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之学徒巫妖和步行骑士 by thaty(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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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之学徒巫妖和步行骑士 by thaty(下)(3)
·    “啊——————”缩在角落里的医师更是发出了一声几乎掀掉房顶的尖叫,就算是魔幻世界,眼前发生的一切也实在是太超出他的想象了。
这个老人用最快的速度一路爬了出去,半路上还撞到了馅饼··    说到馅饼,夏恩和周岭轲同时看向帐篷里的那只猫,不知道什么时候,丁点大的喵星人已经变得有一头小黄牛大小了。
发现他们俩看过来,馅饼蹲在地上,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然后歪着头“喵~”了一声·同一时间,龙虾披萨也在重新朝水中走回去,只是它的表皮,已经变成了仿佛岩石一样的铅灰色。
    “你刚刚死了·”夏恩把视线转回来,他只说了这一句话,喉咙里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眼睛也已经被泪水模糊·他坐倒在了地上,收回抓着周岭轲的手,转而用双手捂着眼睛——其实他和那个医师一样,腿一直是软的,手也一直在颤抖……·083宝石·    “我……我只记得在你走之后我好想吐了两口血……”周岭轲摸了摸唇边,他能摸到已经干掉了的血,但更多的是湿润的血。
再看身上,他整个就像是被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伸出手臂,抓住夏恩的胳膊想要拥抱着安慰他,但是却被夏恩拍开了··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夏恩放下手臂,同时呼出一口气:“到底怎么回事”回想自己刚才的状态,夏恩很确定那个时候的他已经不能说是正常了,只是他不能接受周岭轲死亡的事实,死人当活人医,如果周岭轲没活过来,而依旧保持着被开膛的死肉一样的状态,接下来夏恩要做什么,他自己都说不好。
毕竟正常人是没法像疯子一样思考的,即使前后的时间只相差几分钟,而且实际上那都是他本人··    “我真不知道,我……”周岭轲也茫然,他周围看看,看见那些骨头和皮肉,因为医师、周岭轲和夏恩的动作,这些“东西”现在散落在四周,“那些……不会是人的吧”·    “是你的。”
    “我擦……”周岭轲愣了一会,半天从喉咙里挤出来了两个字,他信任夏恩甚至是胜过信任自己,所以他知道这必定是真的,但却又是那么的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自己,摸着一片平坦的胸腹·确实是皮和肉,触感没错,但同时他也感觉到了不同——好像肌肉比记忆中的更硬实·他低头仔细看,确实能看见皮肤上有一条模糊的线,一边的皮肤略深,另外一边更浅。
    “你先在这等着,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夏恩站了起来,周岭轲还一头雾水的摸着自己,听到他说话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就继续一脸茫然的研究自己去了。
他其实也不算是第一次起死回生了,但这事情可不是那么容易就适应的,尤其情况还如此的诡异·于是,周岭轲没注意到夏恩的表情,那种绝对不会只是去拿点食物的表情。
    夏恩要去杀了那个医师,这是他刚想到的··    起死回生这种事情,无论哪个世界都是一件极其恐怖,却又极其能够引发人贪欲的事情。
如果被那么医师宣扬出去,他们会有很大的麻烦·幸好,那家伙刚刚被吓的不清,他虽然和周岭轲交谈花费了一点时间,但是那医师应该还没能完全恢复,外边闹哄哄的声音也能证明这一点。
    走出帐篷,就看见四个近卫军正在抓着医师,但是这个老医师却好像突然之间变得力大无穷,随着他的挣扎,四个莽坦最精锐的军人都有些抓不住·边上有不少看热闹的人,看见这个情景本来也都在小声议论,夏恩一出来,他们怀疑的视线立刻就扫了过去。
夏恩不管这些,他径自走向那个老医师·医师看见了夏恩,可能是刚才的恐怖印象还在他的脑海里,也可能是他感觉到了夏恩身上的杀意,老医师嘴巴里的叫声变得更加的凄厉,他猛地朝上一窜,身体一扭,竟然真的让他挣脱了还有两个人甚至摔在了地上,他们看着这个一身是血的白胡子老人,一脸的难以置信。
    刚挣脱了桎梏,医师转身就朝着和夏恩相反的方向跑·他跑,夏恩紧跟着就追了上去·一开始两人的速度就极端的惊人,在场的很多人甚至只感觉到一阵风吹过,他们俩就不见了,只有少数近卫军反应及时,紧跟着追了上去。
    前后追了两分钟,医师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跑不掉了,因为一路上更多的近卫军发现情况不对也开始拦截他·老医师发出一声困兽一样的嚎叫,转身朝着夏恩扑了过来。
夏恩可以放着对方的拳头不管,直接用自己的爪子掏空对方的心脏·但是在他抬起胳膊的一瞬间,本能提醒着他有巨大的危险·他相信了这种本能,抬起的手臂从进攻变成了防守。
当医师的拳头击打在他的小臂上时,夏恩感到一阵轻微的疼痛,同时被对方的力量推得接连后退了三四步··    他只是个医师,年轻的时候也训练过,但如今的他常年生活在莽坦的都城为权贵服务,而且年纪已经很大了。
他不该有现在这样的奔跑速度,更不可能,有反击时如此巨大的力量·    没有时间给夏恩多研究,医师的拳头一下紧接着一下的捶打了下来。
夏恩和他斗在了一块,两个人的速度太快,甚至后边赶到的其他近卫军都插不上手,只是在四周围起了包围圈,以防这表现诡异的医师逃跑··    夏恩已经是个经验丰富的士兵了,而且异化后的强健身体,到了现在,这种赤手空拳的近身肉搏,就算是近卫军里也只有不多的几个人敢于和他对练。
夏恩的爪子抓到了他几次,但从指尖传来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抓中的仿佛是经过特殊加工的坚硬皮甲、某种野兽的骨质化硬壳、砖石这家伙的皮肤和肌肉正在越变越硬,而且本来就不小的力量也在越来越大,被击中后的疼痛也越来越强烈。
    “喵——”·    夏恩甚至已经开始觉得有些吃力的时候,一声熟悉的猫叫,忽然在他背后响了起来。
医师却脚底下一个踉跄,有个黑影在他背后一闪而过——来帮忙的馅饼,叫的时候还在夏恩身后,叫完了却已经在医师背后发起了进攻,变大了的喵星人,速度竟然比夏恩和医师还要快。
    医师慌了一下,甚至有那么两三秒的时间,他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完全没动·但夏恩却不会放过这个空隙,他的爪子瞬间刺入了医师的眼睛,直入后脑,手指微颤,长长的指刃就已经把大脑搅成了一团浆糊。
医师只来得及哼了一声,在夏恩抽回爪刃后,就已经仰面倒在了地上··    “奸细”一直从头看到尾的一个近卫军军官跑了过来,看了一眼死去的医师问。
    如果现在点头,那么夏恩和周岭轲接下来就没什么大事了,也能很好的解释这个老医师为什么隐藏了这么好的身手·但夏恩只是犹豫了半秒就摇了头:“他在给尼克法师治疗的时候,不小心喝了尼克法师的炼金药剂。”
    军官的眼睛亮了一下,还想接着问些问题,但他刚张嘴,四周的人就发出了连串的惊呼,医师尸体的方向也发出了兹兹的蒸发声,仿佛水滴在烧红的铁板上一样。
夏恩也下意识的顺着那些人的视线回头看,就见刚刚才死亡的医师,这时候已经变成了木乃伊一样的干尸,黑棕色的皮肤干巴巴的包裹在骨架上,只有雪白的胡子证明这里就是那个医师。
    有胆子大的人过去摸了一下:“身上还是温的,而且发潮,但是皮肤已经硬得像是铁一……啊”他话还没说完,一只干枯的手臂就捞住了他的脖子,医师猛地睁开了已经闭合的眼皮,那里边没有眼珠,只有两个血窟窿,但他不是看得见,就是还有什么其他探知外界情况的手段,清楚无比的抓住那个人之后,立刻朝下一扯,对方颈侧的血管就被两排雪白的牙齿狠狠啃咬了上去·    周围顿时又是一片恐慌,夏恩和军官,还有馅饼同时扑了上去。
夏恩攻击的是医师的脖子,他能清楚的看见医师的喉咙因为吞咽而起伏,刚才追击这个人时的怪异,现在已经变成了毛骨悚然——这个人当然没喝什么炼金药剂,他喝的是周岭轲的血,心头血他现在有些后悔当时去找来一个医师,他应该自己去办,如果那样,就不会让一个无辜的人经受比死亡还要痛苦的变异。
    咔嚓一声,是那个大胆的人被扭断了脖子,他的尸体被扔向了军官·与此同时夏恩感觉腹部一疼,他竟然被医师一脚踢飞了出去·只有馅饼的攻击得手了,它从医师的肩膀上撕扯下了一大块的皮肤,里边露出的骨骸竟然是血红色的,但是却又没有鲜血从那个伤口里流出来。
医师转身就跑,但刚才近卫军围城的包围圈还没完全散掉,立刻有人上去拦截他·但这些人的拦截并没能让医师有稍微的停留,甚至其中一个人还反而被失掉了胳膊上的一大块皮肉。
    眼看着医师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跑掉了,他却突然转了个身,又跑了回来,只是速度放慢了很多,并且他开始像发疯一样摆动双臂,扭动头颅,发出让人心惊胆战的嚎叫。
    “谁都别动”夏恩和其他近卫军就要上去拦截,可是有人喊了一声,夏恩扭头,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岭轲出来了。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被鲜血浸透,外加在解剖中被割了不少破口的袍子,脸色惨白惨白·追在医师后边的馅饼也回来了,老老实实的蹲在周岭轲腿边上,依旧如常的舔着自己的爪子。
    军官是此刻这里的最高军衔,在场的人都看向他·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于是士兵们将道路让开,让那个发疯的医师自己跑回来·这时候,人们才发现,医师的举动貌似并不是自愿的,他现在不是奔跑,而是走了。
手臂也不再挥舞,甚至嚎叫都停了下来,只是从喉咙里发出野兽喘息的声音··    夏恩拦在了周岭轲的身前,但是周岭轲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了一句“没事”。
夏恩咬了咬牙,选择让开了半边·医师在离夏恩只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夏恩强忍着攻击的冲动,站在原地没动·医师的动作很奇怪,双手紧紧贴在身体两侧,绷得笔直,动都不动。
脖子一个劲的朝后仰,黑洞洞的眼睛里朝下流出血泪,干瘪的嘴唇因为他龇牙咧嘴的表情好像整个翻了上去,露出棕色的牙床·他仿佛是被无形的绳索捆绑拉扯住,怎么挣脱也挣脱不了。
    “抱歉·”夏恩听到周岭轲说,他一开始以为周岭轲是对他说的·但是下一秒就听见“噗”的一声,好像是气囊被扎破漏气的声音,医师的表情扭曲到极限,他的头后仰到几乎一百八十度,整个脑袋都拧到了背后,但身体还是那么笔直的站在原地,腹部也裂开了一道缝——也是发出声音的部位。
有什么东西在几声出气想之后,突然从医师的肚子里窜了出来带着腐败的臭味,擦着夏恩的脸颊飞了过去·他猛的转头,只看见周岭轲快速的合拢了手掌,把什么红色的东西握进了掌心里。
    再转头,医师已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他身上原本还算紧绷的皮肤也松弛了下来,仿佛蜡烛遇热融化一样,一块一块的从骨骸上掉落在在地·风一吹,送到鼻尖的是一种夹着硫磺的气味的难以形容的恶臭,但那个倒地的人分明只是刚刚死亡。
    “走·”夏恩还在发呆,袖子就被周岭轲拉了两下,他下意识的就跟着走了·所有看见他们的人立刻都用最快的速度让开了路,他们看过来的,更具体的说是看向周岭轲的眼神,不像是看着活人的,倒像是大白天里看见了恶魔或者……天神两个人一路回到了之前的帐篷,周岭轲的一只攥紧的拳头就递到了夏恩的眼前,“这是我的血。”
    他是陈述,但夏恩听得出来,他自己也在迷茫·夏恩低头看的时候,在周岭轲的掌心里看见了一块核桃大的红宝石,至少它看起来像是红宝石。
    “那个医师喝下去的,你的心头血”两个人说话现在用的都是汉语,夏恩把那块红宝石拿过来,离近了就发现,这确实不是晶体,宝石内有什么液体在极端缓慢的流转,在光线的照射下折射出一种妖异的光。
    “应该没错,还有这些·”周岭轲拽着夏恩到边上,一扣储物戒指,立刻一堆宝石掉了出来··    “这些是什么”·    “你没觉得这房间里少了什么吗”·    “少了……”周岭轲的骨头和血肉不见了他拨弄那些宝石,黄色的、红色的、透明的,各种色彩的澄澈宝石,但同样拿进了就会发现它们内部多了点东西,不过却不会损伤到这些宝石的美,反而让它们越发的迷人,“这些是你……”·084国王的召见·    “你走没多久,我手一碰,就变这东西了,跟沙化一样。”
周岭轲脸色阴晴不定的,夏恩脸色也比他好不了多少··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看来那些传说也不一定就虚构的·”两人相对默然了半天,夏恩终于挤出来了一句话。
    “什么传说”·    “神或者妖魔死了之后化成草木山川,或者法器之类的·”这其实也是夏恩半开玩笑,缓解气氛。
这么说着他抬头看见周岭轲的肩膀,刚才夏恩激动之下狠狠抓了两把,肩膀的皮肉都抓开了,可是现在能看见,周岭轲肩膀的衣服虽然是破破烂烂的,还带着血迹,下面的皮肤却是完好无损的。
    周岭轲挑了挑眉,果然脸色没那么怪异了,他又看了一眼宝石,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你不说我还没注意,这些东西里边有魔力反应,和魔晶一样……”·    夏恩赶紧抓起毯子上的宝石朝周岭轲手上放:“收起来,全都收起来这些东西,被其他人看到就糟糕了,我可不像你也被当成魔晶矿,被捆起来放血割肉。”
·    两个人用最快的速度把宝石收了起来,怕有遗漏,干脆趴在地上一点点的用手摸,那块都是血迹的毯子也被周岭轲整个收了起来塞进了储物戒指里。
    “请问,尼克法师怎么样了”两个人还在地上摸着,帐篷外边忽然有人问话··    夏恩做了一个你继续的手势,自己出去了。
现在周岭轲没事,夏恩慢慢恢复了冷静,身上的鳞片也逐渐消退了下去··    站外边的人是个王室仆人,而且作为一个已经干了三年多的近卫军,这个人夏恩认识——他叫卡崔,是王太后的宠臣,还是那种带了点色彩的宠臣,和嫪毐的意思差不多。穿着的虽然是王室仆人的制服,但是明显衣料和其他仆人不一样。单看相貌,这是个很清秀的男人,就是他不时用手帕堵住口鼻小声咳嗽的动作太女性化了一些,当他笑起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夏恩总觉得有些阴森森的。·    无论按照职位还是爵位,夏恩都该是更高的那一方。
但是他出来看见是卡崔,却是首先行礼的那一方·卡崔也笑呵呵的站着,并没有任何躲闪的动作,表情也很淡定自然,显然他已经习惯了··    “王太后陛下和国王陛下,想要见一见尼克法师。”
还没等夏恩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卡崔已经直接把他的来意讲明白了·他的声音很柔和悦耳,但掩盖不了他用的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的事实··    “我这就去叫尼克法师。”
夏恩行了个礼撩帘子回到了帐篷里,可他转身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发现卡崔皱了一下眉,脸色也变阴了·夏恩暗道:我说话已经够小心到了,怎么依旧还是罪他了等进到帐篷里,夏恩才反应过来为什么那个人变了脸色,因为他这一进帐篷,正好把卡崔自己一个晾在外边了。
虽然夏恩本身并没有“晾”的意思,但是,这个卡崔显然并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尤其是作为一个利用裙带关系得到了荣华富贵,可本质上依旧是个仆人的卡崔,他的自尊心应该是已经大到了扭曲的地步。
    虽然不想得罪他,但真的无意中得罪了,夏恩也不畏惧·现在可没精力修补他脆弱的心灵,皱皱眉,夏恩就把这个人扔在一边去了·可是再一看帐篷里边,夏恩头皮都炸了·    周岭轲坐在地上,身上又是血又是泥尘,还有汗水从额头上流下来,把他的脸弄得一道黑一道白一道红的,他的表情现在又僵又木,就这样走出去,如果是外边天黑碰见胆小的能直接吓死。
