坐在它背上。
而是和夏恩在一辆车里·车跑了十几分钟,周岭轲失去作用的鼻子才重新复活,再次闻到空气的味道··    “烤箱……那下面就像是烤箱。”
    “船里”·    “对·”夏恩深吸一口气,他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但是显然已经恢复了冷静,“不过是没有了火,只剩下隔板的那种。
每一层船有三层隔板,但是依旧很热,闷热·船外边和里边有着让人难以想象的温差,毕竟那些人都在散发热量·”夏恩笑了一下,但是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他们就像是锁进笼子里的牲畜,吃喝拉撒都在那个最多可以转个身的小隔间里,粪便和尿液就落在下面人的身上,然后落到最下面隔出来的小凹槽里……”·    周岭轲捂着自己的嘴巴,只是想象,这画面就足够让他作呕了:“你是说,那下面六层的人都是这样被运送的奴隶”·    “只有三四五六层是他们说的‘货仓’,最下面的两层是厨房和储存粮食饮水的地方。”
    “他们把粮食和饮水就储存在那样的……下面”周岭轲都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了··    “……”夏恩舔了舔嘴唇,他在思考某件事要不要告诉周岭轲,不过最后还是说了,周岭轲并没有那么软弱,他没必要隐瞒,“关于食物,我们找到了很多新鲜的刚刚用盐腌起来的肉。”
    “他们打猎老天”周岭轲的眼睛猛的瞪大了,而且有点发抖,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肌肉的过度紧绷,“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我想就是你想的那样。”
夏恩点了点头,“是那些镇民的肉·”·    “呕”不久之前周岭轲也曾经见过人的尸体洒满了盐,但那个是为了冬天之后更好的埋葬。
他当时在场,并没有觉得恶心,甚至觉得庄重·但是现在,周岭轲把脑袋探出了车子外头,开始呕吐··    作为镇子里首脑之一的马汀都说过,那些走私的奴隶主不会善待逃亡的镇民。
他应该是和这些极恶之徒接触过,甚至是了解他们的·周岭轲也顺着这个思路想过,但是他们能想到的是,最多就只是去依附的镇民反而被抓住并且当成了奴隶贩卖,这是他甚至应该说是很多人在看到真实情况之后,脑海中对于“糟糕”可以想象到的极致了·    所以就算他们没追上奴隶贩子,一样会发现那些人头堆。
因为那些人不是被屠杀了,而是被集体屠宰了要不然就算其他久经沙场的士兵也耐不住,他们见识过战场,但满是人肉的食物仓库·    在夏恩和周岭轲之前,那次战斗的伤员已经被送回来了。
抓到了奴隶贩子之后,也有人回来送信·所以他们不是第一批回来的,而留守的麦克瑞也不是一无所知·倒塌的帐篷很多都重新建好了,地面也已经别清理干净,甚至能看见工地里的工人已经重新开始建立房屋。
    “我真的很想很想杀了他们·”周岭轲在下车的时候看到了那些奴隶贩子,他一半的路程上都在呕吐,没吃东西,只喝了一点水·刚看见人头的时候,周岭轲对这些奴隶贩子的理解是人类里的变态,渣滓,混蛋。
他产生杀死他们的冲动是出于义愤,但是真让他动手的话,他大概还是会有点犹豫·可是现在,那些用两只脚走路的已经连禽兽都够不上了,他们,不,它们就是一群应该从地面上消失的怪物·    无论是对待那些被押运的奴隶,还是对待那些被屠宰的镇民,什么东西会对自己的同类做出这种事情·    “相信我,我和你有着同样的想法。
但是,莽坦会有麻烦·”·    “没错·”·    周岭轲和夏恩把视线从那个人身上挪开,他们俩同时都有一种挫败感,因为无能为力。
就算那是个走路的人形垃圾,但是他们却不能把这些垃圾扫除··    况且,杀了眼前的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他们说到底也正是一些运货的狗腿子,真正的大头子鬼知道正在什么地方躺在温暖的暖路边,享受着美酒和美食。
    “詹姆斯……他跟我说人会吃人·虽然后来找食物的时候,我在那个小镇子上看到过,但是……幸好碰到了老约翰,然后我们来到了莽坦。”
周岭轲抱住了夏恩·他们在莽坦发现了很多不好的地方,可是相比之下这地方就是天堂·    这天之后,关于镇子、关于那条走私的通道,文职的事情由麦克瑞处理,武职的事情则由赛伦接受。
也算是一种逃避吧,逃开那些奴隶,奴隶船,和奴隶贩子·关于这些他们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找到小猫——因为这孩子长得太可爱与漂亮了,所以奴隶贩子并没像是杀掉另外一个逃跑的孩子那样杀掉他,而是重新把他关回了船上。
现在这个孩子也是战利品之一了,周岭轲希望把他计算在自己拿一成半的所得之中··    找到了这个孩子,又要了另外几个年长些的奴隶,照顾他。
周岭轲和夏恩彻彻底底的把这件事放下,开始将注意力集中在魔力塔上··073惩罚·    天气渐渐转暖了,距离那次战斗只是几天后,原本是一片洁白的大地,一夜之间都变成了嫩青色。
除了一个地方之外——湖边那条沟的边上,有一块依旧毫无动静,那里是埋葬那些镇民尸体的地方·在战斗中死亡并且已经被草草埋葬的人也被挪来了这里,当然还包括那些被奴隶贩子肢解的老弱,他们都被埋葬在那里,并且从最近的成真牧师举行了简单的仪式。
    “又在看那边”夏恩坐在了周岭轲的身边,刚刚团在那睡着的馅饼“咪呜”一声,刚举起小爪子要向打扰它睡眠的坏人示威,看见是夏恩后,叫声立刻变回了“喵呜~”,跳到了夏恩的腿上,重新团成一个圆得不能再圆的团,没两秒就打起了小呼噜。
向导和建筑师已经都在他们的帐篷里睡着了,他们都是从临近的城市里请过来的,不算是太熟悉周围的地形,但已经算是最好的选择了·几个保护他们的士兵正在外围巡逻,他们很安全,不过没当没有事情可做闲下来的时候,也就是不止夜深人静的时候,周岭轲就会朝埋葬了那些镇民的方向看,夏恩越来越担心他的这种表现,“那些事情的发生并不是你的错。”
    “啊不……我不是……”周岭轲因为夏恩的声音忽然回神,又看见他的一脸担心,一直犹豫着是不是该说出实情的周岭轲,此时开始为自己的犹豫而后悔,他应该早点说出来的,“我一开始以为那只是我的幻觉,惊吓过度之类的。”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怎么了”夏恩一愣,虽然周岭轲这句话没头没尾的,但也让他立刻明白过来周岭轲的反常举动还有他其他的原因掺杂在其中。
    “那块埋葬了那些镇民的坟墓,我能看到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想要破土而出,我还能听到痛哭和嘶喊的声音,很多女人和孩子的·”·    “”夏恩瞬间就抱住了周岭轲刚睡着的馅饼吓得从两人中间挤出来,但是看了看周岭轲和夏恩的状况,馅饼打了个哈欠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钻进了边上被烤得热烘烘的周岭轲的毯子里去了。
这边,夏恩把周岭轲抱得很紧,他亲吻着周岭轲的脸颊,在他耳边安慰的低语,“抱歉,我该早点察觉到不对劲的·我们这就回去,这种事情是要找牧师来,还是要找其他魔法师”·    “别担心,老板,我没事。
你听我的语气就知道,我真的没事·”周岭轲一开始是有点哭笑不得,但是……送上门来的便宜不占白不占·他反手搂住夏恩,抚摸着他的肩膀和背部,唯一可惜的是夏恩现在穿着皮甲,这东西虽然没有铁制铠甲那么厚,可也让周岭轲感觉不到夏恩的体温。
    “……”夏恩慢慢放开周岭轲,虽然还有点犹豫,但是周岭轲的语气确实没什么大事,“真没事”·    “真的”周岭轲用非常坚定的语气回答,“应该说,我不怕那些已经死了的。
他们活着的时候,还有他们刚刚死亡那种鲜血淋漓的情况,反而更能引起我的感情波动·我这么说你听得明白吗”周岭轲努力用语言描述自己的感觉,但是很多时候语言实在是有些寡淡。
    “大概明白,就是你之前在车上会呕吐,但是现在却没什么反应”·    “对,就是这个对比·我觉得这大概也是节点的影响。
那块墓地会成为一块自然的亡灵出生地,不过最多只有两年,这块自然出生地就会被大自然所吞没,除非有谁人为的朝里边堆积尸体·我有点明白为什么波立维大师要让我在这里建立魔力塔了,这里的魔力纯净稳定,丰沛,并没有哪一种力量更突出。
而且因为地形的关系,即使是影响到索不达镇的暴风雪,却影响不到这附近,这里很安全·我选定了我的建塔地点了,就在那块墓地的边上·”·    “岭轲……”周岭轲下定了决心,夏恩却觉得有些心惊肉跳,因为结合周岭轲上下句的意思,他总觉得周岭轲选定地点是因为那块墓地,那块墓地会成为自然亡灵的产生地,但是两年内就会消耗殆尽,于是,周岭轲会去做那个朝墓地里添尸体的人不,他都不需要去做,只要向上头报备一声。
亡灵是战争里最好的炮灰,之要周岭轲能够控制这些亡灵,莽坦的上层虽然会有点恶心,但必定会兴高采烈的那么做·疑问在嘴巴里绕了一圈,可是最终夏恩没有问出来。
    周岭轲看着夏恩,他的老板其实是挺会遮掩自己的人,可那是在面对别人的时候·现在,就在周岭轲的面前,他心里想的时候,从他的表情变化上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如果我真要那么做,你依旧会站在我身边”·    夏恩的表情挣扎了一下,但最终放松下来,并且依旧注视着周岭轲:“反正那也是一些死人了,极可能是死刑犯,反正他们已经是尸体了,埋在什么地方都是一样的。”
    周岭轲凑过去吻了一下夏恩的嘴唇——他去做强盗,夏恩也会毫不犹豫的举着刀站在他身边的·当然,同样的,夏恩如果是个杀人狂,他也一定会是那个帮他收尸的人。
    “那些在墓地里的灵魂,已经失去了理性和本心,它们要么是成为嗜吃生气的幽魂回到人世,要么就会成为那块墓地的燃料,一点点的被消耗殆尽·我并不是想要利用那块墓地,相反,我想要让他们解脱。
其他系别的魔法师魔法师或许能够净化他们,但实际上所谓的净化,也是消灭的同义词·”·    “抱歉,我误会了你·”夏恩放松的同时,愧疚也涌了上来。
因为他认为自己是了解周岭轲的,可是现在他对周岭轲的理解,却出现了这种南辕北撤的错误··    周岭轲刚想表示无所谓,但很快他想到了什么:“嗯,认错就好,那么要怎么罚呢”·    “你想怎么罚”刚才的紧张感瞬间消失了,夏恩看着周岭轲,表情微妙。
    “我想……我们这样……”他凑过去,在夏恩的耳边咕哝,就算篝火的火光是如此的不稳,周岭轲的眼神也不是很好(相对的),但他也能清楚的看见夏恩的耳朵红了。
·    “我答应,但是,绝对不能是今天,明天也不行,不能在外边·”·    “当然,我同意”·    “别笑了,你笑得我毛骨悚然的,快睡觉”·    “好的,好的。”
周岭轲揉了揉自己的脸,他也觉得自己已经笑得脸部肌肉硬死了~·    第二天,周岭轲刚说出自己的决定,就被建筑师一阵反对··    这里的科技还处在经验累积阶段,但是建筑师很确切的指出,水边,边上还有一道沟壑,这种地形是非常不稳定的,也就是建筑师非常反对在这里建立魔力塔。
    但周岭轲绝对是个难办又固执的家伙,尤其他还握着决定权·周岭轲任性全开,无视专业人员的劝告,认死理的场面,夏恩都觉得难以直视了——从一开始建筑师就给出了很多地点,但是全被周岭轲否决了,那时候他应该就觉得这个魔法师难以相处了。
而今天之后,看着那个建筑师因为争吵而憋到发紫的脸(他都有胆子和一个亡灵法师争吵了),夏恩真的觉得这家伙挺可怜的··    “所以就建在那”·    “嗯,就建在那。”
    “我从来都不知道你也能那样无理取闹·”·    “那么你这种新的认知,感觉如何”·    “感觉……”·    “别不说话,到底感觉怎么样”周岭轲凑过去,用手肘轻轻拱着夏恩,一脸的好奇。
    “感觉你实在是太坏了,但是同时我又得承认,你那种坏,其实对我也蛮有吸引力的·”夏恩耸耸肩,“但别太自以为是了只是偶尔为之才会让我觉得有趣,如果你真的变成那样……我不介意再找第二春的。”
    “……”周岭轲沉默的思索了一会,突然沉默不言的加入了收拾行李的行列·有鉴于他们已经决定了地点,那就要回去通知镇子里的人了,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准备。
    “岭轲”他的沉默让夏恩却让夏恩感觉非常非常不好,“怎么了”·    “早一天回去,就能早一天杀了赛伦。”
    “赛伦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这叫消灭潜在的情敌·”·    “啪”夏恩发现,拍某人的后脑勺,是会成瘾的。
    索不达镇的残骸已经重新变成一个镇子了,甚至更大,更好,劳工们正在准备墙砖,城墙用的,这里即将建立起能够阻挡暴风雪的城墙·房屋也开始了正式建造,实际上因为充足的人手,已经有房屋建立起来了。
    原本接收奴隶的官员,是想要这些人立刻加入索不达镇的建设中的,但是在发现这些奴隶的身体极端虚弱,还需要一定时间的调养后,他很无奈的运走了他们。
包括作为奖励的几乎全部五成的战利品,除了极少数被留下的人之外,都被直接卖给了国家,换成了金钱·包括夏恩和周岭轲也是这么处理的,他们不知道那些奴隶会被如何对待,但是他们也没有能力作为那么多人的救世主,最现实的一点,他们不是国王更不是城主,他们没钱没有土地,不可能照顾那么多人的吃喝拉撒。
小猫人、一个有手艺的厨子、一个木匠再加一个帮佣,这就是他们留下的全部··    让他们惊讶的是,波立维大师竟然也在这里··    “波立维大师”·    “是我让其他人不要告诉你的,毕竟我在这不会跑。
但如果耽误了你的时间,那么时间是永远不会回来的,至少对于我们这些凡人来说,是这样的·”波立维大师拥抱了周岭轲一下,对着在他身边的夏恩点头示意。
    夏恩也对着这位大法师行礼,以眼神和周岭轲示意了一下,就转身走开了·虽然这些法师和周岭轲相处愉快,而且夏恩也知道他自己在某些方面也受到了法师的照顾,但是他并不喜欢和莽坦的其他法师相接触。
因为,这些法师看他的眼神,虽然不是那么明显,但是他们看向夏恩的时候,总是给他贴着“周岭轲附属品”的标签·他没有反感的意思,只是敬而远之。
其实这种情况对他们来说并不陌生,只是在地球的时候,他和周岭轲的情况是正好反过来·他的某些朋友,在看着周岭轲的时候也会给他贴上同样的标签·不能说这些人坏,只是人的一种天性而已。
那个时候夏恩还和朋友打起来过,反而是周岭轲劝他,没必要,到底怎么样,日久见人心·果然,其中的某些人渐渐的和周岭轲也成为了好友·不过,夏恩觉得自己没有周岭轲那种好性格,所以他选择让开。
