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之学徒巫妖和步行骑士 by thaty(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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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之学徒巫妖和步行骑士 by thaty(下)(4)
·    与此同时,这两个病号也总算得到了外边的消息,现在莽坦进入了战备状态,真的是要开打大战了··096馅饼的第二次死亡·    就在周岭轲离开王都那一天,使团离开了。
但糟糕的是,第二天的下午,就有人在使团原来的驻地,发现了团长以及其他几个琦卡贵族的尸体·明白过来事情不对的法兰克,立刻下令追回使团,但已经完全失去了那些人的踪迹。
与此同时,大水淹没了莽坦五分之一的国土,里边还有很大一片是人口稠米地区与莽坦重要的粮食产地··    等到周岭轲救下洪水区最重要的一座城市,外带干掉了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法师团后,水势逐渐消退。
周岭轲和夏恩被救,但是情况也越发的糟糕了·在时隔几乎四年之后,莽坦又将面临一次联军的进攻·而且这次更糟糕了,因为琦卡派遣了他们的正规军来。
从他们的行军速度看来,这支军队绝对不是在得到消息之后才从琦卡出发的,感觉他们是一直等在卡多斯国内··    “我得去杀人了·”周岭轲只有一个人,但是他的杀伤力绝对比得上几支军团。
虽然因为上面知道了他受伤的消息,因此并没有派发征召令给他,但是周岭轲自己不能等在原地·同时,周岭轲自己也得承认有一种躁动在推动着他·他就想安安稳稳的生活,过日子,但总有些糟心的事,糟心的人跑出来找事,他甚至有时候会想,是不是老约翰那样才是正确的,用死亡和恐怖让那些伸爪子的人把他们的爪子缩回去·    “岭轲,你有点不对劲。”
夏恩比周岭轲伤的更重,而且伤到他的痛苦少女在攻击中附带神圣力,其实也是一种特殊的诅咒,那让他的伤势恢复得更慢,他至少得在床上躺上一年半载才能恢复健康,但是心里上夏恩比周岭轲的恢复要快得多。
不,或者应该说正是因为他是那个躺着的,而不是看着爱人重伤在床承受痛苦的,所以他的心里反而恢复得更快·周岭轲从来不会把杀人说得那么干脆,更不可能在提到杀戮的时候,还从眼睛里浮现出热切与期待的。
    周岭轲咬了咬嘴唇:“我当然有点不对劲,因为我就要和你分开了·”·    夏恩拉着周岭轲的衣襟,把他拽得弯了腰,接着他吻他,摸他的脸:“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你的脸颊和嘴唇都变得冷了。”
    “可能是我刚从外边回来你知道现在秋天了,天气变得一天比一天冷了·”·    “如果你变了,我会干脆的把你抛弃的。
因为我爱的是我初见的那个周岭轲,如果你不再是他,那我宁愿不要·”夏恩看着他,语气里是彻彻底底的威胁··    周岭轲的眉毛动了一下:“你这语气,让我有一种叫你女王,然后亲吻你脚尖的冲动。”
    “你真那么做了,我会用脚尖踢烂你的屁股·”·    周岭轲笑了:者不是女王,还有谁是女王呢不过显然现在不是继续研究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不会变的,永远都不会。”
周岭轲说着的同时抬起胳膊,他的袖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接着那东西爬了出来,那是一副小小的骨架,像是老鼠的,但是比老鼠的更圆更胖,而且它只有一个眼眶,也就是这个小东西活着的时候,只有一只眼睛。
    “你新的召唤物”·    “嗯·”周岭轲把老鼠放在了夏恩的肩膀上,“我发现它能和我离开非常远的距离,但是我和它之间的联系依旧清晰,甚至我能够通过看到它所见的。”
    “真好用,就是有点遗憾不能反过去·”夏恩又吻了周岭轲一下,“照顾好自己,不管别人死活,你得给我完好无损的回来。”
    (⊙o⊙)“必须得赞一声威武霸气……”刚刚还跟周岭轲说他不能变,现在就是不管别人死活了·周岭轲反吻回去,“一定的。”
    道别结束,周岭轲离开了他们暂时落脚的这座小城,再一次踏上了前往黑石堡的道路··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半路上他们遇到了从都城赶来的近卫军——谁都知道这是生死存亡的一场大战,法兰克动用被称为莽坦最终武力的近卫军,没有人会质疑。
不过暂时赶赴前线的只有一半的近卫军人手,另外一半要随着法兰克一块动身,没错,这次国王也要亲征了·他们也带来了一些“小东西”,就是周岭轲离开艾尔辛德拉之前,在那里应法兰克的要求,制造的那些安抚亡灵的魔导器。
    这些东西是用来安抚的,但是稍加改变它们一样能用来杀戮··    莽坦的动员速度已经很快了,但他们还是慢了一步·当他们赶到黑石堡的时候,这座雄伟的要塞关城,已经摇摇欲坠了。
只是朝向国内那一方的城门还是完好的,可是只要走过了那扇门,看见的就是一片残破·周岭轲看见的了一个巨大的钢铁巨人,正在用它的拳头,锤击着黑石堡最高的塔楼,那座周岭轲曾经站在上面,旁观他人生中第一场战斗的指挥塔楼。
那是琦卡的战兽,一头构装系战兽··    “吼——”这个时候不需要再等待命令,馅饼化作巨兽冲向了钢铁巨人,一头把巨人撞翻在地,已经破烂的城墙变得直接被压成了平地,但所有的莽坦人都在欢呼。
    馅饼扑向了巨人,想要再接再厉,可是巨人击出一拳,随着破碎的骨屑,馅饼被打飞了出去,它在半空中一个翻身,稳稳的落在了地上,被打得碎裂的脸颊极快的恢复了完整,巨人也从地上站了起来。
而巨人的身后也响起了另外一声吼叫,一头金色的猛犸甩动着加装了护甲的长鼻子,从对面走了出来··    二打一,这两个完全物理系的大块头和之前的元素系战兽彻底不一样,馅饼的体型在它们面前完全不够看的。
一连串砰砰砰的击打声之后,漫天飘的骨头碎屑变得跟下大雪一样了··    “馅饼,再撑着点,再撑着点·”周岭轲能感觉到馅饼传来的疼痛感,他也心疼得脸都扭曲了,可是周岭轲并没把披萨叫过来帮忙。
因为披萨是虾,它的体型比异变后的馅饼还要大一点,但是“地盘”却只有馅饼的一半高,这样情况的它加入战斗大概让金色猛犸一脚就踩进泥里边出不来了,环境不适合它。
馅饼从跟着周岭轲到现在,是遇到过一些危险的事情,可是这孩子还从来没有被这么压着打过·周岭轲现在就在三头巨兽的脚丫下面跑着,偶尔挖开地面埋下一些东西,没人知道他在这里,而作为三头巨兽的战场,这里除了他之外,已经没有别的生物了,竟然也没有谁注意到他。
    如果馅饼是完全的血肉之躯,现在八成已经再死一次了,但是覆盖在它身体外围的骨骼也被击打得破碎不堪,完全来不及修复了··    馅饼突然发出一声怒吼,张开已经扭曲变形的死死咬住了猛犸抽过来的鼻子,两只爪子用最大的力气挠向了猛犸的脸。
猛犸皮糙肉厚到出了名,但被挠个正着的结果就是五道血痕,其中一道血痕甚至划伤了它的眼睛·猛犸因疼痛和愤怒而长啸,抬起脚朝着馅饼的腹部猛踩下去一脚两脚馅饼却只比猛犸更加凶狠,咬住它鼻子的嘴不松开,两只爪子每一次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挠巨人在另一边插不上手,挥舞着拳头一次次的猛锤馅饼的头部·    周岭轲的动作猛然一停,刚刚的那个瞬间,他看见了馅饼的脸,血流不止的脸。
馅饼……要死了,第二次的……·    “以死为生,以生证死,生死无疆……”周岭轲隔开了自己的手腕,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地上,他将手拍在地面上,留下一个血色的手印,“有灵之物不脱死亡者,听我之命”·    活着的就有死的一天,会死亡的就要走过周岭轲所掌握的终结,就算他/她/它现在还活着,也必须对着法则顶礼膜拜·    猛犸扬起鼻子发出象鸣,仿佛是在证明自己的胜利,馅饼已经无力反抗了,甚至它的骸骨也在慢慢的崩溃。
但是下一刻,意外发生了·猛犸一头撞在了转身要重新攻击高塔的巨人腰部,它的长牙刺穿了巨人的身体,不知名的液体顺着破洞流淌出来,空气中弥漫着怪异的金属味道。
巨人有段在的怔愣,大概是远处观察着这一切的操控者也不明白到底该怎么办,但是猛犸却丝毫也没有犹豫,它抽出了长牙,继续开始了下一轮的进攻,比起刚刚和馅饼战斗的是后更加凶悍。
    而且,这头猛犸的毛发在快速的脱落,它暴露在外的皮肤像是脱水一眼出现了大量的褶皱,它越来越像是一具冰封了漫长岁月的干尸··    “馅饼馅饼”周岭轲来不及看那两头巨兽,他正在从一堆骸骨里把馅饼挖出来,它快死了,或者说快消散了,获得第二次生命的灵魂是不可能回到安息之地的。
周岭轲怀抱过小约翰,收养了小猫人,但实际上真说谁是他和夏恩的孩子,那就是馅饼……他带孩子出来但是把孩子弄没了就算夏恩能原谅他,他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喝下去”周岭轲从储物戒指里取出心血宝石放进馅饼的口中,他把还没止血的手臂放在了馅饼的嘴巴边,他的血滴进了馅饼的嘴巴里。
    可他知道这些不够,还不够,缺些什么呢·    大地一阵颤抖,因为巨人和猛犸同时倒地,猛犸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真正意义上的,在倒地的同时,它已经化成了一地的白骨,当风吹过,白骨化成了细砂。
构装巨人还在努力的想要从地上站起来,但是显然它的内部构造已经别完全破坏,只能在地上蠕动··    这算是两败俱伤,但只是战兽方面的,黑石堡的城防已经被完全破坏。
敌人的方向飞扬起尘土,他们正在发动进攻,而且,此时此刻,能够防御他们的只有莽坦士兵的血肉之躯了,至少正常来讲,应该是只有莽坦士兵的血肉之躯了··    “喵~~”馅饼发出一声娇娇腻腻的叫声,几乎就像是它回到了自己小奶猫的时期,可实际上现在它满头都是鲜血,眼睛是瞎子一般的白色,它站了起来,骨骼扭曲,它舔了舔周岭轲止住血的手腕,朝着敌人冲了过去。
仅仅只是力量并不够,它还要“材料”,修补自己破损灵魂的材料,有什么材料比那些人类的鲜活的灵魂更好呢·097苏醒·    馅饼跑去狩猎,周岭轲倒在地上,却是连动都不能动了,他浑身上下从骨头到皮肉没有一丝不疼的,头更是仿佛被人用斧头劈开了一样,外加阵阵的反胃。
他这是精神力使用过度了,过去不是没发生过,但是头一次这么严重·周岭轲捂着胃口干呕了两声,却是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是让周岭轲更无力,最后倒在地上,动都动不了了。
    之前为了躲避战兽的争斗而躲起来的莽坦士兵,渐渐在军官的带领下重新集结,列成军阵,等待着敌人·当然他们也不会就这么把周岭轲忘了,四五个人过去把周岭轲抬起来用最快的速度朝后方送——周岭轲自己看不到,他现在已经浑身是血。
但就在这个时候,敌人的方向传来了新的变动·周岭轲听见了咆哮声,他的视力现在也出了问题,眼睛看东西都是模模糊糊的,但是馅饼那里却竟然能够传递来清晰的画面了。
    周岭轲看到了两头巨龙,但不是活的,而是由冰组成的·但周岭轲只是眨了眨眼,安心的躺到担架上昏睡了·如果他们一开始就四头战兽齐上阵,周岭轲和馅饼早就死了,可是对方要么是看低了莽坦,要么是舍不得如此大的消耗,结果非要分成了两拨。
之前猛犸和构装巨人又是一直处于优势,到猛犸被周岭轲夺走了控制权,反而攻击向构装巨人的时候,救援慢了一步·可是现在,别看馅饼都没有巨大化,但这两头冰龙,尤其还是召唤元素系的冰龙已经不是威胁了。
    不过,周岭轲还是把披萨叫了过来,但那个家伙就不是来和战兽战斗的,而是来和普通人战斗的,因为那样才能够发挥它的体型优势·最后陷入昏迷之前,周岭轲透过馅饼看到的,是这头大猫根本就无视了咆哮着喷吐冰箭的冰龙,它纵跃着,用让人的眼睛甚至都无法捕捉的速度,直接冲向了敌阵。
