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凶猛(重生) by 莫如归(2)

分类: 热文
太监凶猛(重生) by 莫如归(2)
·    “风寒”王兴想道,这不算什么很难治的病症,但严重起来也是要得了人命的·他沉吟了片刻,说道:“属下认为,有一人能救治,只不过这人不好说话。”
甜文·    “谁”印心可会管别人好不好说话,只要他想··    王兴犹豫道:“千岁爷可还记得薛放之,被您赶回家养老的那位前太医”当年薛放之不知怎么得罪了印心,就被印心夺了太医职位,本来是要见血的,但是皇帝替薛放之说话,印心就作罢,改而放回家养老去了。
    “是他他能治好”印心怀疑道··    “嗯,此人于医术上有大能,除了他,属下也想不出别个了。”
王兴点头道,不是他胆敢托大,而是那姓薛的确实有本事,以前在宫中可是医术第一人··    “既然如今,那还等什么,这就走着”印心说道,连忙催促王兴去驾车。
    王兴莫敢不从,今儿就担任一回车夫··    他们的马车疾驰在道上,一路往薛放之家中奔去·也是王兴本事大,这京中稍微有点能耐的人家,他都熟知得七七八八,更别说薛放之这样从宫中放出来的人物。
    薛放之的家也不远,但凡他还在京中,王兴就能快快寻到他家去·因为马车里头的主子心急,几乎是催着他玩命地跑··    等一到了门口,印心就抱着人下了马车,差人道:“快去敲门,叫他们着紧些,莫要叫我发怒”·☆、第16章·锦衣卫连忙领命去敲门,把薛放之的家门敲得震天响。
门房是个糟老头,老眼昏花,说了半天才闹明白,来人要找他们老爷看病·只是这些人忒凶了些,直接推门进来了,还把糟老头推倒一边去··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进去”印心可不管这许多,叫人去把薛放之找出来。
    薛放之一家自从薛放之离宫之后,一直就过得平平静静·这天早上是离宫之后的这么几年中,最令他们担惊受怕的一天··    当然,这是指薛放之的家人,而他薛放之本人是不怕的。
    “你这太监,一大清早来扰我家安宁,你亏心不亏心”再次看见印心,薛放之依然是愤怒的,他从来就讨厌印心··    “老家伙,废话莫要多说,快替我治个人,你若把他治好了,我许你荣华富贵”印心开门见山地道,他却没时间个薛放之翻旧账。
    “笑话你还敢来求老夫治病,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啊”薛放之听闻印心是来求医的,当即就哈哈大笑,痛快啊,没想到印心也有求他的一天。
    “你治是不治”印心凶狠着模样,如若薛放之敢说一句不治,他就血洗了薛家·    “老夫不治”薛放之一甩袖子说道,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豁达:“人生在世,性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精神。
老夫今天若是对你屈服,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若非清高至此,当年又怎么会得罪印心·当年他已经做好了舍生取义的准备,如今多活了这几年,也尽够了。
    “好你很好”印心怒道:“你不怕死,难道你的子孙也不怕死”他马上对锦衣卫吩咐:“去将薛放之的子孙抓来,给我杀”·    薛放之闻之□□,他知道如果他不肯治的话,印心是不会放过他的,但是他没想道,印心连他的子孙都不放过。
然而看见锦衣卫果真去抓他那才三岁不满的小孙孙,他当即就怒骂道:“你这个畜生没人性的畜生,你不得好死”·    “眼下看来,究竟是谁不得好死”印心阴沉地道:“我叫你治病救人,你不治,难道不是你咎由自取你的子孙死了,也是你害死的。”
    薛放之骂道:“放屁若不是你逼迫我至此,我何必害了我的孙儿”·    “我如何逼迫你革了你太医的职位你怎么不自问,你有没有做到一个太医该尽得责任”太医太医,自然就是治病救人,如果一个太医因为自命清高,就选择哪些人救,哪些人不救,那么位高权重的人,又为何留着他碍眼·    世事本是如此,弱肉强食罢了,又能说是谁的错·    薛放之久久无言,但是他不承认那是他的错。
他不畏强权,怎么就错了·    “我再问你一句,你治还是不治”印心问道,眼下他没有时间和薛放之罗嗦,因为他怀中的人还等着救命。
    “老夫……不治”薛放之想了良久,还是决定不治也许他错了,但是他的脾性如此,就算错了又如何,不妨一错再错。
    “好……”印心沉下眼眸,对锦衣卫挥了挥手··    等他们走出薛放之的家门,天色已经很亮很晴,阳光似昨日般灿烂,又是一个好天。
    薛放之在院子里,抱着哭嚎不止的孙儿颤颤发抖·方才那一刻,他真的以为他的孙儿要被自己害死了,现在想起来都还后怕··    只是没想到,印心会一言不发地待人离开。
    “王兴,除了薛放之,京里……还有谁”印心抱着施宁,站在阳光下,觉得怀中的人越来越冷,好似不会暖了似地。
·    “千岁爷……属下只知薛放之,其他的……”王兴也是没想到,薛放之竟然不肯治,而千岁爷竟然也放过他。
只是治病一事,到底落了空,只怕千岁爷正不知怎么难受呢··    印心闻言,也觉得喉咙有些干涩,竟然难受起来,难道就没办法了·他从不觉得一条人命有什么可稀罕的,但是眼下却觉得人命千斤重,轻易不能放弃。
    “小子,你也莫要埋怨我,我不是没替你奔波……”他低头望着那张雪白的脸庞,只见那人被太阳照得越发惨白了,胸膛也没一丝起伏,就跟随时都会去了似地:“我带你回家,你要走也该好好地走。”
    他们又上了马车,就在这时,薛放之的家门打开,一个老头走出来,对着印心一行人说道:“几位留步,我家老爷有话要交代几位·”·    印心回头,沉着嗓音道:“什么话”·    那老头道:“老爷不能帮他治病,但是青木胡同有户人家,门口书天下第一豆腐五个字,几位可去看看。”
    王兴闻言道:“天下第一豆腐,那不是买豆腐的吗我们要找的可是大夫,你莫要弄错了·”明知他们千岁爷着急,还尽胡闹,小心不要命了罢·    “没错弄,你只管去吧。”
老头说道,然后就进去了··    “这……千岁爷您说呢”王兴看着印心,不敢擅自下决定··    “既然他这么说,且去看看罢。”
印心道,虽然没抱多大希望,但是仍然不甘心·他情愿相信是施宁命不该绝,也不想相信是施宁命短,注定过不了今天··    “那好,千岁爷请上马车,咱们事不宜迟。”
王兴说道,赶忙驾车前往青木胡同··    要说这青木胡同也不是什么偏僻的地方,有王兴他在,就没有去不了的道理·只不过他还真没注意到,青木胡同有家叫做天下第一豆腐的店铺。
    也是的,谁会把豆腐铺子开在家里呢,还不都摆到街上去的,不然生意从哪儿来呀除非这家天下第一豆腐,有独门秘方,正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豆腐好吃了,生意自然就来了。
    这还真被王兴猜对了,她家的豆腐就是好吃,所以才不怕巷子深··    豆腐娘瞧着那架华丽气派的大马车,心道,这主人也够格调的,竟然驾着马车来买豆腐。
不过她喜欢,这证明她家的豆腐够有吸引力··    “几位,买豆腐吗”她热情地招呼道,很是满意这条巷子够大啊,不然人家的马车还进不来。
    王兴看见是个女老板,又想到自己的来意,顿时有些不好开口·他能说他不买豆腐,而是来看病的吗·    “不买豆腐,你这里看病不”印心抱着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念头,直径问道。
    “看病”豆腐娘瞧着印心,脸上的笑容就没了,她道:“客人搞错了吧,我这里是卖豆腐的,不是开医馆的·”·    印心闻言,说失望也不是,只是觉得浑身没劲透了。
    “是这样的,我们是受了薛放之的提点,才找到这儿来的·”王兴不死心,说道·既然那薛放之说了,就应该有他的道理,他没必要耍他们。
    “薛放之原来是那老头儿·”豆腐娘看了看他们,开始收拾东西道:“行,你们跟我进来吧·”·    王兴没想到,还真的瞎猫碰上死耗子,有点门道。
这边印心也是,黯然的眼神又亮了·他们迫不及待地跟着豆腐娘进屋,王兴还手脚麻利地帮忙拿东西,只把豆腐娘当成了救命恩人··☆、第17章·豆腐娘见他殷勤,也就随他去了,说道:“我只是一介女流,本来不该学医的。
不过二位既然相信我,又找到我家来了,那我就治一治·”她当初学医,只是因为兴趣,没想到天赋好,好些男弟子都不如她·但是女人就是女人,不该入这一行,所以她最后还不是做了个豆腐娘。