    四十分钟后,周岭轲就去找夏恩了——新建起来的房子里,有一座是他们的··    “不和波立维大师多聊一会”·    “大师有他要忙的事情,现在他是镇长了,而我只负责魔力塔的建设”·    “这是好事,但只是对你来说,波立维大师怎么了”确实只是对周岭轲来说的好事,新旧君王交替的时候,波立维大师却离开了权力中枢,这对他来说可不是好事。
    “我没具体问,但是听他话里的意思,貌似波立维大师是自己躲过来的·”·    “倒也不是不可能……毕竟魔法师是特殊能力者,尤其是波立维大师这样的,无论上层怎么变动,也几乎影响不到他的身份和地位,那与其缠和进去,不如置身事外。
那么魔力塔的事情呢”·    “同样很支持·不过首先要建立起来的,是一条从这里一直到湖边的道路而且他觉得为了加快工程进度,很有必要让披萨也加入其中。
所以明天开始,我就得让披萨去当压路机了”·    “岭轲……”·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什么”·    “奴隶贩子,他们放走他了”周岭轲表现得很愉悦,但是夏恩却反而更担心他。
    “……”周岭轲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点了头,“对,他们放走他了,五倍的赎金·”·    “嘿,我现在有条件兑现惩罚的承诺了,要来吗”夏恩的手抚摸着他的肩膀,他压低嗓音,发出诱人而低沉的笑。
074慰灵塔·    道路铺好了,一座小屋和一圈护栏建了起来,不过护栏却不是绕在小屋周围,而是绕了墓地一圈——天气更温暖了,而墓地里冒出来的仿佛薄雾一样的死灵气息,就算是普通人也能清楚的看见了。
原本就因为大批人类往来而被惊走的动物,现在大概迁徙得更遥远了·护栏不是为了防止人类进去,而是为了防止里边的可能诞生的东西出来··    披萨住进了湖里,周岭轲禁止它把任何东西塞进嘴里。
在上次进入地下河之后,他们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这个家伙塞进嘴巴里的东西清洗干净··    馅饼爱上了那块墓地,这也说明即使它现在有血有肉,要吃东西,还要便便,但本质上来说,它依旧是个死灵生物,真正意义上的死灵“生”物。
    那座其实不算小,因为它更大的一部分在地下·这里是周岭轲的炼金实验室,波立维大师也经常跑进来,但因为他承担了镇长的职务,所以每次进来最多待上几个小时,就要离开。
有一拼魔法学徒也进驻了这里,给周岭轲打打下手,做一下最基本的炼金操作··    按照设计图,地基终于挖好了,也夯实了·工程的进度比预定迟了半个月,因为中间发生了两次渗水和一次塌陷,虽然每次带来的损失都不大,并且很快被修复。
但也更进一步说明了,地理方面来讲,这里确实不是个适合·主持施工的技术官员苦着脸,但是却并没有像是之前陪他们一起找地点的工程师那样,跑来提出反对意见。
    在检查了地基情况后,第二天的清晨,周岭轲用他炼金制成金属骸骨,开始在预留的坑洞上嵌入魔力地基·作为一个只有理论基础的人,在四周围至少几千人围观的情况下,周岭轲自己都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但是事实证明,他的理论基础(智慧传承外加节点本元)确实过硬,就算一次事先的实验都没做过,当最后一块作为魔力地基中枢镶进地基中(它看起来就是一个金属的圆球,大部分是金黄色,上面有银色的能量线条流转,与其说看起来很魔法,不如说很科幻)。
    周岭轲突然产生了不好的预感,一边喊着“都走都走”一边撩起自己的袍子就用最快的速度朝外跑。
可他还是慢了一步……就算是所有这一切的缔造者,掌控着节点的力量,那一刹那因为魔力连通造成的排斥力,也没能让他幸免·他,还有其他站在场中没来得及离开的魔法学徒,外加一个死活要来凑热闹的魔法大师波立维,全部都像是炮弹一样被推飞了出去。
    幸亏周围站着不少不执勤也跑来围观的精锐士兵,包括那些速度远超普通人的亚人,否则法师们就算没有亡的,也有不少人要在床上躺上几个月来恢复折断的骨头。
接住周岭轲的当然是夏恩,他如果慢上一步,周岭轲的就要摔在一堆木头上了··    “下次再办这事,记得提醒我准备些垫子·”周岭轲心有余悸的看着那些木头上的棱角,从夏恩怀里蹦跶下来的时候,腿还有些发软。
    这事直接导致了,两天之后,周岭轲说里边的魔力场已经稳定,可以开始进一步施工的时候,进场的工人们都战战兢兢的··    但接下来一切就变得更快了,而且让那些技术官员们惊讶的是,地基再也没有出事,没有倾斜,没有渗水,没有坍塌。
    “还是让他们放弃那想法吧·亡灵地基不可能单独拿出来用,如果缺少上层构建,在那上面生活时间长了,人畜都会变成活尸的·”塔建到第二层的时候,波立维大师来找周岭轲了。
原因是那些技术官员对魔力地基非常感兴趣,要知道如果那个也可以建在其它地方,就表示人类可以居住的地方增多了不知道多少,或者考虑到成本,不可能成为一种平民技术,但作为堡垒或者要塞的地基总没问题吧·    “那可不可以在其他地方也建立起亡灵塔,只是这些塔不作为研究或者魔法用,而作为驻兵用呢”波立维大师显然还没放弃,“其他国家也有类似的实例,虽然不是把亡灵塔这么用,但是其它类型的魔力塔作为要塞的一部分,也是很不错。
当然,考虑到成本……我们只能建上一座·”志高国穷,说的就是波立维大师和很多莽坦人的心情,想做能做的事情有一堆,无奈国家太穷·比如眼前的魔力塔,那些大帝国拥有除了法师聚居地之外,还有魔法要塞,要塞内的塔楼都是真正的魔力塔。
莽坦最好的黑石堡要塞,总成本连人家的两座塔都比不上··    但现在的亡灵地基让他们看到了一线希望,花费并不是太大,而且稳定底层的能力比土石系的魔力塔还要强——那些技术官员看来是偷偷做过实验了。
而且亡灵地基的炼金产品可以在其他地方弄好之后运过来组装·建造的时间也不是很长,他们现在已经有了一匹熟练的人手了,如果再弄来更多的工人和魔法师,那建造速度会更快。
    “波立维大师,我明白您和其他那些官员的意思,但是……这座塔建造之初就是为了在本土进行防御,而且我想表现出亡灵魔法无害的一面,也就是说这座塔本身是无害的。
还是等它建完之后,您和那些官员再决定是不是要把它作为边塞的城防建筑吧·但我个人的观点,它非常非常不适合驻兵·另外,您能不能把菲莎·希尔森法师调走。”
    菲莎·希尔森是魔法学徒的其中之一,很漂亮的红发少女,只有十六岁,并且能力出众·波立维法师还因为关于亡灵塔的事情而皱着眉,听到周岭轲突然转移话题忍不住愣了一下。
老法师忍不住皱起了眉:“菲莎很聪明·当然,我不是质疑你,我只是……”·    “我明白,波立维大师,您只是为她表示遗憾。
可能有些人太聪明了,就会下意识的用‘聪明’的方法去寻找捷径·所以,无论如何,关于亡灵地基的事情,我们还是等到魔力塔建好之后,你们看到它的整体状况再说吧。”
    “好的,尼克法师·”波立维大师和周岭轲拥抱了一下,然后道别·他把周岭轲送到了自己房间的门口,但是关上门之后,波立维大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周岭轲说“这座”塔是为了在本土进行防御而建造的,那么是不是表示,如果需要,他也能设计出作为进攻的塔呢·    这样的想法让老法师感觉到一种兴奋,同时他也在好奇,这样的年轻人,他的老师会是一个什么样出色的人呢为什么在此之前从没听说过,有这样一个才华出众的亡灵大师……等等,亡灵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那个人收过什么学徒波立维大师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一些之前忽略的事情,但是却又不能肯定。
    “您是位温柔的好人,尼克法师·”周岭轲走出波立维大师的房间刚刚一分钟,就遇到了刚刚他说的那位菲莎·希尔森法师小姐。
一开始他以为只是这女孩比较热情,但是每次见到他才特意解开两颗扣子的法师袍,淡妆,香水·周岭轲也不是初哥,几次之后就察觉出来不对劲了·他一开始选择的是无视的措施,结果却被女孩当成了他反应迟钝,反而表现得更露骨了一些。
又特意和夏恩来了几次亲近,女孩并没选择就此知难而退,反而和周岭轲挑明了··    她当时说了很多话,非常露骨·在地球的中国绝对属于从头到尾都得打上马赛克的那种,如果有谁记录下来那就属于传播色X了。
当时,把周岭轲都说傻了·但大概意思应该是周岭轲应该明白,男性的吸引力不是在肌肉上,而是在智慧上,周岭轲如果要证明自己的男性魅力和力量,不需要找一个男人,女性的温柔和甜美更能够凸显他的自尊和伟大。
总之就是向周岭轲推销自己,周岭轲觉得如果不是自己的房间守卫森严,这姑娘就要跑到他床上去了··    “希尔森小姐”周岭轲是真的不耐烦了,“因为你的年纪和性别,我才一直选择了容忍,请别考验我的耐性。”
他有点粗暴的推开女法师,朝着自己的小屋走去··    “尼克法师”那女孩在他背后喊,声音极端的尖利,“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第二天,菲莎·希尔森就离开了魔力塔的工地,没人问她去了哪里。
    当天气热得很多工人只是穿着一条裤子的时候,魔力塔的主体也建造完成了·而那块墓地,也已经自行诞生出了三只幽魂,它们或者在墓地的上空盘旋尖叫,或者坐在墓地上哭泣,本来就对那里敬而远之的人们,现在更是绕道而行了。
只有馅饼,每天舒服的待在里边,幽魂仿佛看不见它一样··    “你确定不让我和你一块上去吗”在亡灵塔的门口,夏恩担心的看着周岭轲,他就要去塔顶安装最后的炼金器械,在此之后,这座塔就算是正式完工了。
有鉴于安装地基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夏恩真的不放心他一个人上去··    “放心,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的·”·    “那我跟你上去也不会有事。”
    “别担心,甜心·”周岭轲用了一个平时绝对不会用的称呼,在夏恩整个脸都皱起来的时候,无视周围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的注视,吻了他一下,“我想让看看,这座塔建成之后会发生什么,那会很美。”
    “好吧……”夏恩投降了,周岭轲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进了塔中,他需要的东西,都已经搬到了顶楼··    等待,永远都是一件考验人耐性的事情,尤其是心爱的人吉凶未卜,天气又如此潮湿炎热的时候。
湖泊明明就在不远处,可是貌似并没起到多大的降温作用·正当夏恩感觉越来越烦躁的时候,一阵风吹来,那不该是此时出现的风,而应该是雨后的清晨·不只是夏恩,很多人都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再长长的呼出去,瞬间那燥热的感觉消散了很多。
    之前晴空万里的天空上开始出现了淡淡的云,很稀薄的云层不注意遮挡住全部,当时却仿佛过滤掉了难耐的热度··    突然,魔法师们出现了一些小波动,距离法师们站得很近的夏恩也听到了他们谈论的话——这些清凉不是大自然带来的,而是魔法,但是这是亡灵塔带来的效果吗·    “呼……”法师们还在研究着,仿佛人类吐息的声音从亡灵塔那里传了出来。
那是塔发出的吐息是不是魔法师都清楚的意识到了那一点,瞬间所有人又安静了下来,甚至还有些人退后了一步··    “呼——”第二声的吐息更加的清晰,同时,一层淡淡的充满了亡灵魔力的雾气从塔的每一块砖石的缝隙中冒了出来,那个塔有一瞬间还让人以为是它着火了。
但是那些雾气并不像火焰的浓烟,它们是如此的轻柔就仿佛是少女的纱巾,温柔的缭绕在塔的周围··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吐息声又持续了一会,那简直是毛骨悚然的,因为听起来太像是什么活物在喘息了。
可是渐渐的声音低了下去,如出现时那么突然的消失了··    夏恩的耳朵忽然动了一下,他听见了音乐像是竖琴又仿佛是钢琴,有谁在敲击着水晶的铃铛或者流水在树叶上演奏·    人群又骚动了一下,他们都听到了音乐声。
很多人都喊出了乐器,可是很快都被他们自己否认·接着人们又都安静了下来,因为怕错过那美妙的声音·女妖的歌声不,那太诱惑和妖媚,配不上这乐声的空灵。
    那是用完全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乐器所演奏,也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美妙的声音·夏恩发现自己的视线模糊,用手一摸,才意识到他流泪了·不是伤心或者愉悦,只是出于一种纯粹的感动……不只是他,几乎每个人此时此刻都在哭泣着。
    “铛——”这个是可以被确认的乐器,那是钟声,悠扬而浑厚这声音打碎了拿每秒的音乐不,正相反。
在钟声响起的一瞬间,夏恩感觉有什么从身体内流过,仿佛耳边的音乐化成一股清流,涤荡着整个身心·他仿佛喝醉了,却又无比的清醒··    “铛——铛——”·    钟声响了三遍,最后一声响过时,人们无声的哭泣变成了嚎啕。
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人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老板老板老板”夏恩迷迷糊糊的看见了周岭轲,确定了那是他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抱住这个人亲吻他,那种依旧在他灵魂里涤荡的感情,汹涌得他根本控制不住。
    周岭轲也回吻他,但也在努力的让夏恩清醒:“看那”当夏恩终于能控制自己放开他的时候,周岭轲立刻让他去看那墓地的方向。
·    夏恩看过去,那情景壮丽得让他瞪大了眼睛——那些死者的灵魂,也和被感动的活人一样,哭泣但却面带笑容的,升天而去·    “我准备叫它慰灵塔,怎么样”·    周岭轲和夏恩都以为他们会在这座塔这里生活上至少几年,但是他建成之后的第二个月,他们就被重新调回了首都。
075重回王都·    这个时候距离少年国王登基刚刚半年,希尔六世死亡的最初,权力者们还能压抑着自己的各种念头,但是现在,正是各路人马争夺权力的最高潮。
周岭轲即使因为知道自己的特殊能力无可代替,这个时候接到去首都的调令,也感到有些心惊肉跳·毕竟,政治斗争,各方面权力集团彼此倾轧,这种事,很多时候是不会看到所谓的集体利益的。