再如何严阵以待的士兵,也无法和一头凶兽对抗,人类死亡的惨叫此起彼伏·然而那些活着的人根本不知道,他们死亡的同胞,丢失的不只是生命,就连灵魂也被这头凶兽吞噬殆尽了……·    周岭轲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第一反应就是还不如继续昏迷了。
他现在连指头间都动不了,但头好像比昏迷之前更疼了,于是现在只能咬着牙忍疼··    “喵~”有声音在耳边响起,周岭轲感觉他所躺的床一沉,接着就是有暖洋洋但是湿漉漉的东西贴上他的脸,那是馅饼的舌头,并且接下来它用他的舌头好好的给周岭轲洗了一把脸,还好这家伙的嘴巴没有什么特别的臭味。
    等等,这家伙刚刚吃了很多人(的灵魂)吧但那也是在周岭轲的命令之下,而且在那之前,就是因为周岭轲的命令,它明知道不敌,却依旧和两头战兽相对抗,差点被活生生的打死。
不,馅饼已经被活生生的打死了,只是周岭轲放不开,所以才让它继续去杀戮,去重塑和修复自己的灵魂··    头虽然依旧疼痛着,但周岭轲睁开眼睛,看着这个大家伙。
    抱歉,还让你在世间受苦··    “咪喵~”馅饼却叫的更甜了,大舌头更是上下翻飞,舔得周岭轲一脸的口水··    周岭轲笑了起来,恍恍惚惚间竟然又睡了过去。
    就这么睡睡醒醒,偶尔他醒过来看见人,但也是说不了两句话就又睡死过去·周岭轲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当他的头总算不那么沉重了,周岭轲睁开眼,看见的竟然是夏恩·    夏恩端着个水盆进来,看他醒了,立刻把水盆发现,伸手捏周岭轲的脸:“睡醒了吗”·    “里怎么啦了”脸被拉扯得变了形,周岭轲说话也不太清楚了。
    “我都来了三天了·”夏恩叹气,更用力的拉了一下,看见周岭轲疼得都有点出眼泪了,才放手··    “我到底睡了多久”一听三天,周岭轲也吓了一跳,“你就这么来了,身体没事吧”·    “你睡了三个月。”
夏恩叹气,他其实不想捏周岭轲的脸,他想咬他,咬下两块肉来最好·因为这次周岭轲实在是把他吓得厉害了,明明走的时候还完好无恙,谁知道走了没几天,就传来了他重伤的消息,偏偏夏恩那时候也动不了,躺在床上心焦不已。
等了两个多月也没有他康复的消息,当时还没完全恢复的夏恩才赶过来了··    “我也没想到……”周岭轲自己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虽然也明白自己睡觉的时间不短,但也了解,相对于昏睡的自己来说,夏恩才是在煎熬,他抬起胳膊,握住夏恩的手,“抱歉。”
头一次醒来是对馅饼道歉,现在是对夏恩道歉,周岭轲觉得自己确实就是个彻底的悲剧··    夏恩叹气,吻了一下周岭轲的手·按理说昏睡三个月,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原来的科技世界,无论被再妥善的照顾,那一定也是变成皮包骨头了,可是周岭轲看起来还是那个离开的周岭轲,只是皮肤好像变得更苍白了些,其他方面看来并没有任何的不对劲,昏迷的时候也像是睡着一样。
这总算是让夏恩的担心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多··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还想睡吗”夏恩俯下身,吻了一下周岭轲的额头。
    “不……”周岭轲嘴刚张开就被夏恩用唇堵上了··    “说真话·”·    “还想。”
    “嗯·”夏恩笑了一下,坐起来,手一动,他的上衣已经被自己的指刃撕碎了,再一下,裤子也被扯成了破布··    “夏恩……”周岭轲口干舌燥,但是……但是尼玛身体虚弱,最该有反应的地方没反应啊·    “我想你了。”
夏恩掀开周岭轲的被子,两三下也把周岭轲脱成了光蛋··    “我、我现在·”周岭轲这个内疚啊,爱人说我要,但是他直不起来,这是何等的艹蛋啊·    “没事。”
夏恩又吻了一下周岭轲,已经躺到了床上,和周岭轲贴到了一起,“这样就好·”·    被子盖上,两个人紧紧相贴,另外一个人的体温传递了过来,周岭轲昏昏欲睡的时候,感觉背后的床突然下陷了一下,有些毛茸茸的贴上了他的背,不用看就知道是馅饼。
周岭轲唇边露出了笑意,把夏恩抱得更紧·至于外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下次醒过来再说吧··098占领地·    下次醒过来的时候,周岭轲终于不再秒睡了,他也从夏恩那里,知道了在他睡死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莽坦没危险了,除非前线的将领连续做下什么傻事,把现在莽坦前线的士兵全折腾没了,不过那基本是不可能的·而且莽坦很神奇的,冲出了黑石堡的保护和桎梏,占领了大片的土地——卡多斯公国的土地。
至于琦卡,现在是自顾不暇了,因为大帝国之间的争斗,或者说两个帝国对琦卡的围殴开始了··    “那我们现在这是在什么地方”更高层的事情,周岭轲就不问了,没必要。
    “我也不知道·”夏恩侧躺在周岭轲身边,一手支着头,衣服依旧没穿上,被子滑下去,斜斜露出大半个胸膛··    “啊”周岭轲一愣,同时蹭过去,把脸挨在夏恩的胸口上,比他的脸颊体温略高的肌肤,还有沉稳跳动的心脏,让周岭轲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周岭轲的动作让夏恩一开始躲了一下,但很快就停住了,甚至抬手搭在了周岭轲的肩膀上把他也搂住:“我们已经在卡多斯境内了·”·    “”·    这里算是莽坦整个战线的大后方,但是这个战线,已经在卡多斯公国国内了,这绝对是出乎了周岭轲的意料。
但只是想了想,他就笑了起来,又用脸颊在夏恩胸口上蹭了两下:“老板,我想出去晒晒太阳,可以不”·    夏恩抱着周岭轲,其实他不太想动,大概这就是所谓的越睡越懒,但他现在只想和周岭轲再这么抱着温存——虽然知道某个家伙死不了,但是每一次每一次那种惊骇和恐惧却并不会减少,他并不习惯心存侥幸,没人知道周岭轲是会永远复活下去,还是有一天突然死去。
但是一想到周岭轲确实很久不见阳光了,他又只能抽动自己的懒筋,松开手臂,转身下床穿衣··    温暖体温的离去让周岭轲也有点失落,但是他趴在床上,看着夏恩的背影(礻果着的),看着他伸展自己的肢体,慢慢将自己包裹住,又别有一种宁静和惬意。
然后……周岭轲就被夏恩公主抱着弄出去了·而馅饼明明是只喵,却像只汪一样,跟在他们身后吐着舌头哈气··    阳光、草地、树木、流水,远处的古堡,还有他的爱人和爱宠,这就是周岭轲在这里的所见。
    “原来你是被安置在城堡里的·”夏恩指了指从他们的方向看过去只有一个鞋盒子大小的古堡··    “你带着我搬出来了的”·    夏恩点点头,表情一时间竟然有些扭曲:“莽坦的城堡还算可以,但是这里的城堡……我不认为适合病人休息。”
    “”·    周岭轲在莽坦接触的古堡,只有黑石堡和王宫的城堡两个,他并没接触过最低级的城堡·一直到三天后,自认为恢复到活蹦乱跳状态的周岭轲和夏恩去拜访当地的执政官,他才万分理解夏恩的那个“不适合病人休息”的意思,而且他觉得,这应该不只是城堡建筑风格的关系,绝对也和当地人们的习惯有着莫大的关系。
    这地方应该是附近最大的一座城了,但是比起他们曾经所见的莽坦城市的干净与秩序远远不如·这里的空气里漂浮着一股浓浓的恶臭,这座城有一条护城河,护城河的河水是黑褐色的,大概全城人的生活废物都排到河水里了,里边漂浮着的东西……谁说只有现代有水污染的幸好现在是秋天了,天气慢慢冷了,否则这地方只会更臭。
进城的道路上铺着略微有些霉烂的稻草,作为守卫的莽坦卫兵虽然一脸严肃外加愁眉苦脸,周岭轲很确定他们的愁眉苦脸是被熏的··    还没进城,就看见士兵拦下一辆拉肉进城的车子,罚了车主三个银币,还有两个银币买粪兜的钱。
其实就是在骑兽的屁股下面弄一个大布袋子,骑兽排泄的时候就拉在袋子里面了·车主苦着脸,苦苦哀求,表示下次不会再犯,但他不交钱卫兵就用他的货物抵充,车主只能哆嗦着交了钱。
    周岭轲和夏恩虽然到了这里不是当野人根本不需要钱,就是吃公家饭,但两个人还是买过东西的,多少知道物价·而且这个车主他貌似就是个运货的,并不是肉贩子。
所以五个银币,可能就是他这一天的工钱了··    这个惩罚对于车主来说实在是太过严厉了,但这是莽坦的法律·别说是他的车,就算是国王法兰克的骑兽在进城之前也得挂上粪兜子,否则有爵位的人除了罚金之外,还会上公告栏:某年某月某人进城时骑兽没戴粪兜。
说实话五个银币对于有高等爵位的人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是,实在是丢不起这个脸··    他们还没到城门口的时候就被注意到了,或者说被注意到的是馅饼。
等到他们拿出身份铭牌,卫兵们的眼睛立刻都亮起来了,尤其是看周岭轲的眼神,都和烧起来的一样,甚至有些人也发起抖来,但绝对不是害怕,是激动的·并且很快,他们俩就可以坐着车到当地的将军府去了。
    车子有点破,但是很干净·问题是,随着进城,他们虽然远离了城门口的臭味,还有另外一种臭味飘了出来·周岭轲觉得自己是个很坚强的,但是,真的太臭了·    “没事,过段时间,你的鼻子习惯了,就什么都闻不到了。”
夏恩看着先是趴到车窗,大概是想呼吸新鲜空气的周岭轲,又在被呛之后缩回头来,他用手捂着鼻子,可是却又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己的手·这夏恩也经历过,因为太臭了,所以这是周岭轲觉得连自己都是臭的了。
    “这到底是什么味啊·”周岭轲觉得有人竟然在这地方生存了一辈子,简直可以称之为神迹了··    “这地方没有排水系统。”
夏恩解释,“原来这里的街道上铺满了稻草,生活垃圾都倒在路上,有专人清扫·看见那些建筑物窗户边上的孔没有那个就是这里人们的厕所,人们直接在那方便,然后……就落到了街道上。
莽坦来了之后用严苛的律法,禁止人们用任何方式在街道上倾倒垃圾,包括排泄物·但是,这座城市虽然不大也已经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了,陈年累月积攒下来到底有多少脏东西渗入地下,又渗入了多深,就不知道了。”
    他正说到这,马车路过了城市中的一座喷泉,西方的喷泉美化环境只是其次,更重要的是作为水源·莽坦的喷泉里喷出的水都是清澈透亮的,喝起来格外的甘甜。
但是他们路过的这个喷泉,飞溅出来的水珠都是黄色的,整体水的颜色虽然没有护城河那么重口,但显然也不能说是干净·至于水是什么味道,周岭轲却不知道了,因为其他的臭味已经把水的味道遮掩住,或者是两种味道融合在一起了。
    周岭轲捂着胃,呕吐的感觉汹涌澎湃,但他最后还是强忍住了,因为他觉得呕吐大概会更恶心,同时他开始担心起夏恩来·他人类的嗅觉尚且痛苦成这样,夏恩的灵敏嗅觉只会受苦更重:“老板,你可以不用陪我来的。”
    夏恩摇摇头:“我的味觉和你不太一样,我闻到的不是臭味,而是人味·”·    “”·    “腐烂的肉对于人类来说是臭味,但是对于野兽来说是食物。”
    “你闻到的是香味”周岭轲一脸受惊吓的表情··    “不是·”夏恩囧了一下,但是想想自己的那个比喻确实有那么些不恰当,“比如血腥味,我闻到之后脑海里反映出来的是流血的是什么、有多远、流的血多还是不多。
等等,类似的信息,可是却唯独没有臭或者香·”·    周岭轲想了想,人类的嗅觉能分辨出来的其实要远远少于很多动物·对于动物来说嗅觉几乎等同于第二个视觉,甚至有些动物没有视觉就是用嗅觉来“看”这个世界的。
夏恩的嗅觉大概现在也是这种情况了··    “那你闻不到香味了”·    “不,我闻得到·”夏恩凑到了周岭轲脖子边,嗅了两下,甚至还夸张的动了动鼻子。