    “老板别这么说,有能耐者居上,不拘什么男女之分·”王兴道,这却是王兴的真心话,你瞧,他主子还是个太监呢,不照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谁敢说半句不是。
    “好,待我去洗洗手,你们先将病人安置在此处·”豆腐娘带他们来到一间屋子,屋里有股药味儿,想必就是她平常看病的地方··    印心将施宁放到榻上,替他上下打理了一番。
今晨出来得急,又折腾了这许久,施宁还有气息真是老天保佑··    “千岁爷……”王兴凑过来也看着施宁,他紧张兮兮地道:“这究竟是谁啊,属下能知道吗·    印心道:“问这许多干什么,等他好了自会告诉你。
他要是好不了……你也莫要知道·”·    “是是,属下瞧着这位不像无福的,想必很快就会好了·”王兴说道,既然印心这么看重,自然是个有福的了。
如果这次他好了,王兴的功劳也不小··    “你放心,他要是好了,本大人少不了你的赏钱·”印心爱听王兴这话,他也觉得施宁不像个没福气的。
能让他印心前后奔波,试问世上有几人·    “嘿嘿,千岁爷说得哪里话,谈钱做什么呀,替千岁爷您分忧,这都是分内事儿·”王兴笑道。
    “好了,去看看人来没有·”印心催促道··    王兴再不敢多说,连忙出去找人·豆腐娘刚巧也来了,竟然是换了一身衣服。
她看着王兴惊讶得目光笑道:“方才那身衣服不干净,我怕唐突了病人·”·    印心没有说什么,只让开位置,让她感觉瞧瞧··    豆腐娘也不多讲闲话,直接坐下就切脉。
她的结论和之前的大夫一样,但是印心问她能不能治时,她确实斩钉截铁地说:“能”·    就是这个掷地有声是我字眼儿,让印心分外受用,他说道:“好,你尽管治,要用什么药尽管说来,我去给你找,要是药铺没有,我就去宫里给你找要是宫里都没有,我就命人去天涯海角,也要找来。”
·    豆腐娘被他这一番狂妄地语气闹得哭笑不得,说道:“治理此症,并不需要什么贵重药材·不过他天生体弱,以后少不了要用珍贵的药材常年调理。”
甜文·    印心闻言道:“那算什么,再珍贵的药材也不难弄到·”说句大不敬的,宫里的库房,皇帝的私库,只要他想要,没有他要不到。
    “那自然最好,眼下还是先治好他这伤风吧,再晚一些就不妥了·”豆腐娘说道,摆出一排银针,娴熟地替施宁下针··    豆腐娘治病不似何太医,她并不介意有旁人再看,甚至还叫印心帮忙反身脱衣之类的。
一来她力气小,二来她是个女人,始终不方便··    印心在旁看着,自然也放心些··    扎完针之后,豆腐娘迅速开了药方子,交给印心,印心叫王兴去抓药。
    “这一条方子是内服,这一条是外用·内服就是平常煎药一样煎来喝就好了,外用的,回去熬成浴汤,浸泡·这样寒气才去得快·”豆腐娘好奇地问道:“他究竟是怎么受寒的,这也太急化了,据你所说也才两天时间。”
    她看着印心,印心却不看她··    是怎么受寒的,印心撇嘴想道,自然是因为他嘴贱,活该··    豆腐娘瞧着,自己的一个寻常问题,就把印心给问别扭了,也不好在追问。
这时,豆腐娘的丈夫回来了,知晓豆腐娘有病人,就不过来打扰,而是叫孩子来叫人··    孩子才五岁上下,正是天真活泼的时候··    印心见了就闻道:“这是你的孩子”他没想到豆腐娘已经嫁人生子,那他丈夫也算这样了,竟然允许她给人看病。
要知道,病人是部分男女老少的,有时候遇到男病人,还是一样要治··    豆腐娘笑答道:“是啊,五岁了·”孩子来叫她,她就跟印心说了一声,带着孩子一起出去了。
    她的丈夫是个衙门的捕快,刚和人换班回来·见了妻子还没说话就先换上一个慌张的表情,一面抱起孩子道:“我瞧见咱们家门口有辆马车,还有好些骑着马的锦衣卫守着,是你的病人”他们家又没犯事,除了这个他就想不出别的来了。
    “嗯,刚刚瞧完·”豆腐娘道:“你累不累,回去歇着吧,我去给你端碗豆花来·”·    “不累,你别忙,我去端吧”她丈夫说道,然后还是很紧张:“他们没怎么样吧治什么病,你能治吗”他担心妻子治不好,惹怒了人就不好了。
    “别担心,能治好的·人家只是来治病,你紧张什么·”豆腐娘笑道,觉得丈夫太紧张了··    “不是这样说的,你不知道那是什么人,那可是……”她丈夫小声地道:“可是锦衣卫”他虽是个小小的衙门捕快,但也知道锦衣卫的厉害。
    “锦衣卫又怎么样,咱们又没犯事,何况求医的是他们·”豆腐娘说道,当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她丈夫是个天生憨厚的男人,虽然胆小了些,但也没别的,只好道:“你不要不听我的,总之你要小心些,别惹怒了……”·    “成,我知道了你快去吧,别杵着了。”
豆腐娘说道··    她丈夫没奈何,只好抱着孩子远远儿地躲开去·至于他们门外的这一席话,印心早就一字不落地听见了·但是没有不快,只是嗤笑一声,暗道那汉子胆小,连个卖豆腐的老板娘也不如。
    印心却真的欣赏老板娘的大气,作为女人来说,真是没得说的了··    王兴去抓药来,很快就回来了·当即就在豆腐娘家里煎了一帖药,给施宁喝下去。
豆腐娘给施宁拔了针,就说可以带回家养着了·但是要记得喝药,泡药汤,一帖也不能落下··    万一有个什么反复,就一定要尽快来找她··    印心听在心里,临走时留下一笔不菲的诊金。
他们在门口,遇到了豆腐娘的丈夫,只见他抱着孩子,在哪里探头探脑地,看着妻子和印心等人交谈,想过来又不敢··    “那是你的丈夫”印心看着那身穿捕快服的男人问道。
    “是的·”豆腐娘回头看了一眼,笑道··    “做捕快的”印心低头瞧了一眼施宁,突然对豆腐娘开口道:“你问问他,想不想跟着本大人,要是想的话,我让他做锦衣卫。”
    豆腐娘先是吃惊,然后迟疑道:“这不妥吧,我丈夫虽然有些功夫,但是离锦衣卫还差远了·”·    印心道:“不需他上阵杀敌,我自有职务安排。”
要武功了得的锦衣卫,他还少吗·之所以拉拢那汉子,也不过是看在老板娘的面子上··    “那好吧,我去问问他·”豆腐娘想起丈夫对锦衣卫的敬畏,又有些心动道。
    “嗯,尽快答复我·”印心点头道,然后抱着施宁上了马车··    “驾”王兴赶着马车,头也不回地奔出青木胡同。
这时天色已不早,眼看就将要日落西山了,他们竟然在外头奔波了一天··    这边印心带着施宁出去了一天,吴老太爷也在家中担心了一天·每次门口有人来,他都害怕是来报丧的。
索性等了这么许久,也没有人带来坏消息·可是并不代表他就能放心了,他依然不放心··    老常看着一整日吃不好睡不安的吴老太爷,安慰道:“老太爷莫要太担心,正所谓,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至少宁小公子眼下还是好的。”
    吴老太爷附和道:“说的有道理,他眼下还是好的·”可是他又怎么能不担心:“你说……到底最后会如何呢,他真的……还能好吗”·    老常也不知道,但是他相信印心的能耐,既然他敢抱人出去,就应该有些把握:“结果最后怎么样,谁也不知道,只不过,老常相信印心大人。”
    吴老太爷闻言,也就沉默了·他知道印心有能耐,敢冲也敢做,可是生死有命这种事,印心又怎么奈何得了啊··☆、第18章·天都黑了,人却还不回来。
他们正在堂屋里头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突然听到门口有人喊道:“回来啦,印心大人回来啦”·    原是老常叫去守门的人,一看见印心的马车回来,就急急忙忙地回来禀报。
这句话把吴老太爷和老常给激得,一个个站起来,赶紧问道:“回来啦那人怎么样啊救回来了没有啊”·    那人被问得无言以对,因为他一看到马车就进来了,尚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你真真是快去快去赶紧去看看去马上回来禀报”老常挥手道,真是被这么笨的人给气死了,都不好好看个清楚就回来瞎咧咧。
    吴老太爷也是的,一颗心可谓几番起落,把他老人家折腾得不轻·他坐下叹着气道:“唉,生死有命,我也看开了,就是可怜那施尚书……唉……”·    “我的老太爷,快别叹气,这人还没怎么样呢。”
老常觉得,这次回来的,定然是个好消息·说话间,他竖起耳朵在门口听了听,好似听见了笑声·老常心中一动,忙回来老太爷身边道:“老太爷,老常方才听见菩萨显灵,说是吉兆啊”·    吴老太爷被唬得一愣,问道:“菩萨显灵,老常你什么时候改信菩萨了”·    “嘿嘿,也就刚才的事儿,您等着吧,准是个好消息。”
老常说道,竟然一脸酌定,把吴老太爷的心肝儿说得噗噗直跳,这到底是真还是假·    正疑惑着,就听门口传来动静,原是印心抱着施宁进来了。