而让他这样发愣的直接原因,现在是他手上摸着的那根常常的指刃·医师吓疯了跑出去的时候,把指刃随手扔了,周岭轲在帐篷里的小柜子底下找到的,刚摸到的时候还划破了他的手,一开始周岭轲只是看着眼熟,等到终于认出来这是什么之后,他就坐在一动都不动了,也就是夏恩进来时看见的样子。
    “……”其实是很小的事情,不就是当时情况一急把自己指甲拔了吗可是身为一个近卫军,他腰侧和靴筒里都有匕首,随手就能拿出来,为什么当时不用现成的武器,非得“自筹”呢理智点想,夏恩觉得自己当时应该不是自残,就是脑袋已经完全转不过弯来了,那医师需要个利器,他随手就……夏恩觉得自己能够很理直气壮的和周岭轲争辩:你当时都死了,换位思考,你觉得我能有多少理智可是他就是说不出话来,甚至还觉得心虚,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背都挨在帐篷上了。
    可是谁知道周岭轲没和他争辩什么,他发现夏恩进来了,就那么直愣愣的盯着夏恩·过一会外边传进来一声咳嗽,是卡崔等得不耐烦了·周岭轲忽然就站起来,夏恩不会承认周岭轲这动作让他当时心脏漏跳了一拍,吓得。
    “走吧·”可是周岭轲没说什么,只是顺手把那根指刃也收进了戒指里,然后尽量拉扯整理着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    “喵~”一直缩在角落里不动的馅饼过来了。
原本都已经抬腿要和夏恩出去的周岭轲,这一瞬间觉得有些想法从脑海中掠过,于是有些动作自然而然的就做了出来,完全没经过大脑·等他反应过来了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举着一块榛子大的透明宝石,递在了馅饼的嘴边。
反应过来后,周岭轲立刻就想把手缩回来,但是馅饼已经伸出舌头一舔……·    馅饼舌头上带着倒钩,它还是小猫的时候用舌头舔周岭轲和夏恩,那两个人只觉得痒,瞬间长大了三四倍,舌头现在舔过周岭轲的手指,给他的感觉就是刺疼疼的了。
而且它舌头一过,宝石也跟着不见了踪影··    “你……”夏恩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干,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因为这也算是用自己的血肉喂养宠物了吧实在是有点瘆的慌。
    “这些宝石已经都是能量的聚合体了,不能算是我的一部分·”周岭轲这么解释着,但他自己听着都觉得不过是一时的自我安稳而已,偏偏这个时候还从馅饼那边传递过来类似于“还要~还要~”的感觉。
弄得刚说了大话的周岭轲立刻打了个冷战,用左手拍了两把自己的右手,暗骂了两声自己手欠··    夏恩看他那样子,明白现在他自己也恶心的要命,忍不住出声安慰:“其实那也算是给那些宝石找了个出路。”
    “回来再说吧,咱们还是先走吧·”周岭轲摇摇头,这些事还是需要等到他们有空的时候慢慢谈,现在实在不是个好时机·临走的时候,周岭轲拍了拍馅饼的脑袋,让它等在了帐篷里。
馅饼“喵呜~”一声,凑了凑周岭轲的腿,老老实实的在原地趴下了··    两个人走出帐篷,等在外边的卡崔立刻殷勤的对着周岭轲一行礼:“尼克法师,请跟我来。”
说话声音也立刻又柔和了两分,面对夏恩时,让他觉得阴阴的笑容,现在也只剩下了温和与晴朗·看的夏恩都不由得一愣,暗道这种人还不能看不起他,他这个样子也是一般人学不来的。
    跟着卡崔,他们朝着整个帐篷区的最中央走去·外边还是能闻到血腥味的,但是能看到周围已经收拾得很干净了,大多数人也已经恢复了冷静·只是夏恩和周岭轲都有点奇怪,按理说先出了那么大的事故,后来又有诡异的医师出现,这场围猎不解释也得结束了吧为什么看样子这里一个整理行李的人都没有他们难道不准备离开,而是要继续下去·    疑问归疑问,两个人一路上也没问卡崔什么。
等到了王帐,发现这里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的近卫军围了起来,但在此之前夏恩是在外围执勤的,周岭轲挂着的宫廷教师的头衔也让他没什么资格朝这里凑,两个人都不知道这些守卫是后来加的,还是一开始的规格就是如此。
    中途的时候有人拦住了夏恩,在今天之前,有人拦,也就拦了,两个人就分头行事,反正这也是规矩·但是今天,夏恩和周岭轲都有点“不对劲”。
    “他不能进,我也回去·”周岭轲就叉腰站在那了··    夏恩原本是更理智的那个,没必要因为这一点事情触犯原有的规则,反正就是离开一会,他们又不是见不到面了可是事实证明,有时候就是离开一会,他们说不定这辈子都见不着了。
所以他没反对周岭轲的提议,也站在那不动,虽然没说话,但基本上就是用行动表示,他是不会和周岭轲分开的··    “尼克法师,他并没受到召见。”
卡崔的脸色更不好了,可是在面对周岭轲的时候,能从他脸上看到的只有为难和委屈,并没有那种怨恨之类的,“请您不要为难我,当结束了召见,您出来时,很快就能看到他。”
    周岭轲看他一眼,拉上了夏恩的手,转身就要走··    “等等等等”卡崔赶紧追,差点拉住了周岭轲的袖子,但他大概是忌讳着什么,最终只是指尖碰了一下,“尼克法师,请给我点时间,让我去通报一下。”
说往他就急急忙忙的跑了··    看他的背影,夏恩觉得有点怪,脚底下动了一下,身体稍微偏转,立刻发现了怪在什么地方——他和周岭轲的手还拉着。
他们边上站着两个近卫军的卫兵,举着长枪,通体笔直,目不斜视·但夏恩就是觉得对方的眼神在朝他和周岭轲交握的手上瞟,这大概也是一种做贼心虚了·可是他没松手,反而把周岭轲的手也握的更紧了。
    过了一会,卡崔跑回来了,对着近卫军出示了新的手令,带着他们两个人一路进去了·这次就算有人阻拦,看过手令也是一概放行·一路到了王帐,在距离王帐大概有二三十米的时候,又短暂的停留了一下,卡崔去通报,回来带着他们走了进去。
    王帐非常的大,也是一贯的莽坦厚重的风格,从边看看就是全黑的,只是在边角的地方装饰着银色的巨龙纹样——说实话除了颜色不同之外,看起来形状就是马戏团的大帐篷。
但进去之后,里边的布置立刻就不同了,完全的奢华风·整个地面铺满了纯白的动物皮毛,或者原先是纯白的,现在很多地方已经被踩了不知道多少的脚印,帐篷的正中间竟然吊着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上面放射着光芒的不是点燃的蜡烛,而是光石。
靠右边放着一条白色细亚麻桌布的长桌,桌布的边沿坠满了银色的流苏,上面摆放着散发出香味的各色美食,一些烤肉类的食物还在滴着油,浸染了桌布很大的一片·帐篷正中是一条红地毯,红地毯上倒是没什么脚印。
红地毯向上,有一个有着两级台阶的高台,下面应该是用石头或者木板垫起来的·高台上放着三把红绒布面的高背椅子,椅子背上雕刻着银色的巨龙图案·中间一把椅子最小,坐着法兰克,他的左边是索菲亚王太后,右边就是佐伊亲王。
但国王法兰克的在最正面的椅子反而是最小的,而且他的椅子放得很靠后,佐伊亲王和王太后的椅子则更靠前,看起来反而有一种国王被另外两个人夹击,或者说是封锁的感觉。
    除了这三位王室,帐篷里还有很多人,但除了周岭轲和夏恩之外,那些人最年轻的看起来也少说有四五十岁了·整个帐篷里除了王室,只有坎狄博雅大主教、波立维大师,还有另外两三个年纪最大的人是坐着的。
    这些人应该都在等着周岭轲,他们进来的时候,所有人就都看了过来·夏恩松开了和周岭轲拉着的手,虽然有点不情不愿的,周岭轲抓了一下他离开的手,抓住了手指,但也反应过来现在还是松开的手,于是轻轻捏了一下夏恩的手指,一个人朝前走。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尼克法师,您的那种炼金药剂,到底是什么”周岭轲刚走了两步,上面的佐伊亲王就身子前探,急不可耐的问着。
    以周岭轲在这里学到的礼仪,他得走到距离王座三步的地方行礼才是符合标准的,行礼之后才能说话·而按照规则,在国王发话之前,其他人也都是不能说话的。
佐伊亲王这一问,让周岭轲处在了一个非常尴尬的状态里·他是走过去行礼之后再回答,还是在这地方行礼回答这也是,他是第一次参与这种重臣集结的会议,从这里看,法兰克国王的处境,比他原先猜想的还要糟糕。
085无题·    “你的小徒弟处境可是严重不妙·”离开了王帐外围近卫军的执勤范围,夏恩对周岭轲说··    他们俩原先所处的位置毕竟远离莽坦的群里中心,知道国王必然会被压制是一回事,但到底被压制到怎么一个地步,今天还是第一次看见。
    周岭轲在佐伊亲王发话后,怔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了朝前走到台阶下面,对着国王行礼,等到法兰克对他虚扶一下,他站起来,才开始回答佐伊亲王的问题。
整套动作下来其实也没用几分钟,但佐伊亲王的脸色已经黑的像锅底了,就连四下的大臣,也有几位露出了非常不快的表情··    上一次周岭轲见到那位亲王的时候,他还是一副忠君爱民的贤王模样,现在就这么不遮不掩了,不用想就能知道是这三年里被人高抬惯了。
等到周岭轲回答:“那种药剂确实能让喝下药剂的‘东西’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但是它并不成功,现在那种药剂和剧毒的毒药一样,喝下去也就代表着死亡。
所以这种药剂制造出来的不是强悍的人,而是强悍的亡灵·”佐伊亲王立刻就更不高兴了··    “那为什么之前我从没有听说过您在研究这种药剂”·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在研究什么”周岭轲的口气也冲,“另外,我想我现在不是来接受审判的。”
    “亲王殿下,魔法炼金的研究,就算告诉了您,您可以理解吗”但是还有一个人比周岭轲更冲,波立维大师·这也是周岭轲和夏恩第一次见到这位老爷子这么埋汰人的——佐伊亲王是个魔法白痴,这不是个贬义词,而是个专有名词,意思就是比没有魔法天赋的普通人还没有魔法天赋,他的魔力亲和力和魔法领悟力全都是负数的。
这在莽坦王室里他是前无古人的独一个,如果不是有确定王室血统的血缘魔法,绝对会有不少人怀疑这位亲王的血缘问题·因为比如法兰克,他的魔法天赋就很不错,但是身份原因,他不可能放下王权,专心研究魔法,也就是学两手防身或者休闲而已。
·    波立维大师这句话一说完,立刻佐伊亲王的脸色由黑变白,尤其是在场的官员里竟然还有几个发出笑声的,笑声最大的就是坎狄博雅大主教。
    佐伊亲王很明显的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严肃的表情:“你研究的事情我们可以不过问,但据我们所知,希尔普医师是去为您治疗的,为什么去为您治疗的他,身上会发生那种惨剧——作为一个医师,我相信他并不是一个会乱吃东西的人。”
    “他确实是为我治疗的,错误完全在我,我愿意付出补偿·”周岭轲点头,同时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个陶罐,“我的炼金药剂和饮料都放在类似的容器里,在那位医师为我治疗之后,我本来是想用饮料和食物款待一些他的。
但是结果,我拿错了·”·    这是谎言别说一直站在门口角落里旁听,知道始末的夏恩这么确定·这房间里的其他人也很确定这一点。
    “你难道不怕自己也不小心喝错了吗”一个不认识的官员忍不住开口了··    他这么一说,周岭轲立刻把陶罐的蜡封揭开,举起陶罐咕咚咕咚喝下去了两口。
当他把陶罐放下,眼睛没问题的人都能清楚地看见他嘴唇边上挂着几滴深黑色的液体·在没有可口可乐的世界,这种颜色的液体代表的往往是不正常甚至危险··    “哪位想要帮忙品尝两口”·    也就是周岭轲用实际行动展示了,不管他的罐子里放的什么,他自己喝了都是没事的。
可这个还是假,谁会没事拿自己的研究成果解渴·但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出声愿意品尝的,有的人是不想拆穿周岭轲,但剩下的都是不敢·在这待着的都是莽坦的最上层的实权人物,而且一个一个年纪都不小了,没必要为了赌一口气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让那个士兵……”佐伊亲王忽然抬手指着站在门口的夏恩,但是话只说了个开头,剩下的就被一种突然而来的阴冷气息冻住了。
他发现周岭轲正在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本来应该是可以用“漂亮”来形容的,但是佐伊亲王脑海中闪过的念头,却仿佛他正与一头凶兽对视··    “没问题的话,我就告辞了。”
看见佐伊亲王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周岭轲只是对着法兰克点点头作为道别,转身就走了·在门口当然还拉住了夏恩的手,他这辈子,大概是头一回做了这么嚣张的事情。
走出门来的时候,恍惚间竟然有一种贫苦长工带着地主家小姐私奔的感觉··    夏恩不知道周岭轲还恍惚呢·他在思考莽坦的政局,佐伊亲王刚刚表现的丝毫也没有枭雄摄政王应该有的气魄,甚至该说他有点傻。
但这并不是那位亲王真的傻,他只是并没把周岭轲当做什么重要人物,所以用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想从他们这里得到他想要的,结果阴沟里翻船了··    如果他们俩也认为佐伊亲王就是个傻瓜了,那下次倒霉的人就要互换位置了。
    心里有了决定,夏恩才发现周岭轲还没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呢,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    “啊对了我也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看情况这已经是完全的撕破脸了,不过这说明你之前的分析是对的。
只是时间大概要比你想的更近了·”所谓之前的分析,就是关于周岭轲怎么站队的·情况发展下去,政变将会是无可避免的,谁掌握了首都的兵权,谁就会是最大的胜利者。
首都谁的兵权最大不是近卫军的将军,也不是最近的驻军将军,而是掌握了两口战兽的周岭轲必定会有人来拉拢,或者是用什么别的手段来和周岭轲接触的。
王太后不是已经做了吗但是夏恩和周岭轲选择的是国王··    “其实这次骚乱也很有点古怪·”夏恩是后来参加救人的,但是他也听到了其他人的议论,发疯的座狼一口咬在了周岭轲骑兽的大腿上,这只是巧合吗“对了,你罐子里放的是什么”继续想这些有些太沉重了,夏恩话题一转,问到了刚才的罐子上。
    周岭轲立刻就把陶罐拿了出来:“药草茶,本来想偷偷研究了再告诉你的,我知道你喜欢喝茶·”·    这个世界的饮料有三种:动物的奶、果汁,还有酒。
    夏恩果然立刻眼睛一亮,把罐子接了过来,凑上去一闻,果然是一股很熟悉的茶香·夏恩喝了一口,即使是凉的,但清甜的香气也立刻在口中蔓延开来,让他忍不住舒服的闭上了眼睛发出了两声哼哼:“你怎么用这种破罐子装茶太可惜了”·    “……老板……那你说我上哪找茶具去”周岭轲就觉得自己的小心肝拔凉拔凉的,完了,有了茶连老公都不要了。
    “唉……”夏恩发出一声叹息,瞥着周岭轲的眼神里边充满了红果果的责备,几乎都像是刀子一样要把他剐了,“剩下的茶叶呢”·    周岭轲老老实实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人头大小的袋子递过去,夏恩接过来一看,黑乎乎的异界茶叶看起来有点像紫苏。
而且闻起来是没有味道的,难以想象这种东西会泡出那么清甜的茶叶来··    “你上次离开之后,我无意中发现的植物,这东西是炼金材料的一种催化剂。
不过这东西奇怪的是用热水泡是没味道的,但是用冷水泡,馨香扑鼻·所以想着给你一个惊喜……”周岭轲可怜巴巴的看着夏恩,夏恩就算是注意力都被异界茶叶吸引了,也没办法忽略他的眼神,而且他想想,自己貌似也确实有点过分了·    看看左右没人,夏恩灌了一口茶水,吻住周岭轲的嘴唇渡了过去……·    周岭轲之前的帐篷还是没有其他人进去,不知道是不是馅饼在里边坐镇的结果。
夏恩该回他的近卫军营地的,而且其实他现在都算是擅离职守吧但是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夏恩一点回去的想法都没有·周岭轲拉他的时候,他也自己解开了腰带,顺着他的力量倒在地上。
生离死别,眼睁睁的经历了一次死别,现在就算是天塌了,也别想他们俩分开··    蹲在角落的馅饼把自己缩得更小了,猫脸上还有点懊恼,毕竟它长大了,现在占地方也太大了。
    第二天早晨,狩猎的队伍收拾东西开始返程·这次夏恩原本是要归队的,但还是被周岭轲拉住了:“别走,我怕到不了我出国,这里情况就要乱。
而等到出国的时候,我要你跟着我一块走·”·    “乱不乱的情况先放一边,莽坦怎么可能放我走”·    “我要让你和我一起,谁能拦”·    “你这是……”·    “哎哟扯我脸皮干什么”·    “这么威武霸气的话,我做梦都没想过你能说出来。