    周岭轲立刻又朝夏恩那边挤了一挤,手楼到了他的腰上:“老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终于闻不到臭味了·”两人说话间,周岭轲的鼻子已经适应了周围的味道,更进一步说他的鼻子已经壮烈殉职了,也不离开这里之后还能不能恢复~·    路上也能看到城市里来去的居民,周岭轲能一眼认出来谁是这里的原住民,谁是移民过来的原莽坦居民,很简单的原因——干净。
莽坦的原住民都很注意卫生,虽然比不了现代人一天一个澡,但就算在深冬,也会尽量找机会洗头,或者擦洗身体·两个穿越客还以为这是大陆的一般情况,可是显然他们错了。
099迁都·    卡多斯的原住民衣服肮脏破烂,而且脸和手已经看不见本色了·这里的人种也是西方人种,白人,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魔法元素的作用,这里人类的皮肤比起他们原来世界人的皮肤要细腻很多,并没有那么厚重的体毛。
这样的人现在都被盖得看不出本色了,可想而知那是什么样子了·还有很多人脸上疙疙瘩瘩,甚至有大片的溃烂,明显就是皮肤病了··    “老天……”·    “这里的执政官正在规划下水道。”
夏恩拍了拍周岭轲的肩膀,显然是很理解他的感受,而且显然莽坦人也很理解他们的感受,“不过……”理解之后,夏恩皱起了眉··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怎么了”·    “莽坦的法律对莽坦人,对我们来说都是很好的,毕竟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但是对这里的人来说,大概会把莽坦的律法盖上严刑峻法的帽子吧。”
    夏恩正说到这里,就看见有一队士兵押解着十几个男女从外边路过·莽坦的移民看起来很自然,只是让开路·原卡多斯人虽然也是让开,但是表情就惊慌失措多了,甚至有些胆小的发出了惊叫声,场面发生了短暂的混乱。
很显然,这是被占领地的人对莽坦人的畏惧,正好印证了夏恩所说的··    实际上除了大帝国之外,这个世界小国家的普通民众,并没有国家或者民族的概念,他们给谁种地交税都是一样的。
但是如果原来的统治者宽松和蔼,新来的统治者残暴冷酷,那么对旧主的怀念,和对新主的怨恨,却是一定会有的·莽坦的律法和各种习惯,以周岭轲和夏恩的眼光来看,当然才是正确的,是更高级的。
但是,让一群习惯了落后的人,突然跳跃到高级·作为当事人的他们,也会认为自己受到了高级待遇,甚至平等的待遇吗·    “莽坦还有幼训营,我记得其他国家是没有的……”周岭轲也意识到了,这就和秦以严刑峻法崛起,可是一统六国之后反而因为严刑峻法使得各处起义风起的意思一样。
放松习惯了的人,突然之间给他们约束起来,这些人不一定会认为这些约束是为了他们好·尤其这里的人是被他们侵略、占领的地区,这里的人选择服从是被迫无奈的,他们和那些逃亡到莽坦的人不同,后者是主动的想要留在莽坦的,所以即使不理解莽坦的律法,也会努力的执行,慢慢的他们会习惯,会体会到其中的好处,会融合入莽坦,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但是前者一开始就怀着犹豫与戒备的心情,甚至其中某些人也是怀有怨气的,这种情况下用严苛的律法压制,很可能会出问题··    现在还只是一些生活习惯上的问题,幼训营这样的制度,带来的可就是骨肉分离了。
这里的人会认为那是好事吗·    “这些事情我们管不了·”夏恩摇了摇头,想要扩张,想要更多的土地和人口,这种事情是必须的。
莽坦必须撑下去,要么就缩回黑石堡里,一辈子当一个边荒小国,直到哪天有一个大国崛起,将世界的土地统一·这是国家高层管理者的事情,就算有些担心,但是他们俩既然想不出办法,那最好还是保持沉默不要添乱比较好。
    一路到了内城,这里执政官居住的小城堡,城堡门口有着一排刑架,都是拘束着人示众用的·莽坦的时候,王宫或者各地的执政官府前面也有这种东西,可是大多是空着的。
现在这里的刑架却是满满的,而且受惩罚的全都是原本卡多斯的本地人·围观的众人,有的用烂水果石头之类的东西投掷受刑人,有的只是哈哈笑着看热闹,但也有人脸色阴霾或者畏惧。
    看来,矛盾已经显露出来了··    城堡内极其的阴冷潮湿,虽然这也有季节的关系,更多的是城堡建筑的原因·这也是夏恩舍弃本来应该是资源更丰富,也更方便的城市,反而带周岭轲在城外的小屋里养伤的原因。
这种环境,在他看来绝对不是适合病人休养的地方··    他们一路通畅的到了执政官办公室的门口,因为一路上的卫兵和仆役都说执政官已经下达了命令,他来的时候不需要通报,可以直接去找他。
    这里的执政官是个又矮又胖的中年男人,因为现在这地方已经算是莽坦后方了,所以他是文职,周岭轲已经从夏恩那里知道他叫弗朗瓦·周岭轲和夏恩进门的时候,他正站在自己的凳子上和两位两个学者研究铺满了他桌子的图纸。
他们两人的进来,让执政官抬头,有着两撇小胡子的圆胖脸上露出了怒意,但当他看清楚是谁的时候,怒意立刻消失不见,他人也赶紧从椅子上跳下来,把撸上去的袖口也放了下来。
    “夏恩大人,尊敬的尼克大法师,真高兴看到您恢复了健康·”执政官先是对夏恩行了一个平级的礼节,接着对周岭轲行了下对上的礼节,两个学者紧随其后。
    “大法师”周岭轲刚高兴夏恩貌似升官了,执政官后边的话让他愣了一下··    “您对莽坦的贡献足以获得这个称号。”
别说是在莽坦,就算是在其他国家,甚至是一些小帝国,周岭轲的能力也足够拥有大法师的称号了··    这事不止周岭轲,夏恩也同样意外,但是现在听到之后,略微回想,貌似依稀是有人和他说过,只是那时候他一心着急周岭轲的伤势,其他的事情全都是过了耳朵就忘了。
虽然他们俩只在意能不能在这里携手生活,但是那些和自身切身相关的事情,还是应该注意的,但是这么大的事情夏恩却忘得一干二净,顿时立刻就有些愧疚了··    愧疚归愧疚,夏恩脸上却没露出分毫,毕竟他不是自怨自艾的人,而且眼前正是把这些日子他忽略的事情问清楚的时候。
    原本几个帝国意图围殴琦卡的事情,就已经不是秘密了,就算是边缘如莽坦都已经知道了·但,小国之间虽然战斗就没停过,大国的战争却不是那么容易发起的。
方方面面牵扯的很多,甚至很可能最后也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的一场闹剧,只是波及的范围大了点··    琦卡向莽坦开战,最大的两方面考量,一个是把魔晶矿脉攥在自己的手里,另外一个就是有要把莽坦干净利落的拿下,示威的意思在里边。
可是他们想的挺好,结果却忽略了横空出世的周岭轲,在他们以外,周岭轲的战兽再怎么强悍,也只有两头,并且还是一个单人个体掌握的力量,他们派来五头战兽,没有道理会输吧但世界上的事情,哪里有算术题比多少那么简单·    他们示威不成,其他势力看见琦卡打一个小国,却被人家反过来打脸打得极端干脆,原本还要再三准备议论的事情,都变成了板上钉钉的决议。
琦卡现在已经有大半的国土深陷战火中了·至于琦卡的附属国也有趁机起来反叛的,莽坦就是最有代表性的·周岭轲昏迷的几个月过去,卡多斯已经被灭国的,国土被紧邻的三个小国瓜分,大公一家在意图逃亡到琦卡的路上,被其中一个小国截获,现在已经死得干干净净了——这也是卡多斯大公过去仰仗着琦卡没做过什么好事,否则按照这里大陆的一般规则,杀掉大公以及排行前三的继承人就够了,一般不会把血脉断绝。
    现在这些小国之间的战斗已经平息·除了与卡多斯相邻,直接瓜分掉卡多斯领土的三个国家外,其他临近的国家也因为卡多斯权贵的逃亡,或多或少的得到了一些领土或者财物的好处。
现在众多的小国都老实了下来,旁观大帝国之间的倾轧,这就好像是战兽之间的重量级对抗,普通士兵保命都来不及,更别提插手一样··    说到周岭轲个人的情况,原本是应该把他挪到艾尔辛德拉休养的,但是,现在莽坦正在面临一个重大的抉择——迁都。
这个决定不是法兰克自己下,而是很早很早之前,莽坦就有这个章程了,一旦闯出了黑石堡,立刻迁都·虽然匆忙了一点,但这也是未免莽坦的当代统治者在闯出黑石堡之后就放松了警惕,又存有侥幸心理,觉得输了就退回去。
    而迁都的位置,前人们也都想好了,就在他们这座小城附近,这里的地势平坦,地形稳固,很适合建立大型城市,唯一缺少的就是人口·这也是为什么这座小城里莽坦移民和卡多斯的原住民一半对一半的原因,很多都是从艾尔辛德拉过来的先期移民。
    把他弄回去也是要挪动的,那边虽然不知道周岭轲确切的身体情况,但也知道绝对伤的不轻,与其把他来回挪动,不如直接送到目的地·所以,干脆就把周岭轲弄到这里来了。
100无题·    问清楚了大体的情况,周岭轲谢绝了执政官让他搬回到城里的邀请·执政官犹豫了一下,表示今天即使他们不来,他也要派人去的·执政官也明白城市里某些方面的条件实在是太糟糕了,但是最近卡多斯人的状态不太稳定,他们单独在外边居住,比较危险。
    他这么一说,周岭轲和夏恩就明白了,外边情况不对劲,他们都看出来了,更何况是这位主职就是管理的文官·能派到这种地方来做前期准备的,不用想也知道不会是酒囊饭袋。
    如果周岭轲还在昏迷状态,就算有馅饼和披萨守候,夏恩也会把他打包带进城里来以防万一·可他现在醒了,虽然身体还有点虚弱,但这个时候有再多的混乱也只是给他们送菜的,也就没必要再进城了。
·    执政官点了点头,没再多劝,只问问两个人有什么需要的,又略谈了一些让他们俩注意的杂事,另外说了一句今天有集市,他们没事的话可以去逛逛,周岭轲和夏恩就主动道别了。
    “去集市逛逛吗”现在正是阳光最好的时候,而且鼻子也闻不到臭气了,更准确的说是周岭轲的鼻子已经闻不到任何味道了,他站在阳光下面,伸了个懒腰,但是深呼吸是不敢的。
    夏恩站在他身边,歪头看着虽然脸色略微有些苍白,但是已经重新恢复了活力的爱人,脸上忍不住挂上了笑容·这时候有个小东西发出顺着他的背脊一路爬到了他的肩头上,蹭着夏恩的脖子,夏恩一愣摸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谁。
    周岭轲也看过来,抬手摸了摸这个小东西:“我差点都把它忘了,这就是他离开时给夏恩留下的传讯老鼠·”·    “对呀。”
夏恩听他这么说,顿时有了点闷气,“你把它留下是怕我以防万一吧结果,却是你自己躺了·”·    周岭轲咧嘴,他也没想到不过使用那些半成品的魔导器布了个魔法阵而已,却差点把自己赔进去:“去集市,去集市。”
刚才还是询问,现在就变成催促了,周岭轲推着夏恩,一脸的“往事休要再提”··    夏恩倒是也没有死咬着这件事不放的意思,只是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就朝着集市的方向去了。
    这里的集市建立与否,并不是由当地的行政管理者自己决定的,而是要由更高层办法执照,执照里对于集市的大小和经营范围都有严格的规定·这里的集市是杂货集市,听起来很普通,但实际上这种各种货品都可以交易的集市,是非常高级的,这大概是是这里注定会成为首都的下级城市,所以才这么快就能够拿到那种执照。
这里的西边一片除了货栈,就是统一规格的售货棚,那里也是集市的所在地··    在这个年代,虽然有到处游走的货商,但那都只是很小的商人,想要买到更多的货物,一些没有自己渠道的小商店想要进货,都要依靠这种集市。
尤其这是在战乱刚刚平息之后,大胆的恢复营业的中小商人们大多已经用光了存活·所以,来到这里的出货进货的商人,不止有这座城市本地的,还有周边许多其他城市的人,甚至有很多人在知道集市开启的消息时,会提前数天来这里占据有利的位置。
    这种地方当然却少不了维持秩序的士兵和管理交易的文书,所以虽然拥挤又吵闹,但也有秩序在里边·周岭轲和夏恩其实没什么想买的,两个大男人也没什么想逛的,他们来这里表面上是掩盖尴尬,实际上两个人都来散散心,于是问过巡逻的卫兵,这里什么地方出售食物的小商贩最多,干脆就去满足口腹之欲去了。