他并没有久待,只是告诉吴老太爷一声,施宁安好,然后就穿过堂屋,直径回梅香园去·从他进来到离开,就像一阵风似地··    老常咧着嘴灿笑,把愣神儿的吴老太爷叫醒,“我的老太爷啊,回神咯。”
    吴老太爷握着拐杖,久久才道:“老常啊,印心回来啦”·    “哎,回来了·”老常说道:“宁小公子也回来了,安好——”·    吴老太爷终于笑了,一边笑一边流着老泪道:“好,好啊,回来就好没事就好”他终于不必惦记了,整个人一下子就松快了·    “是啊,这是好事儿。”
老常感叹道:“还是印心大人有法子,要不是印心大人,宁小公子只怕……”也是他们当时魔怔了,只信了那大夫的话,说是救不回来了··    “幸好,幸好真是菩萨保佑啊老常你可要好好谢谢菩萨……”吴老太爷索性道:“以后咱们府上就供奉一尊菩萨吧”·    老常傻了眼,还真信了菩萨的邪·    且不说老常要去哪里找尊菩萨来供奉,印心把施宁抱回梅香园,安置在床上,并快快让人去熬药汤来,他要把施宁泡药汤。
    这些东西,都是王兴跟进来一手打理的,因为他同去看病,比较清楚该如何做·印心不信任吴宅那些笨手笨脚的奴仆,所以就逮了王兴进来伺候··    王兴也是冤枉,只是为了在主子面前卖乖,提了那么一句,然后就被他主子惦记上了。
这不,堂堂的锦衣卫总瓢把子,竟然猫在厨下熬药汤,说出去都没人信··    “这小公子到底是谁呢”他心里就只剩下一个疑问。
    “王兴大人,药汤熬好了吗”梅香园临时拨来的小管事来问道,八成是印心叫他来催的··    王兴道:“这就好,你去回禀主子,药汤马上就到”然后他倒出两大桶的药汤,一手一个,力大如牛地提起来就走。
    这边药汤已经倒进浴桶了,印心还记得豆腐娘的嘱咐,要如何将人泡进去,又要泡多长时间·只见施宁被他剥出来,青白白的一条小身条,浸泡在漆黑的药汤里分外醒目。
    印心一摸施宁的肋骨,只觉得根根分明,也太硌人了些·十四岁的年纪,身条还没抽长开来,个头不高,身上总共也没几两肉·全身上下最有肉的,只怕只有那两瓣屁股肉,还算有点看头。
    这副常年吃不饱的样子,着实刺瞎了印心的眼,他忍不住就要念叨施宁的老子,说道:“你老子是怎么养的你,你是不是他亲儿子”·    堂堂一个兵部尚书,难道连儿子的口粮也挣不到至于吗,这要不是施宁没被养好,身子骨这么弱,也不会落个水就差点出人命。
说来说去,印心就是替自己的狡辩,他不认为责任全是他的,这至少有施嘉的一部分··    但不管他怎么狡辩,事情都发生了,事到如今,他的本分就是老老实实将施宁治好来。
再者就是,既然施宁的小命是他千辛万苦捡回来的,以后就容不得别人糟蹋··    正洗着,施宁细细动弹了一下,印心马上就察觉了,忙看着施宁的眼睛,看他醒得来没。
    施宁确实醒来了,因为一股浓浓的药味儿,一股热热的热气,一起熏着他,让他头昏脑胀,好不难受··    “怎么了”印心问道,怎么光睁眼,两眼又无神,还不吭气儿。
    “什么……”施宁只是还没清醒罢了,脑子迷糊得很,嗓子眼又干,他拉扯着喉咙道:“嘴干,我要喝水……”·    印心闻言,想去给他端水来,但是又怕自己走了施宁淹死在浴桶里,他不放心地道:“你自己成么”·    施宁愁眉苦脸地点点头,太难受了也。
·甜文    “那你等着·”印心起身出去,给他端水来·一会儿水到了,就着茶壶嘴就往施宁嘴里边喂,方便又顺手·喂了一些,问道:“还要吗”·    “不了。”
施宁摇摇头,抬手抹了一把嘴巴,说道:“我怎么了”从晕倒那天起,直到今天这时,他中间没有一点记忆··    “生病了呗。”
印心道,将茶壶随手放着,坐在桶旁看着他··    “哦,这是……”施宁低头看着黑漆漆的药汤,马上皱着鼻子扁嘴,他怎么整个人泡在这么恶心的水里头。
    “药汤·这是救命用的,你再嫌弃也得泡着·”印心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的嫌弃,所以特意有些讽刺地说道:“不过是汤药而已,你连这个都怕”·    “我最不喜欢喝药了。”
施宁大方地说道··    “那不成,你还有十几二十帖的药,不喝可怎么办”印心幸灾乐祸地笑道,他之前喂药的时候,为了试试水温曾轻轻咪了一口,那是很苦的。
    “啊”施宁又晕又怕,软绵绵地道:“怎会有这么多药,我这回又是什么病啊”他记得,刚回来的那天他就病过一回,听他娘亲说是发热了。
    “伤寒发热·”印心颇有些不是滋味地回道,眼睛瞄了瞄施宁的脸,颜色好像好了不少··    “哦,我小时候也生过这种病。”
施宁静静呆在水里道,因为大病中,他整个人有些反应迟钝的感觉,说话都是呆呆的··    印心觉得他这种样子有些意思,就越发逗他说话,“可这次是不同的,你几乎要死掉了……”他特意去看施宁的反应,想知道他有没有埋怨发怒。
    “嗯……”施宁却对死字一般反应,就是没甚反应··    “你不怨我”印心好奇道。
    “怨……”施宁皱着鼻子道:“我讨厌你·”·    印心撇开脸,不去看他··    “你都不疼我呢……”施宁就要哭了道。
    印心马上就回过头来,心惊道,他这个人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对他撒起娇来了··    “姓施名宁的,我跟你很熟悉吗你怎么好意思”掰着手指头一数,他们二人也不过相识数日,况且还不算愉快。
但这人怎么就……明明他对他一点都不好··    印心的心里充满了疑惑,同时还有些别扭的感觉··☆、第19章·要问印心为什么别扭,他也说不上来,总之施宁这样对他撒娇,他就是不自在。
总感觉施宁弄错了人,那人好像不是他似地·他别扭的是,既不相信施宁没弄错人,又希望他果真没弄错··    要是真没弄错的话,看在他这么可怜的份儿上……·    “你把我扔水里,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施宁嘀咕道,然后就靠着浴桶,呼呼大睡去了··    印心的小心肝儿一跳,想再问个清楚,但是回头发现施宁已经睡着了·他感觉有些没着没落的,因为想知道的东西在抓心挠肺……·    “嗤这就睡了去,也不怕淹死在里头。”
最终他只能骂骂人,然后将人捞起来洗干净,塞进被窝里去··    因着紧张施宁的病情,又怕他半夜反复,所以印心有些纠结·他该是留下来守着他,还是叫别人来守着他。
吴宅里德笨奴仆他信任,没得把人照顾死了,这可是他好容易救回来的··    自己守着,又太小题大做了些,他堂堂……·    “哼……”印心转到了门口,又再次转进来,站来床前停住。
一停就是一刻钟,然后又转到门口处,脚还不曾踏出门槛,背后传来一声咳嗽……·    成,改咳嗽了这回··    “我要喝水。”
施宁模糊地叫道,声音跟刚出生的小猫似地,若非印心耳力好还听不清··    但是他不曾理会,只是没往外继续走罢了,直到施宁又叫了一声:“印心,我要喝水。”
    印心的脚步就走不了了,犹豫了片刻,还是倒了回去·他负手冲进来,在桌上找到茶壶,那还是之前喝剩的,仅有两杯左右··    “还有两杯,喏,喝完你就赶紧睡觉去。”
他说道,扶起施宁的肩膀,干净利索地喂了他两杯水·心道这回可以走了罢·    “印心……”施宁喝完水,就抓住印心的袖子不放了,再次躺着他的袖子呼呼大睡起来。
    次日早晨嫩嫩的阳光照进施宁的床铺,他因受不了刺眼就往里躲了几下,把脸埋入一个宽厚的胸膛里·他甚至埋怨,是谁昨晚伺候的,居然没帮他放下帐子来。
    这可冤枉了印心,他又没上床睡觉,甚至连回去洗个澡的空挡都没有,就坐在施宁的床沿上睡了·而施宁则是抱着他的腰,将头靠在他胸上,越睡得熟就越贴得近,到天亮就成这般模样了。
    到底印心是练武的人,施宁一动他就惊醒·从不习惯身边有人,他险些把施宁扔出去·但是强大的自制力和冷静,使他没有出手·不过等到看清楚他和施宁的模样,印心就恼了。
    他昨晚明明没有和别人贴得这么近,都是施宁自己贴上来的·他推开施宁,急忙离开施宁的床,然后看到施宁没醒,就头也不回地出了这间屋子··    一大清早,他差人去送热水来,洗了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就进了宫中。
临走前,倒是没忘记叮嘱厨房煎药,还敲打了几个伺候的奴仆,手脚给他放利索些,要是再伺候不好,就不用待在吴宅了··    几个奴仆被他吓得连连答应,每个到了施宁跟前伺候,都分外小心,连大气都不敢喘,就怕惊坏了尚在静养中的施宁。
    施宁自是不知道,印心在他床边将就了一晚,也不记得自己昨晚胡说了些什么·只觉得一早醒来,身子好像轻快了不少,精神也好转了··    吴老太爷来看他的时候,他正在吃清淡的粳米粥,还有素包子。
这几样都是他自己点的,因为他本来就不爱吃肉,甚至连素菜都要挑·吃完这些,还有一大碗发黑的药汁等着他·只要想到这个,施宁就不由地放慢了进食速度。