看看是不是有人假扮你·”·    “我这么帅,谁假扮得了我”·    “这句话像是你说的了·”夏恩笑,但是也没再提回去的事情,他这也算是逃兵了,但是没有谁来抓他军法从事。
    回到首都之后的第三天,夜里,夏恩和周岭轲一边喝着黑乎乎的凉茶,一边下着自制的跳棋,忽然外边响起了“轰隆”一声巨响,他们匆忙跑出来看,之间王宫的方向冒起了火焰·086快速完结的动乱·    周岭轲和夏恩走了,索菲亚王太后保持着她已经保持了一年多的沉默,只是脸上带着莫测高深的微笑。
佐伊亲王则脸色发青,表情阴暗,在莽坦他已经很久没吃过瘪了·大臣们则在那个亡灵法师的身影消失后,才开始争吵·但却没有人注意本应该是最权威的那个人,莽坦的君主。
    法兰克也已经习惯这种情况了,他端正的坐在他的王座上,看起来就像是无生命的木雕——只是一种形象的代表,其实并没有任何的意义··    混乱刚开始的时候,法兰克还兴奋了一下,以为是王叔忍不住动手了。
他不是疯了,或者自暴自弃过了头,而是如果佐伊亲王真的在那个时候动手,当着所有莽坦军政官员的面要弑君那么他绝对是找死了·因为,别看很多人都知道他这个国王只是个傀儡,但是漫长的岁月下来,森严的等级制度和王权的概念已经深入人心,有人如果喊一嗓子“佐伊亲王叛乱啦”,那么除了亲王的铁杆,或者极少数的人。
绝大多数人的反应都会是举起刀剑保护国王··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但结果竟然就只是骚乱而已,而骚乱发生时亲王、法兰克自己,还有索菲亚王太后其实是在一起的。
法兰克甚至看到有国王的亲信对着他不断的使着眼色,看来亲王的亲信同样也认为这是一个他们的好时机·到时候可以把国王,甚至王太后的死,都算在骚乱上·但是佐伊亲王并没那么做,这让他的手下甚至让法兰克都有些失望。
但谁让这位亲王是一位极其爱惜自己羽毛的人呢希尔六世在世的时候,他就努力给自己营造出好名声,到现在,也慢慢成为了一种习惯·他到现在都没干掉法兰克,一方面是确实有几位老臣,以及索菲亚王太后出于自己的利益,在尽一切可能保护着法兰克。
另外一方面,也是他不想背上弑侄的罪名··    如果国王和王太后都在这场骚乱里被干掉了,那必然会引起怀疑,佐伊亲王显然认为这事不稳妥··    而周岭轲的表现,恰恰的严重落了佐伊亲王的面子。
    法兰克一边看得爽,一边也有点难过,第一次让老师在这种关键场合看到自己,就是他这么窝囊废的模样·其实周岭轲一直没在正式场合出现过,法兰克也起到了一部分的作用,他想等到自己真正掌握实权了,让老师看到荣耀加身的自己。
    底下的大臣们还是乱哄哄,有说周岭轲私下研究那种危险的炼金药剂是居心不良,也有说应该调动人手大幅度拨款让周岭轲加大研究力度的·但其实乱的都是那些搞不清楚形势的,真的知道点什么的,比如波立维大师,都是保持沉默的。
    法兰克最后干脆懒得听了,他把视线稍微偏移了一点,去数边上桌布垂下来的流苏到底有多少·数着数着他脑袋就有点迷糊,等到忽然被一声“大家先去休息吧”惊得回过神来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大概是睁着眼睛睡着了。
不过这也不是第一次了,被人视而不见的他早两年就已经自学到了这种技能··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法兰克和王太后同乘一车,踏上了回去的路。
    在车厢里摇摇晃晃的,法兰克觉得自己要睡着了··    “希尔是个混蛋·”·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他一怔,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也让他猛地打起了精神,视线稍稍一偏,就发现了王太后看过来的眼睛。
    “希尔是个混蛋·”索菲亚王太后说了第二遍,“但是现在我不得不承认,除了好色和任性之外,他还算是个合格的统治者·至少他不会做出这么无意义的事情,我们离开艾尔森德拉,狩猎,然后回到艾尔森德拉。
除了一场已经说不清是人为还是故意的事故,再加上一个意外死亡的药师,还得到了其他什么吗佐伊太喜爱这些浮夸的东西了,虽然没想到有一天我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我还是得说——和浮夸相比,好色对一个统治者来说确实已经不算是缺点了。
佐伊太缺少魄力了·”·    王太后款款而谈,法兰克甚至都愣住了,因为这几乎可以说是“交心”也是“诛心”的话,简直可以说是一个奇迹。
这是试探吗但就算波立维大法师和坎狄博雅大主教对着佐伊亲王跪拜,王太后也不可能成为他的一党·因为从一开始就决定了,索菲亚作为法兰克名义上的母亲,还能以王太后的身份继续享受。
但佐伊可是先王的弟弟,如果他得势,等待着索菲亚的只有远遁·这简单的道理周岭轲和夏恩都明白,索菲亚不可能不明白·至于她会不会是中了什么美男计之类的,那更不可能,只有男人才以为,女人没了男人不行。
    这些心思在法兰克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妮维雅表妹最近好吗”·    妮维雅是王太后的外甥女,也是最近大臣们提交上来的王太后热门人选之一,法兰克这声问号,也表示着他可以娶这位小姐为后。
但让他更意外的事情发生了,索菲亚王太后笑了一下:“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儿子·我并没想过对你逼婚,实际上,你的幸福应该由你自己决定·而且我最近也有感觉无聊了,如果时机恰当,我不想总是参与那些无聊的政治了。”
    “……”这是天上掉馅饼吗法兰克完全被砸晕了,而且也怀疑戒备了起来··    “妮维雅是个和我很像的姑娘,而我觉得……短期之内,王宫里只有一个我就足够了。”
·    紧接着的解释,法兰克才总算明白了··    索菲亚王太后现在是王国最尊贵的女性,她显然很满意这一点·如果有王后出现,那么她就成为了第二。
至于朝政……索菲亚也很想得开,只要能够保证她一如既往的享受,那么她并无所谓是否参与政治决策·甚至她都懒得帮助自己的家族争取更高的地位——听说王太后早年一只和家族有嫌隙,貌似因为她和希尔六世结婚之前是有自己的心上人的。
后来这矛盾才渐渐缓和,但是几年前不知道为什么,王太后又和家里人大吵了一架··    “祝您永远安康幸福,我的母亲·”在马车上,法兰克跪倒,亲吻了一下王太后的手背。
    就在一辆马车上,法兰克拥有了一位重量级盟友·这也让他的计划变得更加的顺利,但从另外一个方面说,索菲亚不但保证了自己后半辈子的享乐,也为自己捡了一条命。
    法兰克和那位爱面子的叔叔不同,他知道自己不夺回权力就一定没命,但他也知道凭借政治手段,很难把佐伊亲王打压下去·毕竟他只是个登基三年的少年君王,他的威望是无法和佐伊亲王相比较的。
玩政治手段的结果,只会是把自己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暗牌全都浪费光·所以他只剩下一条路——杀从肉体上消灭佐伊亲王至于名声在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母亲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在床上滚的那一天起,法兰克就不认为名声那东西有用了。
    并且,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尽善尽美的计划,再谨慎的人也不可能把事情的所有变量都考虑完全·所以,这场杀戮就开始于他们回来的这天晚上胜,君临天下败,也只是死亡而已。
他赌得起,更输得起……·    “我的叔叔,反抗是没有必要的·”这里是名为晨光厅的觐见厅,不大,甚至还比不上打猎帐篷的豪华,地毯很老旧,几把椅子也有明显的破损,墙上火把的后边有明显的污渍,因为这地方就算还完好的时候也不符合佐伊亲王的审美,所以已经三年没有被使用过了。
这次,这里重新迎进了国王和亲王,只是因为亲王的慌不择路··    法兰克的突然发难,重伤了佐伊亲王的腹部,接下来的事情也大多顺利得让他惊讶,可谓一的意外,就是亲王身上戴着的魔法护符,减轻了他的伤势,而他的贴身侍卫,则是一位极端少见的魔战士。
这位魔战士不但救走了手上的亲王,甚至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挟持走了法兰克·于是现在外边的人投鼠忌器,只是把他们困住··    “殿下,我们应该杀了他我们还有机会”忠诚的魔战士规劝着佐伊亲王。
    “不,我们只剩下死亡一条路了·”如果是他掌握大权之后被谣传弑侄,和现在真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杀掉自己的侄子,情况不同·至少佐伊是这么认为,就像索菲亚在今天早上的时候说的,他太缺少魄力了。
按照莽坦的法律,国王被刺杀,护卫的近卫军都是死罪·他杀了法兰克,那些人只剩下死罪一条,他觉得到时候很可能是逼得他们来一场两败俱伤的拼命·也就是说,佐伊连试一试说服那些人的想法都没有。
    但是不能说他没考虑过杀掉法兰克,可是他的想法和魔战士的想法不一样··    他想的是法兰克死了,自己也死了,那接下来登基的就会是他的儿子。
可是这个充满诱惑力的想法刚刚升起,就被他自己浇灭了·他最大的儿子才十一岁,幼年国王登基会面临什么情况,看看法兰克自己就知道了··    “感谢你对我的忠诚,你跑吧。”
佐伊拍了拍侍卫的肩膀,捂着腹部站了起来,“能让我的妻子和儿子活下去吗”·    “可以·”法兰克答应得很干脆,而且也很诚实,“只是你家族的财富会有很大的缩水。”
    佐伊笑了一下:“我一直憎恨我的父亲,嫉妒我的哥哥,但是现在我突然发现,我父亲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是明智的,我做不了一位君主。
琦卡和卡多斯使者虽然是来找麻烦的,但利用好了却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有些老臣太老了,不用担心国家发生动荡,借着我的死亡把你看不顺眼的都杀掉吧·索菲亚是个贪图享乐又没有太多远见的女人,但却并不表示就能放纵她,否则也有可能惹下大祸。
还有,我错误处理了你那位魔法师老师的事情,如果见到他代我向他道歉·永别了,我的侄子·祝你成为一位伟大的君主·”·    一剑干脆利落的割断自己的脖子,佐伊表情平静的倒了下去。
被吩咐离开的魔战士接住了自己的主人,把他的双手交叠的放在胸口·等到法兰克走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面朝下倒在了佐伊的身边·外边的近卫军冲进来后,他们拉开魔战士,发现他的心脏上捅着一柄匕首。
    “别拖”当近卫军们要拖走两具尸体时,法兰克忽然高声制止了他们,“有刺客进宫行刺,亲王殿下为了保护我的安全而被此刻所杀。
让侍女来清洗亲王殿下的遗体,还有,通知王妃吧……”·    近卫军们彼此看看,同时对国王行礼:“是的,陛下·”·    法兰克离开这间觐见室的时候,最后看了一眼佐伊亲王的遗体——真是古怪的事情,在这个人临死的最后一刻,他竟然从他身上看到了亲情,人为什么不能从一开始就这么好好的呢·    王宫明显出事了,就算是莽坦尚武的百姓,也知道这个时候最应该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周岭轲和夏恩也不例外。
再怎么强悍的力量,在完全不知道情况的时候贸贸然跑到不熟悉的地方,那是添麻烦外加找死··    “如果国王死了,你会离开这里吗”夏恩忍不住问周岭轲。
    “不会·”·    “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告诉我的,不要顾及到我,说真话·”·    “……”·    “其实我们到外国弄快封地也不错,不过,还是希望你的学生能够获胜啊……”·087老婆·    周岭轲想过让馅饼去帮忙,它绝对认识法兰克,而且也足够聪明到随机应变。
但是想想从他虽然法兰克表明了立场,但是这位国王陛下从来也没有表示过希望能得到他的帮助,所以,在这种严峻的时刻,未免帮倒忙,他还是老老实实的等待最后结果吧——可是这么一想,周岭轲又有点难受。
·    他怎么想的,夏恩一看就知道,他抬手揉了揉周岭轲的脑袋:“心塞”·    “嗯·”周岭轲点头,“毕竟我确实挺想帮忙的,但是结果是人家根本用不着我,我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其实你该从另外一个方向思考·”夏恩歪着头,虽然他最长一次见法兰克还是周岭轲那天带他进帐篷的时候,其余都是站岗的时候擦身而过,但是夏恩却觉得,自己大概要比周岭轲理解那位国王陛下。
    “另外一个方向”·    “他把你当父亲,而现在这个……”夏恩指了指还在热闹中的城堡,只是像刚刚的那种打雷一样的爆炸声现在已经完全消失了,“是他正在向你表达自己的成年,他希望你能为他骄傲,而不是为他担心。
并且,他应该很理解,你并不喜欢政治·”·    周岭轲懵懵懂懂的,毕竟他其实年纪还并不算大,并没有体验过做父亲的感觉,做儿子的时候虽然不能说是乖乖牌,但也是很平稳的那种,确实无法理解法兰克的这种感觉,于是同时,他又有些疑惑,为什么夏恩能理解·    “我也有过和法兰克类似的经历,不过是对我母亲的,但是……”夏恩耸了耸肩膀,“我们的国王陛下还是很幸运的。”
夏恩的话其实只说了一半,那就是幸好这位国王陛下对周岭轲只是对个父亲一样,否则,他会毫不犹豫的找个机会杀掉那个小家伙·但他不会把来到这个世界以来,越来越黑暗的一面展现在周岭轲的面前的,他希望周岭轲的眼中所看到的,永远都是曾经的那个老板。
    “老板……”·    “”想事情太认真的夏恩有点走神,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吻着压到了墙上。
不过既然对象是周岭轲,夏恩当然不会反抗,他放松了身体,伸出舌头配合着周岭轲的亲吻·直到许久之后,周岭轲才将他放开··    “老板,你永永远远都得是我的”周岭轲抓着夏恩,像是任性的孩子紧抓住自己的礼物。
他理解夏恩就如夏恩理解他,他看清了夏恩的杀意,甚至疯狂·可那并不会让他觉得“物是人非”,畏惧惶恐·席卷他身心的是一种兴奋的战栗“老约翰是个感情上的傻瓜,但是我觉得,说不定有一天我会做出和他一样的事情。”
在夏恩近乎窒息的时候,他才结束这个极端缠绵的吻,他的手在夏恩的脸颊上抚摸,看着他迷离的眼神··    如果夏恩有一天先他而去,他也会用尽一切可能,让这个人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他想着死亡,想着夏恩·突然间,他能看到有什么东西在夏恩的皮肤之下流动,那脉络看起来有些像是血管,但并不是,那是夏恩的生命力·现在这生命力旺盛而热情,但是恍神之间,周岭轲看见了生命力一天一天的变得衰弱而单薄。
他看见他心爱的男人在衰老,他的发变得灰白,他的皮肤变得松弛,他的背再也无法那么笔挺,他坚实的双腿甚至逐渐无法支撑住身体的重量··    周岭轲看见了一个脆弱瘦小的老人,可面对着那样的夏恩,周岭轲并不觉得陌生或者厌恶,他爱他,一如他从一个英俊的男人变成一个覆盖着鳞甲的凶兽,即使如今面对的他已经完全和美好健康搭不上边,但是周岭轲的爱和欲依旧在心中汹涌澎湃。
他只要他,只要夏恩·夏恩会比地球上的任何人都活得更久,死亡却依旧会找上门来·但是,周岭轲自己却不会……·    “哄”城堡那里又热闹起来了,但并不是战斗的声音,而是无数人扯开喉咙的欢呼。
    ——有结果了无论谁输谁赢,·    周岭轲因为那声音而从刚刚的那种着了魔一样的境况中恢复过来,他看见夏恩担心的望着他,而两个人再如何理解彼此,夏恩显然也无法知道他刚刚看到了什么,而又因为那些所见现在的心里想到了什么,周岭轲也少有的决定隐瞒:“谁赢了”·    夏恩眨了眨眼,谁赢了对他来说并不是值得注意的事情。
刚刚的周岭轲眼睛一直在看着他,但又像是透着他看到了别人·他先是兴奋开怀,但紧接着展现出来的,却是一种深深的绝望,一种让夏恩都忍不住浑身发冷的绝望。
夏恩对这种绝望并不陌生,其实他已经经历过两次了,一次周岭轲的险死还生,一次真正的死亡·可是他并没有死,他好好的站在那·那么,周岭轲到底想到了什么呢·    “老板好像王宫那边的人们在欢呼。”
那是整齐划一的声音,应该是许多人在喊出同一个名字,但是那里太遥远了,而周岭轲的听力也只是平常,他听不见那些人到底在喊着什么··    “法兰克一世陛下万岁。”
他知道周岭轲是打定了主意不准备谈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了,夏恩深深的看着周岭轲,回答了他的问题,“确实是你的学生赢了·”·    天还没亮,王宫里的仆从就坐着车子在艾尔辛德拉城里跑了起来,他们敲响无数大臣的家门,通知他们明天一早去王宫商量佐伊亲王的葬礼。