    这里单独有一条小街,都是出售各种食物的摊贩,这地方的饮食文化当然比不了华夏,但是凭此维持生计的,多少也有压箱的本事·这里有烧烤,有小点心,有汤食,不过大概是为防有人酒后闹事,这里并没有卖酒的地方。
但是两个人也不是来喝酒的,他们就从头开始,一家一家吃下去·两个人吃得也不快,大多数时候甚至都不说话,就只是看着彼此,那种满足感,可是比吃饱喝足带来的胃部的胞胀感让然舒服多了……·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啊——救命——这个人要拐骗我——”两个人刚从这家店出来,就听见身后传来尖叫声,还是孩子的声音,他们下意识的回头,看见的就是一个一脸恼怒的壮汉抓着一个大概十一二岁的亚人小男孩。
小男孩的两个耳朵像是鱼鳍一样,眼睛也像是鱼类的眼睛一样,很圆,瞳孔就在眼白中的黑色一点·因为惊恐,他的瞳仁缩得更小,圆眼睛里仿佛只剩下眼白了·抓住他肩膀的壮汉一脸横肉,表情狰狞。
    男孩的尖叫引来了包括周岭轲和夏恩在内的很多人的围观,狰狞的壮汉在孩子的惊叫之后脸皮更是已经变成了红色:“这是个小偷”他粗着嗓子向周围嚷嚷着。
倒是没人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伸张正义,过了大概半分钟,巡逻的士兵过来了,把这两个人都带走了,人群也就散开了··    周岭轲刚要和夏恩继续去下一家开吃,就发现夏恩拉着他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怎么了”·    “还有几个孩子,和刚刚那个男孩身上的味道很接近·”·    夏恩所指的气味接近,就是至少彼此认识,甚至是一家人。
但是在男孩高呼自己被拐骗的时候,那些人不出来营救或者作证,反而做了沉默不言的旁观者,周岭轲下意识的就问出了口:“盗窃团伙”·    “还不确定。”
夏恩点点头,可是他的脚步忽然停了,“气味中断了·”·    “那现在就能确定了·”周岭轲一挑眉,几个孩子竟然有办法遮盖住自己的气味,让夏恩都没办法追踪。
显然这不是专门为了对付夏恩的,而是普遍为了遮蔽那些嗅觉出色的亚人的鼻子·刚才的不确定,现在已经成了确定了,“要和上面说一声吗”·    “还是不要说了。”
夏恩短暂的思考之后,摇了摇头·莽坦的律法极端森严,在某些罪行上虽然因为男女会有不同的刑法,但是却没有年冷的区分·比如偷盗,一旦抓到就是砍断一只手,在额头烙印下“偷盗”的痕迹,被罚去矿山做苦力,这种苦力十个里有九个会死在前往矿山的路上。
剩下的那些孩子,夏恩看见的应该也不超过十四岁,最多还有几个月,被占领区的十七岁以下的孩子也要进入不同的营地学习了,这是国家的统一安排,而且是莽坦的根本之一,就算他们背后必然有成年人操控,无论那个人是不是他们的家属,这些孩子也必然会挣脱他们的控制。
他们的未来到底怎么样,夏恩也说不清楚,但是至少,他们会从现在的生活中解脱出来··    周岭轲在这方面的思考不如夏恩,听他说不要,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跟着也点了点头:“我们回家”·    “要去看那个男孩的审判吗”·    周岭轲作为大法师,是有着“赦免”的特权的,无论犯下什么罪责,他都能用自己的特权免除对方的罪责。
虽然每年只有一个名额,但是如果周岭轲想救谁,他是不会在意是不是用完了就没有的··    但是让夏恩意外的是,周岭轲很果断的摇了摇头,但是不需要夏恩主动去问,周岭轲自己已经说出了原因:“其他的孩子我没有看过,但是被抓住的那个小男孩,我在他身上看到了一股浓重的死气,没有你身上的重,但是比你身上的……”周岭轲想了想应该怎么用词,“阴沉。
不要看他年纪小,他手底下已经有不少人命了,而且对方的死亡可不是多么的光明正大的·这大概就是我这次醒过来之后,拥有的新能力了·”·    周岭轲说完之后,心思还是有些低落的。
他的观点是年纪小就为恶,可能原因是多种多样的,但不能因为一句不懂事就此揭过·至于改过……那个少年被抓的时候,周岭轲也是看见了的·虽然少年是在尖叫挣扎,但很明显就是在演戏,他把自己演绎成了弱者和被害者,可是对他曾经所做的,没有任何的悔恨。
或许断手对于这个少年来说过分残忍,但是周岭轲也真的没有把唯一的一次赦免用在他身上的欲望··    “回家吧·”夏恩看出来了周岭轲的低落,即使他的理智告诉他自己没做错。
    “嗯·”·    进到家门,夏恩就拉着周岭轲倒在了床上:“行吗”·    “我这就让你知道我行不行。”
三个多月的分离,怎么可能不行··    久别之后的温存,美妙到难以用语言来形容·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赤礻果而疲累的拥抱着,将要睡去,但是却又不愿入睡,只是握住对方的手,紧贴对方的肢体,安静的享受这一刻的体温。
但是突然,周岭轲动了一下坐了起来,他感觉到了突然浓重起来的死亡气息·夏恩也紧跟着从温柔中苏醒,他闻到的却是死亡的气息··    周岭轲打开了正对着城市的窗户,看了两眼,重新关上,回到了床上:“睡吧,没事。”
101重回亡灵河·    以地球的观念来讲,莽坦是侵略者,他们不是来种族屠杀的,而是来种族融合的,共同点都是要灭绝一个国家和族群的文明,都是邪恶的。
但以这个世界的发展程度,在这里说多民族或者种族共同发展那是最荒诞的笑话··    而反抗莽坦统治的人,也并不是为了自身的种族流传,他们更多的只是认为在莽坦的欺压下,自己活不下去了。
其实那明显是一个错误的理解,莽坦最渴求的就是人口与土地,人口还在前边,无论新旧的臣民只要他们能够遵守法律,都是一视同仁·但是显然,卡多斯的很多人看到的只是莽坦人没受罚,他们自己以及身边的人却不断的遭受金钱和肉体上的惩罚,而且那些惩罚在他们看来都是荒诞不羁的。
    为什么走路还要规定方向为什么倒垃圾还要规定地点为什么干任何工作都要登记在案甚至还有传言,他们的孩子也要被送走,要被送去认字·    大概是因为之前经历的“坏事”太多了,最后这一条,十七岁以下的孩子们被集中起来学习和训练,大概就是太好了,让他们都完全无法相信,而认为是莽坦要哄骗他们而把他们的孩子带走,甚至于是作为奴隶卖掉了。
因为大陆上一概的通例,平民是不准学习文字的·以至于有些平民成为了骑士之后,必须得雇请学者跟随,否则连往来的信件都看不懂·能读会写总是有身份的人的标志,所以他们不敢相信这于天上掉馅饼一样的大好事,反而各种猜测,甚至传出了莽坦人把这些未成年人集中起来是要吃掉他们的流言,也有无数人相信了。
    至于有少数冷静的人,表示他们莽坦人自己也要把孩子送走,却被周围人说成是傻瓜,认为莽坦人的举动是在做戏··    对于稍有资产的人来说,他们受到的“压迫”更加的可怕。
因为即使他们表示归顺,宣布效忠,他们的原爵位被视为无效,一削到底·土地被莽坦的国家收走,他们比反抗着好的,也只是能够按照土地的市价得到赔账·而为他们服务的仆人,同样也重新得到了自由人的身份,因为这些归附者都是没有爵位的,以莽坦的法律,无爵位者不可以获得仆役的服侍。
    还有教会,一个国家吞噬另外一个,除了明面上的战争,私底下的两国教会也会有交手·不过莽坦的原国教隐匿之眼现在虽然不能说完全退出了莽坦,可他们的生存空间,也被以塔为名的莽坦新兴宗教,大量的挤压和侵占。
卡多斯的国教尊奉欣悦女神,他们不知道塔教到底是怎么回事,莽坦收回了他们作为国教的特权,也没禁止他们继续传教,但是在和莽坦的民众接触后,他们得到的显然不是善意和接纳。
供养者越来越少,这片教区他们已经注定失去了··    莽坦的举动让占领区的底层民众人心惶惶,这些曾经的贵族和上等人也是一个个心存怨愤,因为他们所有的特权,都被剥夺了。
想要夺回这些特权,必须和那些底层人一样,从头再来,这对大多数世代尊贵的上等人来说,是绝对的难以接受的·外加上还剩余的少数宗教人员的扇动,动乱在这个时候就成了必然。
底层的人以为他们不反,就连活路都没了·中上层的人以为他们不反,就夺不回比生命更重要的权力和荣誉··    动乱在这个晚上开始,却也在天明之前就结束了。
甚至事后有流言,一些地方的动乱,正是莽坦故意挑动的,就是为了能够把反抗着一网打尽·这个说法到底是真是假没人确定,但是那个“一网打尽”却是没错了。
莽坦要建立新秩序,而在这个野蛮时代建立新秩序,只能使用更加铁血的手段,否则就是如同和野兽讲道理,得到的不会是臣服,只能是扑击而来的锋锐爪牙··    那座小城在第二天的时候,升起了一道高高的黑烟,焚烧死人的黑烟。
反抗者视同叛乱,他们的不被允许葬入墓地··    “岭轲岭轲岭轲”夏恩摇晃着周岭轲。
后者显然已经恢复了正常的作息,但是他今天早晨从刚清醒过来开始就不对劲,一开始是发呆,然后他的神色越来越恍惚·夏恩因为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所以最初的时候也没敢叫他,但是渐渐的周岭轲就像是人在这,魂飞了,而且还越飞越远,夏恩实在是忍不住了。
但只是叫,就算是贴着周岭轲的耳朵大喊,也没有任何作用·夏恩抓着周岭轲的肩膀,思考着摇晃他,或者给他两巴掌是不是能把人叫回来但是突然见,他想到了什么。
    夏恩看向趴在一边的馅饼,这家伙大概比雄狮都要大了吧,在房间里趴着的时候极端的占地方·它嘴巴外边的两根白森森的犬齿,如两把利剑般闪烁着弑人的寒光。
但是这家伙的表情很惬意,眼睛眯着,像是在打盹,在夏恩看过去的时候,更是打了个哈欠·然后,它站了起来,抖了抖毛,甩了两下尾巴·它朝夏恩走过去,低头,用额头蹭着夏恩的腿,看表情就像是在笑。
·    “他没事,对吧”夏恩摸着馅饼的脑袋,毛茸茸的并且有着温度,谁能想到这灵动的动物并非活物·    馅饼舔了舔夏恩的手心,它的舌头带着倒钩,就算夏恩皮糙肉厚也被舔得略有些发疼,但心却放下来了。
他家得大喵都这么淡定,那周岭轲虽然不知道魂飞到什么地方去了,却应该是没有危险的·他要做的,就只是……夏恩站了起来,拍了拍周岭轲的头顶,可不要让他被落灰落满了。
    这个时候的周岭轲,他又到了熟悉的地方·就是那条他看着馅饼拥有了皮肉之身的河边,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只是模模糊糊的听到呜咽与哀鸣声,于是前一刻他还在看着夏恩,后一刻就倒了这里,完全是没有任何预兆的。
另外,这次河边下着雨,很大很大的雨,可周岭轲的方圆半米内,却没有任何雨滴掉落,而且这个无雨的范围并不是固定的,是随着他的哪,哪里就不会有雨滴落下来··    或者这不是雨滴有风吹过,那么的轻微和薄弱,但那种仿佛直接吹在骨头上的阴寒感觉,还是让周岭轲打了个哆嗦。
那一瞬间,周围雨滴滴落的速度突然慢下来了,有那么其中一滴出现在了周岭轲的视线之内,周岭轲看见了一张脸,并不是他自己的面孔因为反光打在了雨滴上,而是个陌生的男人,他大概三十多岁,长得还算英俊,但是绝望和痛苦扭曲了那张脸,他张大了嘴巴,应该是在呼喊着什么,但是周岭轲却听不到任何声音,这颗雨滴就这么落在了骨沙上……··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雨声瞬间又大了起来,可也只是滴答一秒的时间,下一秒已经雨过天晴。
只是骨沙的地面上出现了几条不过一指宽的清浅水流,周岭轲蹲下去,看着其中一条水流·他突然摇晃了一下,因为一眼间所见的无数张脸——有人的、但也有动物的、昆虫的,这许许多多的甚至掺杂扭曲在一起的面孔,让他晕眩作呕。
    缓过劲来的周岭轲站了起来,他看着眼前的这条河·虽然上次来的时候就有点意识到了,但这次他确定了,这是死灵之河,大概就是这个世界的忘川,轮回河。
所有死去的生物,在这里将曾经的记忆涤荡殆尽,并迎接重生··    周岭轲有点无措,上一次过来是因为他渴望着得到战斗的力量,那么这次呢他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他以为自己在原地站着,当意识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河边,再有两步,他的袍角就会被河水浸湿。