    “印心又进宫了”·    “哎,一大早就走了·”·    吴老太爷和老常在旁边陪着施宁吃用饭,眼见着施宁精神好了,也不发热昏迷了,这才真正相信,施宁的病情确实在好转之中。
    老常笑道:“无怪宁小公子这么惦记着印心大人,原来两位早就惺惺相惜了·”如果不是的话,施宁也不会每次都问上一嘴·而施宁生病时,印心也不会那么着急。
·    “呵呵,这话说得不错·”吴老太爷想起来一个有趣的事,就跟施宁说了起来,“宁小子啊,你可知道你生病的时候,都拉着印心说了些什么吗”·    施宁闻言愣道:“我拉着印心说了些什么”他怎么不记得,他有拉着印心说了些什么·    “你都不记得啦”吴老太爷笑了笑,就把施宁生病时的一些事说给他听,说到印心为了不让他哭,就把袖子割掉时,别说施宁,就连老常都忍不住笑了。
    心道这宁小公子也真是够有趣的,不过也真够本事,因为只有他才能让印心大人这么无奈过··    但是施宁听完这些之后,却不觉得有趣,他简直想哭啊。
瞅瞅他都做了些什么,太丢人了不是·那印心也就罢了,虽则之前闹了别扭,还记恨着,但是始终还是会在一块儿的··    可是让大家都看了他的笑话,就不美了,他还要不要活了。
    “这种事你们可不要到处说,我要生气的·”施宁气鼓鼓地道,希望他们守口如瓶·但是老人家一般多八卦,没得哪天和别人聚在一起,就把这事当乐子说了。
    “好好,我们不说,不说就是·”吴老太爷哈哈笑道,笑他的脸皮子薄,“宁小子啊,你脸皮这么薄可不行,以后怎么娶媳妇呀”·    施宁正羞恼着,闻言就道:“那我不娶媳妇了还不成”·    吴老太爷道:“男子汉大丈夫,不娶媳妇怎么行呀”·    “为什么不行”他不想娶就不娶,有什么不行的。
施宁的人生中,从来就没有过媳妇这个词儿·上辈子没有,这辈子也不会有··    “因为你是男人啊,男人就要传宗接代·”吴老太爷说道。
    “不,谁说男人就要传宗接代,我们家不是有我大哥呢吗”施宁说道,突然想起来,他大嫂都快生了·不知道是侄子还是侄女呢上辈子没等到,这辈子等侄儿落地了,他要好好地稀罕稀罕才成。
    “哦”吴老太爷被他这个论调给弄得哭笑不得,问道:“那你呢你不传宗接代,你爹生你来做什么呀”·    “这,女人也不传宗接代,那女儿又生来做什么”施宁狡辩道,难道生下来就为了个传宗接代,他不服。
    “呵呵,女儿生下来替别人传宗接代啊,要不你是哪儿来的石头里蹦出来的不成”吴老太爷笑呵呵地道。
    “我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施宁没话可说了,就道:“我不想娶媳妇,媳妇不好·”·    吴老太爷问道:“媳妇哪里不好”·    “哪里都不好,我要养她照顾她,将来还要养小娃娃,多累啊。”
施宁说道:“我才是被人养被人照顾的那个,所以我不该娶媳妇·”说得很是理所当然··    这番说话,可把吴老太爷被震住了,好半天才笑道:“哈哈哈哈你听听,老常啊,你听听这小子哟……”他老人家没话可说,哈哈哈·    “宁小公子果然妙人妙语,这话说得有道理,太有道理了”老常很是赞同地道,太对了,就是这样端看这阵子施宁的生活起居,老常确实有种,施宁更适合被人养着,而不是他养别人的感觉。
    “呵呵呵”吴老太爷又笑了,根本停不下来:“老常啊,你就莫要附和他了,这小子都不想娶媳妇了,你再说他就真的要打一辈子光棍儿”·    施宁却不同意这话,“不对啊,谁说不娶媳妇就要打光棍儿”·☆、第20章·吴老太爷就奇了怪了,不娶媳妇不是打光棍儿,那又是什么他道:“你都说了不娶了,那就是没媳妇。
只要没有明媒正娶的正房娘子,你就算光棍儿”他只道小孩子不懂事,还闹不明白这个道理·那些莺莺燕燕什么的啊,可以收房伺候,但是任凭你收一百个,也不算是真正地成家。
    “成了亲才不算光棍儿是吧成亲可以啊,但我不要女人,我找个男人不成吗”施宁一语惊煞在座。
    “你说什么找个男人”吴老太爷再次哭笑不得,掩着嘴笑道:“宁小子哟,你以为找个男人就那么容易,你不成亲,难道对方也不成亲天底下有几个这般坚持的,你年纪还太小,不明白。”
听了刚才施宁那番他只适合被别人照顾的话,吴老太爷只以为施宁找个男人只是为了不用照顾妻儿,还能被别人照顾着·倒也没去想,施宁是否当真喜欢男人。
甜文·    “他不会成亲的·”施宁心道,一个太监成什么亲,根本无稽之谈··    “你又怎知不会”吴老太爷感到不对劲儿,这话说得好像已经有那个男人了似地,他问道:“宁小子,你说的他,是谁呀”·    施宁却嘻嘻一笑,不愿意回答:“我现在不告诉您,等以后再说吧。”
    吴老太爷唬着脸,教训道:“宁小子啊,你现在还小,身子又差,可千万别过早行房事,那可是会要你的命的·”瞧着施宁那副小身板,吴老太爷也不认为施宁有能耐做上面的那个。
    “太爷爷,您胡说什么呀”施宁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那还早着呢,八字还没一撇··    “怎么胡说了你们年纪轻不懂事,要是纵坏了身子怎么办”吴老太爷活到这把年纪了,什么话都敢说,还说道:“我也不拘你找男人还是找女人,但是一定要找个干净的。”
他也是年轻过的,看得多了,什么没见过··    说到底,等施宁年纪够了,懂事了,这些年轻时的风花雪月都会过去的·以后娶媳妇生孩子才是正道,他长大了就会明白的。
    “太爷爷,您怎么这么好啊您都不骂我吗”施宁惊奇道,他不是没听说过,谁家的公子喜好男色就被老子打断了腿,总之说男人喜欢男人就是不对的多了去了。
    “这有什么,你太爷爷听的看的还少么”吴老太爷摆摆手笑道,不就是断袖之癖嘛……·    嗯……断袖·    他道:“宁小子,你说的那个男人,该不会是印心吧”说这话的时候,吴老太爷的脸色不可谓不精彩,如果是对象是印心……那可有趣了……·    “不是啊,您怎么会这么想”施宁老神在在道,“他有什么好,又不体贴,又不温柔,我要他何用”·    吴老太爷闻言,眼珠子一转,是了,施宁还不知道印心是个假太监,肯定不是印心。
就像施宁说的,为什么要找个没把的男人,要他何用啊·    “呵呵呵……”吴老太爷越想越可乐,笑得脸上的皱褶子都在抖动。
    “太爷爷,您笑得这么阴险,该不会是在计算我了吧”施宁一边皱着脸喝药,一边嫌弃道··    “没有没有,怎么会计算你呢。”
吴老太爷摸了摸拐杖上的龙头,心中有个主意,既然施宁想要个男人,何不如他老人家出马,替施宁寻个家世人品都出众的·让小年轻俩谈场风花雪月,以后做不成眷侣,也能做对知己良朋。
    施宁家世不差,但是施家人丁单薄,子息不旺·以后施安作为嫡长,又比施宁底子好些,自然不必筹谋出路·但是施宁这副性子,走仕途是不能的了,只能施安扶持,或者广结世家子弟,在京中混个一席之地。
    吴老太爷不想施嘉混得太差,只想把好的都塞给他·先头一个就是印心了,这会儿施宁和印心关系渐好,他又打起了别的主意··    那就来一个有钱有权,人品贵重的世家子吧,老人家这样想。
等以后施宁再长几岁,他再帮他寻一个娘家得力贤淑端庄的好媳妇·这样一来,就不怕施宁混不下去了··    “老常啊,离我的寿辰,还有多久啊”·    老常不必想,马上就回道:“老太爷,还有二十多日呢。
您不必着急,老常已经在着人准备了·”·    “好·”吴老太爷点头道:“今年不同往年,你不必再拘着发帖了,你瞅着哪些不错的人家,家里有公子的,人品样貌好的,就给递个帖子。”
还特地交代道:“一定要写上那公子的名字,千万不能漏了·”·    老常应道:“好好,就照您的意思办·”只是不知道,老套也突然邀请那么许多小年轻的,干嘛呀·    施宁在一旁听着,也是奇怪,就问道:“太爷爷,您不是养孩子养上瘾了,还想多来几个吧”他撅着嘴道:“那可不行啊,再多来几个,我就没处待了。”
    吴老太爷明知他是开玩笑,却还是忍不住笑骂道:“这话说得,你太爷爷这座宅子这般大,你自己住得过来吗还担心没处待你真是……”·    “我不管,就不许来。”
施宁说道,终于捏着鼻子,把最后一口药汁喝下肚·然后就使劲儿地吐舌头,直囔囔苦死了··    老常赶紧给他喂了一颗蜜饯,让他好生去去苦味。
    “别胡思乱想了,你一个就让我操够了心,我可不敢再要一个像你这样的·”无老套也真心感叹道··    “我这样,我这样的怎么了呀”施宁就不高兴了,他不好吗·    “没怎么样,好了,药业喝完了。
你身子乏不乏,还要不要躺下歇着”吴老太爷问道··    “不歇了,我想出去走走·”施宁看见窗外阳光这么好,就垂涎了。
任谁在床上躺了几天,也想出去走动走动··    “那行,咱们俩一同出去走走去·”·    印心今儿也是天还没黑,就赶了回来。