否则,波立维大师也不会从首都跑出来了··    “抱歉,尼克,这次我无能为力·”波立维大师的脸上是无法遮掩的内疚和疲惫·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周岭轲要被调到首都去,他得到消息的时间并不比周岭轲接到调令的时间早。
这就是很多时候置身事外的不好,固然他能保持自己超然的地位,但在面临突发情况的时候,也往往措手不及,“但是有一点我可以确定,就是你这次回去,将会同样获得大师的身份。
而且也该为你封爵了·”·    国王去世,一切庆祝活动全部暂停,包括黑石堡战争胜利的赏赐也同样错后了··    “谢谢,波立维大师。”
    “你的道谢让我感到惭愧,因为我并没能帮上你·另外……”·    “什么”·    “不,我想说的只是,无论如何,在莽坦只有一个至高无上的人,那就是国王。”
这并不是波立维大师想说的话,他想问的是周岭轲能否设计出攻击形的亡灵塔,现在这个塔的效果已经很明显了,确实像周岭轲说的没法驻军··    他们现在搬回了索不达镇原本的地方,那座慰灵塔是让人惊叹的魔法成就,不但不会产生负面的影响,反而能够洗涤人的灵魂,让人对生命重新充满了热爱。
但是,这个效果也太强了一些·在塔周围围观的最早一批士兵,许多人最近才恢复正常——所谓的不正常,就是他们不断的在为自己过去的杀戮忏悔,歇斯底里的痛哭,跪拜,呼喊一些逝去的亲人的名字。
还有不少人跑去认罪,大到在战场上从背后杀死曾经结怨的战友,小到七八岁的时候偷过邻居家院子里晾晒的蔬菜干之类的··    这座塔会让人变得善良,但它也消弥掉人们心中的抗争之心。
但会抗争并不表示就是坏的,而士兵最需要的就是抗争,是杀戮,是血性··    幸好这种效果每十天才会激发出来一次,而且慰灵塔的其他效果也强悍到惊人,在这个偏远的地方,这座塔对于瘟疫的防御效果却已经包括了全国,甚至更遥远的地方。
    周岭轲和波立维大师道别,离开了他的住所··    索不达镇看起来已经有些镇子的模样了,而且来往的女性也多了起来,只是这些女性九成都是亚人,而且往往很消瘦,但是她们脸上的那种几乎燃烧起来的对生命热情,却又是让人难以忽略的——这些就是之前奴隶船上的奴隶,当然她们也都是占了绝大多数的底层奴隶,在适当的调养之后,被官员们调派回了镇子上干活。
她们用工作抵充赎买自身的金钱,甚至如果她们能让在这镇子上工作,并且今后将也将定居在这里的劳工们看上,娶回家,连赎身的费用也不需要,直接就能够取得自由人的身份。
当然,这些都是那些最便宜的底层奴隶,但也是占数量最多的··    莽坦国家的这种安排,不得不说,让周岭轲看到了挺浓厚的人情味,还有很精明的生意经。
这么多男性青年的单身问题,都被解决了··    他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夏恩不在,他也和周岭轲一块被调回了首都,调令上说他成为了近卫军的一员·这才是周岭轲最担心的,他自己遇见了麻烦,最糟糕的请款了,大喊一声:“馅饼变身”就能跑,而且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并不大多数畏惧毒素(周岭轲偷偷实验的),但是夏恩……小猫人还是不会说话,周岭轲和夏恩给他起了个名字叫杰瑞。
    周岭轲进门的时候,杰瑞正坐在地毯上,玩着积木·当然现在这地方还是个大工地,唯一的孩子大概就是他了,更不可能出现玩具商店·这些是周岭轲和夏恩从工地上捡回来的木头块,上色之后自制的。
他现在是周岭轲的养子,也是莽坦的自由人了·按照规定他的年纪应该在青训营里,可他不能说话,原本的决定是缓一年,等杰瑞情绪再稳定点,但现在看来,他也得跟着去首都了。
    夏恩是这天晚些时候回来的:“我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好的吧。”
    “费丽娜做了煎饼,我想你也闻到香味了·”·    “哦,哈哈……”刚才还紧张着的周岭轲笑了起来,“是的,确实我也闻到了。
那么坏消息是什么”·    “坏消息是,霍洁特会和我们一块走·”·    “真倒霉·”周岭轲像是被打了一下低了一下头,然后他抬起头来,一脸的无奈,“我该先听坏消息的。”
    “不,还有另外一个好消息,煎饼貌似已经出锅了·”夏恩笑着凑过去,吻了他一下··    周岭轲这个时候也扔下了那些郁闷,笑着和夏恩一次又一次的亲吻着。
直到他们的厨子费丽娜敲了敲门,然后端着煎饼进来:“抱歉,两位大人·”·    “不,没事,没事·”周岭轲还搂着夏恩,但这时候他们俩的肚子也都开始咕咕叫了,所以,至少得喂饱肚子才能做些别的~·    大概准备了一天,他们上路。
    那个来到索不达镇的第一天,就让所有人都提心吊胆,而他自己洋洋得意的好像一只受了刺激的雄孔雀——尾巴翘到遮不住菊花的年轻官员,这时候看起来可不太好。
他的头发虽然依旧很光泽,但是乱糟糟的,两只眼睛都是血丝并且有严重的黑眼圈,站在车边的他一边眼睛都不眨的紧盯着周岭轲,一边啃着自己的指甲·他的眼神并不是凶狠,也没有仇恨,他只是有深深的不理解。
·    “真好,我们和他不是一辆车·”有鉴于夏恩同样骑乘不了披萨,而且周岭轲也不认为需要太赶,所以现在他们同样是乘车,披萨跟在后边。
    “我觉得其他人也不希望在半路上我们把王后,不,王太后的外甥掐死之后毁尸灭迹·”·    霍洁特就像是个丑角,光鲜并且惹人厌的出场之后,就被人一压再压。
这对其他人来说是好事,但是对那个颇为自负,甚至大概是自恋,而又从来没有遭遇到什么挫折的青年来说,显然是个很糟糕的事情·不过他的那份功劳还是得到了,虽然他在这每天不是吃饭就是睡觉,当然,还得加上发疯。
可是看在王太后的面子上,他是得到了一份光鲜亮丽的文书的··    “老板,这是不是表示着,我们还没到艾尔森德拉就已经得罪了王太后”·    “不要想得罪了谁,岭轲。
我们本来就应该是任何一方都不沾的,所谓的‘得罪’,换个角度想,就是可以给自己找到一个更正规的疏远的原因·你不需要去接受王太后那一方向的拉拢了,这是好事。”
    “这是说我最好所有人都得罪了”周岭轲思考了一下,觉得这情况听起来可不太妙··    “你是个很重的砝码,甚至应该说比波立维大师和克鲁达大师还要重,因为你年轻,但是已经有了绝对超过他们的成就。
你只要稍微和其中的一方亲近,那必然会被其余的所有人联合起来打压·而且,做一个温和的在各方面势力之间周旋的人物,对你来说有些太困难了·那么,还不如做一个脾气古怪,不能被任何一个势力所掌握的局外人,那么,这样所有人都会对你放心。”
    “这样我就明白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周岭轲觉得夏恩刚才所说的话中有个词比较让他注意,“老爸,你能具体解释一下,那个‘有些太困难了’到底是为什么吗”·    “咳”夏恩握拳堵在嘴边咳嗽了一下,可是周岭轲还是看见了一道小小的笑纹,“那对我来说也一样困难,所以其实不需要解释的,相信我。”
    “你知道其实我挺记仇的对吧,老板”·    “不要这么小心眼……”·    “所以你刚刚又说了我心胸狭窄”周岭轲挑眉。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不,我不是……”·    以下省略两个没羞没臊而且没节操又在(可持续发展的)热恋中汉纸的打情骂俏,或者有可以说情人间的斗嘴。
一边大篮子里的馅饼打了个哈欠,转身,团起来,两只爪子捂着耳朵,继续睡觉中··    艾尔森德拉城,又是这座被称为狭窄的小路的城市··    这次周岭轲来到这里,在城门口接待他的人档次就高了很多——是在王宫中工作的书记官之一,他们的工作除了记录国王和大臣的言行之外,还包括向其他官员传达命令之类的。
感觉有点像是中国古代宫廷里的宦官,不过当然,这些人都是功能健全的··    他们来传达的当然是关于周岭轲的任命和封爵,他甚至还得到了一套在艾尔森德拉的房产。
而且周岭轲和夏恩要分开一阵了,因为夏恩要直接到近卫军那里去报道,至于之后是留在军营还是其他,那就不知道··    周岭轲成为了一个男爵,还有不少的赏赐。
这些他倒是不在意,因为从到了莽坦到现在他还没因为身份问题给他或者夏恩造成过什么困扰,他们也从没在花钱上觉得拮据·可是给他的新官职,真的是让周岭轲呆住了。
    “宫廷教师”·    “是的,恭喜您,尼克法师·”·    “可是……可是我不认为我能教导国王陛下什么。”
    “您真谦虚,但我相信您是一位博学的人·那么如果您还没有什么有问题的,请容许我告退·”书记官行了个礼,急匆匆的离开了。
    周岭轲站在自己新家的大门口,左边放着几口大箱子,右边是舔自己爪子的馅饼和抓着自己耳朵的杰瑞,厨子费丽娜、木匠杰克和帮佣科拉还在从车上朝下搬着行李——他们在为周岭轲干活的同时,同样每月都会得到工资,再过几个月他们就能够赎身了,取而代之的将会是另外的帮佣契约。
叹一口气,周岭轲也加入了搬行李的行列··    “看起来你不太想和那个孩子再碰面”夏恩是带着一大堆刚刚分发给他的装备回来的——他们在城门口分开行动的时候,夏恩已经从书记官那知道了新家的地址,而他在离开近卫军的驻地后,雇佣了一些工人帮他把东西搬回来。
原来作为一个士兵他的东西就够多的了,全套的皮甲,铁铠,锁子甲,外带各种小配件和武器·但是作为近卫军他不止得到了一套新的,还得到了军礼服和礼铠,礼仪用剑和礼仪用长枪。
    而从周岭轲的愁眉苦脸中,很容易看出来他对这新工作的不满·实际上,这个问题夏恩已经忍了很久没再问了·虽然周岭轲和那个他救了的孩子不是非常的亲密,但他们也是熟人,可是周岭轲在知道那孩子就是莽坦的新君王后,反而在尽量避免表现出自己和法兰克的熟悉。
    “这挺怪的·”·    “怪”·    “嗯,你之前见到的落魄的人,结果成为了国王,听起来简直就是童话,太怪了。”
    “所以你并不是对那个孩子有什么反感,或者不好的记忆,就只是觉得不好处理,所以干脆选择忽视”·    “对,因为我上次见他的时候,他就是个缺爱的小屁孩,但是突然之间,‘嘭’他成了国王。
表示和他曾经很亲近,那好像一种炫耀,我觉得没必要·而且如果说错了什么,那会是很尴尬的事情,还不如疏远·毕竟本质上我并不了解法兰克,更何况人是会变的,尤其是在身份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之后。
我不希望给我们惹上任何的麻烦·可是现在麻烦好像还是来了从成了他老师的这一点看,我觉得那孩子很可能也是推波助澜者之一·”·    “其实,你不需要这么小心。
虽然我也不了解那个孩子,但是别把他当成敌人·”夏恩摸了摸周岭轲的脸,“他是你的学生了,而且你和我说过你高中的时候,做过家教对吗”·    “这可比做家教困难多了。”
周岭轲歪头,轻轻咬了一下夏恩的手指··    夏恩躲了一下,然后笑着再去摸周岭轲的脸:“但是最困难的时候我们都过来了,对吗”·    “对。”
周岭轲抓住那只手,亲吻他的掌心,“我爱你……”·    “毫无疑问……”·076上班第一天·    夏恩走了,他要开始列队、持枪、行走等等等等,换句话说就是仪仗队的学习。
    分离是一件很讨厌的事情,周岭轲从来都不会习惯·但是也有很愉快的时候,比如周岭轲真心觉得近卫军的制服和礼铠都很帅·制服是欧式的紧身礼服,纯黑色的,有银色的扣子和银色流苏的肩章,不过那只是周岭轲从其他近卫军身上看到的,夏恩的制服大概还是裁缝那里的半成品。
礼铠倒是有现成的,却不是欧式亮灿灿的铁皮罐头,同样是黑色的,有银色的镶边·头盔不是全封闭的,只是保护了头部,露出脸来·肩甲是鸟头的形状,手套是皮质的并且有着代表王室的银色飞龙图案,铠甲的主体很长,夏恩穿上以后下摆正好在脚背上,这种走路没影响,但是绝对不可能骑马,两条腿跨不开那么大,扣住铠甲的银纽都拖带着一条小流苏,腰间有一条巴掌宽的皮腰带,有着和手套同类型的巨龙纹样。
这套礼铠也是当初的那位贤者亲自设计的,一直到现在,虽然制作工艺有些轻微的变化,但是整体的模样,却没有丝毫的改变··    周岭轲和夏恩一直挺想去瞻仰这位前辈的,但是他的墓地不是寻常能够靠近的。
这位贤者一生未婚,也没有后人,但是市井里现在还有不少他和初代莽坦国王不知真假的八卦,因为他死之后,是被葬在王家墓地里的,石棺就在初代国王的左边,那原本应该是王后的位置,可实际上王后的石棺却被挪到了右边。
也就是说应该是国王夫妇合葬的墓室里,现在实际上葬了三个人··    不过周岭轲却一直没有收到国王的召见,这也是一件好事,毕竟虽然和夏恩说明白了,但是给国王当老师和给一个高二学生当家教,周岭轲还没发觉到底有什么共同点。
他老老实实的待在那栋分配给他的二层小楼里,想尽办法鼓励杰瑞重新开口说话·现在他们在院子里铺了一块毯子,杰瑞在玩积木,周岭轲在吃点心··    “杰瑞,你必须得说话。”
周岭轲没学过心理学,但是他觉得杰瑞是勇敢和聪明的孩子,否则奴隶船里那么多的人,不会只有他和另外一个孩子逃了出来,也不会只有他一个活了下来,“最迟明年春天你就得去青训营了,和同龄人在一起,那样我就没办法继续保护你了。
而我可不认为所有的孩子都是善良的,不会说话很可能让你被欺负·”·    杰瑞现在是不会说话的,如果以此来证明他有残疾,再交一笔钱,他是可以不用去青训营的。
但夏恩和周岭轲商量之后,都认为这对杰瑞来说并不是好事,他们俩收养他,照顾他,甚至照顾他一辈子都没问题·但杰瑞不是宠物,他是个人,他必须得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杰瑞玩积木的手停顿了一下,他咬了咬嘴唇,看向了周岭轲··    “不,我和夏恩不是不要你了,只是……你看那里”从没养过孩子,突然之间就得养一个这么大的孩子,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词穷的周岭轲匆忙指向毯子的一边,那里有一块点心渣,一些类似于这个世界蚂蚁的昆虫正在搬运着它们,“虫子也有小的时候,但是等它们长大了,就得和其它同伴一块离开家出来工作,寻找食物、挖掘泥土和天敌战斗,然后它们会找到情投意合的其它虫子,建立自己的家,再生下小虫子,生命就是这么循环的——当然,也可能它找的另外一半生不了孩子,但它们同样会有自己的家。
你现在就得为如何建立自己的家努力了,杰瑞·”·    周岭轲满含期待的看了杰瑞半天,杰瑞给他的反应是重新低头去玩积木了··    无奈的摊了摊手,周岭轲是彻底没脾气了,他确实确实不会做一个家长。
周岭轲站起来,决定去倒杯喝的·可是他刚转身,就感觉自己被拉住了,而拉住他的,除了杰瑞,还能有谁呢·    “怎么了”周岭轲低头吻。
    杰瑞虽然一只手拉着他,但却低着头,另外一只手也还在摆弄着积木·对于周岭轲的问题,他久久没能给一个反应··    “我只是去方便一下,很快就回来。”