(如果这死灵之河真的有浸湿衣料的功能的话)周岭轲朝后退了两步,可是他刚站稳,腿就忍不住自己弯曲了·河水里,有什么在让他过去,周岭轲在怔愣之后,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是因为节点的牵引而来的,之前都是节点在帮助他,从镇魂塔到死而复生,现在,到了他回馈的时候了··    不再对抗牵引的力量,周岭轲顺势而为,他走进了河中,一步一步,越来越深,越来越深,直到被河水浸没过了头顶,然而实际上,在水中的他身处一个水泡之中,他几乎没有不适,只是一张张光怪陆离的面孔离他更近了,耳中也突然开始响起纷杂的声音有些吵闹。
不过这些都是可以坚持的,水泡向下沉去·在河底周岭轲看见了无数巨大的骸骨,他不知道这些白骨到底是什么的,因为它们真的太大了,周岭轲的大小之余它们就像是一只蚊子之余人类,他无法看清它们的全貌。
在路过一根大概是肋骨的骸骨时,周岭轲忍不住好奇伸手摸了一下··    灼烧一般的疼痛从他的指尖传来,他的手像是触电一样被弹飞,半个身体全都麻痹了,更有一声凶悍的怒吼回响在他耳边:“滚开”一层黑色的弧光在骸骨的表面浮动,不用想也知道发出怒吼是骸骨的主人。
周岭轲捂着手臂忍不住撇嘴,这些骸骨不知道在水下浸泡了多久了,死去的主人竟然还是这么凶悍·这样的存在,对凡人来说,应该已经足够被称为神了吧·    水泡扭动了两下,继续前进,周岭轲竟然发现这种地方竟然还有“生命”存在,那是些长得像是水母的小东西,它们三五成群的游来游去,也不知道是以什么进食的。
在发现周岭轲之后,先是凑过来,但在中途就转身离开了·周岭轲也没去追,死去的骨头都有巨大的威力,更别提是在这里生存者的东西·当发现这里竟然还有光亮的时候,周岭轲也强压着自己的好奇,直到他发现,水泡的前进方向就是那道光,那道水泡漂了很长一段时间,却依旧只有针尖大小的光。
周岭轲在水泡里坐了下来,静静的等待接近着接近那道光··    当真的到了那道光的上方,那道光还是那么的小,就仿佛真的是一根掉落在水中的针·可是,周岭轲却又莫名的觉得熟悉。
看着那根“针”,突然间,周岭轲脑海中轰然一声炸响,那根针眨眼间长成了一个遮天蔽日的身影,也是他熟悉的身影——慰灵塔·    “你需要的是这个”周岭轲恍恍惚惚的问着,有些东西,并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意识上的交融带过来的东西,就如同他每次从节点那里获得的知识一样,这些东西告诉他,慰灵塔的出现是个巧合,可是那个东西竟然不止对它所建立的周围一片区域有用,因为某些魔导器的连带作用,它对这条河里的怨愤难消的无数魂灵,一样能够起到抚慰的作用。
    但是慰灵塔只有一座,太少了··102怪怪的心情·    原本对于慰灵塔,周岭轲持谨慎态度,法兰克几次明里暗里的表示希望他能够建新塔,他都有些推脱的意思在里边,最后也只是答应了弄出一些魔导器来。
因为他一开始虽然是出于好意,他只想着慰灵塔没有杀伤力,可之后发生的一系列连带反应,有些太超乎他的想象了·作为一个没什么野心的人,周岭轲应该说是被吓到了。
    可是,在他以为这些事都告一段落的时候,节点又跑出来凑热闹了··    “我要去建塔吗”周岭轲躺在床上,夏恩被他拉着躺在另外一边,两人对视。
    “……”夏恩并没立刻回答,他也在思考,这不是一件小事情,无论对他们俩的个人,还是对这个世界来说,“你知道,最近莽坦出现了一个新兴教派,叫做塔教吗”·    “塔教慰灵塔”·    “对。
而且,这个教派发展的这么快,有很多上层人物在帮忙·”自从出现痛苦少女攻击军队的事件后,莽坦的上层本来就对教会这个“东西”不感冒,现在双方的关系更是瞬间降到了冰点以下,只是表面上还维持着一定的礼貌而已。
一个宗教的出现其实并不困难,但是塔教如此快速的在莽坦扩散开来,现在也就是睡了三个月的周岭轲没听说过这个教派,即使夏恩并不是一个有什么耳目的人,也能意识到必然有推手在背后,“我也稍微接触过他们的教义,他们表面上尊奉的是塔,但实际上教会内还有一位义人,关于那位义人的描写,看来看去都像是在说你。”
·    周岭轲转了个身,姿势从横躺变成了趴在床上:“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夏恩笑了一下:“应该说是好事,我们在这里的根基很浅,但是推出这个教会的人很显然并没有推开你的意思。
岭轲,你虽然不想参与这些事情,但比起躲闪退避,迎头而上,甚至于用自己的力量引导事情的发展,在你不愿意的时候喊停,不是才更好吗”·    这个世界虽然还没到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地步,但也是个野蛮的世界。
想要文明,可以,首先你得有压制野蛮的力量·周岭轲有这个力量,这为他们赢得了很多,但夏恩知道他在害怕·几度亲手杀戮,又不知道多少次目睹死亡,他的精神已经到极限了。
这一点,夏恩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苦笑,他自己竟然格外的适应这种生活··    “感觉怪怪的·”周岭轲挪了挪,额头抵在夏恩的肩膀上,“我会变成什么义人大主教还是其他的什么”·    夏恩抱住他,抚摸着周岭轲后脑勺上光滑的头发:“你就是你自己,何必在意你的脑袋上顶着什么帽子。”
    莽坦的新都命名为罗亚辛德拉,意味路的开端,这也是莽坦王室多代以前就已经定下的,看来莽坦的国都名称以后就要和道路离不了了··    不过在这座都城建立之前,首先耸立起的却是一座慰灵塔,这座塔比第一座塔更高,慰灵之音也从十天奏响一次变成了五天。
建塔期间,新占领地的冲突依旧时有发生,但自从慰灵之音奏响的第一天开始,冲突瞬间平息··    次年,几座小塔在边境竖起·周岭轲最开始以为这样的慰灵塔会泯灭人的斗志,但他忽略了,为了享受这直达灵魂的慰藉,人们会愿意付出什么。
    所有大陆上的宗教其实都会有神迹展现,治愈百病的喷泉、生长着各色瓜果的果树、点石成金的羽毛笔等等等等,但这些神迹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亲眼见到,就算见到了也不一定就是得益者,毕竟神迹也是很“贵重”的。
    但是慰灵塔重,却丝毫不贵,只要是在这些高塔覆盖的范围之内,就能听到乐音·如此“无私”的神迹,人们出于各种目的,纷纷前来莽坦。
    五年之后,周岭轲站在一座城市最高的塔楼上朝下看着——不久之前是最高的,但是在慰灵塔竖立起来之后,就只是次高的了·原本这个世界是没有休息日的,但是因为慰灵塔的出现,在这些塔的覆盖范围之内,莽坦已经有了每五天休息半天的习惯。
但这并没有让莽坦在各方面的工作效率下降,人们对于工作的热情反而升高了·而且,大概是过去被困在边荒的时间太长了,莽坦人的火气非常的旺盛,好战的过了头。
慰灵塔的存在让莽坦人的气质柔和下了一些,不是忘却战斗的那种柔,而是外柔内刚的柔··    此刻所有跪拜的人都双手合十放在胸口,虔诚、肃穆而又充满感恩。
节点是无感情的,它这么做只是出于自身的需要,就像是人们饿了吃饭,困了睡觉一样··    周岭轲从节点那里感受到的,亡灵之河里的死灵虽然大多数离开了,但是经过漫长岁月的积累,心怀各种怨望徘徊不去的实在是太多了。
节点拥有几乎无尽的知识,只要是关于死亡的,但是作为一个死物,它无法把这些东西融合成自己需要的,人类的智慧却弥补了这一点·慰灵之音在人类的世界响起的同时,也能传递到死者的空间,安慰那些躁动的死魂灵,也好让那片死亡之地别总是那么满。
如果这种情况继续下去,总有一天会溢出来,那些死灵会被释放到活人的世界,释放他们的怨恨··    夏恩一如既往的站在他身边,不过现在他的身份是塔教的第一护法了。
现在这个小教派正在越来越蓬勃发展,他们周围刚刚友好没几年的邻国,已经开始对他们心生警惕·至于那些心生贪念的其他教派……周岭轲很干脆的让法兰克把图纸“上市”了,就是谁想买都行,拿来资源或者金钱兑换就好。
怀疑资料真实性的,也可以在莽坦建塔的时候全程参与,反正免费的工人和魔法师都不嫌多·没必要藏着掖着,对于周岭轲来说,慰灵塔越多越好·至于那些国家是否能够建出来,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感觉……怪怪的·”·    “怎么了”·    “像是宣传封建迷信一样。”
周岭轲挠挠后脑勺,“原来不信的,让我弄得都信了·”·    “宗教信仰和迷信是两码事·”夏恩揉了揉他的头发以示安慰,“而且……又要打仗了,你要跟着去吗”·    “不去。
不过我可不是忌讳杀人·”周岭轲戳了戳夏恩肩膀上团着身体的骷髅老鼠,这东西不需要睡觉,非得做出一副睡着了的样子,窝在那里,“我早就想通了,只是我去了,有些事就变得太简单了。
况且莽坦已经得到战兽了,我已经和法兰克商量好了,我会是莽坦的最后力量,而不能是常规力量·”·    “杰瑞的军团要上前线了,不去看看吗”·    上次见杰瑞,他已经从小猫人变成大猫人,算不上雄壮,但是威武矫健,而且已经有了心上人,是个很漂亮的同样有着红色毛绒耳朵的亚人姑娘。
杰瑞正在努力赚军功,好把姑娘娶回家·如果他摆出自己两位养父的身份,当然是妥妥的不需要他再奋斗,但是小猫人显然想要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战功荣耀,自己的奋斗珍贵,但是这一切哪里是那么好得的。
这会是他的第一次大军团作战,在成百上千,乃至数万人的战场上,除了魔法师之外,战士的个人能力被压缩到极限·君不见还没有结束的瓜分琦卡帝国的大乱斗,每天觉醒斗气的骑士死亡都是按照百人计算的,杰瑞只算是一个比普通人体力稍强的亚人。
    但周岭轲和夏恩都没有去阻止,杰瑞的选择并没有错··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不敢……”·    “还有你不敢的事情”·    “老板……我不敢的事情有很多。”
    “你担心会对杰瑞做什么”·    “我担心会忍不住在他身上做点手脚,好在他死亡之后‘复活’他,现在放手挺好的。”
·    “你是活人·”夏恩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因为周岭轲现在和杰瑞之间划开的那条界限,不是长辈对后辈,而是死人对生者。
    “我知道·”周岭轲凑过去,吻了一下夏恩的嘴唇,“死人也干不了这个·我知道我会不择手段的让你陪伴我终生,但是没必要牵扯更多的人进来。”
    “我想我在很长时间之内,都不需要你的帮助·”夏恩的情况也比较怪异,按照一般情况来说,亚人不管变成什么样子,体力比人类强还是弱,他们的生理周期都是和人类一样的,尤其因为亚人不能学习魔法,所以他们最多也就是活个一百二三十岁。
可是夏恩,他从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也有将近十年了,他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两个的感觉不会错,尤其是周岭轲,他现在能拿剪子剪出精确到0.01毫米的细布条,不是靠的计算,就是靠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对布条都是这样,更何况是朝夕相处的爱人·夏恩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感觉··    “还是去看看吧·”两个人都走出半条街了,周岭轲忽然又冒出来一句。