很多人几乎是在这些仆人离开的瞬间,也跟着离开了自己的家,他们去探访自己的同僚、上司,还有些人匆匆收拾了些值钱的东西就要离开王都,整个艾尔辛德拉热闹得仿佛国庆日。
    波立维大师当然也是收到诏令的其中一人,不过和别人略有不同的是,收到诏令的时候他并不是在家里,而是在自己的车上··    王宫发生变故的第一时间,这位大师就冲出了家门,当时他以为佐伊亲王对国王动手了,他是去保护法兰克一世的。
但是当他赶到了王宫门口,立刻就知道自己完全想错了·因为他看见的是亲王亲卫队还没有收拾干净的尸体,以及成片成片染红了的砖墙·之前那激烈的爆炸声,就是亲卫队和近卫军发生冲突而引发的。
    波立维大师被近卫军的一位将军恭敬的拦阻在了宫门外,一般来讲,作为铁杆保王党,知道国王先动手了,其实是应该高兴的·至少应该比知道亲王动手干掉国王要高兴,但波立维大师却完全不是这样。
    他坐在车里朝外看着王宫的墙壁,看着那些冷酷中却又多少带着狂热和兴奋的近卫军,他感觉到的是一种忧伤·他拥护这个国家的正统统治者,但是却又不希望那位新王是这么一位心狠手辣的人,波立维大师一直认为他们是有机会逼迫佐伊亲王主动放弃手中的权力的。
毕竟最近两年他们的盟友正在越来越多,与之相反的是,佐伊亲王虽然依旧声势浩大,但是他显然已经在走下坡路,他的盟友正在一个一个的减少·他真的不希望王室的骨血一次又一次的减少了。
·    天渐渐亮了,波立维大师看见了很多熟人的车子,也有许多仆人来敲他的车门,表示自己的主人希望和他谈谈·但是波立维大师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疲惫,他知道有必要和他们谈谈,但是却生不起和任何人见面的欲望,知道他看见了周岭轲的车。
他有点意外,周岭轲竟然也会收到诏令,但是想想却又是必然的··    周岭轲和夏恩正在车里围着个毯子闭目养神,因为外边吵得厉害,所以两个人是不可能睡得着的。
而听到波立维大师希望和周岭轲聊聊,他们也就一块去了··    波立维大师有点意外夏恩在这种场合也跟着来了,但是他的眼神朝两个人的脸上一扫,没有不快反而笑了:“年轻真好啊,尤其是一直沉浸在恋爱里的年轻。
尼克法师,你有没有想过接替我的位置”他累了,他也太老了,更重要的是作为一个从来都没有争雄之心,只是醉心于研究的魔法师,波立维大师觉得自己应该离开这里,找个地方真正的过他想过的日子去了。
索不达镇就很好,那里有大量的关于慰灵塔的资料,而那些资料对于任何一个魔法师来说都是巨大的诱惑·波立维大师希望剩下的日子里,他能用资料把自己埋起来·    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太老了的波立维大师,在周岭轲和夏恩的眼睛里,却反而越发的年轻了起来……·    九点的时候,王宫的宫门打开了,所有接受召见的人,都被仆人们带进了王宫最大的大厅里。
原来那大厅里布置的其实和王帐有点像,都是一种金碧辉煌的华丽——佐伊亲王的审美·但是今天,那里却完全不同了·奢华的皮毛不见了踪影,人们叫地下踩着的是浅黑色的大理石,墙壁上镶嵌的光石灯都被取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燃烧的火把,红地毯消失了,铺在中央的变成了黑色的帆布,只有头顶上的巨大水晶吊灯还闪耀着光彩,不过这大概是还没来得及把它取下来而已。
这里已经恢复成了五百年来莽坦王室的一贯作风,务实而简朴··    绒布面金镶边的王室座椅换成了曾经被搬走的石头王座,年轻的国王端端正正的戴着王冠,坐在那里俯视着所有人。
索菲亚王太后坐在一边,她的椅子现在是在国王之后了,她沉默的看着所有的人,甚至视线还有点心不在焉··    “暴君”有个年轻的官员呼喊着,就要冲上去,结果当然是被近卫军在半路上阻止,拉扯到了一边,可却并没把他拖出去。
    “今天让你们前来是为了两件事,一件事是关于佐伊亲王的葬礼,我的叔叔为这个国家付出了很多,我希望能给他与他身份相符的葬礼,并妥善安排他的子女。
另外一件事是关于使团,他们这两天就要到了,虽然大家在此之前已经有了安排,但我觉得有些地方还是要仔细斟酌一下的好·”·    “小国王的肚量还挺大。”
夏恩在周岭轲耳朵边小声说,他们俩现在就站在所有人的最后·第一件事就说明小国王完全不追究佐伊亲王曾经做过的事情了,在被压制了这么多年之后,能对以为权臣做出这样的处理方式,只看这个,就知道这位国王不会简单。
    “抱歉……”·    “嗯”夏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周岭轲这道歉是什么意思——他也是近卫军,但是现在甚至以后大概永远也无法回归自己的职责了,但是夏恩却笑了,凑到周岭轲的耳朵边,嘴唇几乎擦过他的耳朵,“我从来都不想做将军,我只想做你老婆……”·    “”·    就凭着这一句话,周岭轲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完全就是飘着的,别人说了什么根本就不知道了·088使者·    按照现实来讲,两个人早就是那啥了,但是,夏恩认可的只是“情侣”和“爱人”,“老婆”这个词,从来都只是周岭轲开玩笑的时候用,但是夏恩可是从来没说过。
按照他自己讲的,家庭原因,他对于夫妻这个东西充满了不信任感··    会议结束,两人正要跟着其他人一起离开,却在半路上被拦住了,两人这才想起来波立维大师之前说的事。
周岭轲当时是拒绝了的,因为波立维大师这个大法师,不只是身份上高于其他魔法师,上次黑石堡的战争就知道了,大法师还有战场指挥,协同魔法师和军队作战的职责·另外他也拥有很高的政治地位。
周岭轲很有自知之明,他身为一个就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普通人,他觉得还是继续做自己的“高级技术人员”比较恰当·夏恩当时没说话,因为他也赞成,只是夏恩在心底的评价比周岭轲对他自己的要高,夏恩觉得周岭轲想学什么必定都能学会,就算是政治这个需要天赋,但他作为一个巫妖实力逆天(虽然还没都挖掘出来),他只需要一招就够了——以力服人但是,他不想周岭轲变成一个狂霸酷拽的大Boss,那对他们俩一点好处都没有。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两人谁都不想去,可是也知道不管现在叫他们是波立维大师的主意,还是小国王的主意,绝对都是处于善意的,而且以力服人,也不表示就能随便的罪人,尤其这些已经和他们建立了良好关系的人。
    对视一眼,两个人跟着走了··    他们被带到的是个小会客厅——不是觐见厅那种透过家具的摆设明显的表现出等级制度的那种,这里就像是个普通贵族的会客室,有着舒适的长椅和摆满了果品的大盘子,还有插着鲜花的花瓶。
坐在主位上的当然是年轻的国王陛下,他已经换了身衣服,很朝气蓬勃的猎装,而除了他之外,这里就没有别人了··    “老师·”法兰克很高兴的招呼着周岭轲,可是当他看向夏恩的时候眼神有些复杂,当然不是嫉妒的那种,他明显只是在犹豫到底该怎么称呼自己老师的恋人,这个世界没有师母这个称呼,夏恩从头到尾都是只有夏恩,所以这里的人也不知道夏是他的姓氏,只以为他是没有姓的平民,就像法兰克自己,他没被带回王宫的时候,就是叫法兰克。
    “叫我夏恩就好·”即使面对的是刚刚发动过一场政变的年轻国王,周岭轲和夏恩也表现得很自然,他们坐下过往的对面,姿态放松··    “好的。
你好,夏恩·”法兰克也笑得很开心,夺回权力表示的不只是他保住了自己的命,还有挣脱开的那些束缚,他也挺喜欢老师的伴侣的,不是爱屋及乌,是这两个人在一块时的那种感觉,不过可惜,现在还并不是能够完全放纵的时候,“老师,我听说您同意了去琦卡的事情。”
·    “是的,我同意了·不过关于其中的一些细节,我要反悔,我要带着夏恩一块去·”·    “其实你们可以不去的。”
法兰克却歪歪头,对着周岭轲和夏恩笑了,“就算要打仗也该为了莽坦而战,为什么要为什么琦卡而去奔波”·    “法兰克,你不需要这么照顾我,我可以……”·    “不、不是,老师。”
法兰克笑得更厉害了,“原谅我打断你,但是,琦卡要打仗,而且下了这么大的力气征调周边附属国家的战兽和军队,这显然是一场不小的战争,那么到时候,他们还有空闲去管附属国怎么样吗”·    周岭轲和夏恩都明显的因为少年君主的话而愣住了,他的话虽少,但里边蕴含的意思可一点都不少。
    “你要趁着那个时候开战”·    “对,开战”法兰克的眼睛发着光,“我想你一定很好奇我是如何得到那么多军队支持的吧刚才我说的,就是原因。
这是从我那位父亲将死的时候,就埋下的隐患·”·    黑石堡之战,莽坦明明获得了大胜,但是却要对琦卡称臣,要每年朝贡·虽然他们没有释放其他国家的俘虏,而是用那些俘虏按照惯性的准则换取了大量的金钱,而且众人该有的封赏也有了。
其实从政治层面上说,莽坦是得到了实惠了的,而且操作好了在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内都能获得太平·但是……这对军人来讲却是巨大的耻辱·    从圣者建立莽坦的制度,一直到现在绵延五百年,别看他们依旧是小国,但是一代一代养育出来的莽坦军人与平民,却比任何一个国家的军人和百姓都充满了骄傲、热血,与自尊。
在挺直着腰杆死亡与跪地爬行的生存之间选择,这些军人一千个人里边大概只有一个选择后者,民众的概率也只是多一点有限·尤其前段时间,卡多斯劫持贡车事件,更激化了这一点。
这些人同时得到了来自莽坦和琦卡的抚恤与奖赏,但说实话,对于其他军人来说这是一种莫大的耻辱·虽然如果事情轮到他们身上,他们也会做这种选择,但是,那些军人和劳工并不是为了保护本国的土地和民众而死的啊,他们是为了保护贡品而死的,这就像是……老鼠为了让自己不被除了主人之外的其它猫吃掉,所以选择服毒自杀一样,可笑又可悲……·    佐伊亲王要的是稳定,因为他一直摇摆在是否政变之间。
一个个已经年老的主政大臣们要的也是稳定,就算是保王派的波立维大师也是这样,有的人是已经失去了年轻的锐气,有的人是为了佐伊亲王,还有的人觉得和平比什么都重要。
    所有人都忽略了看似牢固的坚冰下的暗潮汹涌,只有眼前这位年轻的国王注意到了,并加以利用··    “但是,如果我们拒绝,那么琦卡决定在开战之前,先解决莽坦怎么办呢”夏恩问。
    “这个我也想过,而思考过后的结果就是……把‘功劳’给卡多斯吧·”少年国王眯着眼睛笑着,“对了,老师,能够再建立一座慰灵塔吗就在王家墓地的上面。”
    “再建一座是没问题,但是王家墓地,不是在神庙里吗就在艾尔辛德拉城里,你确定要在王城里弄那样一座塔”神庙就是隐匿之眼教会的神庙,也是艾尔辛德拉唯一的宗教机构。
这里的丧葬也是西方式的,以距离宗教建筑的远近来衡量墓地的好坏·作为最有权力的王室,当然王家墓地就是距离神庙最近的··    “可以建一座小一点的吗把那座塔的影响范围局限在神庙内。”
    周岭轲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那就不能建塔了,但是我可以做一个魔导器,把这个东西放在神庙里就行了,但是这个魔导器不像慰灵塔一样能够自给自足,过一段时间就需要由魔法师来充能。”
    “这个魔导器是可以移动的吗”法兰克的眼睛更亮了··    “是的,而且……”周岭轲的大脑现在完全用来思考这个魔导器的合理性了,“法拉克,你具体到底想用的是慰灵塔哪方便的功能”·    “治疗、净化和防御,都想要。”
    夏恩好像是看出来了什么,但是却并没多说话,反而拿了颗水果剥皮开吃·法兰克看见了夏恩的动作,悄悄的对他笑了一下,夏恩挑了挑眉毛,更专心在水果上了。
    “如果是可移动的,覆盖范围也不需要慰灵塔那么大,力量强度也一定程度上缩小的话·那我其实可以把它们分开来制作,然后……”周岭轲的手动了两下,法兰克那边已经拿出了纸、笔和墨水,周岭轲下意识的就接了过去,开始画起了草图。
这下夏恩和法兰克都凑了过去,他们都是第一次看见这东西·结果看了半天两个人都看不明白(法兰克学的炼金还处在初级阶段,顶多是在一张纸上写一写材料和步骤,还没有复杂到需要大量图纸的地步),于是又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而周岭轲貌似已经完全入迷了。
现在除非有人把他拽起来一通摇晃,否则他是不会清醒过来的··    “宗教”夏恩的嘴里忽然冒出来了一个词··    “对,宗教。”
    “让那位大主教保持中立的条件”·    “他以为是这样·”法兰克很认真的看着夏恩,“我却只是想要老师得到他该有的。”
    “那可比较困难,尤其是本人不愿意配合的情况下·”·    “那么,您愿意配合吗”·    “……”夏恩沉默了一会,“我不希望他做不想做的事情,但我知道,有些事情是他必须做的。”
他做出来的东西,让人觊觎,不和任何一方配合的结果,他们会变成众矢之地,无论周岭轲个人的能力再强,当地人越来越多的时候,也终究有无法抗拒的那一天·当这件事第一次摆在周岭轲面前的时候,夏恩没劝着周岭轲妥协,因为当时的那些摆在周岭轲眼前的合作者,显然都不是那么能让人放心。
坎狄博雅大主教他们就从来都没有深入交往过,波立维大师则是对这方面根本不了解·那样急匆匆的就做出选择,可并不好·但是现在,这位国王陛下给了他们新的选择。
·    “真可惜你们无法生育后代……无意冒犯,我只是……您确实是没办法生育后代的亚人,对吧哦……该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如果你们有孩子,那一定是个很好的可惜,可惜你们不能生……啊我不是指责,我只是……”再怎么成熟的国王陛下,在某些方面也是很天真的,他感慨之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解释,可是好像越解释越错,以至于刚才还很严肃,甚至能看出莫测高深的英俊的脸,短时间内已经涨成了大番茄。
    夏恩囧了一下,也觉得这气氛变换太快,但是看着孩子就快自己把自己憋死了,他也只能好言相劝:“我确实是不能生孩子的,他也不行,当然他是个普通人,一看就知道……我也知道你并不是职责……”·    泥煤的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同时闭嘴了。
看看彼此又同时笑了出来,就在这个莫名其妙的胡言乱语之后,两个人对对方的印象竟然又好了不少··    周岭轲开始了在王宫里绘图的工作,久等主人不回来的馅饼也搬进了王宫,而且显然对新的居住环境非常满意,不过和他上次废寝忘食的在魔法塔画图不同,这一次在他身边的是夏恩。
吃饭时间到了,夏恩立刻把他扯到一边·就算当时周岭轲还没回过神来,他也会一勺子一勺子的喂饭·睡觉时间到了,夏恩也立刻把人扯到床上去,用自己的手脚把他箍住,动都动不了的周岭轲只能慢慢回神然后和夏恩一起老实睡觉。
每天还有固定的散步和晒太阳的时间,于是半个月后周岭轲把所有的图都画好,开始进入试做阶段的时候,周岭轲不但没生病没变瘦,反而还胖了一圈··    “对了,琦卡的使者快到了吧还有,我这些日子好像一直住在王宫里”看着咕嘟咕嘟冒泡的炼金器具,周岭轲忽然扭头问夏恩。
夏恩旁边是躺在一个巨大的窝里的馅饼,看见周岭轲又反应了,馅饼也立刻坐了起来,对着他“喵呜~”了一声··    站在边上看着一本书的夏恩把那本书合上:“你总算醒过味来了我们……”夏恩忽然做了一个等等的手势,然后过去把周岭轲从操作台后边拉了过来,他们刚停下脚步,实验室的门就“嘭”的一声打开了,几个衣着显然不是莽坦风格的陌生人在门口,他们看了看那些明显在使用中的炼金器具,视线就在夏恩和周岭轲身上打量了起来。
    “请问哪一位是尼克法师”其中一个人问话,这人长得白白胖胖的,当然也穿着一件很肥大的袍子,袍子上还点缀着许多金银丝线所织的刺绣。
他的语气很客气,但是刚才推开大门的动作克斯豪都不客气··089麻烦·    其实这问的是废话,房间里总共就两个活人,而夏恩身上明显的亚人痕迹说明他绝对不会是魔法师。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使团周岭轲还以为自己迷迷糊糊的过了大半个月,使团的人早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其实使团里的一班人马也不知道在肚子里骂了多少天的娘了,他们来到艾尔辛德拉的前一天才知道莽坦政变了,来了之后发现果然朝局大换血,之前联系好的人有不少都已经退居幕后的,剩下的人也一个一个的无比的谨慎小心,没人敢和他们接触,也没人敢在任何问题上给他们一个明确的答复。
使团的人员用了各种的手段,但新上台的莽坦小国王竟然是个软硬不吃装傻充愣的家伙——他把他的王叔干脆利落的宰了,谁都不认为他真的是个傻子·每次谈判法兰克都是一脸的小心谨慎,遣词用句绝对的恭敬,劝吃劝喝绝对的热情,但一样是从他嘴里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承诺。