站的时间太久了,以至于刚才周岭轲还是要找喝的,现在都已经变成要方便了··    “我……是杰瑞……对吗”杰瑞很快就抬起了头,他看着周岭轲,磕磕绊绊,迟疑而又充满期待的问着。
    “你说话了”巨大的惊喜让周岭轲大叫了起来,他低头,亲了一下杰瑞的额头,“你说话了这可是太棒了”·    “嗯……”杰瑞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周岭轲会这么高兴,被亲之后有些高兴,但还有些害羞的小脸发红。
    “对,你是杰瑞,不过如果你觉得这名字不好,我们也可以给你另外取一个·”杰瑞只有一个数字八号,和其他很多高级奴隶一样,他们都是生下来就是奴隶,因为可爱的外貌被特别教养,只有数字代号是为了方便他未来的主人取名。
    “不就是……杰瑞……我……可以叫你……爸爸吗”·    “呃……”周岭轲这下脸红了,他别扭的摸了两下自己的脸皮,烧着了一样,“别叫夏恩妈妈就行。”
    “哈哈哈哈”·    ——命运真的挺奇怪的,其实他们和这个孩子只算是萍水相逢吧后来成了他的监护人,也只是存着一份做点小善事的新。
但是现在……周岭轲大概做梦的时候都会问问自己“我有儿子了”·    杰瑞终于开口之后,周岭轲除了每天依旧拿出大量时间学习魔法外,他的空闲时间不再是陪着杰瑞玩积木或者发呆,和杰瑞一块学习莽坦的法律和风俗。
另外他又找了个向导,还是上次来时波立维大师家里接待他的那位少年侍者古尔丹,让他带着杰瑞在城里游玩·古尔丹和其他人并不因为波立维大师的离开而离开那座房子,他们依旧在这里。
·    一直到来到都城的半个月后,周岭轲才第一次接到了国王的召见··    早晨七点,刚吃过早饭,周岭轲就带着久违的重新爬到他肩膀上睡觉的馅饼,和一位侍从官来到了王宫。
不过侍从官把他带到的是等待室,这里是一个大厅,两边放着很多木椅·周岭轲到的时候,这里已经很热闹了,而且整个房间都是鸡蛋和烤肉的味道,看来很多人是在这里吃早饭的。
那位侍从官把他带到这里,告诉他请等待就走了··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伊森·哈伍德,官员部三等文书·”侍从官刚走,就有个中年人过来和周岭轲握手了。
    “尼克·周,宫廷教师·”这个官员部就是吏部,只是这边的语言没有汉语那么简练的词语··    “哦非常高兴见到您。”
这位哈伍德先生的语气和表情都很诚恳,但是,周岭轲最近对人的情感波动越来越敏感,所以现在他很清楚,对方一点也不高兴,他现在反而应该是被吓了一跳,“那边的何塞尔先生,同样是宫廷教师,您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去问问他。
请原谅,我那边还有点事·”后边这句补充的,就有点不怀好意了··    周岭轲笑笑,放这位哈伍德先生走人了·他也没去找另外一位何塞尔,而是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才还打呼噜的馅饼,周岭轲坐下的一瞬间就从他肩膀上爬了下来,在他大腿上找了舒服的位置,在两秒钟之内重新打起了呼噜··    而哈伍德离开之后,几乎所有在这里的人都有意无意的和周岭轲拉开了距离,不过周岭轲还是时不时能感受各种各样的投注在他身上的视线,有的只是单纯的好奇,但也有的是充满了恶意。
看来不管什么地方的官场,都不可能是美好或者无害的·在这里坐了一个小时之后,周岭轲就开始后悔自己没带本书过来了·两个小时之后,他已经用数馅饼的毛来打发时间了。
三个小时后,他开始饿了·四五个小时后,他很确定这地方不供应午饭,甚至连水都没有,其他人已经都开始掏出准备好的食物开始进餐,周岭轲想要离开去买食物,结果被门口值守的近卫军告知除非是接到召见,否则他不能离开这个房间(这地方还有两个隔间的厕所)。
六个半小时后,那位“同样是宫廷教师”的何塞尔先生被召见了··    七小时又四十分钟后,周岭轲终于被侍从官叫了名字··    “有吃的吗”这是他见到法兰克一世陛下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少年国王的眉毛挑了一下,对他这位新的老师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当然·”·    其实周岭轲不该太饿的,他只是一顿没吃,而且也没做什么体力劳动,事后想起来,周岭轲觉得大概这是他的潜意识成功的给自己找到了一个柔和他和国王学生的途径,而且很成功,虽然王宫的食物也不怎么样。
    “王宫的厨师手艺糟糕透了·”这一点新任国王看来也是同意的,虽然站在他后边的男仆好像一直在翻白眼··    “所以你让我来教你烤肉的手艺吗”烤肉的味道说明王宫的厨师手艺确实不怎么样,但也能说明这位国王被忽略,或者说没有实权,他连自己吃什么都无法做主。
    少年国王又笑了··    总的来说,第一次教学还是不错的·他们主要研究了关于哪种动物的哪个部位烤肉最好吃的问题,次要学习了莫甘娜炼金转换阵——以发明此种炼金转换阵的女魔法师的名字命名,主要用于融化低熔点的金属。
法兰克还是挺有天赋的,他给自己做了一个戒指,虽然那东西看起来就像是被人用大锤砸过的金属圈··    看起来他并不希望周岭轲离开,但是每一位教师的教学时间只有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的时间虽然短暂,但是有了和杰瑞的相处,周岭轲多少有些理解这个少年人,他突然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被拘束、被限制,甚至敌视,也是可怜的孩子·但是,对前奴隶的杰瑞周岭轲还能用行动帮忙,对于现任国王,周岭轲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做家庭教师了。
    周岭轲在离开的时候碰到了佐伊亲王,他现在是摄政王了,当然,这并不是一个书面的头衔,但是私底下就连街道上的民众也是这么称呼他的·他们也并不算是完全陌生了,毕竟上一次还是见过面的。
    “尼克法师”·    “亲王殿下·”·    “看来我并不善于演戏,我想您也能猜出来,我站在这里是在特意等您。”
    这么直接的示好,让周岭轲有点拿不准该怎么说话,所以干脆他保持了沉默··    “我听说了您那座亡灵塔的事情,真想亲眼去看看,去听听,那一定非常的……美妙和神奇……”佐伊闭上了眼睛,仿佛真的沉醉在未知的音乐声中。
    “美妙,是的·神奇,却并不是·那座塔所产生的功效只是一系列炼金公式演算之后的必然结果,用神秘、奇妙或者惊奇之类的不确定的出乎意料之类的词语来形容,都只是一种外行人的看法。
从最基本的三旋T型晶体炼金合金骨骼来讲……到三角螺纹魔法阵……您要知道链式结构会产生……”周岭轲开始狂爆专业术语,他让自己表现的就像是个学术疯子。
    佐伊亲王一开始还能微笑着旁听,但是,慰灵塔是独一无二的,不只是功效·这有很多专业术语根本就是周岭轲自己起的,因为它们从来没在这个世界出现过,就算是一个炼金大法师现在在这里也不一定能听明白,更何况是一个政客十分钟之后,这位亲王已经没办法保持自己脸上的笑容了,其实他也知道周岭轲是装的,因为在此之前他已经从很多渠道了解过周岭轲的言行。
可更痛苦的事情就是,他说不出来“兄弟,别装了,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在周岭轲讲得口干舌燥,闭上嘴储存口水的间歇,佐伊亲王终于告别了,也表示着周岭轲终于能回家了。
    这样平静但是让人长蘑菇的生活持续了半个月,夏恩终于回来的那样,周岭轲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大门口抱住刚回来的人狂啃·以至于他都没听清楚夏恩的第一句话,那一长串的唔嗯唔唔唔也确实听不清楚是什么·    “什么”等到总算啃得心满意足了,周岭轲才放开了夏恩。
·    夏恩用手抹了一把嘴唇上的水渍,他刚才还以为自己要被周岭轲的舌头噎死了:“我会斗气了·”·077琐碎·    话说,周岭轲和夏恩曾经想过,弄一个斗气种子的事情。
但是很快从夏恩那里,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因为那会欠一个很大的人情··    给别人种一颗斗气种子虽然不像魔法师的智慧传承那样,一生只能用一次,但却是会损伤到自身的,轻则会使得自己的斗气退步,严重的话甚至会威胁到自己的生命,因为传承斗气而死亡,绝对不是什么笑话。
所以,拥有斗气的战士,一般传承的对象不是自己的血亲,就是交情极深的人,要不然也是作为极重要的筹码··    两个人都不想因为这件事欠人情,索性夏恩是个能力超强的亚人,只要熟练运用,并且努力锻炼发掘自身的潜力,战场上保命的手段并不亚于斗气战士。
另外,斗气也不是不能自己练出来,军队里就提供了最基本的斗气训练方法——俩人看了之后觉得这东西挺像精简化的武功心法的,虽然没有说什么经脉气海之类的,只说了身体部位,但是以两个中国人从小到大看了那么多武侠片总结出来的经验,这就是心法。
    军队普及版的斗气并不是莽坦特有的,应该也不是他们的穿越前辈带过来的,两个人研究,这应该是两个世界里对于气的运用的一种巧合·只不过这个世界的基础更高,也更好,人们更容易找到气感,并且有所成就。
    无奈两个白领在地球的时候,武侠片是看过,经络学说也听说过,可实际上真正的内功学说,或者气功,那就是完全没接触过了·一开始兴奋了一阵,但他们最后也只能按照这个普及版的学习,毕竟内功也是一种很危险的东西,他们俩可不想因为自己的自以为是,弄个走火入魔什么的。
但是用普及版,也就表示,十年八年之后,大概夏恩才有可能产生气感,至于到斗气外放,弄个斗气护罩,或者更酷更帅的斗气刃之类的,那就更得五六十年后了·至于慢慢升官,接触到更高层的,甚至将帅一级的斗气心法,夏恩是不想了,他觉得自己做个公司老板可以,但是指挥千军万马还是算了吧。
    “发生什么事情了有人强制给你斗气种子了”所以,夏恩一说会斗气,周岭轲首先的想法就是有谁来了个强迫中奖,为了拉拢他们,不顾夏恩的自身意愿把斗气种子给他了。
    “不,我自己练出来了·”周岭轲的想法是非常合乎情理的,但夏恩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觉得受伤,外带失落,毕竟,周岭轲好像是根本没想过他会凭借自己的能力得到这些。
    夏恩的回答,也让周岭轲瞬间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这原本是该庆祝的一件事,但是他的一句质疑,却好像是夏恩做错了事·气氛顿时变得僵硬而且尴尬,直到周岭轲抓住夏恩的肩膀,拉进两个人,并且给了他一个啵出声的深吻。
    “我希望我在那,看到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    “你确实应该在那·”没有不发生矛盾和误会的情侣,毕竟再如何的亲密和相爱他们也是两个人,区别只是,在这些矛盾和误会发展成为解不开的死结之前,他们能很成功的将之软化并且淡去,“因为当时我们正在做劈砍训练,而我把我面前的那个木头假人劈碎了。
轰的一声真的是粉碎,等所有人睁开眼看的时候,那里就只剩下了一根冒出地面不足二十厘米的木棍·”·    周岭轲的眼睛亮了一下:“比我的魔法帅多了。”
    “既然你只能召唤骷髅兵,对了,现在还多了个骨盾的技能·”夏恩在周岭轲的伤口上又狠狠的戳了一下,“那么确实,我比你帅多了。
只不过,我现在还有点那么没法控制·”他抱在周岭轲背上的手轻轻的拍了两下,而周岭轲也无法控制的扭了两下··    “敢不说这么引人误会的话吗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敢·因为看着你明明怕得要命,但却又抱着我不放,也是一种享受·”·    “我很记仇的,而且我一定会报仇的,今天晚上怎么样”·    “知道为什么我暂时放假吗就是因为负责训练的近卫军副团长让我回来放松情绪,过度紧张或者情绪失控,也更容易引起斗气失控。”
夏恩特意在两个“失控”上加重了发音··    “说真的……能不吓我吗万一造成什么心理阴影,吓得我硬不起来了,你后半辈子的幸福怎么办难道让我一直随身携带牛角吗”·    “爸爸我回来了”之前有出去玩的杰瑞这个时候回来了,尖耳朵因为开心直直的竖着。
    “杰瑞你能说话了而且你叫他爸爸”·    “没来得及告诉你,杰瑞他……”·    “嗯,妈妈,我能说话了。”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噗咳咳咳咳”周岭轲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尤其是当他看到夏恩怀疑的眼神望过来的时候,他更加咳嗽得难以自制。
    “是爸爸让我这么叫你的,他说你听到我这么叫你一定很开心·”·    “咳咳咳咳咳咳咳”死孩子你要我命啊被呛得翻白眼的周岭轲,觉得夏恩的斗气失控,已经不会是一种可能,而是一种必然了。
他只希望自己的骨头能够比制作近卫军训练用木假人的木头硬……·    夏恩是因为直接照射在眼睛上的眼光才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的,一个疯狂的夜晚,让他的生物钟也没法继续尽职。
    “嗯……”夏恩哼哼了两声,向下缩了一下,用被子罩住自己的头,现在他从骨髓到发丝都好像是被一种懒洋洋的情绪浸泡透了。
所以就算是被太阳吵醒,他也不想起来·身体在被子下面蜷缩成一团的夏恩突然觉得还缺少了什么,他伸出胳膊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摸索着,然后摸到了一个枕头,周岭轲的。
他把那个枕头拽过来,抱在怀里,代替着本来也可以在这里的周岭轲本人··    过了一会,卧室的门开了,那个本人走了进来·他看着那被子下的一大坨,他抬手拍了两下。
哦~这种弹性和触感……看来他找错了·不过即使知道错了,周岭轲也再次拍了两下,甚至引起了床单下的人哼哼着的抗议·才转换了方位,这次对了,是头。
周岭轲俯下身去,对着应该是耳朵的地方隔着被子吹气——昨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雨,王都的天气有些阴凉,但夏天的被子也很薄,足够周岭轲的呼吸透过去了··    “要起床吗早饭我做了馄饨。”
    唰被子掀开了·夏恩顶着一头四处乱翘的头发看着周岭轲:“作为一个死人,你的精力可是真的够充沛的·”·    “我把这个当做是你对我的夸奖了,要起来吃吗”·    “馄饨已经下锅了”·    “你的那份还没,我可不希望你等到你起来后只能吃片汤了。”