    “嗯”夏恩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好的·”·    大帝国的战争一旦开始就不是以一两年来计算的,四五十年是正常,一百年甚至绵延四五百年的战争在历史上也并不少见。
周围的小国可能因这些巨兽的乱斗而湮灭于眨眼之间,同时也是她们崛起的最佳时机··    莽坦就是如此,在彻底稳定了国内之后,开始迈出了争霸的道路。
103时光飞逝·    去见杰瑞的时候,周岭轲和夏恩只是用的探亲的名义,并没用明面上的身份,杰瑞也是个嘴很严的人,并没和其他人说过家里两位养父的身份。
    莽坦的上层知道要开战了,甚至知道大略的军团调动,但当时一切还是秘密的准备阶段,除了特殊地点,各地的军团还是正常的训练状态··    比起最早离开家的时候,杰瑞已经高了至少两个半头,身体更是壮了不知道几圈,不过倒是还没有到膀大腰圆的境界,只是比矫健略夸张一点。
和周岭轲、夏恩站在一块,他们倒是像三个兄弟,看不出来是养父子··    三人只是聚会了半天,到外边吃了顿饭,剩下的半天,两个人很谅解的让杰瑞去找了他的心上人。
本来要动身离开的两人,却遇到了杰瑞军团的指挥官,这位也是他们的熟人——赛伦·这位只是比周岭轲大了一岁的原同僚,现在看起来比周岭轲苍老了许多,而且一直到现在他身边也没有别人。
    “老朋友,陪我喝一杯吧·”赛伦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和眼角细碎的皱纹更加明显了··    就算知道赛伦和夏恩没什么,但独占护卫伴侣的天性,还是让周岭轲有些别扭。
不过,这位军团指挥官身上散发出来的阴霾让周岭轲和夏恩对视一眼,并没有拒绝·毕竟,他是和夏恩同生共死过来的人··    找了个不大不小的酒馆,三个人坐下。
赛伦倒不是酗酒,他的酒喝得很慢,只是半杯就用了一个多小时,他也终于开口了:“威利死在了琦卡的战场上·”·    威利……这个人到现在对另外两人来说也是个谜团,当初威利跟着琦卡的使团,模模糊糊给了他们一句话之后,两个人也是查问过威利到底是怎么回事。
结果威利当初借着军团调动到边境的时候,确实叛逃而出·但是在他跟随使团回国之后,又与莽坦的上层人士偷偷接触,不止周岭轲和夏恩·于是这家伙就是个双面间谍了他的资料叠起来大概有一米高,是个捉摸不透,极端富有传奇色彩的人。
    现在从赛伦的口中听说他死了,两个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诈死··    赛伦扭头看了看他们,又笑了,不过这次的笑容竟然是很开心的那种:“是真死了。
不过他就是这种人,活着的时候就总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蹦出来,于是就算他真死了,也没人会相信了·”·    说完这些话,赛伦喝酒的速度猛然开始加快,那不是喝,已经是倒了,不过他的酒量也够大,从中午一直喝到月亮出来,中间也就是去方便了两趟,一直没醉。
最后一次出去方便回来,赛伦的脸已经红到要滴血了,但眼睛还是清醒得发亮:“谢谢今天你们来陪我喝酒·”与周岭轲、夏恩道别,赛伦很干脆的转身离开了。
    “酒量太好也不好,醉了至少能忘了一晚上·”周岭轲看着赛伦的背影,忽然能理解为什么这世上有酒鬼了,不是所有人都敢于面对现实并不逃避的。
    “嗯·”夏恩顺手就把周岭轲的手给拉上了,威利再怎么不好,行为上不跟随,理智上知道错误,但感情上赛伦已经认定了他·别管威利怎么样,知道他活着,赛伦就已经觉得幸福了。
可是现在,唯一的这点希望也失去了·看着这位失去了伴侣的友人,除了无奈和同情之外,他们能做的也只是珍惜身边的人··    离开杰瑞和赛伦的营地后一个月,这支军团调动了边境,表面上只是正常的换防,刻在他们到达驻防地点后三天,莽坦新一轮的对外扩张爆发了·    这个时候的莽坦,不止军力提升了至少三成,魔法师的人数更是呈几何倍数上升,原因同样来自于慰灵塔。
特权魔法师们很看重,但更多的魔法师看重的是自身力量和知识的积累,慰灵塔的图纸虽然有点能力的国家和教会就能购买到一套,但至今为止除了莽坦之外,还没有第二个势力可以建造成功,因为某些部件的炼金术需要精密到可怕的操作,这个人还必须是个亡灵法师。
会炼金的亡灵法师不是没有,但是至今为止,还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做出达到要求的部件··    有势力认为莽坦的图纸是假的,前年周岭轲干脆当着一群各国商人(这些家伙一般也兼职间谍)的面,直接做出了部件,还将其中的零散部分当场拍卖。
之后关于图纸真实性的传闻还是存在,但是附和的人少了许多·更多的人埋头在如何让下属提高炼金能力上,或者想着该怎么挖角·但周岭轲和夏恩原本就在莽坦待得挺好的,虽然在这里也经历了一些生死危险,但他们在这里也认识了很多的人,朋友、长辈、后辈,这里已经是他们在这个异界的祖国了。
更何况,在了解了卡多斯原本的生存环境,并且知道卡多斯的情况不是个例,而是通例后,两个人就更不想挪窝了··    其他国家,王室和大贵族的生存环境和卫生水平还是很不错的,因为他们一般能够拥有为其效忠的魔法师,这些魔法师可以使用魔法让他们的生存环境变得更加的舒适。
可是普通人,说得不好听点,那就是生活在污秽中了,甚至有些小贵族都习惯在自己卧室的墙角方便,虽然事后也是会清理的,但骚臭的味道可是不会那么快消散的,再加上日积月累……到底会发展到什么程度还是不要多想了,太凶残。
    他表现出了对莽坦很大的归属感,也没人有那个抢人的武力,挖角的希望成了泡影·只能自己派人员过来,希望学到一些技术·背后没有势力依靠的人员,也想学习,更是要到莽坦来。
这么一来,莽坦的魔法师不多才怪·波立维大师和克鲁达大师这几年更是一年比一年忙,他们的学生,比如曾经帮助周岭轲很多的麦克瑞现在也拉着一批人独当一面了,在具体事务上只比他的老师更忙。
    三个月后,邻国的一半土地纳入了莽坦的境内·三座慰灵塔,一个月之后,树立在了新国土上,这是抚慰也是威慑,服从新的统治,灵魂就能得到救赎,抵抗的结果,就是死亡也无法安息。
即使信仰的神不同,但是面对死亡和对灵魂归属的威胁,大多数人选择了服从,少数人选择了逃亡,极少数人选择了反抗·那极少数人一旦被发现只有迎接死亡,不过,他们的灵魂该去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并没有束缚或者折磨。
    可是偏偏有传言说,那些人其实是被困在附近某个慰灵塔之下,要承受折磨到灵魂毁灭··    周岭轲和夏恩更是从来也没想过,要用折磨灵魂的方式折磨一个人,最严重不过要一条命罢了。
他们俩怎么也弄不清楚,后一种传言到底是怎么来的·不过这种事解释的话反而会被某些人抓住漏洞,只会让事情越描越黑,干脆就当没听见算了·只能自我安慰的想,能把更多的人吓老实,也不算坏事·    杰瑞在次年抱得了美人归,那位姑娘在知道杰瑞的两个父亲是谁后,明显有些被吓到。
冷静下来之后,对他们的态度虽然有些拘谨,但并没有过分的阿谀·婚后两个人的生活也很美满,不过,周岭轲和夏恩与这个小家庭之间也渐行渐远了··    莽坦就这样停一步,走两步的前进着,又过了五年,赶在琦卡灭国之前,加入了瓜分的队伍。
这个时候的莽坦,依旧算不上是一个帝国,但也早已经摘掉了乡巴佬的帽子·不过,莽坦再想更进一步,却再也不会有之前那么容易了·大帝国停止了战争,消化好处舔舐伤口,对于周边的警惕和震慑也将更甚从前。
    一直单身的法兰克,在他四十一岁的时候,迎娶了诺兰特帝国十八岁的第七皇女··    “我说过要和心爱的人结婚的,老师·”得到消息赶回首都的周岭轲,看见的是微笑的国王,“我会努力爱她的。”
    周岭轲给了他的学生一个拥抱,他原本也不是来责备他的:“你为这个国家付出太多了,其实你可以有一点放松的·”他劝着,但也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说什么都迟了。
消息已经众人皆知,诺兰特帝国已经让公主带着嫁妆出了国门,现在改变主意那就是对诺兰特帝国的侮辱,一场荣辱之战在所难免·莽坦很强,但还没强到硬撼一个帝国。
    公主娶来了,她刚来的时候周岭轲和夏恩也去看了,并不如何美艳,只是清秀而已,而且一脸的忐忑和畏惧·来到异国他乡,嫁给一个年纪能够做她父亲的陌生男人,对于这位少女来说,显然让她畏惧。
不过当法兰克披着深红的大氅,头戴王冠站在王宫的台阶上,对她伸出手的时候,少女的脸红了一下··    法兰克并不年轻了,但是,他确实是个富有魅力的男人,而且因为少年时忍耐的经历显得温和有礼。
这对于这位少女来说,已经足够了·他们在两年后拥有了一个儿子,法兰克将之取名尼克··104亡灵天灾·    莽坦发展得越来越好,正在周岭轲和夏恩认为,他们未来的时间也就这么过去的时候,一件大事发生了。
这件事的发生地点距离莽坦的国土还很远,但是却辐射到了整个大陆——死灵谷的死灵忽然冲出了谷中的迷雾,开始屠杀生者,扩张他们的领土·    死灵谷,就是老约翰实行祭祀,周岭轲成就巫妖的地方。
那里是老约翰的城市,原本老约翰说的是要归于寂静,但是还不到五十年,死灵们就开始扩张领土了·到底是老约翰反悔,还是又出了什么变故,现在是没人能够知道了。
紧靠着王灵谷的两个小国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失去了大半的领土和人口,面对着汹涌而来的死灵,想要阻止人手反攻甚至都已经成为了不可能,仅存的活人无论平民还是王室,能做但也只是收拾行礼逃亡。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无论过去有着如何的仇怨,面对着所有生者的威胁,几个大帝国和大教会牵头,至少表面上,所有人都停下了争斗,开始为了扑灭亡灵而努力。
    “我说过我们早就该消灭那些该死亡灵放任的结果就是让它们休养生息于是现在,真正的危险到了”一个壮汉拍着桌子大吼着。
    这里是诺兰特帝国的首都,诺巴尔,皇帝的接见大厅里摆着长椭圆形的桌子,围着桌子,一圈一圈坐满了各方面的代表,莽坦因为法兰克是诺兰特皇帝的女婿,所以得到了一个比较靠近中间的位置,周岭轲和克鲁达大师现在就坐在那。
不过,这两天的会议内容都很无聊,说是放下一切矛盾和成见,但实际上除了距离亡灵之灾比较近的国家,其他国家的代表现阶段的工作重点还是翻旧账和泼脏水·尤其拍桌子的这个大汉,他是太阳教的代表,长得和张飞一样,却是个彻彻底底的法系大主祭。
可在口齿之争上,他又确实是个战士,喊叫起来威慑力惊人··    周岭轲用袖子遮着打了个哈欠,因为国家还小,所以只有他和克鲁达大师能进来,包括夏恩在内,其他随行人员都不被允许进入会场。
不过他们也有他们的战场,甚至夏恩在场外比天天坐在这里喝果汁的周岭轲贡献要大得多·他配合着另外的一些人员已经和七八个国家在私下里达成了通商互贸为主的各种协议。
    “大师没事吧”前面的人又闹腾起来,周岭轲借着这个机会询问克鲁达大师的状况·老人家正襟危坐了几天了,身体的状况不由得让人担心。
    克鲁达大师小幅度的在椅子上活动了两下:“还能撑几天·”这种场合,连自己带个靠垫来都不行,铺着红色天鹅绒的木制座椅,看起来豪华,但坐上去比普通椅子软不了多少,甚至椅背貌似还更硬直些。
对于波立维大师这个年纪的老人来说,这椅子坐时间长了,和折磨差不多了··    他们刚说完话,会场的大门忽然开了,一个诺兰特贵族打扮的人脸色苍白的站在门口,进来之后疾步走到作为代表参加会议的皇太子身边,俯下身说了些什么。
    诺兰特皇太子的年纪比法兰克还要大,五十五了,长了一张坚毅的脸再加上从小教养出来的威仪,只看外边,周岭轲也得承认就算是当了几十年国王的法兰克,在气质上也比这位皇太子差了一些,毕竟是大国底蕴。
这些天,只有闹得太厉害,皇太子才出头打圆场,否则就是坐在那里喝水听着·对于突然出现的贵族,皇太子开始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直到对方说了话,看着皇太子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所有人都知道出大事了。