    尤其使团里卡多斯的那群人还不失时机的搞风搞雨,弄得使团的团长更加的心烦·其实带着那几个卡多斯的人就是为了给莽坦施压的,现阶段魔晶石已经足够琦卡使用了,琦卡更需要的是战兽,他们没必要再在这件事上弄出什么新的波折。
况且琦卡国内也对这个上蹿下跳越来越厉害的效果逐渐没有耐心了,团长来的时候被上面吩咐过,没必要给他们吃甜头了··    团长干脆狠下心俩一次比一次言辞激烈,结果却更糟心的事情发生了,那位小国王竟然有松口,让卡多斯的人进驻魔晶石矿山的意思。
卡多斯的人是高兴了,团长好悬没有急得拽光了自己的头发·终于,他得到了关于那位传说中能够独自召唤两头战兽的魔法师的消息··    “尼克法师,请原谅我同伴的无礼。”
刚进门,虽然已经听说过,但周岭轲的年轻还是让团长有些吃惊,以至于开口慢了一步,让卡多斯的胖子抢了先机·团长那个恨啊,肚子里又对卡多斯的那伙人记了一笔,立刻对着周岭轲一行礼,举止能有多恭敬就有多恭敬。
这是个为他们的附属国服务的魔法师,但矛盾的是,琦卡帝国的来客能够对整个莽坦都表示傲慢无礼,去并不表示他们也能继续对周岭轲这个强大的魔法师也依然傲慢无礼。
    “呃……要喝点什么吗”周岭轲随手拿了很像水瓶的容器,举着就要朝桌子上放的大大小小的杯子里倒·他刚倒了半杯,刚刚一直站在边上,眼神疑惑的夏恩就,突然过来,扯住了他的袖子,同时还咳嗽了一声,这一声立刻让周岭轲反应过来了些什么,他看了看水瓶里的东西,又看了看倒出来的那半杯黑绿色并且冒着土黄色泡泡的液体,囧了,“抱歉,我最近略微有点不在状况。”
    团长赶紧表示没关系,团长是为保养得很不错的中年人,琦卡的衣着风格也和宽松的卡多斯不同,略微修身,但是衣服的下摆长到拖地,还有脚上弯弯上翘的大头鞋看起来让人想发笑。
    夏恩给了周岭轲一个眼色,用最快的速度把在桌子边上放着的两张图纸收了起来,抱着图纸对着所有的人一行礼,朝外走去·馅饼从它的窝里站了起来,但它看了一眼周岭轲又看了看夏恩,很快又趴了回去。
在夏恩身后,团长已经开始就炼金术恭维起了周岭轲,听得出来他还是有点研究的,两个人短时间内应该是还有共同话题的·夏恩就这么走着,突然他的脚步一顿,因为刚刚,就在他经过门口那些使团的大批人马时……有人拍了他的tu部一下,对方的动作很轻,但依然能让夏恩感觉出来那是有意的拍,不是无意中的碰到。
    他浑身都发毛了,但还是强忍着回头揪出色情狂的念头,朝前走,但刚走了两步,竟然又有一只手(他不知道是不是还是同一个人)快速的捏了一下他的tu部。
夏恩气得脑浆子都快炸了,瞪大了满是狂怒的眼睛猛的一回头,看见的却只是几个使团中人物的后脑勺,倒是周岭轲注意到了他的状态,正在隔着这些人担心的看着他··    现在要是真说了刚才发生了什么,八成周岭轲在这就得把这些人都交代了。
而且夏恩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美人,有人这么撩拨他一定是别有所图,所以,虽然憋气憋得胃疼,夏恩还是对周岭轲安抚的笑了笑,然后朝外走去··    他关上门,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手朝后一摸,那纸条上的内容看得他一愣:赛伦还好吗·    赛伦是和夏恩相处了很长时间的队长和战友,周岭轲还因为赛伦吃过不少干醋。
这纸条让夏恩立刻知道是谁写给他的了——威利那个在黑石堡战役中焕然失踪的赛伦的情人·威利本来就是个有点高傲的人,一般情况下只和赛伦在一块,就算是一队里的,夏恩对他也并不熟。
他刚才就觉得使团里有一个人让他看的有几分面熟,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夏恩根本没朝那个方向去想·现在看来,威利当时失踪是另有隐情·    “夏恩,使团的人都在里边”半路上拽了个仆人告诉他们准备饮料和食物,回到和周岭轲在城堡里的卧房,放下图纸,夏恩还没来得及出门呢,小国王就急急忙忙的闯进来了,连敲门都没来得及,如果不是夏恩听见外边有匆匆忙忙的脚步声提前停步,八成俩人都得撞上。
    “不知道是不是都在,但显然不少人·”夏恩摇摇头又点点头,周岭轲“梦游”这段时间,小国王经常来·一开始夏恩多多少少还有点戒备,就担心这位国王陛下其实是对周岭轲有点不同于亲情的心思,毕竟周岭轲其实和法兰克的年龄差距也不能说是无法逾越的。
但是几次相处下来,他总算是确定了,确实小国王把周岭轲当成父亲或者兄长·但问他为什么,连法兰克自己都不清楚·夏恩自己猜测大概是法兰克最中二的时候遇见了貌似成熟的周岭轲,于是不小心“错觉”定势了——周岭轲要是知道夏恩这么想的,大概得哭死,原来自己在爱人眼里的形象这么不靠谱。
    确定了法兰克的想法,夏恩也对他也就没再太多防备了·而且,在法兰克之前,已经有了个杰瑞·其实那孩子说是被他们俩收养,但并不表示夏恩心里无法为人父的坎就过去了。
杰瑞年纪已经不小了,他很自立,莽坦的制度又让他很快离开了两人加入了训练营·他们俩与其说给了杰瑞一个家,不如说是只是给了他一个暂时居住的落脚点·即使和他以父子相称,可他们付出更多的不如说是对一个可怜孩子的怜惜。
    倒是和法兰克的相处,虽然很短暂,但感情反而还更多些·因为法兰克的经历和夏恩很像,他们俩的性格也有很多类似的地方,而法兰克的表现也非常的成熟。
法兰克年轻,并且充满了冲劲,即使在对亲生父母的感情释放时受挫,但对周岭轲的情感是认真的,也就很自然的在一开始也而同样对夏恩充满了好感·他把周岭轲当父亲,对夏恩当然不会是母亲,但却已经把夏恩当成了兄长。
夏恩这边也和这个少年人建立起了友谊,说是也同样把他当成了兄弟不太现实,但绝对已经说得上是好朋友了··    一听夏恩这么说,法兰克立刻转身,可刚转过去就又转回来,很无奈的叹了一声,法兰克找了把椅子坐下,同时用实际行动向夏恩展示了一把什么叫“抓耳挠腮”。
他这种明显焦躁不安并且无安全感的表现让夏恩产生了好奇心,原来要走的他也坐了下来,夏恩决定等会再走,反正周岭轲一个大活人也丢不了(周岭轲:o(╯□╰)o)··    “怎么了”法兰克的脸有些发红,像是不好意思又像是难受,弄得夏恩不得不皱起了眉——没办法,这表情实在是太像法兰克蹲坑蹲不出来了……·    “……”默默无声了半天,法兰克总算哼哼出来了几个字,但他发音太抽象了,就算夏恩自认为自己的异界语已经过了专业级别,也没听出来他到底哼哼的是啥。
    “到底怎么了”往常果断坚定的少年君主,突然变成小媳妇了,夏恩无奈的同时,好奇心也更大了··    “我能划出来一个地方,给老师建一座比较大的塔。”
    “啊”夏恩更不理解了,法兰克的思维到底是怎么从琦卡的使团跳到上面的或者,是从另外一个角度去想,“封地”·    “没办法,莽坦的国策对于中下层的人才有着很强的吸引力,但是对于有些家底的,或者高级人才,相比之下就真的很委屈了……”·    “这个你倒是不用担心。”
夏恩拍了拍小国王的肩膀,安慰着这个小孩子··    同一时间,周岭轲正在心里疾呼:夏恩老婆你到底干什么去了是不是把我忘了啊救命他的生命其实没危险,但是尼玛这几个不断勾贴过来还对他摸手蹭肩的男银是干嘛的·090骗人的夏恩·    周岭轲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而且他对这些使者挺反感的,一开始还在肚子里腹诽:小国真的被欺压啊,我这也算是莽坦的秘密实验室了,结果还是任人进出。
    使团的团长自我介绍叫潘森·莱尼,他一开始还对周岭轲问一些问题,而且问题的面还挺广,有炼金方面的、魔法方面的、还有饮食、衣着和住宿等等方面的。
可周岭轲对他既反感又戒备,他也并不是圆滑的人,结果就只能用嗯嗯啊啊来回答·这么明显的拒绝,潘森不可能感觉不出来,他至少脸上没表现出来不快,还是笑嘻嘻的,但是也没走,依旧在那问这问那。
这时候使团里另外的人也就凑上来了……·    这些凑上来的都是男人,有亚人也有普通人,周岭轲脑海里一闪而过“这些人长得都不错,而且好像有点眼熟啊”的念头,可是很快他就没有胡思乱想的闲心了。
    虽然没有投怀送抱那么夸张,但那若有若无的磨蹭和好像要把他骨头都点着的视线,他是怎么也不会认错的··    话说,由于第一次逛吧就让人暗算了,周岭轲其实对这种众目睽睽之下的那啥有点心理阴影。
    “喵~吼~”馅饼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龇着獠牙对着所有陌生人怒吼,并且绕着周岭轲转圈,等到那些人都退到两步之外了,它才重新在周岭轲的腿边趴好。
周岭轲这个时候才总算想明白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些异国来客会脸熟,因为他们和夏恩多少都有些相似··    “世界其实很大,尼克法师·”潘森看着周岭轲明显皱起的眉,意识到他刚刚那招大概有点过了,“外边有更广阔的天空,更美好的风景,当然,也有更多的人。”
·    “您是希望自己走出去,还是让我把您扔出去”周岭轲也看着潘森,刚才他的眼神有点无奈,但是现在就是压着火气了——他用什么手段不好竟然用色诱而且这话是什么意思,认为夏恩不好,告诉他这世界上有很多比夏恩好的人吗如果周岭轲有尾巴,那这句话就像是狠狠踩在他尾巴上的一脚,他没跳起来朝着睬他的人挥爪子,已经是用尽了所有的耐性了。
    至于什么更广阔的天空这个世界就算是皇帝的生活水平,大概都不如地球上一个二线城市的普通工人,虽然两边是不一样的文明,但只是就生活水平来说。
地球文明如果是4,那这边大概撑死了也就是1.5,顶多皇帝的房子比普通工人打点,但是衣食和行都差得太远了·对周岭轲和夏恩来说,琦卡帝国也就更没什么远超莽坦的吸引力了。
    潘森愣了一下,他周围的人脸上已经明显的有着压制不住的怒火了,潘森倒是没生气,只是有些懊恼,甚至还为自己的实测检讨·在他认为周岭轲有这么说话的资格,因为他的能力够强。
他反而是在心里责备自己,对于这位魔法师的研究不够透彻,只是想当然的以为,他年轻所以大概也是经不住诱惑的··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我为我的傲慢和无礼而道歉,尼克法师。”
潘森的脸上没了一直都在的轻松笑意,他严肃了起来,不能用小手段,而拐弯抹角显然也不是这位魔法师所乐见的,那就直接正面进攻吧,“我希望能够邀请您到我国家做客。”
    “请给我一段考虑的时间·”小国王说要用拖字诀,周岭轲的理解就是不能直接拒绝··    “你……”胖子要说话,可是他身后的人大概有了什么动作,他刚说了半个词就把后边的词都咽了回去。
    “那我也就不在这里打扰您了·”潘森还在笑,并且很快带人离开了··    他刚走没有两分钟,夏恩就回来了··    “亲爱的,我觉得他好想知道我根本就没有离开莽坦的意思了。”
    “嗯·别担心,不是你露了马脚·我刚刚也和法兰克谈了一会,今天他们冲到这里来找你也就是使用最后手段了,使团的团长又不是白痴,他已经看出来法兰克没有放你的意思,今天这是来看看能不能直接从你身上得到突破,你要是说走,大概他们就算用武力手段也会把你带走。”
    “那下面他们会怎么办”·    “大概会离开,强迫一个强悍的魔法师,对他们也没好处,不过大概他们也会选择秋后算账。”
    “哦,那就不用担心了·”周岭轲立刻就淡定了,就要继续去忙自己的实验,可是刚转身,就被夏恩从背后搂住了腰,“怎么了”·    “还问我怎么了你今天一天和我说的话比之前半个月加起来的都多,但竟然还没有一句话是我们的私人对话,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大公无私了”夏恩把胳膊勒得更紧了一点,外加故意在周岭轲的耳朵后边说话,把气朝他的耳朵吹。
    “呃……”·    “说不出话了”·    “我觉得新世界的大门对我打开了。”
好像做梦一样啊,他家老板竟然也有对他酱酱说话,并且表达酿酿意思的时候,周岭轲觉得过电一样,浑身从骨头到毛孔都是酥的,“老板……”他努力的把脖子朝后扭,就是想亲到夏恩,夏恩一开始还有点怨气,但是看他伸长了脖子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怨气瞬间就没了,手上劲一松,周岭轲就转了过来,一嘴亲上去了。
    周岭轲回来的时候馅饼就很识时务的回窝里去了,现在它就昂着头看着纠缠成了连体婴的两个人,但是越看馅饼越觉得不对劲“喵”,馅饼歪着脑袋,总觉得那两个人好像磕磕绊绊的离它越来越近,越来越……“喵”馅饼猛地从窝里窜了出来,下一秒那两位就倒在它窝里去了,不是它跑得快,现在都压在它身上了。
“猫喵(#`o′)”馅饼浑身毛都炸起来了,困兽一样在自己窝边上走来走去绕来绕去,可是那个没羞没臊的根本就无视了大喵的抗议。
又叫了半天没反应,馅饼干脆的躲到桌子下的阴影里去了,用屁股对着那两个人··    等到周岭轲和夏恩心满意足的折腾完,周岭轲把一条小被子拽出来给夏恩裹上,还很不满意的嘀咕着:“猫毛太多了。”
那边馅饼耳朵直了两下,越发朝角落里缩了,努力团起来的身体,也让它的猫屁屁显得更大了··    “虽然他知道你不会走,但我们那位小国王还是提心吊胆了半天。”
    “所以你才这么半天都没回来”周岭轲的表情小小的扭曲了一下··    “怎么了”·    “没事,就是被人吃了两口豆腐而已。”
    “都是老豆腐了,让别人吃两口没事·嘶”夏恩刚揶揄完就得了“报应”,被周岭轲在肩膀上咬了一口,不过他也没在意,只是摸了摸周岭轲的后脑勺,“对了,过两天我要离开了一趟,而且要离开半个月。”
    周岭轲立刻瞬加吓得脸都白了,第一时间松了口松了口:“我的错我的错我是老豆腐,比钢筋混泥土还硬,被啃两口也只是让对方隔牙而已。
对不起,疼不疼我不该这半月都把你忽视,我……”·    “想什么呢”夏恩又拍了拍周岭轲的脑袋,“你真以为我小肚鸡肠啊或者以为我太心宽体胖了”·    “……”这俩词怎么放一块理解的·    “你之前半个月看不见我,不是你自己能控制的,还是和节点有关吧我不会在这件事上生你的气了。
而你不想让别人吃你豆腐,我当然更不想·这次我离开也不是和你闹脾气,而是我要去见赛伦·”·    “赛伦……哦那个甜妞队长不行,你不是说你不离开我吗怎么一转身就要去找那个队长了”·    “你还记得人家是甜妞”夏恩的眼睛眯了一下,果然,该吃醋的地方他一点也不会少吃,而且顺便还能让先醋起来的周岭轲反而变成心虚的那个。
·    “不我不记得呃……我记得……老板,能给我留个全尸嘛”·    总之,周岭轲是被夏恩管得妥妥的。
    “真不能让我跟着去我真的觉得有点怪怪的,你……”·    “去见甜妞队长”·    “敢不提我这一时口误吗”·    “所以现在连提都不想让我提了”·    “老板,能给我留条活路吗”w(Д)w·    “好好在家待着,把你这研究的事弄完,我去找赛伦也是因为这事和他的隐私有关。
是他的隐私不是我别又变脸我隐私你有什么不知道的”·    “早点回来……”·    “你给我记得按时吃饭睡觉。”
    “我会努力记得的·”·    夏恩和黏黏糊糊的周岭轲道别了,拎上行李袋,坐上马车,就朝着莽坦的东方而去·他对周岭轲说自己是从法兰克那得到了手令,挂着送交换防命令的身份离开艾尔辛德拉的。
然而实际上,这个表面上的隐藏身份,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法兰克,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周岭轲刚从那种类似于入迷的情况下恢复过来,先是碰见了使团,接着和夏恩缠绵,之后又是被夏恩各种胡搅蛮缠,他大脑短暂的有那么一会不够用,但是,等到送走了夏恩,他会城堡的路上就察觉出来不对劲了。
夏恩是和赛伦很好,毕竟是战友情,周岭轲再怎么不乐意,这种感情也是他无法插手的,况且在这个地方认识新朋友是该高兴的事情·但是夏恩现在官面上挂着的可还是近卫军的身份,不过他是被调拨过来保护周岭轲的近卫军。
作为近卫军要离开莽坦的首都,离开需要他们保护的国王,跑去另外一支军队的驻地,是一件极端复杂的事情,需要多方面的手续··    所以冷静起来想,夏恩为了要送信,去求法兰克下这么一个调令,是很怪异的事情。
夏恩是可以通过莽坦的军方驿站送信的,而且以他们俩自己的切身体会,莽坦的军方的驿站是非常值得信任的(比地球的快递公司值得信任得多,毕竟这是军管)·如果周岭轲知道那位和夏恩达成联系的赛伦的前男友貌似是个叛国者,他大概会反映的更快,可是他一提赛伦,夏恩就表现出醋意,弄得周岭轲都没在这件事上深究。
    “其实事情也不大·”·    “不大”·    越来越有君主威仪的国王陛下瑟缩了一下:“其实我也准备告诉你的,就是……就是我觉得要先下手为强,可是这事不能对大臣们说,甚至连一点口风都不能露。”
091痛苦少女·    “你看我的脸,你看我信你说的吗”周岭轲指着自己的脸,瞪着国王陛下··    “信”法兰克立刻很惊喜的说,但是周岭轲立刻从鼻孔里边喷出一口气,国王立刻蔫了,“不信……”·    “说吧,你也说你准备告诉我的,那还黏糊这么半天干什么”·    “老师,我这不是在想怎么跟你说比较明白吗”法兰克挠了挠后脑勺,示意周岭轲稍安勿躁,“就前些日子,打猎的时候发生的那场骚乱,那不是意外,是有人要对你下手。