    “那么,拉我起来·”夏恩伸出一只胳膊··    “遵命,陛下·”周岭轲站在床边行了个礼,拽住那条胳膊,把夏恩从床上拉了起来。
    “年纪的关系吗”夏恩坐在床边,用一种怀疑的眼神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周岭轲··    “什么”·    “不,没事。”
两个人同样疯狂,但是一个能起来去包馄饨,一个却在床上躺倒日上三竿——在这种对比之下,就算不想承认什么,也得承认两个人的不同··    夏恩站起来特意跳了两下,外加扩扩胸,扭扭头,他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感,而且他很确定自己就算现在出去绕着王城的城墙跑上两圈也没问题。
所以这种疲累,只是他那方面的体力不如周岭轲吗就算是伴侣,就算他们极其亲密,但是这种时候,身为一个雄性生物,夏恩看着周岭轲的眼神,不由得带上了一种敌意。
这是天性,没法控制的··    “我把你弄伤了”周岭轲没注意到那些敌意,但是他注意到了夏恩不太正常的反应,这让他立刻紧张了起来。
    “不,没有·”·    “真的”周岭轲凑近,手搭在了夏恩的肩膀上··    “真的……”周岭轲的关心,清楚而纯粹,瞬间把夏恩的那种敌意冲撞成了碎片,“我还没刷牙”·    “我也刚吃完早饭。”
    “嗯……还有苹果的味道·”·    “上来之前刚啃的,那也算是口腔清新剂了·好吧~你刚刚让我招供了,我上来就是想来亲你的,不管你醒了没醒。”
    “那要不要再来一下”·    “这次我要深入的,你知道,舌头~~”·    “你真的不准备等到我刷牙之后吗”·    “反正你嘴巴里最多的也是我的味道,昨天晚上染上的。”
    “好吧,别说了,要亲就亲……嗯……”·    这百分之一百的是从早晨就开始腻在一起的新婚夫夫的典范,虽然他们实际上已经是老夫老夫了。
这不是夏恩回来的第一天,反而是他假期结束的最后一天·在此之前的安排,是夏恩和杰瑞出去逛街,熟悉这个王国的首都·但是这天,是他们三个一起出去逛街——周岭轲反而是对外边的一切一无所知的那个人,因为他把几乎所有空闲时间都用在了研究魔法上。
    但是三个男人逛街不,两个男人一个男孩·实际上他们干的就是走进任何一家卖食物的店铺,买三两样小吃,然后开吃如果累(满)了,那就休息一下,然后再继续。
于是这天过得真的很没营养,虽然他们吃得最后觉得走路都是一种折磨·不过倒是找到了几家真的有着非常非常好吃的食物的店铺,当然也有非常难吃的··    “我觉得你今天晚上是再也做不了什么了吧”夏恩躺在床上,他平躺、侧躺、半侧躺(别提趴着)无论怎么样都不舒服,他的胃好像变成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胸口。
    “如果你不怕我中途吐在你身上的话·”周岭轲显然也遇到了和夏恩相同的状况,最后他们俩终于扎到了还算舒服的位置——背对着背,互相依靠着对方。
    “别提吐,我也想吐了·”·    “是你在提,而且提了两……哦”周岭轲被夏恩用手肘狠狠来了一下子。
    “给国王上课的时候注意安全·”·    “我会的·”·    “说话之前多考虑一下,很可能你以为很平常的话,但是却会被人用不同的方式解读。
就算那个小国王没有其他的心思,但是在你们周围站着的仆人百分之百都有着自己的阵营·”·    “我装傻充愣还是有点水平的,我担心的是他们没法拉拢我,就转头去找你了。
而且你确定你的斗气能够自己控制了吗”周岭轲根本没看见夏恩做过那方面的练习,但是他不理解这东西,所以一直没插嘴,但是现在终于忍不住有点担心。
    “没,我在军队里其实很安全,至少现在为止,我身边的人都是很纯粹的军人·我已经掌握住斗气了·不过按照计划……明天下午貌似是实战训练,老天……希望到时候我能够把这些东西都消化干净了,否则我真的会在训练场上吐出来。”
    “你又提了一次吐·啊”周岭轲也又挨了一肘子··    “我说过,别提那个字。”
    “……”周岭轲现在心情挺复杂的,有那么点委屈,但更多的是骄傲——谁是攻谁是受,这太明显了所以虽然被无理取闹,又挨了两下肘击,但这却大大满足了他身为攻的自尊心和自豪感,这简直像是他有受虐倾向了……·    事实证明,夏恩的消化系统一定也是变异的了。
因为第二天早晨只有他吃了早饭,周岭轲和杰瑞都只是一碗稀粥就算了··    周岭轲没有送夏恩,只是在门口跟他说了一声再见··    然后他们的生活就这样,找到了一个有规律的新的轨道。
工作、学习、休假,休假的时候出去玩乐,分享彼此的一切·时间就在这种几乎可以说是琐碎的生活中快速的过去了,一年、两年,这一年杰瑞去了青训营,然后第三年来了。
这一年情况略微有些不同了,因为就算是周岭轲这样坚决独立在外的人,也开始感觉到了莽坦朝局的不稳,因为这一年有一个新的重量级的角色加入了对权力的角逐——原本王权的拥有者,法兰克一世,这个少年长大了……或者说,他认为自己足够年长,可以自己管理自己的国家了·078政治·    幼年君王被权臣掌控,成年君主则开始斗智斗勇。
最终的结局不是国王“病逝”,就是新君开创属于自己的时代·这是个狗血,但却又是古今中外亘古不变的篇章·现在,轮到莽坦经历这些了··    “炼金实际上容易多了。”
法兰克的眼前放着一枚金蛋,他右手举着一个玻璃的锥形瓶,正小心的将瓶子里的蓝色液体倒在金蛋上·液体并没顺着金蛋滴落到桌面上,反而渗入了金蛋的内部。
渐渐地,有蓝色的火焰在金蛋表面上燃烧起来,同时空气中开始飘散出一股浓郁到呛人的香气,“只要计算正确,总能得到正确的结果,因为守恒定律……付出多少就会收获多少,虽然改变了形态。”
    原来那个因为来到新环境而彷徨无措的孩子,他的沉默和寡言其实更多的是因为畏惧和陌生·可是现在,周岭轲面对他总有一种面对着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的感觉——暂时的宁静只是因为在地底酝酿着什么。
这让他的心情也有些复杂起来,即使他对法兰克更多的还是一种怜悯,但毕竟是相处了三年的孩子,就算没有对杰瑞那么深,但是这份感情也不浅了··    他也理解法兰克,就算他不想争,现在也得争了。
因为他就要十九岁了,在莽坦已经是绝对的成年人了,大臣们开始议论王后的人选·谁都认为他会争,必定也有大臣私下里开始和他联系·继续无作为不会让他平安,只会让人认为他是懦弱的有机可乘,或者是在酝酿更大的动作。
摆在他面前的从始至终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掌握王权·    现在周岭轲授课的房间里已经没有仆人了,一年前他就不需要和那么多的底层官员一起挤在最大众的等候室里,更不需要从早等到晚连顿饭也没法吃了。
他只是个宫廷教师,男爵,但是却和那些至少有伯爵爵位三等以上的大臣一样,有了自己的等候室·并且里边有水果、糕点,甚至还有红酒和饮料·这些都是国王权力开始增强的证明。
    “炼金一样有着很多的变量·”周岭轲站在法兰克的旁边,手在他的那颗已经完成的金蛋上挥动了两下,蓝色的火焰变成了温柔的橘黄色,浓郁的香气也变得的淡雅起来,给人一种温馨而舒适的感觉,“有需要我的地方,可以告诉我。”
    “”法兰克的眼睛瞪大了一下,三年时间,从他身上却已经几乎找不到那个叛逆少年的影子了,他比周岭轲还要高出半颗头,但是很瘦,再加上苍白,有时候他看起来就像是身患重病的人。
他显然极端意外周岭轲会这么说,周岭轲给他的感觉一直以来都是逃避政治的·这让法兰克在安心,因为总算有一个干净的角落·却又让法兰克难过,因为这表示周岭轲独善其身,他在保护他自己和家人,可是法兰克却不在家人之内,“老师……您不需要……”·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我不能白让你叫了我三年的老师,不是吗”周岭轲拍了拍他的肩膀,“而且你不用把这个消息保密,我和我的主人愿意在众人面前站在你的身后。”
    周岭轲的主人当然是夏恩,实际上夏恩的爵位可是比周岭轲高,他是个二等子爵·这个决定也不是周岭轲的一时冲动,而是他和夏恩仔细商量之后的结果。
    这天之后,又过了半个月,周岭轲才再一次来到王宫授课·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不同,周岭轲一来就到了自己的小等候室里,一点二十左右开始授课,法兰克看起来比之前心情开朗了很多。
但是周岭轲觉这个不太关心朝政的人都知道,最近各方面都在对法兰克施加压力,让他尽快决定王后的人选·基本上,只要这个人选定了,朝堂上的输赢也就定了··    “老师,恋爱的滋味是什么样的”教学时间快结束的时候,法兰克总算忍不住问了“题外话”。
    “我不知道其他人恋爱的滋味是什么样的,但对于我来说,恋爱就像是空气·”·    “空气那不是……什么都没有吗”·    “对,看不见,摸不着,但没有了空气,等待你的只能是窒息。”
    “啊……这个……这么平凡的事物,在被您如此形容之后,美丽的就像是一首诗·”·    “法兰克,你的称赞让我羞愧到牙酸了。”
    “为什么要羞愧,实际上我看了很多描写爱情的诗歌,但总觉得它们太空泛,让我无法产生共鸣·但是您的形容……我很明白,自由呼吸的愉悦和窒息的痛苦。”
    “年轻人,你也想恋爱了吗”·    “非常·”法兰克的眼睛亮了一下,“希望我能爱上我的王后……”他的神情先是有些暗淡,但很快变得坚定,“父亲和母亲,他们其实是很相像的人,都是对自己的行为不加约束的人,无论是否爱上王后,除非死亡将我们分开,否则她就是我唯一的妻子。”
    周岭轲张了张嘴,他想要劝慰,可却又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说——难道是劝这个少年搞婚外情吗·    “祝你(能够)幸福。”
周岭轲给了法兰克一个拥抱,作为朋友、老师和一位长辈·他松开手臂的时候,清楚的从法兰克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些细碎的泪水的闪光……·    这天离开的时候,周岭轲忽然发现了自己一直忽略的一点。
这位国王实际上和夏恩的身世非常的相像,不同的只是,夏恩并没有因为家族无嗣而被迫去继承家业而已·想着心事的周岭轲,下意识的跟随着仆人的脚步(王宫里进出的官员必须有仆人陪同),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片陌生的区域,而且这个带路的仆人也并不是他熟悉的那一个,他立刻停下了脚步:“你要干什么”·    “请相信我并无恶意,大人。”
仆人行礼··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个词叫‘说谎’吗”周岭轲看着仆人后退,他依稀记得刚才经过的地方好像有窗户,他可以从那跳出去或者呼救。
    “我确实并没有恶意,尼克法师·”一扇门打开,一位衣着朴素但是高雅的女性,从里边走了出来··    “陛下。”
最然知道不会有谁杀到要在王宫里干掉他之类的,但是周岭轲之前还以为是几次招揽不成的佐伊亲王又有了什么新招,没想到是从来没有表露出亲近意向的王太后··    不,王太后也表露过,就是三年前她让她那位周岭轲把名字都忘掉了的奇葩外甥和周岭轲共事——那位霍洁特在回到王都后不久,娶了一位贵族小姐,接着就离开王都到外地任职去了,再没有和周岭轲有什么接触。
    王太后有着黑色的头发和绿色的眼睛,她并不是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绝代佳人,应该说王太后是一位气质型的美女,高雅而端庄,基本上哪个宗教想要建造女神像,照着这位王太后的气质和相貌来,绝对没错。
这大概也是希尔六世对自己的这位妻子不感兴趣的原因之一,因为纵观希尔六世的情史,让他感兴趣的都是美艳或者性感型的女性··    “您愿意抽出一点时间来和我谈谈吗”索菲亚王太后作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周岭轲其实是非常想回答不愿意的,但是对方毕竟是王太后,最后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王太后走进去了··    那里是一个布置得非常舒适的小客厅,一只纯白的波斯猫躺在椅垫上睡着觉,索菲亚王太后走过去把猫抱在了怀里,那小家伙也只是很老实的只是转了个身,在王后华丽的裙子上挠了两下,就继续睡觉了。
    周岭轲在边上找了个椅子坐下,立刻就有侍从为他端来了饮料··    “我很久之前就希望认识您了,但是可惜,您和我之间出现了一些误会。”
    周岭轲低头,表示谦恭和礼貌,但为防自己说错话,他依旧选择沉默··    这位女神一样的王后,微笑起来也是非常有亲和力的。
但是周岭轲对她的话可是没有丝毫的信任,现在莽坦的政局已经分成了三大势力,佐伊亲王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就是联手了的王太后和坎狄博雅大主教·佐伊亲王私底下被称为摄政亲王,同样是私底下王太后已经被称为摄政女王,都是极端不好惹的角色。
而第三方势力一开始是中立派,但是现在已经变成了保王派,但是现在第三方势力被前两方挤压得就像是暴风雨中的独木舟·所以,这位王太后绝对是不好惹的角色。
    另外,索菲亚王太后自己的情史也相当的……让人惊叹·这点周岭轲倒是很理解,毕竟是希尔六世自己先不忠,既然不能离婚,那索菲亚王太后也没必要守活寡。
甚至有人在她和希尔六世一直没有孩子的原因上,加入了阴谋论——因为担心她混淆王室血脉,所以希尔六世给她下了绝育药,但同时也不再干预她找情人··    总之综合多方面,这位王太后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索菲亚王太后的眉毛极细微的皱了一下,非常的细微,就算周岭轲现在没有低着头,他大概也察觉不出来:“我或许不该今天来和您见面,您现在的所有心思都在那位已经回家了的主人身上了吧”·    刚才的周岭轲是沉默的,拘谨的,但也是不具有攻击性的。
可是索菲亚王太后的话音刚落,瞬间气氛就不同了·即使周岭轲还是低着头,但是从他绷紧的肩膀和背部肌肉,和他梗起的脖子能够看出来——他现在就像是被触及了领地的野兽夏恩今天是不会放假的,三年了,他已经不再是近卫军的新手了,他的时间表是一个月在王宫里执卫,这时候他是住在近卫军在王宫的营地里的。