    而皇太子也并没让众人猜测太久,他站了起来:“刚得到了消息,一夜之间白色的潮水已经吞噬了卡瓦迪与西斯布尔两国·”·    “怎么会”有人站了起来,周岭轲记得那时西斯布尔的代表。
    会场瞬间吵闹了起来,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卡瓦迪就算了,亡灵已经压到它的边界了,它亡国众人都有心理准备·而且这是个小公国,连派遣代表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西斯布尔不一样,只说国土面积,它比现在的莽坦还大了一点,人口也更多,并且西斯布尔原先是和卡瓦迪接壤的,但是并没和亡灵挨上·换言之,一夜之间,亡灵直接灭了卡瓦迪,又一路朝西,灭了西斯布尔。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可能,就算亡灵都长了翅膀,可单只是赶路,一夜之间都赶不了这么多路··    皇太子抬起胳膊,示意众人安静。
在场的也都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静下来的倒是很快··    “实际上我们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是灰色迷雾确实已经包裹住了这两个国家·我觉得接下来我们要考虑的只有一件事——每个国家要出动多少士兵。
大家休息半天,明天继续会议吧·”说完,皇太子匆匆离开了··    但皇太子说的没错,这时候也只剩下这件事考虑了·之前各国都不出声,只是看戏,也是觉得亡灵天灾距离自己国家还远,先让别人顶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天灾就平息了呢但是现在,如果皇太子说的属实,这次的亡灵天灾空前强大,如果放任它们发展下去,那自己国家的灭亡也只是在旦夕之间。
    众人议论着快速离开了会场,周岭轲和克鲁达大师却慢了两步,因为克鲁达大师浑身颤抖,动都动不了……·    “尼克,你的慰灵塔……是否可以对抗,或者部分压制亡灵天灾”克鲁达大师问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离开了诺兰特皇宫,正在前往自家驻地的路上,来诺兰特的人太多,身份高的人更是不知道有多少,皇宫的客房已经住满了,甚至城内的旅店都住满了。
莽坦人的卫生习惯和这里的人“不大相同”,干脆就在城外扎帐篷了·车子也是他们自己的,布置了绝对安全的隔音魔法阵··    “慰灵塔覆盖的范围之内,使用伤害性法术,或者污染性法术的亡灵法师,都在我的控制之内。
这次的亡灵天灾情况很诡异,我想压制的话多少还是有的,但我不能确定慰灵塔有多少作用·”原本的莽坦只有周岭轲一个亡灵法师,但是最近几年魔法师井喷一样的增长,尤其是亡灵法师,夸张一点说单独能拉出一个军团来。
这些亡灵法师也有心术不太好,或者过度沉迷于所谓的死亡的秘密的,但他们都被周岭轲用亡灵魔法压制得死死的,研究可以·但必须在周岭轲的接受范围之内,否则果断拍扁·    这些魔法师都比周岭轲强,可是谁让周岭轲的靠山比他们都强。
慰灵塔建好之后直接归于法则的控制范围内,周岭轲没办法用自己那渣一般的精神力控制,却可以直接通过节点掌握·但是就这点控制,周岭轲也确实说不清楚能不能和老约翰对抗,那位老头子给周岭轲的心理压力太大。
    克鲁达大师叹了一声,但不像是松口气:“尼克,我首先要向你道歉·”·    “”没前没后的一句话,让周岭轲不由得愣了。
    “你刚来的时候,我曾经极端反对你·而且莽坦这么多年,一个亡灵法师也没有·”克鲁达大师看着自己的手,语气越来越嘶哑,“小的时候,我的国家也曾经经历过亡灵之灾……那是一位亡灵法师的报复。
迷雾的遮蔽下,清晨就仿佛是午夜,四周都是黑沉沉的·我的父亲是个猎人,我的家在村子边上·原本那天村子里要运送获取去集市,父亲提着灯,正要去村长家里问问,还去不去。
当他打开门的时候,雾也进来了·我们听到了咔哒咔哒的脚步声,父亲觉得不对劲,要重新关上门,但是却已经晚了·母亲带着我朝卧室跑,我最后一眼看见的是父亲惨叫着被白色的骷髅拉进了雾里。
母亲打开了卧室的窗户,让我跑·我刚落地,就听见了母亲母亲的尖叫·我跑,一直跑,那咔哒咔哒的声音总是跟着我……”克鲁达大师抬手擦了擦脸:“亡灵法师是我一生的噩梦,刚刚听到雾的时候,我好像又重新回到那个时候。”
    周岭轲也沉默了,两个国家的陷落就是几句话,但是看情况直到现在都没一个人跑出来那是多少人命啊,老幼妇孺全包在里边了。
周岭轲突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克鲁达大师小的时候,他碰上的那次亡灵天灾,不会正好是老约翰给自己的爱人复仇那次吧·    “我很高兴波立维留下了你。”
克鲁达大师拍了拍周岭轲的手,“这次如果出兵,由我或者波立维带队吧·”·    这次九死一生的差事,克鲁达大师不认为要让国家未来五十年魔法界的顶梁柱去带队。
他和波立维其实在出发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要送死,他们俩去··    周岭轲这个时候没说话,但克鲁达大师不知道,周岭轲有自己的心思··    “夏恩,我们去找找老约翰”战胜老约翰,周岭轲没有绝对的信心,但是在一群亡灵面前保护自己和夏恩,这点周岭轲却有着绝对的自信。
    “好·”这么回答的夏恩,丝毫也没有犹豫··105交换·    周岭轲在当天晚上离开之后,第二天早晨,馅饼叼着两封信来到了克鲁达大师的帐篷,一封是周岭轲给他的,另外一封是夏恩给他的副手的。
他们进到披萨的甲壳里边,从水路走的,除了狭窄点之外,和潜水艇没啥区别··    克鲁达大师接到信之后急得差点跳起来,周岭轲和夏恩依旧没说他们认识老约翰,只是说作为亡灵法师他去外围探查一下。
可那是随便探查的地方吗亡灵天灾的出现,不是没有其他有着或善或恶目的的亡灵法师过去,但所有亡灵法师,不论多强的或者多弱的,都在距离迷雾五百米的时候突然化成了枯骨,反而其他系别的魔法师就算进入迷雾,只要不迷路,总是能出来的。
但是他也知道现在这个时间,已经来不及找人了·何况这还是在别人的地面上,虽然现在所有人目标一致的,但如果大张旗鼓的找人,别人知道周岭轲失踪,一样会有人朝里边伸爪子。
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慰灵塔不但没有变得平淡,反而越来越吸引人,她给人带来平静与安详的同时,也带来了贪婪和欲望··    想来想去,克鲁达大师保持表面的正常,把夏恩的副手叫过来,两个人商量好了怎么对那些人解释这两个人的去向,以及善后。
私下里赶紧给国内送信,倒是波立维大师回信里满满的对周岭轲的信任,让克鲁达大师略微放松了那么一点··    另外一边,周岭轲和夏恩是顺着水路一路向下的,半路上接到了顺利完成任务一路找来的馅饼,偶尔登陆,用最快的速度补充给养,就立刻回来。
披萨下潜得很深,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是贴着河底前进,他们这一路上并没有能够制造出潜水船的魔法大国,最大的威胁也只是水下防御网,这一路上倒是出乎意料的快··    到了距离迷雾五百多米的地方,他们俩和馅饼才改为坐在披萨的背上,夏恩的脸上能明显看出紧张,反而是周岭轲很轻松,丝毫也不见担心,果然,他们安然无恙的从水面上进入了那个被迷雾笼罩的世界。
    “这不是雾·”·    “是什么”·    “过分浓重的亡灵气息·”周岭轲深呼吸,这里的空气让他很舒服。
    相比起周岭轲,夏恩的感觉就难受很多,这里很冷,空气闻起来并不像是雾天一样有水气的味道,而像是霉变的灰尘·而且这里很安静,安静到他们明明是在水上前进,却连一丝的水声都听不到。
如果不是馅饼靠在他的腿边,周岭轲紧挨着他的另外一边,他必定会以为这里只有自己单独一个人··    前方的雾气忽然有些变化,就像是厚重的纱被谁在那边一点点拨开,终于,他们看见了一颗巨大的水淋淋的骷髅龙头——这颗龙头出现在他们极上方,几乎和两个人脸贴着脸的时候,他们才看清对方。
这是一头受过伤的骷髅龙,它一边的眼窝上能清楚的看到蛛网状的裂痕··    龙头张开了嘴,像是舌头一样的火焰卷曲了一下,但周岭轲和夏恩并没闪避什么也没发动进攻。
因为这是一头熟龙,这就是老约翰的那条龙·而且,它虽然出场的时候吓人了一些,但这家伙并没有表现出敌意·否则不用让两个人看见它,这家伙直接一口龙息过来,就能摇了他们的半条命。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果然,骨龙转过头,周岭轲刚想喊一声,请骨龙带路,它就已经消失在了雾气中·但是还没等周岭轲和夏恩郁闷,一条长长的白骨龙尾滴着水扬了起来,还对着他们摇晃两下,这意思……跟上去当然得跟·    而他们这一跟,就从水里跟到了陆地上,在这里也分不清白天黑夜,虽然有魔法计时器,但在这个空间里,周岭轲没事,夏恩的体力却消耗得极快,他们不得不按照夏恩的身体状况吃饭和休息。
周岭轲中间因为担心提过让夏恩出去到雾气外边等他,但是被夏恩很干脆的拒绝了·他就是疲劳得快一点,多睡觉就好了,反正也是在披萨的背上··    后来发现,周岭轲把夏恩抱在怀里的时候,他体力消耗和恢复的速度都会加快不少,于是周岭轲能抱着自家老板就抱着了。
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也不知道外边的情况怎么样了,联军是不是建立起来了,莽坦有多少人被征调参战了·    不知不觉间,雾忽然淡了,淡到他们能看到雾中的亡灵,也能看到远处的地形。
曾经他们看到过的老约翰率领的亡灵,那些家伙虽然没什么智慧,但至少还是会走来走去的·但是现在的亡灵们,除了带路的骨龙之外,没有一个动弹的·它们就像是雕塑,从骷髅兵到亡灵骑士,密密麻麻的站在那里。
只是在骨龙和他们经过的时候,亡灵们才会让开一条路·至于地形,应该是故地重游的两个人却完全认不出来了,因为森森的白骨已经让这里变得面目全非··    这里的情况给人的感觉非常的糟糕,但并不是恐怖,而是彻底的死寂和麻木……掌控这一切的老约翰,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慢慢的前进,终于发现了一些稍微不同的东西,一些有些生的气息的东西。
那是一间不大的房子,不是白骨堆起来的,而是人类的造物··    门打开,一个虚幻的影子飘在那里:“啊,我的老朋友们,欢迎你们来做客·”影子是个陌生的年轻人的,但两人都知道这就是老约翰,脸可以变,那个老妖怪的气质和姿态却是无法伪装的。
    “老师……”周岭轲开口,却立刻就被老约翰打断了··    “不用阻止,你也阻止不了·”·    “至少告诉我们您这么做的原因吧。”
    周岭轲问就是还想阻止,不过老约翰没有隐瞒,而是在摇了摇头之后如实相告:“在你们离开之后,这里变成了某些势力游玩的乐园,而在我一时疏忽的情况下,他们盗走了费伟尔的遗骨——我知道他不在了,但我不能没有他的陪伴。
你可以嘲笑我的愚蠢,来喝粥、夏恩,你们也有资格嘲笑·因为当他离开我已经那么久,我才意识到他对我的重要性·”影子摇了摇头,“但那是独属于的珍宝,而不是那些偷盗者的,看看那些人都做了什么吧……”·    又见来喝粥,但谁让“夏恩”按照西方的发音也有类似的名字呢·    不过关于他名字的郁闷只是一闪而过,当老约翰招呼他们看向房屋旁边的床时,两个人都沉默了。
    放在那的已经不是一具骨骸,而是一堆残骸了·偷盗者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可能还造成了生命的牺牲,可是在发现得到手的只是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骨架之后。