而且这些要对你下手的人,还不是一群人,是几波人,这件事比较复杂·在当时对您下手的人,有佐伊亲王的人马、某些和卡多斯接上线的莽坦国内的败类、一些反对亡灵法师的人,还有就是因为您建造的慰灵塔,觉得利益受到了侵害的人。”
    “……”周岭轲心情复杂,虽然知道看不顺眼他的人有很多,但是现在让法兰克一条一条的举出来,才发现原来这个多远远超出他的想象,“原来我这么遭人恨啊。”
    “与其说是恨,不如说是畏惧·”法兰克却高兴得眼睛发亮,“您的力量让他们畏惧,他们甚至连刺杀的手段都不敢使用,而是只敢用那种盖着‘意外’外衣的谋杀。”
    周岭轲面前把这个当夸奖了:“不过这和夏恩离开有什么关系”·    “现在我是王了,我按照老师的教导,以宽宏的态度对待那些曾经属于王叔的臣民。”
    关于“教导”这事,周岭轲没摇头否认,他在教法兰克炼金的时候确实给他讲过不少的故事,基本上都是华夏君王之类的故事,他一开始也担心过这样会不会是误人子弟,毕竟这些故事毕竟是故事。
而那个东方世界的故事是否能套到这个世界上,谁也说不清·比如这次,他放过那些曾经追随佐伊亲王的人,确实换来了短时间内莽坦政局的稳定,但是过了这段时间之后,那些人是感念法兰克的宽仁而对他献上忠诚,还是会在潜伏之后伺机报复,谁也说不清。
要知道佐伊亲王可是有儿子的,既然佐伊亲王没有被盖上政变的印章,这孩子现在就是王位的第一继承人··    “还是别太信我,而且……你想过娶个老婆吗”·    因为自身的关系,周岭轲其实是挺反感这种长辈逼婚的事情的。
但是现在法兰克的情况,真的是他结婚才更安全,就算到时候他没有继承人,他妻子的继承顺序也在他表兄弟的前边··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法兰克沉默了一下,不是生气,他知道周岭轲是在关心他,其实索菲亚王太后表示他可以婚姻自选的提议,确实是在一定程度上的拖鞋,但他知道实际上那个老女人同样是别有用心的,“老师,现在我们说的不是我的事情吧”法兰克在很多事情上已经不再天真了,但是在感情的问题上,他决定天真一把,他要等等,等一个真爱出现。
    法兰克的转移话题,让周岭轲明白了他的意思:“对呀那你还不快说”·    “好,好,我立刻继续说。
总之就是,我身边有可信任的人,但是我拿不准在老师您的事情上,他们是不是依然可以信任·”·    “夏恩拿走的命令,是关于我的事情什么事情”·    “取回慰灵塔的中枢枢纽。”
    “慰灵塔出事了”周岭轲吓了一跳,“什么中枢枢纽”·    “慰灵塔半个月前忽然停止了运转,但是这个消息一直是被封锁着的。
老师,你连自己慰灵塔的中枢枢纽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坏了让我去修不就好了·水晶骷髅”慰灵塔的中枢其实有两个,一个就是埋在地下作为地基和魔力循环传导的炼金骷髅,另外一个就是在塔的最上层,基本上等同于主控电脑的水晶骷髅。
    “就是那个·而且……”法兰克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有人说,这个水晶骷髅可以慰藉陷入混乱的不安灵魂,但是也可以方向的,将已经安息的灵魂召唤回人世,让它们陷入永远的狂躁和不安。”
    “这个不是有人说,这个就是我在建塔的时候自己说的·”周岭轲点点头,又摇摇头,“因为我不说,他们也必然会有人猜想到,与其让他们事后折腾,不如我先说明白。
但是,显然还是有人不信邪……不过,我已经在水晶骷髅上添加了保险,有谁想要反向操作,只会把水晶骷髅炸了·”·    法兰克明显松了一口气:“我真该早点问你。”
    “谁把水晶骷髅偷了”·    “虽然他们不承认,但八成是隐匿之眼教会的人·”·    “你把夏恩派出去,是要他们和教会的人开打”·    “赛伦所在的军团是莽坦除了近卫军外,勋贵子弟最多的,也是除了近卫军之外,第二值得信任的,要和教会动手,只能用他们了。”
莽坦的勋贵子弟,指的是几代人都有战功封爵的,而且不会是四级骑士的那种比较泛滥的骑士,怎么说也得是一等子爵之类的·这样的人对国家的忠诚比底层的人要高,比高层的人要纯粹,他们才是各方面的中坚力量。
    “因为我,和教会的关系已经恶化到要开打了”周岭轲皱着眉··    “莽坦和教会的关系从来没有好过,否则为什么莽坦只有隐匿之眼这么个不入流的小教团在这里建立神殿”这么说的时候,法兰克并没表现得难受,他反而一脸的骄傲——别看莽坦小,其他国家的国王如果知道莽坦和教会的关系,十个里有九个都得嫉妒死他。
不嫉妒的那个八成是神权和王权统一的国家,他自己应该也是教宗或者法皇之类的··    “没有瞒我的了”·    “……”·    “为什么不说话”这个沉默,可是让周岭轲的预感太不好了。
    “其实,除了那些公的方面,我让夏恩帮我送信,也有出于私的·”·    “什么”·    “我希望他能和你站在尽量平等的位置上。”
换句话说,就是他希望给夏恩送去尽量多的军功··    周岭轲笑了一下,拍了拍法兰克的肩膀,站了起来:“我得去继续我的研究了,那些东西做好了,对你有很大的帮助吧。”
    两个月后,一处密林··    夏恩靠着一棵大树的树根在休息,他身上的皮甲变得破破烂烂的,额头上流淌下的汗水在满是泥泞和血迹的脸上犁出了道道沟壑。
在他身边还有四五个和他情况差不多的莽坦军人,除了一个蹲在稍远的树丛里放哨,其他人也和夏恩一样或坐或躺的正在休息··    “出发吧·”夏恩在站起来命令的同时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的一根被破布裹起来的东西,这边是一根水晶胫骨,属于被盗走的水晶骷髅的一部分。
而作为一个整体的水晶骷髅,只要确实了一点,就成了废品——水晶骷髅只是指的这东西的外表,实际上它完全都是炼金产品和真正的水晶一点都不挨边,但到底怎么做,只有周岭轲一个人清楚。
    法兰克对周岭轲讲的只是大概的形势,具体这边的执行其实是更复杂的·莽坦这种被天然屏障包裹起来的地形,让他们只有黑石堡这一条对外的通道——索不达镇的那条秘密的水下通道,已经被炸塌了。
对方偷了水晶骷髅,再怎么样最后也得到黑石堡·不过,糟心的是莽坦现在还不能跟隐匿之眼教会在明面上开打·这也表示着,对方的偷窃是暗地里进行,他们的追缴也得暗地里进行。
    所以,追缴的部队是挂着押送魔晶贡品的名号,朝着黑石堡进发的·而偷盗者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透过间谍传来的消息是对方的队伍忽然加快了行进速度对方加速,他们当然也加速,甚至魔晶石都被放到了后边。
可是快追上的时候,夏恩和他所在的小队却被要求作为预备队原地待命,夏恩知道这是保护他,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别扭,毕竟人家拼命,他就等着领赏就好了·可还是没多说什么,守在了原地。
    但是意外出现了,夏恩竟然发现了另外一支人马·原来,水晶骷髅已经被转了手·可是他能做的也只是一边叫人去报信,一边尽量拖延这另外一支人马的时间,虽然他趁乱抢了一根水晶胫骨下来,但是,结果他带着的这半队人,也一支没找到援军,甚至现在还在密林里迷了路。
他们身上带的干粮都用尽了,幸好这地方不缺水,但是为防发现却不能生活,现在已经在密林里过了三天了,众人的体力都有些消耗过度··    “咕咕”哨兵发出一声古怪的鸟叫,躺在地上的人顿时都一个翻身站了起来。
哨兵退回来,对着夏恩和众人打了个手势,众人立刻转身就跑——几天的生死逃亡,如今包括新加入的夏恩在内,这几个人之间的默契已经极佳了··    “嗖”“嘭”但这次来的人速度太快了。
两分钟后,跑在最后的一个亚人陡然脚底下被树藤一绊,倒在了地上,他去解树藤的时候,发现那哪里是什么自然之物,根本是一条鞭子:“快跑”藏在这人袖口里的匕首随着他的手一动滑了出来,可还没等他的匕首碰到鞭子,更多的鞭子已经从树木后伸了出来,它们就像是有生命的怪物,勒住了这名士兵的手脚头颅,随着鞭子的一个绷紧这士兵甚至连第二声的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已经被硬生生的拽成了分裂的肉块。
·    “痛苦少女快走”一切只发生在闪电般短暂的时间里,夏恩他们只是一个回头,就看见自己的战友被分了尸,原来小队的队长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他推了一下夏恩。
    隐匿之眼教会供奉的神的形象是一位独眼黑衣的女性,她被称为黑暗夫人,这个教会的教宗是在生的时候要忍受苦痛,才能在死后拥抱静谧而完美的死亡。
而每个教会都有一支按照他们各自的说法是享受神恩的最强武力,隐匿之眼教会的最强武力就是一群被称为痛苦少女的苦修士··    在莽坦生活了这么久,这些算是大众的知识,夏恩还是知道的。
但是他从来不知道,原来痛苦少女是这个样子的·随着沙沙的脚步声传来,黑暗中走出了刚刚杀死他们战友的凶手,从身形看,她们竟然确实都是少女,绝对不会超过十七岁,每个人都穿着相同的仿佛丧服一样的黑色纱裙,披着黑头鹏,用黑色的眼罩罩住眼睛,手里挥舞着鞭子。
    夏恩又被人推了一下,他咬了咬牙,一个人朝着密林的更深处跑去·092救援·    夏恩的身后没有惨叫声,但血腥气息却在短时间内变得无比的浓郁。
痛苦少女其实也算是魔武双修的一种,只是隐匿之眼教会使用了极为特殊的修行方法,这些少女从三四岁就开始学习,十五六岁的时候就已经是极端强悍的杀戮机器,但是,她们没人能活过二十岁,这些这些姑娘永远都是少女。
    单独一人全力奔行的夏恩仿佛雨林中的黑豹,速度极快并且迅捷无声·但他一直能听见背后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她们追不上他,但是他也没能甩脱她们。
突然,不知道这些痛苦少女使用了什么手段,其他人的脚步声都渐渐远去,但是有一个的脚步声在变重了的同时速度也原来越快,朝着夏恩也越来越近··    夏恩一脚蹬在一处粗壮的树枝上,身体腾空而起,一条黝黑发亮的鞭梢朝着夏恩的脑袋就去了,但夏恩的身体在半空中忽然一转,手中长剑劈出,斗气的光芒顺着剑刃抛了出去,鞭梢被斗气打得一歪,夏恩自己也借着这股力量快速的飞了出去。
背一碰到地,夏恩立刻一个打滚,站起来立刻跑·他单独对付一个痛苦少女不是没有胜算的,就算是这个痛苦少女被加强了·但是夏恩一直注意着那些暂时拉下去的痛苦少女,她们不是失去战斗能力了,只是用稍慢的速度在朝这里靠近。
但这个“稍慢”也只是相对而言,一旦夏恩停下来,用不了多久她们就会赶上来··    被拉开距离的痛苦少女突然仰天发出一声嘶嚎,那声音斑点也没办法让人和“少女”联系在一起,倒像是发了疯的巫婆。
随着这声嘶嚎,痛苦少女姣好的免控陡然扭曲,紧绷的皮肤眨眼间爬满了老树一般的皱纹,她天蓝色的眼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膜,就像是白内障瞎掉一般·这些变化在眨眼间已经完成,当她停止嚎叫,已经从痛苦少女变成了“痛苦老妇”,没见她摆出什么身体动作,痛苦少女化成一道黑光一般飞了出去·    依靠着远超常人的听觉和嗅觉,还有虽然笔墨难以形容,但是越来越清晰的第六感,夏恩大多数情况下都能在战斗中料敌于先。
在极少数无法闪躲的情况下,他也能及时找准后手反击成功·但是这次,他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的反应,而你就已经被击飞了出去·而等到落地,背脊上才传来疼痛,但疼痛的同时却又有麻木感从伤口里朝外扩散,八成是中毒了。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自卫本能已经让夏恩恢复了一身黑色鳞片的亚人本相,痛苦少女的第二次攻击也到了,这次夏恩侃侃歪了一下脑袋,鞭梢擦着他的耳朵过去,虽然没集中他的头部,但还是给了他的肩膀沉重一击。
夏恩闷哼一声,清晰的听到了一声骨骼碎裂声,压下喉咙里涌上来的而血腥气,夏恩一用力接连在地上几个打滚,鞭子完全是追着他的动作去的,接连震耳的爆鸣声后,地上留下了几道明显的窄沟。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夏恩的肩膀突然撞上了一截断木,原本他那肩膀在如此动作下就是锥心的疼,这一下更是让夏恩疼得眼前一黑动作不由得一顿,就是这一顿,他腰上立刻又中了一下,整个人被击飞出去,“噗通”一声掉在了地上。
    噗通·    这明显不是实地的声音还有手上沾到的湿泥让夏恩又是一怔,继而他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来到了一座大湖边上。
腰上的伤没有如肩膀一样伤筋动骨,但不知道是毒素的侵蚀还是伤势过重,他的手脚已经开始发麻了·夏恩看着再次冲过来的痛苦少女,一咬牙,翻身朝大湖冲去··    这也算是老天帮他,原本夏恩还以为要在浅水区生死时速一下,谁知道没走两步就脚下一空,坠进了水里,如果不是他有思想准备,这一下就要让他呛个好歹的。
而且夏恩歪打正着的发现,痛苦少女到了水边竟然就停下了,即使她焦躁的发出难听的尖叫声,却就是不迈近一步,原来她也是个旱鸭子但夏恩也不敢耽误,继续努力的朝更深的地方游。
    突然,水里有什么东西一把扯住了夏恩的腰·    “咕噜”湖水幽深,夏恩喝了一口水挣扎着上浮,却看不清刚才扯住自己的是什么,他又游了两步,结果这次是被抓住了脚踝,“咕噜咕噜”挣扎了两下,体力不支的夏恩被拉进了水里……·    “轰——”刚刚平静了几个月的艾尔辛德拉城,陡然之间又在夜色中被惊醒。
走出门外一看,发现教会塔楼的塔尖已经没了一半,更是让众人大惊:王宫刚被点了,教会现在这是又怎么了·    周岭轲阴沉着脸,他得到消息,知道夏恩失踪的第一时间就直接骑着馅饼找上门了教会这边反应也快,还没等被揍,只是守门的神官远远看见周岭轲的影子,就立刻把大门锁上还上了栓。
    如果是其他国家的国教,是有庇护权的,意思是无论多么罪大恶极的罪人只要进入教堂,就是被神所庇护,其他任何人都权力继续追究·这有一部分是因为神权在外界已经深入人心,更重要的是别管什么教派的教堂一般都建得比要塞还要塞,有些比较穷的国家,教堂比国军的城堡还坚固耐用(这么个战乱频发的年代,建筑上的生存和安全才是第一要务,就算那些存续数千年的大帝国,是不怕敌人了,但是内战也不少,舒适乃至于享受也不是没有,但基本上这么干的都早死,至于怎么死的……)。
莽坦的隐匿之眼教会没那么大特权,可是教堂也同样足够坚固,门栓是包裹了铁皮的上好硬木,门从两边看是木头的实际上中间是一寸多厚的铁芯,这样的大门,让魔法师站着轰也得轰上一阵了。
·    教会的人动作这么快,显然是已经得到了消息,不会是从莽坦这边的(至少周岭轲是这么相信的,相信法兰克得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找到了他),应该是教会内部的。
馅饼没有巨大化,但凭它现在的体型,只是两下撞击,竟然也把那扇大门撞得明显凹了进去·在门那边有几个下级神官,原本是想透过预留的隐秘空隙朝外看动静的,看这情况别吓的要死,不得不靠在了门上,又被几次三番撞飞了出去。
几个人都弄得灰头土脸伤痕累累,那门也越凹越明显眼看这就要被撞坏了,他们只能在心里朝着自己的神祷告,希望上面的人快点拿出个决定来了··    至少这次,这些人的祷告应验了。
莽坦当地隐匿之眼教会的最高负责人,坎狄博雅大主教来了,只不过他没出现在门口,而是打开了教堂二楼原本紧闭的铸铁窗户··    “尼克法师,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再谈谈的。”
    “先给我一个谈谈的筹码·”周岭轲抬头,他怒火中烧,但是,从法兰克那边得到的情报,其他人的尸体都找到了,夏恩却是失踪了,所以他杀气腾腾的过来,却还是压抑着怒火。
    “我们可以归还您的水晶骷髅·”坎狄博雅也是无奈,他原本在莽坦过得好好的,虽然没有在其他国家的同僚那么舒坦,但是这里也少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很满意,并且觉得自己就这么过一辈子也没关系。
可谁知道出了个周岭轲,还有他的慰灵塔·和慰灵塔有类似的功能的魔导器,其实并不是没有·但要么是实际功能上略差,要么就是被各家教会珍藏的神器,轻易不会拿出来使用的。
结果周岭轲弄出来了个大众型物品,说实话谁都眼馋·坎狄博雅当然要把这件事情上报,他的本意其实是希望能够让隐匿之眼教会吸纳周岭轲为教会的一员,他也通过老朋友波立维询问过周岭轲的意思,但却被拒绝了。
等到他想再努力一把的时候,却收到了上面停止接触的命令··    坎狄博雅对教会上层的决定大惑不解,虽然他是个“不求上进”的人,但在面对大事的时候却还是很能分得清轻重的。