接着有十天假期,可以回家,十天之后再去执卫·偶尔会有倒班什么的,会有夏恩的同僚来告诉周岭轲一声·王太后的这句话,周岭轲很难不理解成是威胁。
她能够掌控夏恩作息,这也表示着夏恩的生命掌握在她手中的威胁··    “相爱的人在一起是最美好的·”索菲亚王太后好像没感觉到气氛的变化,依旧在感叹着,“尤其是我身为一个女人,如果能和所爱的人在一起,和他度过我生命里剩下的日子,我愿意用我所有的一切来交换……”·    “这是那位王太后说的话”周岭轲回到家的时候,夏恩果然也在这了,周岭轲压下相思的渴望,第一时间把和王太后的对话原原本本的告诉给了夏恩。
    “对,一个字不差·”·    “她到底想要表达什么她有了个情人,所以想要让你向国王传个话,说她只要男人,不要权力”·    “你信吗”周岭轲问。
    “不信·”夏恩摇头,很显然,他和周岭轲的意见一致··    索菲亚王太后不是不可以下台,但她走到现在这一步的初衷,就是因为不想远离国家的中枢,在一个乡下别墅里终老。
虽然说人总是会变的,但是……有谁相信没人信任的改变,带给自己的只会是危险··    “王太后选择和佐伊亲王合作,都比选择和小国王合作的可能性大点。
毕竟,他们都‘合作’到现在了·”·    “如果佐伊亲王,依旧是佐伊亲王,那么确实他们俩更适合合作·”·    “佐伊亲王要篡位”·    “只是我的猜想。”
夏恩赶紧摆摆手,“胡乱的猜测,毕竟我们完全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有机会,我还是像告诉你一样,把这些事告诉给小国王吧。
到底该怎么样,让他自己分析和决定·另外,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因为两个月后会有‘外国友人’来访,所有我们很多人都提前休假了,接着就是至少三个月的无休。”
    “你是说你这十天之后,直到那些‘外国友人’走人,你都不能回家”·    “对,所以才说‘至少’三个月。”
    “你忍心吗”·    “我不忍心,但是我上司忍心·”·    “……”·079乱局·    莽坦三年来的朝局都很动荡,在对外上,只是一年多前平静了那么一阵,最近两年来,莽坦和邻国的局势又开始紧绷了起来。
    但却不是所有的邻国,而是指特指卡多斯公国一个·在莽坦生活了三年之后,周岭轲和夏恩也渐渐的了解了莽坦的政治地位了··    莽坦想扩张出去,这点首先是确定的了。
地理位置决定了,莽坦几乎只有黑石堡一个出入口,幸好因为它四周也面临着糟糕的地理环境,否则莽坦到底是变成现在充满了攻击性的国家,又或者是变成了被圈养习惯了的绵羊还是两说。
黑石堡别看只是一个在地图上还没有大头针大的要塞,但实际上跟莽坦算得上是邻国的却有三个国家··    算上莽坦在内的四个国家,形象一点说,就是头对着头互相抵着犄角的四头公牛。
这四头公牛里,被限制住了无法完全发力的是莽坦、最弱小的是凯尔拉公国、国内势力一团糟可以用久病缠身来形容的是诺尼公国、背靠着琦卡帝国自认为最强盛的是卡多斯公国。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在三年前,莽坦也成为了琦卡的属国后,四国平静了一阵·但是紧跟着,另外两国没事,卡多斯却闹起来了··    其实最开始,莽坦绕过卡多斯跑去自己和琦卡签订条约,卡多斯就很不高兴——明明最后那场胜利在官方的书面上是联军胜利,琦卡的指挥官都在琦卡的皇都接受胜利大游行了,可是他们却还得自己花钱,把自己的贵族赎回去。
并且人都赎回来之后,卡多斯才知道每个国家花的价钱竟然还都不一样,而卡多斯是花的最多的·    当时卡多斯的老大公就要闹腾着战端再开,结果他的使者被琦卡的皇太子训斥了一顿,灰溜溜的跑回国了。
琦卡那时候已经心满意足的得到魔晶了,正等着第一批货送到,哪里会愿意再引起事端·    于是卡多斯在平静了一阵之后,把心思动到了魔晶上。
因为莽坦到琦卡,路上还间隔着一段,卡多斯就派了军队,非要半路上“接手”魔晶的运输·但莽坦的军人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别说军人,就是那些运送货物的劳工,都不是他们随便拿一纸文书就能糊弄走的两边当时就动了手,而且卡多斯一开始是毫无意外的输了,但那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下一次,运输的队伍面对的就是被包十倍的敌人了饺子,即使他们当时已经提前构建了简易的土木防御工事,但如何精锐悍勇的士兵在那种情况下也坚持不了多久。
但最终,卡多斯人也没把魔晶弄到手··    魔晶这东西是一种能量晶体,一般来讲它还是比较稳定的,但再稳定也不可能像普通的石头那样随便堆在车上,拉着走就行。
每一枚魔晶都是装在单独的木匣子里,四周垫着用特殊液体浸泡之后的细绒布·护卫队的指挥官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把这些魔晶全从箱子掏出来,堆在一块,接着随便拿起一块,举起之后狠狠的砸进魔晶堆里,一次没有反应,就两次三次然后……轰要知道,那是供应一个帝国至少半年使用量的魔晶,虽然那帝国不大,但也是个帝国那爆炸基本上就相当于魔法世界里的核爆了,至少两万吨TNT的当量。
    在这个世界的其他国家,除非是宗教层面的战争,否则很少有奋战到最后一刻,并最终选择壮烈的军官·甚至就算是一些世仇国家交战,也有不成文的规则就是不杀害骑士,以及骑士以上的军官,因为他们就是贵族,一般俘虏都会在战后被交换,或者允许他们的家人用金钱赎回。
这些人回国之后,他们的君主态度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于是根本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毕竟卡多斯之前和莽坦的交战只是在黑石堡那地方,欢欢喜喜的去抢功劳差点打起来的几个大贵族家族的未来继承人都死里边了,搭上了几千军队,上万平民被波及,很大一块面积的国土都陷入了魔力乱流,未来至少五十年内,那地方是没人能活着进去再活着出来了。
    这下子卡多斯就疯了,这次卡多斯老大公自己跑了一趟琦卡,要去哭诉,但是这次下场更惨,他被琦卡的皇帝梅罗达二世亲自臭骂了个狗血淋头·    姻亲关系让琦卡和卡多斯更亲近,但也只是相比其他附属国来说。
琦卡最看重的当然还只是本国的利益,那么多魔晶石炸了无数无辜平民死亡粮食绝收大片国土成了魔力紊乱区域·    该怎么没把你的大公府也炸了呢谁让你没事去招惹押送魔晶的队伍的派人保护你是傻子还是认为我是傻子你派人保护,人家会绝望到把魔晶石全都引爆了你认为在你的国土上过路的队伍,由你复杂押送更安全多安全啊现在谁都看见了,实在是太安全了,安全得一下子都炸得什么都不剩了你的意思是不是所有的商人都不需要自己雇佣护卫了,也都得用你卡多斯的军队保护包括我们琦卡的商人·    卡多斯的大公更加灰头土脸的回来,更让他郁闷的事情发生了。
他国内的大商会四家里有三家半都在准备撤资,因为琦卡皇帝的训斥已经传回到卡多斯了··    这些商会都是由自己家养的保镖和工人负责运输的,虽然他们知道卡多斯那么办是有政治目的在其中的,但谁知道这位大公以后是不是真的会禁止他们自己派人手护送这看起来是免去了商队的额外开支,但实际上商队多少都会有自己额外夹带的东西,否则哪里来的高额收入就算真的没有夹带了,但是……这些国家的军队真的比商队自己的保镖更值得信任骗亡灵呢·    现在实际上只有莽坦是真正的国家军队,其他国家的大股部队,一般都是贵族的私兵,在接收到国王的调令后,才集合在一起。
于是,让这些贵族的私兵去保护商队那可是太高看这些贵族的私德了,这年头手头紧的贵族换身破衣烂衫假扮强盗去抢劫商队,或者洗劫他国甚至本国其他贵族领地的事,可是屡见不鲜的。
甚至有的贵族干脆连衣服都不换,就举着带有自己家族徽章的旗帜跑去其他贵族家里“借钱”·还有卑劣的,前年就有一个伯爵,跑到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富有的年轻侯爵夫人领地里,强迫那位寡妇改嫁给了他,第二年这个寡妇就死了,她继承自前夫的领地、财产和爵位也就自然的成为了这位新任丈夫,别说其他贵族,就是他们的皇帝也屁都没放一个。
    如果恰巧在行商领域里遇到这么一个领主,而你以后要彻彻底底的由他保护,你放心而大商会的扯出,还引发了无数连带反应·总之,卡多斯是乱了那么两年多,从此再也不敢动莽坦的魔晶运输队了。
    但是最近,卡多斯又开始上下活动了·这次不只是要打魔晶运输的主意,甚至还要把魔晶石矿脉也整个接手·而且这不是那位老大公异想天开,甚至琦卡国内也有不少支持者。
因为卡多斯大公认为,莽坦拿出来缴纳税款与出售给琦卡的魔晶石(作为附属国当然要缴纳一笔“税款”,但同时琦卡也会拿钱买,不过只有市价的五成,但对于之前被堵着连运都运不出魔晶石的莽坦来说,这却还是赚了,只能感叹国小民穷没办法了)并不是最好的,也不是全部。
但如果由卡多斯掌握,或者至少由他监督,那莽坦的魔晶产出至少能提高三成·    不知道梅罗达二世是被卡多斯大公收买的那些贵族念烦了,还是他也动了贪念,这次琦卡派来了一支使团,表面上是来奖赏莽坦的法兰克一世国王在这三年的合作中做出的努力的(当然,所谓的奖赏没有财也没有物,也就个小片片的勋章之类的东西)。
实际上,却是来“视察”魔晶矿的··    周岭轲拉着夏恩彻底胡天胡地了十天,没办法……作为一个各方面都很健康的男性青年(巫妖加钙),你让他每隔一个月吃一次肉,他可以,勉强也算是保持身心健康了。
但是突然一下子,变成了“至少”三个月都要吃白菜炖粉条,连点荤腥都沾不到,他不趁现在一次吃个够本,那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可是美味佳肴天天吃的美好日子忽然一下子就结束了,周岭轲在只剩下了他一个孤零零一个人的大床上打了个滚,觉得心更塞了……·    突然有人敲门,是其中一个杂役的声音,他现在已经和厨娘结了婚:“主人,波立维大师正在楼下。”
    “波立维大师”还衣冠不整的周岭轲瞬间坐了起来,前两天他刚刚收到了波立维大师从索不达镇发来的来信,信上说有些语焉不详的说慰灵塔遇到了一些问题,周岭轲的回信刚刚寄出去,结果他本人就毫无征兆的到了周岭轲匆匆忙忙的穿好衣服,跑下了楼去。
    “真高兴再次见到你,我的朋友·”还是第一次见面看见的那个白胡子老爷爷的模样,但是波立维大师脸上的褶子多了很多,只是三年不见而已,周岭轲却觉得这位大师仿佛老了十年。
    “发生什么事了,波立维大师”·    “哦~”波立维大师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走到一边坐下,他走路的姿态也没有过去那么矫健了,原地不动的时候不明显,一走起来就能很清楚的看见他弯下的腰,“给我来杯喝的吧,我的朋友,然后我们再来谈谈那些让人烦心的事情。”
    “抱歉……”周岭轲下去搀扶住老人,同时为自己的心急而道歉·老约翰给了他一个魔法师都是老怪物的错误概念,事实证明,这世上果然只有一个老约翰。
    “不,等你知道我是因为什么来找你,你就会知道该道歉的实际上是我了·因为那都是些麻烦你的事情·”波立维大师叹气,坐在了一把软椅上。
稍后,吃了些点心,喝了杯果汁的波立维大师深呼出一口气,脸色变好了很多,“我今天来找你,因为一件国家内的事情,还以为一件国家外的事情,你想先听哪一件”·    “还有国家外的”周岭轲惊讶了一下。
    “对·”·    “那就先听国家外的吧·”·    “这也是我刚得到的消息,这次的使团,也有意和你接触。”
    “使团‘视察’魔晶矿的那个和我接触为什……啊战兽”·    “对,战兽。
最近几大帝国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碰撞,两头战兽无论对谁来说,都是巨大的诱惑力·这次他们大概会先和你接触,然后……莽坦作为琦卡的属国,有义务在接到琦卡的征召令之后,出并协助。”
    “波立维大师,为什么我觉得您的语气,好像是很倾向于让我去”·    “因为你去了,我们就不需要派兵了,同时,魔晶矿的事情也可以‘慢慢研究’了。”
    “了解了,如果需要我会去的·”周岭轲有些无奈,他现在是明白了,普通人以为使团来了各种好戏才开锣,但实际上大概那边的使团还没出发,国家政治局面的博弈就已经开始了。
他在还不知道的时候,就被当成交易砝码卖掉了··    “尼克……”·    “没事,波立维大师,我挺理解的。
我说的是真话,毕竟夏恩也是士兵·”被当成砝码是不太舒服,但是,稍微想想是把数千甚至数万士兵的生命交给自己的宗主国(明知道对方一定会把他们当成炮灰),还是就让周岭轲一个过去,要把一个强大的魔法师当成炮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同样理解的是,自己要出国,夏恩到时候八成不会跟着,他们分别时间更要无限延长了,“那么,国内的是什么事呢”·080慰灵塔的麻烦·    “是慰灵塔的事情。”
波立维大师的表情,比他在说起要周岭轲被征兆的时候,还要复杂和迟疑··    “慰灵塔出现故障了”周岭轲心里一紧:不会吧,只要主体建筑没出问题,那座塔的炼金构造,就算不做任何养护至少也能自主运行一百五十年,难道是什么地方计算错误了·    “不,慰灵塔很好。”
波立维大师这么回答的时候好像有些牙疼,“非常好,但是……从某些方面来说,那座塔有些太好了·”·    “我……我不太明白,波立维大师。”
波立维大师不是遮遮掩掩的人,他现在的这种表现,让周岭轲完全糊涂了··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索不达镇发展的很好,很兴旺,不但曾经的毛皮生意镇民们没有放下,荒地也开垦了出来——都是很肥沃的土地,那里已经成为了一个大粮仓。”
    “这是好事……吧”·    波立维大师抬了抬手,示意周岭轲别着急,慢慢听他说:“首先我要向你道歉,因为我曾经以为那座慰灵塔的慰灵能力,实在是有些……多余毕竟一个国家需要的是如火焰一样的激情和冲动,而不是像水。
但我错了,水也可以是汹涌澎湃,淹没一切的·实际上这一点你也错了,我和你,还有那么多魔法师们,我们被尊称为智者,可是竟然都忽略了·”·    波立维大师的这些铺垫,让周岭轲感觉越来越不好了。
    “不过,底层的民众比我意识到的更早,第二年起,几乎是爆发式的,无数的人涌进了索不达镇,而且,这些人要么随身带着骸骨,要么就是带着濒死的人,这些人有的是他们的亲人,有的是被花钱雇佣的。”
·    “老天……”·    波立维大师看着张大了嘴巴的周岭轲,苦笑了一下:“猜到了甚至还有极少数健康的人,选择了在乐声响起的时候自杀。”