倒是没有前一天那么风尘仆仆的感觉,甚至有些优哉游哉··    回到府里就直接进了梅香园,但是轻轻踢开施宁的房门,又看不见人影·他退出来,随手抓了个奴仆问道:“屋里的人呢”·    那奴仆惶恐道:“去去去……去花园散步了。”
    印心得到答案,连忙丢开他就走了·疾步走向花园,直到看见那爷俩在湖边的柳树下坐着,才放慢脚步行去··    “好像是印心来了。”
施宁眼尖,很快就看到了印心··    “哦”吴老太爷眼睛不好,闻言也没瞧个真切,只是奇怪印心怎么回来得这般早。
    “他好像不高兴·”·    印心果然不高兴,还没走到俩人跟前就骂开了:“你在这里干什么活腻了怎么地还不快回屋里去”他却是冲着施宁说的。
    吴老太爷解释道:“宁小子想出来活动活动,我就带他出来溜溜·”印心这么怒气冲冲地,他怕印心吓坏了施宁·这孩子也真是的,有话不能好好说,偏偏要这么吼人。
    “溜人都快死了还出来溜,你给溜死了怎么办”印心责怪了一眼吴老太爷,然后一边提起施宁一边说道:“花园这么大,没地方给你溜吗偏生要来这里吹冷风。”
说罢就抱起来,回屋里去了··    留下吴老太爷和老常俩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老常说道:“这是什么事儿”·    吴老太爷摊摊手:“我这个太爷爷都管不着了,你且看着吧。”
☆、第21章·一路上,施宁窝在印心的怀里乖乖不动,唯剩下一双卷卷的眼睫毛扇啊扇·扇得印心的心里痒痒的,硬是生出一股子柔意来,他边走边盘问道:“今天的药可喝完了”·    施宁点了点头,“都喝完了。”
    “饭吃好了”印心又问道··    “还没吃,这就回去吃·”施宁说道,不敢说他没胃口所以没吃,其实大家早就吃过了。
    “可得吃多点·”印心捏着他屁股说道:“你这小命是我好容易捡回来的,可别这么快又要死·”·    “你突然对我这么好,就是因为我的命是你捡回来的”施宁今天也听说了,他是印心抱出去寻医,奔波了一天都救回来的。
难道这就是印心突然转变的缘由那还真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好,印心这混蛋现在就像在养小狗,哼··    “要不然呢”印心咧嘴笑道,用一双熠熠生辉的眸子对着他:“你不高兴你不是很希望我疼你吗”是谁总是拉着他的袖子抱怨,说他不疼他云云。
印心还真不知道,施宁是什么时候对他这般……·    “什么谁希望你疼了,你别胡说八道·”施宁恼羞地道,他什么时候说过,或者表现过,印心怎么会知道他的想法。
    “难道不是真的那就是你胡说”印心挑起长眉,不像是开玩笑,倒像是认真在询问··    所以施宁不敢嘴硬回一句不是,他害怕他一旦说了,印心就立马将他扔掉。
要说完全不了解印心的狗脾气,也是假的,他总能有些预料到,什么时候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怎么不回答我”印心追问道,不需施宁低下头去,就要把他的脸挖起来对着他。
他记得施宁哭着不让他走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他要找回那种感觉来··    施宁被迫对上印心的双眼,心中慌了一下,但是他一点都不敢露出抗拒或者不喜欢的眼神。
再者,那个人是印心,他又怎么会抗拒,会不喜欢呢·其实承认也没什么的,或者印心就会真的疼他,对他好··    总之他就是喜欢印心,想和他好和他亲密。
    “说话·”印心被施宁那样望着,果然感觉就上来了,他怎么觉得……他喜欢这样的感觉··    “说什么话”施宁小声道:“你非要让我说吗,难道你还不清楚”病中他说的胡话,就是印心今天所说的吧,要不然他想不到其他了。
    “我清楚什么”印心不满意得到这样的答案,他狠狠地勒紧施宁的身子,凶道:“说”·    “你弄疼我了,我说我说”施宁皱眉挣扎了一下,伏在他怀里如他所愿地说道:“我要你疼我,对我好,你听清楚了吗”·    印心的脚步因着这话忘记了走路,或许不该说忘记,而是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嗯……他要好好地享受这句话,给他带来的愉悦和快感··    “再说一次·”他命令道··    “我要你疼我。”
施宁抱着他的脖子,豁出去了似地,在他怀里使劲撒娇·反正说也说了,说一次两次还不都是说··    他这样子没皮没脸的做法,倒是弄得印心措手不及。
但是一点都不讨厌施宁在他怀里磨来蹭去地,只是光天化日之下,这样一点都不害臊怎么行··    印心加快脚步,把施宁抱回屋里去··    进了屋,施宁扯着他的前襟说道:“我都说了,你怎么不回答我,你到底对不对我好疼不疼我嘛”他见到印心的不自在,心底仅有的矜持也就完了,此刻只想和印心亲热亲热,说几句甜言蜜语。
    印心抱着施宁,二人就这么叠在床上·他觉得自己的身子有些发烫,心儿也不那么平静,有点闹哄哄的感觉·但是他又不讨厌这种乱,甚至有些享受。
    这是种新奇的感受,不是其他什么事物带来的,而是因为一个人··    施宁不像印心,他早就情窦已开,甚至床.事都烂熟了·他十四岁就被印心拉上床,三年下来,印心的身子他一闭眼就能描画出来。
而且经过三年的厮混,他自己也早就离不开那种销.魂噬.骨的快乐··    那些都是印心带给他的,而现在印心就在他身上,叫他有些激动难耐·可惜他现在身子骨太弱了,想要不受伤,还是要等多一两年,免得像那次一样,差点死在床上了。
    虽则行.房不能,但是尝个小嘴却是可以的·施宁抱着印心的脖子,闭眼将自己的小嘴送上去,紧紧贴着印心的唇·印心初尝人事,先是不懂嘴上的门道,但是被施宁三两番撩拨之后,就反客为主,爱上这唇舌嬉戏的滋味儿。
甜文·    这一天日落前后,光是待在房里亲嘴儿,就亲了足足一个时辰的功夫·快把施宁的嘴皮子啃破了,这才想起来,他们二人均还没有用饭··    印心坐起来,亲自点起烛火。
施宁红肿的嘴唇,在烛光下越发显得娇艳欲滴,完全不似病中的人·他捂住火辣辣的嘴角说道:“你怎地这么孟浪,我还生病了,万一过了病气给你怎么办”·    印心却全不在意,小小的风寒罢了,惹不到他身上,“想吃什么没有,我唤人去做来。”
他坐在床边,理理凌乱的衣裳道··    “想吃清淡的·”施宁含糊地说道,依旧捂着嘴,不想被人看见了··    “捂什么,屋里又没人。”
印心不让他捂着,就要放开来,这样看着才好看··    施宁无奈地想着,明儿怎么出去见人·他有些后悔和印心亲嘴儿了,因为印心喜欢这个,常常弄得他满嘴痕迹。
头一次没发觉的时候,他走出去还被人笑话过··    印心走出去,叫人传膳食来,还有施宁的药,一并送上·交代完这些,他又倒进屋里来,依旧不坐椅子,而是坐在施宁的床上。
因为施宁也坐在床上,可怜兮兮地瞧着他··    “你这嘴也太娇气了,我就那么含了几下·”印心摸着施宁红肿的唇,也是觉得太严重了,但那不是他的错。
    “含了几下”施宁嘟着嘴道:“我看不止几下,天亮含到天黑·”·    “胡说”印心笑骂,又贴上去舔了两口,才放开他。
但是眼睛依然挪不开,好像施宁的脸上会开花似地,越看越有意思··    “行了,我睡觉的时候抹点药·”施宁记得,有种清凉的药膏还有的,就在屋里放着。
    “抹吧,明日进宫,我给你带些好东西回来·”印心在心中计较着,哪个库房的东西才好,吃的用的穿的,还有药材药膏什么的,只要他用得上。
    “好·”施宁应道··    二人在屋里聊了几句,晚饭到了·填饱了肚子,施宁少不了一碗药,然后就是泡药汤。
印心全不假他人之手,他此刻对施宁的所以事都视为自己的事,因为施宁连命都是他的,自然不要叫别人糟蹋了去··    洗完之后,施宁推推印心:“你也回去洗个澡歇着吧,在外头跑了一天。”
·    “不忙,你上去躺着·”印心将他塞进被窝里,自己也坐下来··    施宁在床上,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眨了眨道:“你还不走么”·    “急什么。”
印心靠在床头晲着他,懒洋洋地道:“睡你的吧,等我走了你也不知道·”·    施宁闭上眼,安心地靠着印心的腰入睡··☆、第22章·施宁次日早起懊恼地发现,自己竟然忘了抹药,他看着镜子中还是红肿的唇,不知如何是好。
    印心已经走了,吴老太爷又来看他·昨日施宁被印心气冲冲地抱走,吴老太爷还惦记着呢·进来看见施宁揽镜自照,就乐得哈哈直笑:“宁小子,你在照什么呀”·    施宁僵在那里,他想起来,昨日才跟吴老太爷说过不是印心,现在却肿一副被印心亲坏了的唇。