那些人八成认为自己被掌控着这一切的亡灵法师骗了,他们没办法找到亡灵法师发泄怒火,也没有那份勇气,但是却将愤怒发在了费伟尔的骸骨上··    老约翰的身体一阵飘忽,无形的愤怒,却让对面的两个人感觉到一种如刀割面的疼痛。
    ——矛盾是无法调和的,甚至两人都没问老约翰到底谁是幕后的主导者·能从老约翰的眼皮子底下费伟尔的骸骨偷走,还在他发现之前送到主事者的手中,并且毁掉了骸骨。
这时间不会太短·老约翰能弄回这些存于的残骸,也是对方丢弃的原因吧整片大陆上,能做到这一切的人不出五人··    这不是国家和国家之间的争斗,而是生和死之间的拼斗。
老约翰发起的亡灵天灾必然是声势浩大波及整片大陆,但最终也必然会被镇压,老约翰本身也会被毁灭,这里是生者的世界,亡灵可以占据一个角落,却不能占据整个厅堂,这是法则的一部分。
    老约翰也必定了解,但并不是他自己找来这一切的,是别人打破了他的平静·现在,他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豁出一切,至少还有一点复仇的希望·    会有无数的生命在这场争斗中消亡,那条亡灵之河里不知道还会有多少哀嚎的灵魂。
    让那些犯下这些过错的主导者过来乖乖让老约翰杀掉那是做梦·阻止老约翰周岭轲打不过他··    那么就眼看着这一切发生至少在比旁人更多了解一切事情真相后,周岭轲已经知道如何保证莽坦无恙,但是……·    “我给你费伟尔。”
    “什么”·    “我给你费伟尔·”周岭轲再说了一次··    “岭轲”夏恩已经反应过来周岭轲是要做什么了,那条亡灵之河,里边都是因为各种执念不肯重新轮回的灵魂,老约翰口中的费伟尔不是坏人,貌似他离开的时候也很安详,但是,他的执念放下了吗夏恩自问那么深的爱过之后,无论怎么样也是不会轻易放弃这段感情的,费伟尔十有八九还在里边。
但是,从一条河里找出一滴水滴,这简直是个笑话··    “我没办法惩罚你的敌人,但是,我可以把费伟尔的灵魂带回来给你·所以,老师,请你暂时忍耐,不要伤害那些并不知情的无辜的人。”
106结局·    “不要·”老约翰的回答却是无比干脆的拒绝,“我只要复仇·”·    “您怎么……”夏恩歪头看了周岭轲一眼,周岭轲一愣,拍了两下脑门:他是猪脑子,忘了当初这老家伙是为什么那么干脆的把成为巫妖的机会给他的。
有部分原因是老头知道,费伟尔是个三观还算正的人,知道他的所作所为绝对会被再气死过去一回,即使侥幸死不了,也是不会原谅老头的·老头现在是宁愿怀揣着美满的回忆天人两隔,也不想费伟尔回来两个人因为理念的不同分道扬镳。
他真想跟这个老家伙说:能别这么别扭吗,一把年纪还玩这种口味,让人起鸡皮疙瘩的·但是,换个角度,这件事还是可以利用的,“过百万条人命了,老师。
如果你继续这么干,我就把费伟尔带回来·”·    “我很高兴见到你,我的学生·但是,不要考验我的耐性·”老约翰瞥了一眼夏恩,警告的味道无比的明显。
    “您的仇敌毕竟是有巨大力量的人,但是,您真的没有办法只报复仇人吗真的有必要也埋进这么多的人命吗您到底是真的爱费伟尔,又或者只不过是要给自己无聊的人生寻找一个目标”·    “没有”老约翰被激怒了,他的虚影瞬间暴涨了数倍,已经成为巨人的身影弯折下腰,对着周岭轲愤怒的吼叫。
    “抓住你了·”周岭轲一把抓住了虚影的领子,本应该穿透而过的手却与触摸到实物的时候没什么不同··    “”·    “咳咳咳咳咳咳咳”一个男人在炉火旁咳嗽,他有着棕色的头发栗色的眼睛,身高中上,紧绷的肌肉并不夸张,显然现在他的身体状况并不好。
他咳了很长一段时间,仿佛要把肺也咳出来,甚至无力得跪倒在了地上··    从大河里寻找一滴水确实困难,周岭轲原本也如夏恩担心的那样,做好了从此就开始在水里捞水滴的准备。
但是,强大的节点作弊器就在周岭轲对着老约翰说出寻找费伟尔灵魂的瞬间,帮他找到了对方·并不是那条河里所有的灵魂都在周岭轲的掌控之下,只有与他签订了约定,或者相对来说缺少攻击性不大的灵魂,费伟尔的是后者。
    “费伟尔”老约翰冲了上去,想要把跪倒的男人抓住、扶住、抱住,可他一次次透过了对方的身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约翰怒了,站起来怒瞪着周岭轲。
    “我们在死亡之河的一滴水里,费伟尔灵魂的一滴水,从他来到这里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在重复生命中最痛苦的一段过去·一遍又一遍,一直到将他所有的执念消磨干净。
可是现在看来,这里依然很清晰·”·    甚至于应该说清晰得过了头——这是一间明显缺少女性气息的房子,花瓶里插着的是箭矢、窗帘是蓝灰色的、角落里武器架旁边放的是扫帚。
从敞开的卧室门,能看见同样蓝黑色的床单和被子,虽然有一张化妆桌,但桌面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椅背上的缺口,餐桌上的污迹,窗帘的皱褶,还有斑驳的阳光,这完全就是真实。
    原本周岭轲还有点怕这个老头,现在……真有一种朝他吐唾沫的冲动·一个人确实会很熟悉自己的家,但是,费伟尔和老约翰并没有住太长的时间,听他讲最多一年。
一年,什么情况下才会把自己住的地方记忆得这么清晰即使简单又破旧,但必定倾注了心血·对老约翰来说这是他的一次错误的失去,对费伟尔呢·    “糟糕。”
费伟尔的咳嗽好些了,他能站起来的第一时间就是把锅子从炉火上提下来·因为太匆忙,锅的角度歪了一下,一些汤汁溢出来,浇在了他的腿上,但或许是他太专注于眼前的事情,表情和动作都没有丝毫的动摇。
    周岭轲在这里是没有嗅觉的,他凑过去看了一眼,那是一锅杂烩,有肉、有植物的块茎,还有水果等等··    “这是他最拿手的菜,是他妈妈教给她的,说是什么祖传菜谱”老约翰也在看,还笑了一下,但周岭轲从他眼睛里看到最多的竟然是恐惧,“要熬上十几个小时,对火候的要求非常精确。”
·    门开了,另外一个老约翰走了进来·周岭轲看看他,再看看身边这个·必须承认现在的老约翰已经收敛了很多,这个真正年轻人的约翰气质锋利得仿佛能够把人割伤。
他进来就直接走进厨房,在餐桌边坐下··    周岭轲更想朝老头吐唾沫了:“你就是这么和你的爱人相处的”·    “……”老约翰却恍惚了,“我曾经这样过吗”·    身处其中和置身事外,总是有很多地方不同,周岭轲不再多说给老约翰增加刺激了。
    约翰吃了两口就放下了勺子,他脸上的怨气更重了:“你不想做就别做·”·    “我记得……我记起来了……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他,也是最后一次吃到他做的食物。
很好吃,但是……没有他一直以来做的好吃,我那个时候以为原因是和他过去很长一段时间的表现一样,他已经不愿意在我身上用心了·”老约翰看着周岭轲,“不用你提醒,我早就知道我当时有多傻了,你忘了吗”·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对于曾经后悔的老约翰站在那,和周岭轲说话,眼睛却紧盯着费伟尔。
费伟尔记忆中的约翰却已经走了,干脆利落,连个回头也没有,根本不知道他正在做一生当中最让他后悔的一件事··    费伟尔一直站在那,直到看着门合上,他才在约翰坐过的椅子上坐下,开始咳嗽。
咳嗽结束,他并没吃东西,而是开始收拾餐具和锅碗·当把一切都收拾得干净整齐之后,他打开了门·门外的世界就不是那么清晰了,稍远处的景色就仿佛隐藏在雾中。
费伟尔看见的地方就是绿草如茵,当他走过,那里就只剩下了仿佛涂抹着绿色油漆的地面··    他走了很久,过程中一直不断的停下来咳嗽,他的手帕早已经被血浸透了,所以之后他的脚印就必定伴随着血迹。
当他停下,他的脚边有一个挖好的墓坑,他的眼前,或者说眼下就是那座小屋·费伟尔又咳嗽了两声,接着毫不犹豫的躺进了坑里··    景色陡然一变他们回到了小屋里,费伟尔又在那里熬煮炖菜了。
    “最让他痛苦的是我的不理解……”·    “你还是只想着自己·”周岭轲哼了一声,“在当时,让他痛苦的是必须和你分离。”
这对绝对是典型的渣攻贱受了,他们走到这一步,是天意弄人,但也是他们俩性格的必然了··    四周的画面忽然破碎了,就仿佛有一只手打破了水面上的倒影。
当景色变得清晰,他们回到了小屋,费伟尔重新站回了火炉边熬汤··    “你要让他继续这样下去吗”周岭轲看着老约翰,老约翰怕自己被怨恨因此不愿见到费伟尔,但如果他知道费伟尔在受苦呢“而且,他自己是清楚的。”
    “清楚”·    “对,清楚自己死了,清楚这些只是虚幻的回放·我不是他,但如果我和他处在相同的位置,我也会这么做的。
因为这样至少能看到你·”对于费伟尔来说这是他在世的时候最痛苦的一段回忆,但是当他来到死的世界,这种折磨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他为什么不挽留我,为什么不改变这段记忆,为什么……不,我不该问你,因为我自己明明知道答案。
他是比任何人都理解我的人,他知道,我那时必然会离开的·我可能会信他,但是我需要更强的力量帮助我复仇·我甚至根本就不会信任他,认为那时在被我拆穿之后的狡辩——自大自私又纯苯的我啊……即使到现在好像也没怎么变化。”
老约翰自嘲的一笑,瞥一眼周岭轲,“我不会告诉他我到底做了什么的,那样他就没有生气的必要了,对吗”·    “你要留在这”回到生者的世界,总归是会发现的。
    “我本来也是死人·”老约翰笑了一下,他虚幻的身影在同时变得凝实,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搅拌着汤的人,对方吓了一跳,转过身来,“我来迟了,抱歉。”
    你也不要再继续偷窥了,我的学生·一个声音传进脑海里,周岭轲瞬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拽住身体后撤,所有的景物飞快的掠过·老混蛋是个混蛋,但是他又确实是一个天才。
这里本该是周岭轲的主场,可这个老混蛋瞬间反客为主了··    “咳咳咳咳咳——”周岭轲猛地睁开眼,不知道是不是这次他是被推回来的原因,清醒时他的肺难受得像是被刀割。
    “岭轲岭轲”夏恩一边帮周岭轲顺气,一边担忧的呼唤着·两天前,周岭轲抓住老约翰的瞬间就晕了,老约翰也跟着消失了。
周围还是浓雾弥漫的样子,夏恩只能把周岭轲拖到骨龙那边去,用毯子铺了一张床,至少让他舒服一些··    周岭轲还没完全恢复,脚下的地面陡然一颤,原来是一直懒洋洋躺着的骨龙站了起来,它舒展开翅膀,发出一声让人耳膜轰鸣的咆哮。
双脚蹬地,最后看了周岭轲和夏恩一样,朝远方飞去·同时四周开始出现奇奇咔咔的声音,那是夏恩曾经听过的,亡灵们四处溜达的时候,发出的声音··    “它自由了。”
周岭轲终于缓过气来·“它们都自由了·”·    让整个大陆都陷入恐惧的亡灵迷雾,毫无原因的,突然之间消散了·不,不能说是消散,应该说是收缩了。
缩回了原本王灵谷的一带,成了一种飘荡在空中的白色粘稠的液体,普通人沾上一滴都会化为死灵··    各大教会立刻忙碌了起来,都在宣布这是自己的神祗所展示的神恩。
    周岭轲和夏恩已经回到了莽坦,穿着寻常人的衣服,肩并着肩坐在一家小酒馆里吃着烤肉·他们还会活过很长的岁月,莽坦也会发展得越来越快,但是只要他们两个在一起,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小事而已。
只要……他们俩在一起……·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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