    周岭轲有点懵,他还没闭上的嘴巴动了两下,最后还是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他伸出手,有点颤抖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接着猛灌进了嘴巴:“咳咳咳咳咳”周岭轲被呛得咳嗽,但是也总算把嘴巴闭上了。
他总算明白波立维大师之前那些铺垫的意义所在了,或许这只能说是周岭轲太过缺少逆向思维能力了·周岭轲只想到这座塔给人和灵魂带来平和,抚慰伤痛与仇怨,所以会让人缺少进攻性。
但是从没想过,亡灵巫师被认为恐惧其实最大的原因不是他们的杀伤性,而是他们被认为会将灵魂从安息之地拉出,强留在人间受苦·但是如果反过来呢如果亡灵法师能够让满怀怨愤的灵魂安详的进入安息之地呢这可一直都是神职人员的工作,而且还不是神职人员本身的能力,是他们借神之名给人们带来的心理安慰。
他也忽视了,人的想象力是多么的复杂,地球上无数以和平为初衷的发明,最先被应用的却是武器·周岭轲刚刚意识到,自己貌似捅了一个巨大的马蜂窝,“为什么……为什么我在王都一点消息都没听到夏恩也没有”·    “你没察觉你的邻居三年来换了五批了吧你虽然生活在繁华的王都里,但实际上过着的却是半隐居的生活。
想要接近你的平民,都被保护你的人阻拦在了你的视线之外·至于官员……他们大概没想过你根本不知道这情况吧而三年来政治形势疯狂变化,你所代表的能量也越来越大,放着你不管才是最佳选择。
至于夏恩……相信我,近卫军和他接触的人虽然多,但是他的生活方式,实际上比你还要隐居·”·    “……”·    “我想你也意识到了,尼克。
你已经触碰到了神的领域·”波立维大师并不知道,周岭轲确实和真正意义上的“神”最接近的“人”··    周岭轲抿紧了嘴唇,老约翰的智慧传承,让他很清楚这个世界上没有神,他最初以为这里也没有宗教信仰。
但是从最早在魔法塔接触众多的魔法师开始,他才渐渐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毕竟科技文明为主的地球上,各种宗教还层出不穷,魔幻世界里怎么可能没有“神”呢莽坦就有自己的国教,只是在莽坦的宗教势力一直被王权压得死死的。
但是其他国家就不一样了·甚至很多拥有直接触碰到魔力的天赋的人,并没有成为魔法师,而是成为了牧师、祭司或者主教之类的神职人员··    “我要怎么办”·    “你……有没有想过进入教会”·    周岭轲今天再次愣了一下:“这是您和那位大主教商量的结果”·    “是的。
一开始我并不同意这一点,因为我很清楚,你对隐匿之眼教会并不了解·而且你已经有了信仰,魔法师的信仰——真理·”这么说的时候,波立维大师一脸的欣慰和自豪。
但是周岭轲自己心里却知道,他确实有信仰,不过那个信仰的名字,其实是叫“夏恩”,不过他是不准备在这一点上纠正波立维大师了·所以这位老法师笑了一会,就继续说,“另外,你和慰灵塔,如果也成为了隐匿之眼教会的一部分,那么,教会的实力会在瞬间膨胀。
不恰当的说,在你去世之后,神权必然会发展到要和王权争夺的地步·”·    慰灵塔代表着安息,代表着幸福的死后世界,代表着平静··    而人的生命是短暂的,再如何显赫的人,也逃脱不了死亡的束缚。
    “和敌人同归于尽吧·你的灵魂会在神的花园中休憩·”某些神职人员空口白字的时候,还会让无数信徒争先恐后的去送命·现在慰灵塔矗立在那,每十天奏响的灵魂乐章就是最佳的证据,那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周岭轲低着头,很认真的思考着。
波立维大师也安静的喝着自己的饮料,等待着周岭轲自己作出决定··    “我不会加入隐匿之眼教会的·”·    “那么,你想要自己建立一种宗教吗”几乎是紧接着,波立维大师就抛出了这个问题。
    “不”周岭轲声音都有点变调,非常的不明白波立维大师为什么会这么想··    “那你知道,你这样的做法,意味着很可能,你将会和所有的宗教敌对。”
就可以做到这一切·几乎所有的宗教,都会提到人的身后事·但是慰灵塔如果不是宗教的一部分,就表示着只凭凡人的力量,就能做到那一切,那是对宗教的挑衅和侮辱,“我也同样只信仰真理,尼克。
但是宗教的存在是必要的,因为更多的人,需要除了长辈外的另外一个指引者,也需要除了家庭之外的另外一个休息之地·”·    “我并不是对宗教有什么不满,波立维大师。
但是我加入隐匿之眼,我的自由性会被大大的限制,到时候我是为莽坦服务,还是为教会服务而且我对坎狄博雅大主教都不信任,更别提是教会的其他人了。”
周岭轲坦言了不信任·尤其,坎狄博雅大主教还只是莽坦的大主教,他上面还有教宗,“至于我自己建立一个教会……我不认为我有那样的能力。”
    “但很多事情,不是你不想,就不会发生了·虽然还么扩散到王都来,但是已经有很多人的家里,开始摆放你的雕像了·不是以偶像来崇拜,而是以神来祭祀。
我的朋友,相信我,信仰是应该约束的·”·    “其他人呢那些琦卡和卡多斯人知道吗”·    “琦卡的不太清楚,但是消息一定流传到了卡多斯,而且这次使团里,有两位卡多斯的亡灵法师。”
    “波立维大师,我想问一句题外话,您是故意选择夏恩不在的时候,来找我的吗”·    “……”波立维大师沉默了一下,“我当初应该阻止你选择成为他的追随者的,你不该让他束缚你。”
    “谢谢,波立维大师,请给我一段时间,让我好好思考一下·”·    “好的·”波立维大师站了起来,他走到周岭轲身边,按了按他的肩膀,在留下一声叹息之后,离开了周岭轲和夏恩的家。
    而周岭轲即使在波立维大师离开之后,也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坐在椅子上的动作·波立维大师是个好人,但是他所处的地位和思考的角度,让他永远无法理解某些事情的。
周岭轲现在极端需要和夏恩见面,可是波立维大师摆明的表示要让他自己做决定·周岭轲感觉心乱得厉害……·    “喵~~~”馅饼回来了,用爪子轻轻拍着周岭轲的裤腿。
三年了,它依旧还是那个个头,更加说明了它不是一只普通的猫,而且在周岭轲安定下来了之后,它反而不喜欢在家里呆着·从现在它身上浓郁的烧烤味能够知道,八成又是从某家饭馆偷食回来。
    周岭轲把它抱起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馅饼立刻心满意足的蹭了两下,趴倒睡觉——周岭轲这个时候忍不住有点羡慕这只真·懒洋洋·喵星人,它的生活简单而平静,人类的复杂丝毫也不会影响到它。
    “老师,您又走神了”法兰克第三次发现周岭轲走神了,他放下手里的炼金工具,看着周岭轲摆出一副想要和他谈谈的架势——自从上次谈过之后,师生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拉进了很多。
    “抱歉,我……”·    “您说出来,如果是在我的能力之内的,我会选择帮忙·如果是能力之外的,我也会很干脆的表示没办法。
不用担心,会给我惹麻烦,我会量力而为的,老师·”·    “好吧·那么……你能让我和夏恩见一下面吗”夏恩给周岭轲讲过近卫军的情况,近卫军上层军官的自由性还是挺大的,但夏恩现在就是个站岗的士兵。
一年前倒是把他提拔到巡逻的骑士卫队过,但是他那个现在也还无解的特殊身体状况,让他两天之后就又重新回去站岗了·岗位上的近卫军是五人一组的,即使去方便的时候也要两人一起同时还有一位皇宫仆人跟随。
他们在执勤中禁止和任何非王室成员说话,除非发生特殊状况,比如王宫着火之类的,每组人也有着严格限定的所在区域,超出这个区域,一旦被其他区域的近卫军发现,即使是同僚也有义务和权力将擅入者杀死。
近卫军的驻地更是一座皇宫中的小要塞,除王室成员之外,其他非关人员禁止进入·所以周岭轲就是成了宫廷教师,也只有极其偶尔的时候,能和夏恩擦身而过··    “老师,你从来都没参加过狩猎活动对吧”·    “没。”
    “三天后就有一场狩猎,我要到场,近卫军当然也要出动人员保护·相信我,近卫军在猎场里,比在王宫里放松很多·”法兰克给了周岭轲一个似有深意的眼神。
    “谢谢·”·    “不,请别急着谢我,您还得在三天之内准备一身合适的猎装和靴子,尤其是靴子,相信我,那非常重要。”
    三天之后,艾尔森德拉城郊的王家猎场··    周岭轲骑在一头温顺的骑兽背上,活动着自己的脚,法兰克说的果然没错·全手工制造的皮革靴子其实做工很棒,但悲剧的是,它们依旧磨脚。
凌晨五点从王宫出发一直到中午十一点半,周岭轲的脚已经磨得生疼了,他确定一定起泡了·更郁闷的是,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时间去找夏恩,明明他都看见他在哪了。
周岭轲的脖子偏向左边,隐约能看见帐篷的踪影,夏恩不是随队保护的,而是留守营地的··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有人吹起了类似于喇叭的乐器,这东西声音很嘹亮,相当于战场上的号声。
只不过周岭轲还没学过怎么分辨不同的声音,反正他现在和一群老人在最后边,也没参与打猎,看样子完全就是来凑热闹来的·所以,周岭轲可是看着遥远的营地在发呆,当他意识到这是打猎暂时告一段落,所有人可以回营地休息的声音之后,那些跑出去打猎的人都已经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周围一片杂乱,周岭轲想走,骑兽却已经被众人围在中间了··    这也怪不了别人,谁让他走神了·心里无奈的叹了一声,周岭轲只能跟着大部队,一点点朝营地的方向蹭。
    “唔吼呜——”突然侧边上,不知道谁的骑兽,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叫声·这人骑乘的也是一种比较多见的骑兽,身体很像是地球上的牦牛,也是四个蹄子,但却是个狼头,这种被称作座狼的骑兽一般是用作战场上的,也有不少官员骑来打猎。
座狼同样是这个世界早已经被驯化的家畜,但它是食肉的·突然的受惊,让这头座狼很想从这样一个拥挤的地方冲出去,可是它的路被堵塞得严严实实,于是,座狼一歪头,一口就咬在了离它最近的其它骑兽的大腿上·    这头被咬的骑兽,好死不死是周岭轲的……·081事故·    周岭轲的骑兽是个食草大蜥蜴一样的家伙,叫牧蜥。
它的背脊又宽又平,走起来非常平稳,而且性格温顺,和周岭轲曾见到的那种多角的牛一样,是民间常见的家畜,多用来耕地·但无论多温顺的动物,被咬了一口之后绝对没办法继续温顺下去。
这骑兽瞬间抬起了前蹄,整个身体直立了起来·    “我擦”牧蜥宽大的背脊这个时候就不是优点了,周岭轲原本骑术就不好(否则也不会骑这种耕地用的骑兽了),又是匆忙之间,他的腿根本夹不住牧蜥的背脊。
整个人当时就滑下去了,幸好他手里一直攥着缰绳,这才没掉在地上·可这只是开始,牧蜥短暂的直立之后,前蹄狠狠的砸在了地面上,周岭轲的胸口和脸磕在了牧蜥的背上,尤其是胸口,被鞍子翘起的前端卡了一下,他在听见自己骨头“咔”的响了一声的同时,一口气憋在了胸口里。
他这一口气还没喘过来,牧蜥的后蹄子已经抬起来了——它在尥蹶子这一下子,彻彻底底的就把周岭轲给甩了出去··    周岭轲在半空里看见的就是挤在一起的众多骑兽,彻底开始骚乱了起来,他知道自己要掉下去必死无疑……·    然而随着他的落地,五面白骨构筑的巨盾毫无征兆的从周岭轲的身上涌出,他落地点附近的骑兽和人,一起发出惨叫,与骨盾碰撞的血肉之躯,瞬间鲜血四溅·    周岭轲跪在地上,捂着胸口,站都站不起来。
一方面是胸口真他娘的疼,一方面是吓得,而此时此刻周围的情况,也让他觉得还是尽量缩小自己比较好··    亡灵魔法的护身魔法盾和其他系别魔法盾的区别就在于,这东西是附带物理攻击的。
五面至少一掌厚的白骨盾墙,以一种肉眼难辨的速度环绕着周岭轲旋转,那种威力不亚于一台超级巨大的削肉机·撞上来受伤的不只是骑兽,也有人类,周岭轲能清楚的看见他们眼睛里的惊恐和痛苦,但是停下来赤手空拳的面对这些骑兽的蹄子和利爪作为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个巫妖,周岭轲不想用自己去试验,是否在被碾成肉泥后,巫妖一样能复生。
    “岭轲岭轲岭轲”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唯一的独一无二的呼唤,终于让陷入惊骇和迷茫的周岭轲回过了神来,围绕着他旋转的骨盾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终停顿在半空,坍塌破碎。
    脸色惨白一脸惊慌的夏恩,冲到单膝跪地的周岭轲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就算已经看到这个人安然无恙,但是那种失去的恐惧,依旧让他不停的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人。
    “嘶……”·    “怎么了怎么了”周岭轲只是抽了一口凉气,夏恩脸顿时又白了三分,甚至黑色的鳞片也从他的脖颈开始向脸颊蔓延,可想而知,他是真的失控了,甚至无法保持普通人的形象。
    “保持一个动作时间太长,肌肉僵硬了·”周岭轲看夏恩这样子,不敢说是夏恩的动作扯到他胸口了,但也没说谎,他确实是因为肌肉紧绷的保持一个动作的时间太长,以至于现在浑身都疼了。
    夏恩的手劲立刻放松了,慢慢的搀着周岭轲站起来,又转到周岭轲的左手边,架着他的胳膊,要把他弄到安全的地方去·可是他动了一步,却发现周岭轲没迈步:“”夏恩抬头,看见周岭轲紧皱着眉,一脸痛苦。
看看四周,周岭轲痛苦的原因,夏恩很容易猜测··    虽然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但这是一次规模很大的王家狩猎,原因当然是那即将到来的宗主国使团。
这次狩猎其实是一次规模极大的大朝会,王都的大小文武官员,除了要维持王都的基本运作不能离开的,其余人几乎全部到场了·再加上他们的家人,和一切王室子弟,与某些大贵族家里还没有正式出仕的年轻后辈,与保护他们的人、仆从等等等等……可想而知有多少人马。
    刚才是上午的狩猎即将结束,所有人都放松了心情,集中在一起,也没了什么上级下级的拘束,乱糟糟的朝回走·那本来该是一个很放松的时刻,可是结果却成了悲剧的起源。
    以周岭轲为中心,半径两米之内的地面很干净,可是两米之外,却躺了一圈的人和骑兽·也有其他人在照顾那些伤者,但无论是伤者还是照顾伤者的,当周岭轲看向他们,他们望过来的眼神有的充满了畏惧,有的则充满了怨恨。