真是让人心里虚得慌,他支吾地说道:“没什么,就是嘴唇被虫子咬了,红了一片·”·    吴老太爷闻言就凑近来看,但是他眼睛不好,没瞧出很严重来,所以并不起疑:“没事没事,就是红了点,回头抹点药就会好了。”
    老常也瞧了瞧施宁的嘴唇,他老人家的眼神却比吴老太爷的好,笑道:“宁小公子这嘴还真是……那虫子也真够孟浪的·”他只是打趣打趣施宁,因为施宁的嘴唇被咬出那么暧昧的痕迹,着实有趣得很。
    “什么虫子孟浪啊”吴老太爷不明所以地问道,施宁却是脸红不已··    “哈哈哈,没什么。”
老常笑道,去给施宁把药膏找来,给他抹上去消消肿··    因着昨天出去吹风,爷俩都被印心给骂了·所以今天,施宁吃完饭喝完药,也不敢再缠着吴老太爷去湖边。
吴老太爷心知他是昨晚被印心教训了,也担心道:“昨儿印心没有骂你了吧”·    施宁摇摇头,倒是没骂··    “那就好,他脾气坏了点,但是人不坏的。
他只是关心你罢了·”吴老太爷害怕俩人生了间隙,倒也不是为印心说好话,因为印心确实对施宁好·他的干儿子他看了二十几年,还没见过他对谁这么操心过。
    “太爷爷,我知道的·”施宁说道,这些不比吴老太爷说,他就够清楚的了·印心算不上好人,但是也不坏,对他更是好··    “你知道的好,哎,你们感情好,我就不操这个心了。”
吴老太爷说道,感觉自己瞎操心了··    “太爷爷别这么说,我和他也不是一直这么好,他之前还对我很坏呢·”施宁忍不住抱怨道。
    “呵呵呵·”吴老太爷摇摇头,不相信··    施宁也跟着笑了笑,那些都过去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今日里,吴宅来了一位客人。
不是来找吴老太爷的,却说是来找施宁的·老常闻言奇怪,是谁知道施宁暂住在府上难道是施宁的亲人来了·一问,却听他自称施宁的大哥,施安。
    “我大哥来了”施宁也是吃惊不已,没想到施安会找来·倒不是不想见到施安,只是他现在这样的模样,要是被施安知道他病了,一准家里就知道了。
届时施夫人还会许他住下去吗肯定不许··    “既然是宁小子的大哥来了,就快请进来·”吴老太爷说道,不过他没有陪施宁前去会见,只叮嘱施宁:“不管你大哥所谓何事,你都不许回去先,你这身子还没养好呢,我不放心你回去。”
他本来就舍不得施宁走,是以对施家来人有些抵触··    施宁乖巧地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我要等太爷爷过完寿辰才回去·”·    吴老太爷闻言,才挂上笑脸,不那么严肃了:“好,等过完寿辰就该过年了,明年开春你再来陪太爷爷。”
    施宁暗暗笑道,这明年开春还来,他娘亲肯定不许了··    却说被迎进吴宅的施安,今天本没打算贸然前来·但是久不见弟弟,又恰逢有事相求,就这么来了。
吴宅的人倒是没有慢待他,一听他是施宁的大哥,就分外客气··    施安不由高兴,看来他弟弟在这里被款待得不错,至少没人敢轻慢他··    施宁披着厚厚的一层披风,自内宅慢慢地出来了。
身后跟着一众奴仆,小心地拥簇着·其中一人扶着他左手,一人替他牵起那过长的披风摆子··    施安瞧见这架势,都以为施宁怎么了,可是走近一瞧,唇色又红润,不像生病。
至于苍白了些许的脸庞,他的弟弟好像常年都是这样的··    “大哥·”施宁走近来,笑着喊道··    “哎,弟弟。”
施安站起来,还是不放心地问道:“你近日身子还好吧可有生病”·    施宁回道:“没生病,我好着呢。”
他招呼施安坐下来,自己也坐下说:“大哥特地来瞧我的怎么两手空空啊”不怪他这么调皮,确是施安这人太不着调。
    果然见他搔搔脑袋笑道:“本没打算来的,但是顺道经过,我就进来看看你·”他没好意思一开口就有事相求··    “哦家里都还好吗嫂子呢可快生了”施宁早已习惯他的作风,也不评价,只问自己想知道的。
    “家里都好,你嫂子也好·”说起妻子,施安开心地笑道:“就快生了,大夫说最迟下个月中·”·    施宁也高兴,笑道:“那就好,我快要有侄儿抱了。”
    施安嘿嘿道:“我快要有儿子抱了,大夫说八成是个儿子·”·    “真的”施宁睁大眼,还在肚子里就知道是儿子啦他道:“那敢情好啊,生个胖小子,然后来年再生个胖小妞。”
    “怎么说话呢,胖小子就算了,妞妞可不能太胖·”施安喜滋滋地道,和弟弟唠嗑了两句,才想起事来,他道:“弟弟啊,你出门时娘亲可有给你银子”·    施宁不明所以,“银子,没有给我,你要银子吗”·    “嗯,哥哥昨日救了一户人家,他家欠了地痞的高利钱,总共就五十两罢了。”
施安闷声道:“可是因为这五十两,却险些全家被地痞打死,真是不值当·”·    “他家怎么会欠这么些钱”施宁问道,哥哥喜欢管这些事已经不是一两天,他很是习惯。
    “都是病痛给害的咯·”施安叹息道,就是瞧着那户人家有个和施宁般大小的少年,也跟他弟弟一样体弱多病,他才二话不说就要替他们还钱。
    “五十两也不多,你出门的时候不知道带来吗”施宁方才还听闻,他大哥是昨日救的人··    “带来了,可是半道上花了。”
施安摊摊手道··    “那还真不错,说明你不愁没好事做·”施宁哭笑不得道··    “你先给哥哥五十两,哥哥回头叫你嫂子还给你。”
施安说道:“救人如救火啊,可是说好今天午时之前还清的,莫叫人家好等·”·    施宁不是不想给他那五十两,又不是很多,但是他出门着实没带银子。
身上唯一值钱的就是那些配饰,是万万不能拿出去典当的··    “你等等吧,我去拿来·”他想了想,起身回内宅里去··    “哎。”
施安坐在那里,看着弟弟回去拿银子去了··    吴老太爷见施宁这么快就回来,还以为怎么着了,问道:“你大哥走了”·    “没走呢”施宁道:“太爷爷给我五十两。”
    吴老太爷一愣,“你要五十两做什么呀”·    施宁道:“给我大哥点零花钱·”·    吴老太爷和老常面面相窥,然后齐齐噗嗤一笑。
得,大哥的零花钱还要管弟弟要,今儿施安的脸可算是在吴宅丢尽了·但是施宁并不内疚,脸皮算什么,他大哥早就没有了··    “行行,老常你去账房取一百两来,多的算是我给的零花钱。”
吴老太爷忍俊不禁地笑道··    “嘻嘻,一百两也成,我就替我大哥谢谢您了·”·    最后施宁捧着那一百两,转手给了他大哥,又不是这样说的:“大哥,多的五十两是弟弟孝敬你的,回去以后记得还我五十两。”
亲兄弟明算账,就是这么个理儿··☆、第23章·施安临走前,问施宁要在吴宅住到什么时候才回去·施宁掰着手指头一算,吴老太爷的寿辰还有二十几天,那就是要十二月底去了,他道:“没这么快,十二月底差不多了。”
    “那怎么行,你嫂子十二月底该生了,你不是想抱侄儿吗怎么还想赖在别人家·”施安纳闷地道,自己家里住得不好吗别人家再好也是别人的家。
    “那也没法子,我答应了吴老太爷,要住到他过完寿辰才回去的·”施宁说道,总不能出尔反尔吧··甜文·    “这样啊”既然答应了人家,施安也没话说了。
况且施宁之所以会来别人家住,还不是因为他的事·所以施安也是挺内疚的,自己犯了事却要弟弟去换人情··    “嗯,我在这里住得很好,你回去告诉爹爹和娘亲,就说不必担心我。”
施宁说道··    听他这般说,施安也放心了·施宁向来比他听话,除了身子骨爱生病了点,也从不让家里操心··    送走了施安,施宁才暗暗松了口气。
幸好他大哥是个粗心大意的,这样都没闻到他身上那股药味儿··    出来之前,未免施安闻出味道来,施宁还特地在身上洒了香粉·这会儿施安一走,他就满身不自在,闻闻自己的袖子说道:“回去洗澡去,这太香了也。”
    奴仆们拥簇着他回了,伺候他洗澡更衣··    日头还没偏西,皇帝拉着印心要和他下棋·印心抬头看看天色,一局棋下下来天就该黑了,他道不下。
    皇帝不勉强,既然不下棋,就随口聊了几句,问道:“你最近怎么不回千岁府了”宫中有印心的一座府邸,是皇帝专门拨出来给他的,还特许挂上千岁府的牌匾。
数尽天下,敢这么嚣张的也就他一人··    “我义父的寿辰快到了,回去陪他住两天·”印心站在栏外,无聊地拿着羽箭在投壶·他命人把壶搬得远远地,远到除了他之外别人都玩儿不来。
    “哦吴福爷爷寿辰快到了”皇帝道:“那朕要给他老人家备份寿礼,你说送什么好”到了这份儿上,送得贵不如送得实用,皇帝都发愁,不知道送什么才好。
    “皇上自己看着办吧·”印心想了想道:“他最近喜欢玩孩子·”·    “噗……”皇帝正在喝茶,险些给呛死,好容易才缓过神来,说道:“你说什么玩孩子”他就吃惊了,吴福爷爷什么时候有了这嗜好年轻的时候都没听说过,没得到了晚年还来这一出。
他不相信·    “你喷什么茶,可是想岔了”印心侧目道:“不过是有个孩子在府上养着,没别的意思。
人老了,喜欢含饴弄孙,你可明白”·    吓死个人了,皇帝连连点头道:“明白明白,你说清楚点朕还能不明白吗”又不怪他想太多,是印心说得太令人浮想联翩。