在通过熟人打探消息后,坎狄博雅老头的鼻子直接气歪了——教会的上层认为,他们拿到东西就必定能通过自己的人手制作出更多更好的成品,没必要让一个“乡下地方的年轻小子”加入他们高贵的教会。
这明面上是瞧不起年纪轻轻的周岭轲,实际上是连坎狄博雅一块瞧不起了··    更让坎狄博雅没想到的是,教会高层根本没和他这个莽坦的大主教联系,就直接自己动手了。
他确实是比周岭轲得到消息早了一点,但也只是不到两个小时而已,可是这个消息并没有关于夏恩的,他只知道教会派去偷骷髅的人手弄丢了其中一根骨头,水晶骷髅不成套也就没用了,他们决定归还水晶骷髅,并让坎狄博雅与周岭轲接触,尽量拉拢他。
    坎狄博雅被气歪的鼻子当时就被气回去了,只是他有点奇怪,就算水晶骷髅不成套,那么凭借剩下的大部分,以教会之前的大口气,难道就没想过制造出替代品吗可还没等他想明白,周岭轲到了。
    “只是骷髅”周岭轲死死盯着大主教,大主教被他盯得有些发毛,尤其是周岭轲现在和他一贯的表现相比太不正常了,大主教觉得自己可能是漏了什么重要的情报,但是想了半天,却又想不出来自己到底漏了什么。
    “看来你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大主教不会不知道周岭轲和夏恩的关系,如果这事情他也参与其中,不可能不想着利用这一点,“我现在去找人,但我会回来的。”
    随着周岭轲一语落地,馅饼忽然停下了撞墙,它抖了抖毛,顿时浑身的毛发都炸了起来,看起来如同一个超级大的毛球异常的可爱,但是接下来,馅饼猛地一窜,仿佛飞起来一般撞向了教堂的钟塔这就是之前发生崩塌的原因·    馅饼能感觉到周岭轲的愤怒,一直撞不开门也让他觉得愤怒,可是周岭轲赶时间他就要离开了,大猫却又是不甘愿的,它的本能让它忽然之间爆发了出来·    当尘埃落尽,周岭轲已经到了城外,那里有知道拦不住而且身怀愧疚的法兰克为他准备的向导,他怎么也没想到隐匿之眼教会竟然通用了痛苦少女,这可是隐匿之眼的最高武力。
就是知道准备想到要一段时间,周岭轲才去找了教会的麻烦,毕竟,对现在的周岭轲来说,复仇很重要,可是却远远比不上早一刻救人··    带着向导,骑着龙虾披萨,周岭轲用最快的速度向着东边的边界而去·093死灵掌控·    披萨的速度貌似比上一次骑的时候更快了,原来的它是火车,现在的它虽然比不上特快,但也相差无几了。
但就因为速度太快,周岭轲和向导一开始是用绳子把他们还有馅饼拴在披萨的身上,但是出发没五分钟,绳子就绷紧了,两个人几乎贴在了披萨的背上,馅饼倒是没事,依旧蹲坐得安稳,就是一身的毛被吹得很有“意境”。
    再怎么不愿意周岭轲也得命令披萨停下来,他就算能坚持,但向导受不了啊··    结果周岭轲这边的苦恼刚刚传递给披萨,就听咔哒一声,它脑袋后边的一块甲壳竟然翻开了。
周岭轲这个高兴啊,拽着脸色惨白的向导就进去了,馅饼也紧跟在他们后边·披萨的甲壳里很干净,但是有一种很明显的腥味,向导刚进去就要吐,看来这位晕“虾”。
幸好周岭轲戒指里的日常用品放了不少,立刻拿了口锅给他,向导端着锅老老实实的边上吐去了··    刚要命令披萨继续前进,周岭轲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一扭头,就看见馅饼壁虎一样趴在“墙”上,虽然看不见它的正面,但能听见不断传来的“咯吱咯吱”的,像是小孩子磨牙的声音。
要是往常周岭轲大概会觉得好笑,然后逗弄一下馅饼,并且对它进行说服教育,让它理解披萨不是食物·可是现在,他真的一点也没有多说话的心思·可是也不能大人神不守舍,就拿孩子开刀。
    “馅饼,来陪我坐着·”周岭轲心里念着,嘴上也招呼着··    馅饼那里感觉到的不只是周岭轲的命令,还有他此时焦急痛苦的心情,贪吃的喵放了爪,喵喵叫着凑了过来。
披萨动了起来,它的甲壳内部竟然异常的平稳,如果不是从几处缝隙能看到外边快速变化的景色,周岭轲甚至会以为他们还在原地踏步··    周岭轲这边跑了,不知道他后边一团乱,更不知道还有一群人追在他的后边,只是这些人的速度自然慢了他不止十倍。
这些追的人,有的是要保护他的,但也有不少是别有所图的··    法兰克看着他桌上摆的地图,他的表情阴沉沉的,桌下放在膝头的拳头攥得死紧。
他最近过得实在太顺风顺水了,这次如果真的有什么悲剧发生,责任全在他……不,法兰克苦笑一下,如果真的悲剧发生了,那个责任他承担得起吗少年君王一咬牙,盯着地图的眼睛瞳孔一阵收缩,他站了起来,在某件事上已经下定了决心。
超出控制外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就没必要继续纠结,现在该做的是把在控制内的事情做好·    在一座小城里,周岭轲见到了与夏恩同行的军人中的幸存者,不过他们所知的,也只是夏恩的所在的小队为了躲避危险,进入了密林,他们在随后打扫战场的时候,发现了那支小队里大多数人的尸体——本来就已经支离破碎的尸体,在经过野兽的啃食后,更加的惨不忍睹。
在整理了绝大部分的遗体之后,他们没找到属于夏恩的,一块也没有··    这个“一块也没有”的形容词,让周岭轲的心脏一跳一跳的疼,他知道这其实是好事,也是对方的好意。
就是夏恩如果也被……那就不该这样··    “我们的人继续追查后,发现后边确实有打斗的痕迹,但是这些痕迹在一个湖边忽然中止了,倒是在湖边确实有人被拖拽离开的痕迹。”
    “我能去那个湖边看看吗”周岭轲问··    “可以,我这就安排人手·”周岭轲带来的向导也是军方的,同时还带着手令,所以这位军官才说话这么干脆。
    有了新向导,一样是披萨带着他们到湖边,这个向导把地上应该是有人被拖拽走的痕迹指给周岭轲看,可是那些痕迹在周岭轲看起来和边上小虫子走过泥地留下的细小痕迹没什么不一样。
他看了看那些痕迹,看远处的密林,又扭头去看那个湖,他要去找夏恩,但是现在,到底该朝哪个方向去找又到底该怎么找呢·    沙沙的树叶摩挲声响起,陷入沉思的周岭轲开始时根本呢没注意到这些声响,但是脑海里却突然出现了“有陌生人靠近”的想法。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喵”在一边玩着树叶的馅饼窜了过来,用守护的姿态站在周岭轲的身前·那想法,显然也是它传过来了。
    周岭轲有直接命令披萨朝来人方向甩上一尾巴的想法,但是想想也有可能是担心出事跟过来的莽坦军队,就犹豫了,还是等着那些人自己出现·并没让他等太久,十几名黑裙的少女们很快就出现在了周岭轲的面前。
在少女们的身后,还有一个让周岭轲看起来有几分眼熟的人,这人年纪也不大,但是脸色阴沉,看见周岭轲之后嘴唇先是上翘,露出了有点得意的笑,接着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眼神一闪,得意消失,阴沉更重。
    “我代表隐匿之眼的克罗尔大教宗向您发出诚挚的邀请·”他对着周岭轲行礼,但是姿势怪怪的,原因是明明行礼需要弯腰他却还努力挺直了背。
    “我去了能得到什么”·    “任何您想要的·”对方看着周岭轲,得意的说··    周岭轲也看着他,片刻之后却松了一口气,他转身看向那片湖:“你那里没有我想要的。”
这个说客看起来得意,但周岭轲都主动问了,他也没把夏恩这么大一个王牌推出来,那么他们应该确实是不知道夏恩的身份,不知道就没必要在追击他们的时候区别对待,夏恩没死,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逃了。
地面上逃没那么容易,那片湖,是最好的藏身处··    “真抱歉,看来只是谈判,是没办法让你我之间达成共识的·”对方叹气,可是看起来倒是比知道夏恩逃脱了的周岭轲看起来还要高兴,他退后了一步,痛苦少女则上前了一步,要做什么一目了然·    周岭轲转回头,他也知道在去找夏恩之前,必须得处理掉这些麻烦。
    前一刻还是美丽娴静的少女,转瞬之间少女的眼神变得嗜血,笑容也变得狰狞,看似纤长的手指抽出长鞭,细白的皮肤和黑色的皮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馅饼发出一声咆哮,虽然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但是知道来者不善的向导也抽出了武器,可只有周岭轲还稳稳当当的站在原地。
少女们尖叫着,不是女孩愉悦快乐的那种叫声,而是仿佛用指甲刮擦黑板时发出的声音·她们前冲,向导也怒吼着,即使只有他一个人,也必须保护这位魔法师的安全馅饼的爪子也已经举了起来·    战况一触即发,可是突然“嘭”的一声,跑在最前边的两个痛苦少女毫无征兆的同时倒在了地上,所以只有一声声响。
其他的痛苦少女都愣了一下,停下了动作·显然同伴的举动不是事先协调好的特殊攻击方式,而她们虽然也见过同伴的受伤甚至死亡,但无论发生什么,都绝对不应该是如此毫无声息的。
    “继续攻……”那位男性指挥者举起胳膊大声命令,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不得不把后半截命令咽了下去··    ——倒在地上的两个痛苦少女开始颤抖,她们的手腕、脖子等等能看得见的皮肤在短时间内变成了青紫色,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尸臭的味道。
    “抓住他”男人指着周岭轲大叫,他也意识到不好了,可是无论做什么都已经迟了,实际上从他们对着水晶骷髅动手,一切就已经迟了。
    刚刚还空无一物的空气一阵扭曲,有东西用比痛苦少女更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嚎叫着扑了出来,其中一个黑衣少女没防备当场就被这两个东西扑中,立刻翻着白眼浑身痉挛的失去了反抗能力。
更让人恐惧的是,其他人能清楚的看见这个被捉住少女的灵魂正在被另外两个东西从她的身体里一点点拽出来而这两个“东西”如果仔细观察,依稀能看出与最早倒地的两个少女相似的面目,但这两个东西好像是被拉长了,又扭曲了一样。
它们的腰部以下是没有双腿的,只是变得越来越细长,而越来越细长的那一头,周岭轲的拳头平举在胸口,那动作看似古怪,但仔细看,就能发现周岭轲的指缝间夹着的,正是这两个“东西”最细的部分。
    亡灵法师能驾驭死灵这不假,但是眨眼的时间内就把活人变成死人,把死者的灵魂变成了恐怖的邪物,更何况这还是两个得到神眷的少女··    即使是从懂事起就被当做宗教兵器训练长大,同时身为狂信者的痛苦少女,此刻也品尝到了恐惧的滋味,以至于动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同伴的灵魂被另外两个“前同伴”拉出身体,而在那灵魂离开身体的一瞬间,她竟然也同样变成了它。
那恐怖的东西由二而三··    “不”一个年纪最小的痛苦少女,竟然惶恐的转身要逃跑··    她们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放弃了同龄人该有的美妙青春,因为她们坚信如此的信仰可以让她们的灵魂在死后获得最幸福的平静。
但眼前这个,可绝对不是什么灵魂的平静··    可是逃跑的少女刚跑出了两步,就被一条蛇一样的黑色鞭子缠住了颈部,勒断了颈骨·死于同伴之手,她的面容上竟然还有一丝解脱的欣慰,当鞭子离开,少女的尸体自然的软倒,但是当她倒在地上时,却和另外两个女孩一样尸体变得青紫,并散发出臭味。
那一丝解脱的欢愉,因为脸上难看的颜色,也只剩下了狰狞·周岭轲手里掌握着的“它”,变成了四个……·    领头的男人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没有逃跑看样子不是因为胆子大,而是他的两条腿哆嗦得太过厉害。
    年纪最长的痛苦少女突然仰头发出一声尖利的嚎叫,所有痛苦少女应和着她的叫声,朝着周岭轲第三次扑了上去·无论如何都是死亡,那现在只有放手一搏了·    “”夏恩猛地睁开眼,他看见了山洞上古怪的能够发出微光的钟乳石。
    随着哗啦一声水响,一个四头身的小男孩从边上的小水池里冒出了头:“啵啵”男孩吹了两个口水泡泡,就心满意足的在夏恩身边蹲下了。
    夏恩:“……”·    “感觉怎么样了”隔了几秒,另外一个大人从水里冒了出来。
094水患·    也是夏恩运气好,还以为遇到水怪就要交代在这了,没想到遇到的却是熟人——大贝壳詹姆斯··    “好多了。”
夏恩躺了回去,小男孩又“啵啵”两声,让他忍不住一笑,但只是片刻眉头就又皱了起来,“外边怎么样”·    “我本来以为平静了,想到岸上去看看。
不过,幸好我游泳的速度不快,否则,就要被卷进去了·今天比那天你开打时的动静更大·我不知道那里有没有你们的人,不过现在你这个样子,绝对不是凑上去的好时机。”
    夏恩一听有动静,就要爬起来,但他身体再好也不是铁打的·更何况是伤筋动骨的,强撑着要爬没问题,但顶多站起来也就又得壮烈了·而且他这样,要是一定让詹姆斯把他带出去,可能半路上就得晕在水里,这对双方来说都是找麻烦。
夏恩无奈的躺回去,现在周岭轲应该是已经得到了他失踪的消息了,想到这,夏恩忍不住问:“詹姆斯,在岸上你看到了什么比较显眼的,或者比较奇怪的东西了吗”·    “确实有一个。”
詹姆斯一挑眉,“那好像是一头龙虾,但是体型足够赶上水怪的级别,而且甲壳的颜色很奇怪·”·    “是岭轲”夏恩这次是再也躺不住了,一个用力真的给他坐起来了……·    “不…”痛苦少女们已经全都倒在了地上,她们的灵魂却以比在世的时候更加“威猛”的姿态,张牙舞爪的在天空中飞窜。
剩下的只有那个领头的男人了,他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天空上的冤魂们,想要逃跑,可别说是腿,就连牙根都是软的,只能被靠着大树,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势·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身体站直了,腿也不抖了,“我……我是莽坦安插在隐匿之眼的人,你不能杀……呃”·    一个痛苦少女的恶灵飘下来,绕在了男人的脖子上,像是无形的烟,却又像是有形的绳索,男人被勒得别说继续说话,就是呼吸也越来越困难了。
    “是有点眼熟,你是王太后的外甥·”周岭轲点点头,他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人了,曾经耀武扬威的要找他麻烦,还以为是个反面大Boss,结果就是个炮灰路人甲,“那么说你更该死,你带领着痛苦少女抢夺自己国家的珍宝,却丝毫消息也没有透露。”
    这位王太后的外甥,确实是故意的不透露的,生死关头当然不能承认·他脖子上的痛苦少女把他勒得越来越紧,他抓挠自己的脖子,想要略微松开桎梏,可只是把自己的脖子挠得鲜血淋漓,根本碰触不到身为死灵的痛苦少女。
他的脚从脚踏实地变成了脚尖踮起,又到了根本无法碰触到地面·他的脸色越来云难看,已经开始发紫·他的眼球慢慢的凸出,舌头也伸出口腔缩不回来·意识更是变得断断续续,霍洁特知道自己要死了,他惊慌恐怖,但是主导着他生死的人已经转过了头,好像是把他当成一块垃圾一样放弃了……·    距离岸边不算远的距离忽然响起哗啦一声水响,像是有大鱼跃出了水中。
飘在周岭轲头顶的恶灵不需要命令,已经嚎叫着冲了上去··    “尼克”詹姆斯吓得够呛,恶灵是透明的,他的眼神比普通人还差点,在远处观察根本没看到这些东西,游近了一冒头它们一嚎叫,詹姆斯才发现了它们的存在,那个惊悚劲就别提了。
    “夏恩在你那”周岭轲心思一转,恶灵已经老老实实停在了原地,同时关于夏恩的某种可能性,让周岭轲欣喜若狂··    “嗯……在我那……”最近的恶灵距离詹姆斯不足半米,仿佛冻住一样停在半空一动不动,但詹姆斯还是觉得瘆,朝旁边游远了一点,回答时也就慢了一点。
    “带我去见他”刚才木着一张脸,杀人大魔王一样的周岭轲,现在一脸的阳光明媚·他三两下扑腾到了詹姆斯的身边,抓着他的胳膊说,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后边了。
    “你这些……”詹姆斯指着岸上——很热闹的岸上,天上的、地上的、死的、活的,死干净了的,死了还闹腾的·他的手指不小心指向了馅饼,那家伙正站在岸边,用爪子探着水,它还是骨头的时候很高兴朝水里跳,但自从长了肉之后,虽然依旧酷爱水产,自己却越来越不喜欢下水了。
詹姆斯这一指,立刻让馅饼对他龇牙“喵”了一嗓子,吓得詹姆斯赶紧把手收回来了··    心急如焚的周岭轲一时间理解错了,手一摆,扭曲的恶灵身体一阵抽搐和收缩,即使是缠绕住霍洁特脖子的恶灵,也将他松开了,眨眼间,它们重新恢复成了美丽少女的模样,无论在世的时候如何沉默清高,这些姑娘的亡灵抱成一团无声的痛哭,可是痛哭的动作刚摆好,突然所有少女都一脸惊恐的转身,顺着一条活人看不见的路朝上跑,跑了十几步之后,她们就消失在了活人的视线中。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詹姆斯看了看周岭轲,想着这些姑娘不会是被他吓的吧·    “能走了吗”周岭轲脸上的“着”简直是都快能印出来了。