    “别难受,你周围没有人死亡·”·    “一时间的冲击力有点大,但是我没事·”周岭轲点了点头,迈开了脚步,“事情还发生的时候我就很清楚,不那么干,我就得死。”
这么说的时候,他被夏恩架在肩膀上的胳膊一用力,反而变成他自己勾住了夏恩,夏恩被他弄得下意识的把头凑过来,周岭轲很凶悍的迎上去,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啃咬住了他的嘴唇——这可是在大庭广众下,边上都是哀嚎的伤员,夏恩都因为周岭轲的举动而惊呆了,以至于没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当他们分开,周围人的表情也就更怪异了·可是当周岭轲用极端凶悍的眼神瞪回去,那些人,就算是之前用怨恨的眼神望过来的,也不得不有点心虚的低下了头。
    “走”夏恩又在周岭轲脸颊上极其响亮的“啵”了一声,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在肚子里积攒起来的怨气,这么一弄竟然被发泄出去了不少,“我看见了有人受伤,但他们那骑兽撞到我的骨盾上就停了,他们也有倒霉的被甩上来,但顶多丢点皮肉。
我到底是害了他们,还是救了他们,还都是两说的·况且我可是亡灵法师大不了给他们正骨”愧疚还是有,但周岭轲不会因为愧疚就缩到桌子底下去,·    夏恩看他动作却越看越不对劲,最后危险的眯了眯眼睛:“你老实告诉我,你身上什么地方伤着了”·    “……”有桌子吗让我钻下去吧。
    周岭轲是被夏恩用公主抱,抱进帐篷的·撇开他身为攻的那点“微不足道”的脸面不谈,还是挺舒服的·不过等到他躺在地上铺的毯子上,被夏恩解开衣服,抬脑袋一看自己胸口,他也吓了一跳。
    他胸口那里,有一大片已经变黑了的依稀看着是个月牙形的瘀痕,最正中的位置,骨头都有点凹陷下去了·夏恩轻轻一碰,周岭轲立刻“嗷”了一声,那触感都是软到了。
    “你这TM的还瞒着我”瞬间,夏恩之前已经消退到脖颈以下的鳞片,把他的脸整个覆盖住了,两只眼睛也变成了金黄色的竖瞳,整个人身上汹涌的杀气,胆子小点的能直接被他吓尿了。
    “我也没想到这么严重,我就磕……哎哟”周岭轲下意识的就要起来解释,结果这一起一用劲,从胸口,不只是那青黑的地方,还有胸口里边,传来的那种疼,让他气都喘不上来了。
    “你给我躺好”夏恩伸出手想要按周岭轲,但一看自己两只手都变爪子了,他在这穿的是制服,皮手套现在成了露指手套。
夏恩赶紧把手缩回来,其实现在周岭轲也不用他按了,躺在那脸色灰白,呼吸短进短出,满脑袋都是虚汗,这么一会功夫,眼神都变迷离了,他赶紧窜出去找医师了··    周岭轲躺在那,他也知道自己八成是要坏菜了,不止骨头出事了,应该是还有内出血,而且那个位置,不是肺就是心脏。
而且现在他呼吸越来越难受了,不止疼,还有一种像是呛了水的感觉:“咳咳”想什么坏什么,周岭轲咳嗽了一声,他还有点力气,用手摸了摸自己口鼻呛出来的液体,是淡粉色的还有泡沫。
尼玛这是今天躲不了这一劫·    周岭轲看着帐篷还在晃悠的帘子,想着他不能死,他死了那人回来就看见他冷冰冰的尸体得多难受他死了,那人不会自杀,但是他一个人活着,有多难受·    但是周岭轲的视线开始模糊,一切都慢慢扭曲成了不规则的色块和线条,可是周岭轲的听觉却变得极端敏感起来,他听到了一种陌生的鼓动,“嘭咚。
嘭咚·”一声又一声,极端富有规律,但这声音太大了,大得周岭轲觉得随时都会把自己的耳膜震破·    “喵……”在夏恩去找药师,周岭轲陷入昏迷的时候,原本独自离开去找热闹的馅饼走进了帐篷,它本该焦急甚至恐惧的,召唤者与被召唤物之间的联系,应该能让它清楚的知道周岭轲的状况不好,但是正相反。
馅饼既平静又安静,它老老实实的在周岭轲的身边坐好,静静的看着周岭轲,只是偶尔舔舔爪子·同一时间,在莽坦郊外一个湖里“暂住”的披萨也浮出了睡眠,吓得几个垂钓的孩子撒丫子跑路。
它走到岸上,扭转头正好对着周岭轲现在所在的方向,就停了下来,静静的趴着不动了··082第二次复生·    夏恩跑出去,以为很快能找到医师,谁知道连跑了几个比较大的帐篷,里边的医师都用自己正在忙着呢推脱。
    医师总共没几个,大部分还都是一些家族自己带来以防万一的,仅有两个不是为家族服务的,还是王家的··    找一圈没找到人,夏恩着急得要命,他越着急身上的鳞片越退不下去,指尖上的利刃,甚至都忍不住自己冒出来了两回。
    “刚才还抱着啃呢现在找医生‘做’得太用力了”边上不知道谁在说风凉话,夏恩转过身去一瞪,那边站着的两个少年人和他们的几个护卫都脸色一变,忍不住退后了两步。
    但夏恩瞪人的同时,却还诡异的有点感谢他们,不是这几句风凉话,他还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医师都左右推脱··    深吸一口气,夏恩把已经彻底成了“皮手镯”的手套扯了下来,接着把背后的小披风解下来。
这个披风很短,只到夏恩的腰,完全没有实用性,就是单纯的装饰,但是却有着莽坦一直以来的朴实作风,这披风几乎就是块加厚的帆布,又厚又沉·三两下把自己的披风扯碎了,夏恩把自己的两只手裹上了,进了最近的一个帐篷,看见了个正在给人包扎胳膊的医师,夏恩三两步上去,拽着对方就走。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哎你要干什么要干什么”医师、正在被包扎的伤者,还有边上的一些人吆喝着就要过来拦。
但另外一些人把这些人给拦住了,虽然不认为周岭轲受了重伤,但也没必要因为找医师这件事和周岭轲闹成什么大矛盾,反正现在已经没有有生命危险的伤者··    医师喊了两嗓子,发现没有人追上来,就算胳膊被捏的生疼,也老老实实闭嘴了。
一路跟着夏恩进了周岭轲的帐篷,可刚一进去,医师就在心里说了一声不好··    人躺在那,鼻子嘴巴全是粉色有气泡的血,更糟糕的是一点也看不见周岭轲的胸口有起伏了。
    医师其实勉强也能算在魔法师的行里里,因为他们中的大部分都能使用一些魔法,比如透视人体的骨骼状况·这个医师匆匆忙忙跑到周岭轲的身边,周岭轲的衣裳还是夏恩走时候的那样,胸口完全敞开了,黑色的瘀伤清晰可见。
医师看一眼其实就已经确定躺在这的是个死人了,但是他扭头又看了一眼完全是亚人状态的夏恩,还是没说话,只是哆哆嗦嗦的把手放在了周岭轲的胸口上——同时在肚子里骂,夏恩找谁不好,把他找来了。
但是谁又能知道,之前还生龙活虎的亡灵法师,转眼的工夫就死了呢作为一个为大家族服务的医师,他多多少少也清楚这个年轻人的重要性·医师觉得自己很可能会被当成替罪羊杀掉……·    “碎骨头刺入了心脏和肺,不行了……”医师把手从周岭轲的胸口上拿了下来,他刚刚透视的结果,其实看起来很严重,但是骨折并不算什么。
麻烦的是碎掉的骨头上掉下来了两块细小的碎片,一块刺入了肺部,一块更糟糕刺入了心脏··    “取出来·”站在一边的夏恩忽然也跪在了医师的身边,医师吓得后退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垫子外,两条腿也在打着颤。
    “他已经……死了……”·    “取出来·”·    “我……这位大人……请……请让我去取一下工具……”·    夏恩忽然将手举到了医师的面前,“唰”的一声,闪着寒光的利爪冒了出来,医师扯着嗓子惨叫了一声,想逃走,但是左脚和右脚绊到了一起,连战斗没站起来,就又一屁墩坐回去了,尾巴骨敦得生疼,但他看着夏恩的利爪,却连第二声都叫不出来了,只是上下牙不停的打着颤。
这种为权贵服务的医师,毕竟没有军医的胆子大··    夏恩的表情却很平静,其实他对于把这个年纪不小了的医师吓成这样还有点愧疚,可现在不是多说话的时候。
用另外一只手捏住中指的指刃,夏恩看似轻松的一拔,血喷了出来,甚至溅在了那医师的脸上,他的牙也不打颤了,只是喉咙里发出“嗝”的声音,感觉像是要把他自己憋死了。
    “用这个吧·”·    一只抖抖抖抖抖抖个不停的手,接过了还带着血的指刃··    “别害怕,不着急。”
夏恩的语气很轻,同时他也退到了周岭轲脚边的位置,给医师空出了空间··    医师用另外一只手握住自己捏着指刃的手,同时大口大口的深呼吸,总算是让颤抖平息了下来。
他不去看夏恩,也不想管为什么他还要从死人的身体里挖出断裂的骨头来,他只想干完活赶紧跑,就算是真的成了替罪羊被吊死,也比跟这个恐怖的亚人在一起好··    夏恩盘腿坐在地上,他现在的感觉很微妙,应该说他在这,但是却又觉得自己根本不在这,他的整个人都是飘的,不要说理智,甚至思考使用的都是不是自己的大脑,他觉得自己已经疯了。
    “喵~”馅饼忽然凑了过来,一只爪子搭在了夏恩的膝盖上,夏恩低头看了看它,把它抱在了自己盘起的腿上·馅饼乖乖的趴好,同时吐出粉红的小舌头,去舔夏恩刚刚缺失了指甲的左手中指。
    夏恩的眼睛已经重新回到了周岭轲的身上,只是他的眼神有些失焦,像是做梦一样·但其实这个时候他心里想的却是怀里的馅饼:馅饼是周岭轲的召唤物,如果他真的死了,那馅饼也不可能继续存活。
所以,还是有一线希望的·一定是还有一线希望的……·    绝望的死水正在一点点浸透夏恩的身体,馅饼的存在,就是他唯一的一根希望的稻草。
·    这个世界的外科手术,基本上还停留在外伤缝合阶段,涉及到开膛破肚的,最多也就是切个阑尾,而且还是需要多人合作,甚至动用魔法使的大手术。
现在只有一个医师,凭着一根锋利无比的指刃,就算是他能时不时的用透视的方法确定位置,可是要从心脏和肺部各取出一块比指甲盖还要小的碎骨头,依旧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剥下外层的皮肤和肌肉,就已经让医师弄得一片狼藉,剥下来的皮肉都是一块一块的,浓郁的血腥味甚至呛得他咳嗽了两声,不知道是被呛的还是恐惧,老医师甚至都流出了泪来。
过程中他时不时的会瞥一眼夏恩,就怕自己这糟糕的刀工,让那个抱着灰黑色猫咪,好想发呆的亚人突然发怒··    把破破烂烂的一块肌肉和其它的皮肉尽量整齐的码放成一小堆,医师用勉强还算干净的手背擦了擦额头,下面就是骨头了。
想了一下,他换了个姿势拿着指刃,朝着其中的一截劈了下去和肋骨比起来算得上是纤细的指刃,竟然瞬间砍断了两根肋骨,卡在了第三根里边··    “咔咔嚓咔咔”·    夏恩金色的眼睛把医师的所有动作都收入眼底,骨头断裂和彼此碰撞的声音让他的眉毛一跳一跳的,心脏也仿佛和周岭轲的一样,被碎骨刺入。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灵魂都在哀嚎颤栗,但实际上他却好好的坐在那,依旧是保持刚才的姿势不变··    肋骨也都取下来了,虽然有几根让医师失手掰断了,但现在医师貌似也慢慢找到了窍门。
他呼出一口气,就快完成了,还差最后两步·周岭轲的肺颜色很暗,医师轻轻抓一下,就有血水溢出来·医师干呕了两声,如果今天能活下来,他从此愿意一辈子都吃素。
肺里的碎骨取出来很顺利,只是一个十字刀口,医师就把那东西抠出来了·他松一口气,觉得事情总算是就差这一哆嗦了·可是谁知道,等他把心脏握在手里,挖心脏里的碎骨时,遇见麻烦了,一刀,两刀,三刀……心脏里的鲜血顺着医师的胳膊流下来,把他的袍子和袖子都染成了暗黑色。
医师脖子后边突然发寒,他哆嗦了两下,不敢扭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夏恩,立刻又是一哆嗦·    夏恩两只手上的指刃全都冒出来了,馅饼都不敢继续舔他受伤的中指,而是老老实实的缩成一团,不过猫眼睛瞪得圆圆的,也盯紧了医师手里拿着的心脏。
    医师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在明显不过的血腥味让他立刻就想把嘴里的唾沫吐出来,但一低头就是周岭轲开了膛的尸体,他只能绷紧了嘴唇,把嘴巴里的东西吞下肚子去了。
    再一刀下去,破损严重的心脏只剩下了一点不足一指宽的皮肉相连,医师托着心脏的手抖了起来,他努力咳嗽了两声克制自己的动作,就怕抖得厉害了,真把心脏抖成两半了,又一刀,终于,医师看到了一点点白色。
他甚至发出了一声极低的欢呼,指刃一放,把那块小碎骨抠了出来··    “我……我可以……”手上还托着心脏呢,医师就已经开始问能不能走了。
夏恩没回答,医师着急张嘴还要再问,突然觉得手上的那块肉动了一下,“嘭咚……”·    医师觉得自己是错了,但是还带着笑意的脸已经僵住了。
    “嘭咚嘭咚”夏恩已经窜过来了,馅饼从他的腿上掉下来,“喵呜”惊叫一声,可现在没谁能顾得上他了。
他想推开医师,但是医师手里握着周岭轲的心脏,让他只能咬着牙,忍着,只是靠着医师跪在周岭轲的身边··    其实医师现在非常想离开这个位置,只是他已经吓得完全动不了了,连张开的嘴巴都合不上,只是死死瞪着他手里的那颗绝对不该重新跳动起来的心脏。
以至于当那颗心脏跳动得越来越有力,两道鲜血从心脏的伤口里挤出,全都喷进了他的嘴巴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血的刺激让医师醒了过来,他惨叫了一声,把心脏扔进了周岭轲一塌糊涂的胸腔,连滚带爬的缩到了帐篷的角落。
    与此同时,周岭轲被切割得破碎的心脏完全愈合了,他猛的睁开眼,两只眼睛已经没有了瞳孔或眼白的区分,完全一片黑暗·他瞬间坐了起来,明明还被开了膛,但胸腹里的脏器却都老老实实的待在原位,并且显然已经开始蠕动着恢复了各自的机能,大量的鲜血从缺失了皮肉的地方涌出来。
周岭轲张开嘴,咳嗽了一声,他的肺剧烈的收缩了一下,大量粉红色的液体从他的口鼻里涌了出来于是呼吸……舒畅了……·    骨头在生长,因为太过快速,甚至能听见爆鸣。
接着就是肌肉、脂肪还有皮肤……两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周岭轲又是完好的人了·他重新深吸了一口气,眼睛恢复成了正常的模样,他的人也重新倒了回去。
    “我饿死了……”摇晃着脑袋,这就是周岭轲迷迷蒙蒙的恢复清醒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夏恩第一时间双手握住了周岭轲的肩膀,他的手立刻将周岭轲肩膀的皮肉割裂,鲜血流了出来:“活的活的”·    周岭轲疼得嗷嗷叫:“活的,我是活的这到底怎么了”他也完全清醒了,一睁眼先看见的就是夏恩,再看见的就是边上的骨头和皮肉,整个帐篷里都是血腥味,他躺的毯子更是湿漉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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