“你说他老人家府上有个孩子,哪儿来的孩子”莫不是抱养的·    “兵部尚书施嘉的小儿子·”·    皇帝晃了晃脑袋:“没听说过。”
    印心嗤笑道:“这是应该的,臣也没指望皇上了解百官·”·    “百官朕了解啊,只是不了解百官的儿子·”皇帝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皇帝也很忙,他说道:“不如我再送几个孩子给他老人家养养,你说怎么样”·    “不怎么样。”
印心突然收起羽箭,不投了··    “怎么,要回去了”皇帝看着他,甚觉得他这几天有些不尽职,早早地就出宫去了。
    “闲着也是无聊,我回去了·”印心说道,一抬手把最后一直羽箭甩出去,正中壶口··    “成成成,你走吧。”
皇帝听他嫌无聊,那确实也是的,印心不出外办差,不去抓人逮人,不去训人吓人,就没事可做了··    印心这次出宫,没忘了带走他从库房搜刮来的好东西。
两架大马车,堆得满满的,可谓是应有尽有·还记得今天皇帝问他去库房要什么,他说拿点药膏··    王兴带着一行锦衣卫,护送印心会吴宅。
等将东西搬进吴宅之后,才算伺候完今天的份儿·不过他临走的时候壮着胆子多问了一嘴,他觉得这一嘴是有必要的,他道:“千岁爷,那位小公子活蹦乱跳了吧这么大车好东西,他见了准高兴。”
    印心微微一笑,然后用力敲了一下王兴的脑袋凶道:“你才活蹦乱跳,有你这么形容的吗谁告诉你这是给他的”·    “哎哟哎哟,难道不是吗”王兴抱着脑袋问道,不能啊,千岁爷对这些没兴趣,不是送人还能怎么着·    “是又怎么样,跟你有何相干还不快滚”印心用脚踹了他一下,看东西也搬得差不多了,就整整衣襟大步离开。
    留着王兴在原地傻笑,嘿嘿,还说不是,这不就是了么·    因着这几日印心都回来得早,吴老太爷和施宁特地等他回来用饭。
要说印心也回来几天了,施宁也住了不少时日了,但是三人能聚在一起开席的时候还真不多··    这回印心回来了,吴老太爷唤人奉茶的奉茶,去传膳的传膳。
    “你回来了”施宁今天精神好,坐在宽敞的椅子上,底下垫着厚厚的垫子,身上披风,腿上毛毯,手里还握了个暖炉·吴老太爷说不能让他再着凉了。
    印心先跟吴老太爷请安,然后走过来,在他脸上瞧了几眼,又看看他手里的暖炉,问道:“病好了”·    施宁还未回答,吴老太爷抢先呵呵道:“快了,再过个几天应该就好全了。”
这也是他照看得好的功劳··    “恩,就快好了·”施宁也点点头道,眨巴眨巴着眼睛看着印心··    “那就好,过去吃饭吧。”
印心说道,转身走了几步,他倒回来,替施宁放下毛毯和暖炉,又嫌披风捂得不够紧,重新捂了一遍··    “印心,我还要吃饭呢·”施宁被紧紧裹着,两只手都不能动弹。
    印心抱起他,放到饭桌旁的椅子上安置好,说道:“呆着别动·”他回去将暖炉和毯子一并拿过来,又替施宁一一放上··    老常见状,在吴老太爷耳边偷偷笑道:“老太爷您瞧瞧,印心大人可曾这般伺候过您呀”·    吴老太爷不满地抱怨道:“从来没有。”
    “呵呵呵,您说印心大人怎么就对宁小公子这般好”老常不解道,是真奇怪了··    吴老太爷也不生气了,替他们解释道:“这有什么奇怪,宁小子的命是印心救回来的,情分自然不一样。”
    他们说话嘀嘀咕咕地,印心可都听得见,不过他懒得理会罢了·等他在施宁身边坐下来,三人便开席··    才吃了几筷子,印心对施宁不吃肉这一样就看不过眼了,他道:“怎么不吃肉,你不吃肉怎么长得壮”怪不得身上没几两肉,原来都是挑食闹的。
    施宁不高兴印心说他,偏偏吴老太爷附和道:“印心说得对,宁小子你莫要挑食,小心长不高,一辈子做矮人·”·    “才不,我能长到印心的下巴高。”
施宁辩解道··    “呵,你怎么知道你能长到印心的下巴高呀”吴老太爷问道··    “我就知道呗。”
施宁得意地翘翘尾巴··    没高兴多久,印心给他夹了几块肉到碗里,“这顿饭你吃三块肉,我送你一些好东西·”·    施宁有些垂涎,犹豫道:“什么好东西”也许是太监都爱财,他清凌凌的一个人,也惹了这坏毛病。
印心一提好东西,他就忘了吃肉是什么味道了··    “你吃了再说·”·☆、第24章·三人吃罢晚饭,在堂中静坐了一会儿,喝了几杯茶水。
施宁要回去泡药汤,印心就带着他回梅香园了··    二人一走进梅香园,挥退了奴仆,印心就将施宁抱起来·稳稳抱在怀里,让施宁圈住他的脖子。
    “嘴巴抹药了没,怎么瞧着还肿”印心看着施宁的嘴唇道··    “抹了,已经好了许多·”施宁舔舔唇说道。
    印心借着月光,和屋檐上的灯笼,将他瞧了个清楚·这时也受不住他的引诱,要贴上去好好儿亲热亲热··    俩个就在回廊上边走着,一下一下地亲回去。
    施宁不让他用力,只许在唇上碰一碰,磨一磨,再不然就伸出小舌嬉戏一下··    印心将舌尖探进去了一下,尝到一嘴的药味儿,施宁见他嫌弃,赶紧张嘴含住他的舌尖,不让他走。
    “不要你的嘴了”印心恐吓道,把施宁吓得不敢再捉弄他··    俩个慢悠悠地回到施宁的屋里,等着奴仆送药汤来泡澡。
今儿是最后一次了,豆腐娘只开了几帖外用的药·倒是内服的,还有许多没喝·施宁餐餐喝药喝怕了,哪怕每天只有头一碗是苦的,其余都是复水,但还是觉得害怕。
    “我这病也快好了,那么多帖药,难道就不许少喝几帖么”他对着印心磨道··    “总共就那么几帖,还是我好容易才弄回来的,你说能不能少喝”印心睇着他,就不答应,那可是救命药,不喝完他能放心吗·    “好嘛,我喝还不行么”施宁见他板着个脸,也怂了。
    “这还差不多,你听话些,我才疼你·”印心摸摸他的小脸蛋,感觉滑不溜丢的,很是好摸·他觉得要再胖些就更好了,有肉。
    “嗯,你不是说有好东西给我吗”施宁可还惦记着,他那三块肉不是白吃的··    “这么着急做什么,迟早是你的。”
印心拍了拍施宁的枕头,突然道:“这床太小了,回头我把宫里那架金丝楠木的拨步床弄回来·”·    “弄这么大做什么我又不常住。”
施宁却觉得这张就挺好的,除非印心要过来和他睡,不然睡他一个人尽够了··    “说的也是,金丝楠木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还不如我那张好。”
印心索性就道:“那不如你去睡我房里·”·    施宁眨眨眼道:“我睡了你的,你睡哪儿”·    印心瞄了他一眼,就这副小身板,“你能占多大地方,我那床睡十个你都够了。”
    施宁才明白过来,原来印心是这个意思,他笑道:“那好啊,倒不如把这屋空出来,我去你那屋住”他也是打蛇随棍上的主儿,干脆就这样得了。
    “也成,我去叫人收拾·”印心点点头,转过脸就笑吟吟地出去喊人··    今晚梅香园有大动作,因为施宁那屋要空出来了。
主子搬屋子,奴仆们少不得要忙些·只不过施宁说,只把他紧用的东西搬了就好,反正在隔壁,又不是搬得远·这才省了功夫··    印心就更省了,只把人弄过去就好。
    施宁当晚就在印心的屋里就寝,因为头一次睡在一起,俩个都有些莫名的兴奋·等到入睡时,施宁被抱在印心宽厚的怀中,枕着印心的胸膛·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仿佛他们又回到了那时。
    “你睡着了吗”施宁眨了眨眼睫毛,扫得印心的锁骨痒痒的··    “做什么,还不睡觉”印心问道。
    “有些睡不着·”施宁道··    “怎么睡不着,天不早了·”印心紧了紧他肩上的被子,第一次照顾施宁睡觉,好怕他在这床上受凉。
    “我不知道·”施宁蹭了蹭,脸颊紧紧贴着印心的胸膛··甜文·    印心也许会很多东西,但是没有哄人睡觉这一项,他想了想才道:“你把眼睛闭上,安静下来就睡了。”
    “安静不下来,你摸摸·”施宁抿嘴笑了笑,把印心的手拉到腿间去··    “你这人……”印心摸到一个精神活泼的小东西,瞬时把手一缩,然后笑骂道:“个浪东西,还睡不睡了。”
    “别尽骂我呀,你就没有吗”施宁哼哼道,手就摸到印心的腿间去了··    印心也不瞒着他,自从让他近身之后,就没想过施宁会发现不了。
只不过他也好奇,施宁对这个是什么想法··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拿开施宁的手,不让他碰到··    “你抱我的时候。”
施宁闭着眼睛偷笑道,有一次印心抱着他,那里起来了一下,硌着他了··    “哼……”印心抱紧他,不让他再乱动:“快别想些乱七八糟的,好生给我睡觉。”
不是他矜持,不想让施宁泄出来,而是顾及着施宁的身子,怕他伤了元气·想到此,他突然问道:“你屋里有通房丫头没”·    施宁答道:“我家里没这个毛病。”