    “能、能·”·    “原地等我,我很快回来”周岭轲临走倒是没忘还有个向导在这,留下话才被詹姆斯拉着进水。
    向导拍拍胸口,再勇敢无畏的士兵,在经历刚才那些的时候,也不可能感觉不到恐惧·亡灵法师真的都强悍到这种程度吗只要招招手,就能把人的灵魂硬生生的从身体里拉扯出来。
向导摇摇头,决定不去想这些已经超出了他想象范围的事情,还是做他自己力所能及的吧·他走过去把霍洁特捆了起来——这家伙也是个幸运的,再迟几秒,他就是个尸体了。
    “我、我是……唔”·    随手扯了一块破布塞上了霍洁特的嘴巴,还骂了一句:“叛国贼”他是个小兵,但不是个傻子,虽然他不清楚之前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这人是在清楚周岭轲是谁的情况下,还带着这些痛苦少女来抓人的,要把这么强悍的一个助力朝其他势力抓隐匿之眼是国教,但她的总部可不在莽坦,依旧和莽坦不是一心的。
这种行为不是叛国,还能是什么·    “呸”朝着霍洁特身边吐了一口唾沫,向导自己去一边待着了··    看见夏恩的第一眼,周岭轲有一种浑身骨头都酥了的感觉,吊起来的心也总算放下了。
等到看到夏恩拼死保护的水晶骷髅胫骨的时候,他嘴角立刻抽动了两下··    “想说什么就说,别忍着·”夏恩看了他一眼,很善解人意。
    “你就为了这破玩意,差点把命丢了”·    “你知道为了这个东西,已经有多少人把命丢了吗”·    周岭轲怔了一下:“抱歉,我说错话了。”
只要他还在,这东西总还能做出来,况且他也在这上面加了保险,谁想用它做一些“不太好”的事情,这东西立刻会爆炸,但是,这并不表示它对于莽坦来说不重要,不表示它对很多人来说,是宁愿舍弃性命保护的东西。
周岭轲弯了一下腰,想要埋胸一下寻求安慰,但是看见了夏恩身上抹着的绿色烂泥一样的药物,还有他一低头就有水淅淅沥沥的朝下滴,立刻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夏恩看他这表现立刻一笑,把自己伸了过来,周岭轲坐地上握住了夏恩的手,低头,用他的手背磨蹭着自己的脸颊……·    “啵”小约翰吹着自己的口水泡泡,詹姆斯赶紧把儿子抱怀里,双手捂住他的眼睛,“少儿不宜。”
小约翰努力拽着老爹的手指,奈何人小力薄,最终还是被老爸暴力压迫··    周岭轲稍后从戒指里拿出一堆衣服,把夏恩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再请詹姆斯帮忙把夏恩带出去。
他们现在在的是一处地下溶洞里,可能是水流的作用,这个洞穴里虽然有些潮湿,但是很温暖,而且洞顶上的钟乳石不知道掺入了什么,全天候的散发着光亮,这是个安全又温暖的藏身之处。
但是要离开,就要费上一点周折了,詹姆斯把夏恩收在自己的贝壳里,在行动的时候,用自己的蚌肉把夏恩裹住,只是伸出斧足用来行动·原本是要小约翰留在洞里的,但是小家伙却死活要跟出来。
别看他小,而且并不是一个亚人,但是他的水性极好·围着法兰克游来游去,一点也不见憋气,不时的还吐两个水泡——看来他吐口水泡泡的习惯就是这么来的。
    等到了洞口的时候,小约翰却被吓了一跳,扭着小屁股游回来了·其实那是得到周岭轲的命令跑来接应的披萨·虽然夏恩不能骑披萨,但是弄根绳子让披萨把詹姆斯拉着走,还是可以的。
    虽然尽量小心了,但是夏恩被弄上岸的时候,脸色依旧变得铁青,不过是疼得,没有生命危险··    “谢谢·”周岭轲给了詹姆斯一个拥抱,没有他,现在周岭轲大概只能满湖的给夏恩捡骨了。
    “不用客气,我很高兴能够抱住我的朋友·”詹姆斯也拍了拍周岭轲的肩膀··    “你要带着约翰到莽坦来吗虽然这个国家也有一些让人不如意的地方,但总体来说这里很好。”
    “不了·”詹姆斯回答,干脆到让周岭轲愣了一下,他可是没忘记曾经詹姆斯有多么的渴望人类的世界,“现在这样就很好,我们一家三口在这里过得很幸福,等到约翰再大点,我们可能会到更远的地方去。”
    詹姆斯说“三口”,周岭轲和躺在地上的夏恩都松了一口气,因为詹姆斯的那一位人鱼一直没出现过,但看詹姆斯一脸幸福的抱着儿子,看来不是两人之间出了什么变故,只是人鱼有事情外出了。
    周岭轲在身上摸了一把,没摸到什么能用来做信物的,最后灵机一动,从戒指里拿出了一枚鹌鹑蛋大小的红宝石:“詹姆斯,如果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就拿着这个来莽坦找我。
虽然刚才发生了一点意外,但我们在莽坦大多数情况下还是很安全的·”·    “我相信·”詹姆斯接过了宝石,一口就把它吞到嘴巴离去了,“如果有需要我一定会去找你们的。”
    周岭轲的手还僵在那,那块宝石是他心头血所变化的宝石的其中一颗,想起那个医师喝下他的血之后的惨状,周岭轲吓得赶紧要去拍詹姆斯的背:“那东西不能吃”·    “没关系。”
詹姆斯对着周岭轲摆手,“我没有吃,只是把它包裹在体内保存而已,有点像是对付珍珠·”·    “你确定你不会把它消化了”·    “我确定。”
·    周岭轲又等了一会,再三确认詹姆斯没事,这才和他道别··    之后,周岭轲请向导帮忙,绑了一个担架出来,让馅饼拉着担架,向导看着霍洁特,周岭轲只会披萨开路。
往常披萨是翘着尾巴走的,这次是压低了尾巴·他们来的时候,披萨就已经推到了树木推开了巨石,这次为了夏恩的担架平稳,周岭轲特意吩咐披萨把地碾平了·他们花了一天半的时候走出密林的时候,身后留下了一条平坦的国道级的道路。
    路上周岭轲有点奇怪,为什么没见到来找人的,等到离开了密林才知道,朝最近的城市赶路,爬上了一个上坡之后,周岭轲知道原因了——发大水了。
    这附近倒是确实有一条大河,是附近村镇灌溉饮水的主要水源,不过现在周岭轲也不知道眼前的情况和那条河有没有关系,总之他眼前是一片汪洋了·从他离开到现在,几天之内就淹成这样,而且据他所知附近并没有哪个地方出现大规模的降水。
而莽坦国内一直对对水利设施的建设非常的重视·毕竟国土小,耕地就少,想要得到更多地是收获,就得更加用心的对待自己的土地·泛滥成这样,绝对不会是单纯的天灾。
    站在山坡山,无论躺着的还是站着的,几个人都有点发傻·风一吹,带着水气,夏恩毕竟是伤员,有点冷,瑟缩了一下,歪头却看见霍洁特的表情很怪。
他看起来也想摆出一副担忧难过的表情,但是嘴角又控制不住的上挑··    “你知道什么”·    夏恩的声音不大,但在没人说话的现在,听起来却近乎震耳朵。
霍洁特被吓得身体瞬间绷紧,像是两头被拽住的皮尺一样,他先是看向发文的夏恩,神色间有惊恐还有愤恨,接着就是恐惧的看向周岭轲:“没,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大声的说。
    “不说也没事·”周岭轲笑了,可是他这话明显就是不信任霍洁特··    “我真的没有……”霍洁特继续解释,可是周岭轲已经朝他靠过来了,他只能一点点挪着后退,痛苦少女死亡后的惨状让他哆嗦的像是片风中的树叶。
    “你知道亡灵法师能够直接审问灵魂的吧”周岭轲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霍洁特的喉咙里传出一声被他强咽下去的惨叫,不过人倒是站住了没晕倒,“不过,那么做的时候会有‘点’疼,而且人也活不回来了。
想试试吗”·    霍洁特短时间内就变得满脸大汗,周岭轲的问题一出口,他当即呜咽了两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表示他不知道,还是他不想试试。
周岭轲的另外一只手却已经抬起来了,指尖正对着他的眉心,一点一点,一点一点,越来越近……·    “我——我——”霍洁特的声音已经变掉了,他的脖子一个劲的超后仰,却不敢挣脱开周岭轲按在他肩膀上的手,那根越来越近的手指,仿佛不是人的手,而是什么魔鬼的利爪,因为紧盯着那根手指不放,霍洁特甚至都有些对眼,最终他还是忍不住惨嚎了一声,“我说我说”·095暴雨·    “传送阵”听到霍洁特的解释,周岭轲和躺在地上的夏恩对视一眼,都没想到卡多斯这次竟然真的花了大手笔。
这个世界的传送阵可是极其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魔导物品,就连周岭轲这种逆天的存在,也没法把传送阵逆出来,毕竟他掌控的节点是死亡,不是空间·传送阵需要一种极其特殊的矿石作为基石,这种矿石只在极西的风暴海里偶有出现。
但是这个偶有出现的意思,是那些寻宝者用渔网捞,会捞上来·是运气好,十年会出那么一两块,运气不好一百年中都没人见过·所以这片大陆上才不像是某些游戏中一样,到处都是传送门。
    卡多斯本来的国力也就在三流小国里略微靠前而已,就这样弄个传送阵出来攻打莽坦,虽然是敌人,但夏恩和周岭轲也必须得承认卡多斯是蛮拼的··    “眼前这样的情况,应该是卡多斯的水系战兽弄的,但是具体他们的策略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只是和隐匿之眼教会联系。”
既然传送阵都说了,霍洁特也彻底老实了··    “八爪鱼一样的战兽”元素系战兽一旦遇到适应的外部环境,强悍度就会呈几何倍数上升,就比如现在,在水中的水系战兽。
    “对·”·    向导站在边上脸色极端的难看,他的手就按在自己的佩剑上,握紧又松开·显然,他是极想一刀把这个叛国者劈了的,但是周岭轲和夏恩都没发话,纪律已经到了骨子里的他必须忍着。
    周岭轲想了想,对着下面泛滥的河流一指:“披萨,去把那头八爪鱼找出来,杀掉·”·    一般来讲,对付战兽应该先对付的是为战兽供给魔力的法师团,但是现在就四个人,一个重伤,一个是叛徒,这种情况下想要找法师团那绝对是事倍功半。
周岭轲就干脆硬对硬的暴力破解了·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披萨抬了一下头,两只巨大的螯枝举起来,碰撞之后发出咔咔的巨响。
在这兴奋的示威之后,披萨撒开腿朝着波涛冲去,留下了了一地的烟尘··    “咳咳”被烟尘包围的人捂着脸咳嗽着,只依稀的听见了巨大的落水声,等到烟尘散去,披萨已经不见了踪影。
    周岭轲看了看被太阳照得眼晕的水面,忽然有那么点不好意思——怎么说披萨曾经也该是一方霸主吧但是从跟着周岭轲以来,不是当公共汽车,就是当压路机,也确实委屈它了。
    “我们顺着水边走吧·”在心里道歉之后,眼前的困难还得解决··    就在周岭轲顺着水边走的同时,进了水之后的披萨,已经有了目标的线索,并且正在以恐怖的速度靠近着……·    这里是附近最大的城市,当然,只是在莽坦国内,以及“附近”来说,其实这座城市人口只有八万多。
现在,城市的所有人都躲进了内城,外城已经完全被淹没,内城的城墙也有三分之二浸泡在了水下,水线并没就此停止还在不断的上升·那头趴在城墙上的透明八爪鱼,更是正在一下一下的破坏着城墙。
    这是头战兽,而且是攻击得如此精确的战兽,很显然附近必定有清楚城内情况的人在操纵着它·小城的指挥官已经派出了多股士兵搜寻掌控战兽的魔法师,但那些人全都一去不返。
求救的信息也通过最紧急的魔法渠道传递出去了,可是看看四周围的水,谁都知道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大军很难赶到··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城墙上的士兵们都是身形一晃,但更糟糕的是他们清楚的看见一大块砖石翻滚着脱离了城墙,随着八爪鱼的触手在砖石剥离处猛地抽击,更多的砖石也掉进了水里,缺口越来越大。
    “进水了——”人们呼喊着的同时,士兵和组织起来的民壮开始封堵缺口··    没有人畏惧,没有人退缩,所有的人都在尽全力保护自己的城市,但是,看着这一切的指挥官却知道,城破只是迟早而已。
战兽不是他这个小城里的士兵依托城防可以对抗的,他已经开始思考如何让更多的撤退,至于他自己……死在城头上是他最好的归宿··    一阵大风吹过,带着腥湿的水气,几个眼尖的士兵发出惊呼:“又一头”刚刚水面出现了一个漩涡,他们分明看到了另外一头水中的怪兽。
    指挥官摇晃了一下,他艰难的张开嘴,就要对自己的副官下达撤退的命令,两头战兽,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突然,“呼——”的一声响,八爪鱼向天喷出了高高的水柱,水从天而降,把周围人都淋了个湿透,城墙更是变得湿漉漉的。
但是现在没人管自己是不是成了落汤鸡,他们都死死的盯住刚跑出来的巨大龙虾,还有八爪鱼那明显是被龙虾的螯枝夹住的触手·    “我们的”有人问。
    “我们的我们的”人们开始欢呼。
指挥官更是高兴得几乎瘫在城墙上,殉城是他的职责,但是如果可能,他还是想好好的努力活下去··    八爪鱼和龙虾已经纠缠在了一起,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它们跌进了水里·    城墙上的人看不见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看见浪涛翻滚,看见越来越多的泥沙把本来就不清澈的洪水染成了泥汤。
    人们现在能做的只是祷告,结果天竟然下起了雨来,而且越下越大,逐渐的,就连看东西都模糊不清了··    这场雨的范围是很大的,不只是那座小城被波及,赶路的周岭轲他们也同样赶上了雨水。
路是没法赶了,只能找地方避雨·结果雨越下越多,幸好向导熟悉地形,否则不知道迷路到哪个方向去了··    “停下”走着走着,周岭轲忽然一拉向导——他和霍洁特抬着担架,周岭轲帮夏恩遮着雨。
众人停步,骨盾同一时间冒了出来,绕着他们就开始转,水花打在骨盾上,又被甩飞出去·向导和霍洁特刚要问,忽然之间“轰隆”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重击下来,把骨盾砸得骨屑纷飞,也把周岭轲砸的立足不稳,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被砸碎的白色碎屑重新在骨盾上聚合,大片的骨板开始生长延伸,雨水顺着骨板淌下来,汇聚成了一道道水流·但没等骨板生长完成,第二波、第三波攻击已经紧接着来了第二次的攻击有些偏,周岭轲的身体只是震了一下,第三次砸了个正着。
周岭轲膝盖一颤,跪倒在了地上,咳嗽一声血顺着嘴角就流下来了·霍洁特开始时候表情兴奋,但现在也老老实实缩着,这环境别人可是认不得他是哪边的,他出去一样是被一巴掌拍死。
    夏恩和向导替周岭轲着急,但是现在也帮不了忙·夏恩突然发现馅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虽然周岭轲看起来是在苦撑,但夏恩却下意识的放松了许多……·    大雨里水球总是更好凝结的,即使水是攻击力相对最弱的元素,但周岭轲也快撑不住了,他的眼前已经一片血红。
毕竟这是魔法师最根本实力的比拼,而周岭轲的根基还是太弱了··    迷迷糊糊的周岭轲听见了野兽的咆哮,馅饼传递来的是胜利的欢欣,至少周岭轲觉得那是胜利的欢欣,轰击过来的水球,频率也越来越低了。
    “啪”·    “哎哟”周岭轲倒在地上的一瞬间,霍洁特扭头就要跑,但是脚踝瞬间一紧,腰上一疼,他就倒在地上。
他看着周岭轲,找准了机会要逃跑,夏恩和向导也都一直看着霍洁特,他一旦表现出要逃跑,就被一个拽脚踝,另外一个踹在腰部,脸朝下栽在了地上,吃了一嘴的泥沙·还没等他把嘴里的泥沙吐出去,两条胳膊已经被向导朝后一掰,胳膊就被捆上了。
感觉向导竟然是连他的两条腿也要捆上,霍洁特挣扎着嚎叫开了:“你把我捆了,谁和你一块搬……”·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感觉雨停了,霍洁特一抬头,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一头庞然大物,横在他们头上,遮挡住了雨势……·    “岭轲岭轲”向导去捆霍洁特,夏恩就把周岭轲拉了过来。
周岭轲满脸是血,一开始眼睛还是睁开的,但被周岭轲叫着,他眼珠子一个劲的朝上翻白,随即就失去了意识··    周岭轲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从荒郊野外换到了温暖的壁炉边。
他的情况类似于过力,一醒过来眼睛、鼻腔内部、嘴巴,还有耳朵都一阵阵的疼,尤其是喉咙像是被人用砂纸磨过一样,那是粘膜的毛细血管都破了·不过,这点皮肉伤当然不会耽误他在醒过来的第一时间跑去看夏恩,并坚定的把自己的病床挪到夏恩的病床上,通俗的说就是同床共枕,幸好床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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