他娘亲不兴这个的,况且他年纪还小,身子又不壮·他娘亲害怕他被丫头勾.引了了还来不急呢,又怎么会在他房里放丫头··    “那就好,你给我老实点。”
印心警告道,手掌在他屁股上狠揉了几下··    “我很老实的·”施宁可怜巴巴地说,他连丫头的小手都没摸过··    “我瞧你不老实,这么会亲嘴,以前都亲过谁”不说还好些,一说印心就想起来问,要是不问个清楚,他心里就不痛快。
    “没谁,就你一个人·”施宁说道,这是真心话,谁不信他跟谁急··    “果真”印心还是想信任他的。
    “太真了·”施宁抬起下巴,冲他嘴上吧唧了一口道··    “哼,算你识趣·”印心挺满意的,抱着个稀罕玩意儿才心满意足地睡去。
    二日一早,施宁总算睁开眼的时候还能见到印心·不过印心已经醒了,看模样似乎醒了很久··    “早,怎么不起床”施宁打着哈欠,懒懒地窝在被窝里。
    “大冷天地,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印心也是懒洋洋地,穿着件薄薄的里衣就靠在床头,看不出他到底是怕冷还是不怕··    “那行,陪我睡个回笼觉呗。”
施宁闻言笑嘻嘻道,拉着印心滚进被窝里··    这一厮混又是个把时辰,今儿的天气有些阴冷阴冷地,倒是看不出时间很晚了·但是印心到底还是起了来,拉着施宁一道洗涮,一道吃早饭。
吃罢也不忙着出门,先将头一天带回来的东西给施宁送来,让挑几样眼下适用的··    施宁哪个也没看到,就眼尖地看到了一个狐狸皮子,他高兴道:“这个好,给我做个大衣穿穿。”
    火红的颜色,印心瞧着也不错,配施宁的肤色正好·照他说也是,施宁就该穿鲜艳福气的颜色,那些什么淡蓝浅绿的,没得把人衬得病歪歪。
    施宁瞥了他一眼,什么病歪歪啊,那叫清新懂不懂不过艳丽的颜色他也中意,多穿穿也无妨··    “这里还有些配饰,挑几样回去现用,其他的给你放着。”
印心说道,却自己动手挑选起来·他看着颜色亮丽的,适合施宁的,就收起来让人放屋里去··    “行了,我自己来就好,你不还要进宫吗再不走就迟了。”
施宁看看阴郁的天头,很担心会下雨··    “兴许会下大雪,要是明儿下大雪,我就不进宫了·”印心见施宁去看天,也抬眸望着窗外道。
    “今年的雪下得有些早呢·”施宁站在窗前道··    “嗯,比往年要冷些·”印心来到他身后,将他整个人裹进怀里,只是穿得衣裳太多了,不好抱,要晚上抱起来才舒服。
    “印心·”施宁唤道,向后靠着印心,嘴边带着一抹恬淡的微笑··    印心低头亲了一下他的耳朵,然后抬眼扫扫那几个惊慌的奴仆。
也不用开口说话,那些奴仆就够醒目的了·谅谁也没胆子在府里乱说,除非他不要命了··☆、第25章·俩个在屋里磨蹭了半天,印心终于放下他,顶着越发阴郁的天气出门去了。
今日这般天气,吴老太爷也没出门来找施宁,甚至差人过来说了一声,让施宁也别出房门,小心冻着了··    施宁原是想去吴老太爷的屋里请安,但是吴老太爷派人来传话了,他也就歇了那个念头。
所以闲下来无所事事,就开始折腾印心给他带回来的东西·一样样分门别类地放起来,通通收着··    他还在考虑,要选哪一样送给吴老太爷做寿辰礼物呢。
可是挑来挑去,总觉得不够诚心·这是印心带回来送他的,回头再转送给吴老太爷就不好了·指不定这些东西吴老太爷过过目,早就不稀罕了··    那要送个什么才好呢要有诚心的,又要拿得出手。
施宁觉得自己没有这样东西,他太穷了··    正愁着的时候,施宁看见了一套彩墨·他喜欢上了那些鲜艳的颜色,于是心血来潮,唤人给他准备了画纸和毛笔,开始到书房里写写画画。
    书房是梅香园里唯一的书房,它的主人自然是印心·施宁也不怕闯入印心的书房,印心会怪罪他,因为他知道印心的书房其实没有什么秘密·印心是个大文盲,和他一样没读多少书,也不爱读书。
    书房空着也是空着,倒不如给他写写画画··    施宁在书房里画了一个午间,连午饭都是在书房里吃了·他突然想到一个解决寿礼的好法子。
他决定自己画一本喜庆的画册,精心制好,然后送给吴老太爷··    这样的寿礼够诚心了吧,至于拿不拿得出手,那就要看他画成什么样了··    印心依然是天没黑就回来,先去吴老太爷屋里请安,吴老太爷说道:“今儿天太冷了,都各自回院子里用饭吧。”
    “好·”印心答道,这样挺好的,他回去和施宁一块儿吃··    “那你去吧,好生看看宁小子,我今天没瞧见他。”
吴老太爷说道··    “嗯他怎么了”印心听说吴老太爷一天没瞧见施宁,以为怎么着了。
    “没有吧,我差人让他不要来,所以没见着,你不必太担心·”吴老太爷挥挥手,让他这就回去看,免得不放心··    印心出了吴老太爷的屋里,匆匆回了梅香园。
走动的奴仆们见他来了,连忙让道请安,他边走边问道:“今天人还好吗可有尽心伺候”平日里他是不问的,今儿有些担心,就顺口问了句。
    倒把奴仆们弄得十分紧张,忙答道:“回大人的话,宁小公子很好,奴们不敢怠慢·”·    印心只是斜了眼,不曾再说什么,这时人已经到了房门前。
推门进去,只见屋里暖暖地,但是人却不在··    “他去哪儿了”印心问道,竟不在他房里,难道又回去那边了·他脚步正要往施宁从前的房间走去,却听奴仆们道:“大人,宁小公子在书房。”
    “在书房”印心挑了挑眉,当即往书房走去·远远儿看见书房果真亮了灯,难道施宁在读书印心是个不喜欢读书的,想到施宁有可能喜欢,他就不理解,有什么好读的。
    施宁画好了一幅寿桃图,正自欣赏,突然听到门被打开,他抬头一看正是印心··    “你回来了”放心纸张,他笑眯眯地站起来,但是猛然一站来,脸色就变了,因为他腿麻。
    “怎么了”印心连忙过去扶着他,以为他怎么着了··    “我腿麻了·”施宁龇牙咧嘴地道,感觉那滋味儿实在是太……不是滋味了。
    印心听见是腿麻,才无奈地替他揉揉大腿,问道:“你究竟坐了多久”·    施宁不敢说坐了一天了,只靠着他的肩膀道:“好饿啊,等你好久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饿死了。”
    “胡说八道,小孩子莫要说死死死地·”印心掐了一下他的嘴角道,然后将他整个抱起来·不是说饿了么,去吃饭去··    “只许你说……”施宁皱皱鼻子哼道。
    “今天都在干什么”印心随口问道··    “哎,对了,我画的寿桃,等会儿给你看看·”施宁说道,这会儿已经出了书房了,要不然他真想叫印心倒回去先看看他的大作再说。
    “你还会画画,我以为你在读书”印心有些意外道··    “别了,我不爱读书,也没读过几本书。”
施宁说道,总共就读了三字经和百家姓,总之家里人也不逼他学,他就不学了··    “那有什么,读书也不见得好,你看那些仕子,有几个混得出来”印心倒是欣喜,至少施宁不是个书呆子,和他话说就是不累。
    “这倒是真的,你看那些仕子,读得再好混得再好又怎样还不是见了你就像老鼠见了猫”施宁笑道,顺手了拍了一记漂亮的马屁。
    印心矜持地笑了一下,问道:“你又怎么知道,那些人见了我就像老鼠见了猫”据他所知,这个兵部尚书的小儿子,可是足不出户的,直到前儿才冒出头了。
    “那还不简单,因为你名声在外呗·”施宁笑嘻嘻地答道··    “哦既然你知道我名声在外,怎地你不怕我”印心倒真是奇怪了,人人都怕他的权利和脾性,轻易不敢和他相处。
但是施宁却不惧他,反倒亲近他·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这才几天不了,他们就成这样了··    “这就叫做缘分,我看你顺眼,你看我顺眼,咱俩就这么定了。”
施宁亲了一口印心的脸颊说道··    “小东西,尽会讨好我·”印心回亲他一口,满眼都是好心情·“你说的对,只要你乖乖地,不惹我生气,我就好好疼你。”
    “一辈子”施宁瞧着他的眼··    “这般贪心,谁教你的”印心不答他,到了桌前就放下他,将他安置好。
    “说嘛”施宁拽着他的手臂撒娇道··    “不说·”印心笑吟吟道,点点他的小鼻子,没那么轻易。
    “真不说那就是不许我一辈子咯”施宁放开他道:“好啊,那我去找个能疼我一辈子的男人,叫他每天好好地疼我。”
·    “说什么呢你找谁去啊让谁好好疼你”印心一把抱住他,勒紧他的腰肢,恶狠狠地问道。
好像施宁敢说个名字出来,他就要杀人灭口似地··    “暂时还没人选·”施宁叫道:“你放开我嘛,不是不肯答应我的吗那还不许我找别人。”
    “自然不许了,你给我醒醒脑子,别给我想些乱七八糟的·”印心将他整个人按进怀里揉弄着说道··    “明明是你没道理,反倒成了我乱七八糟。”
施宁趴在印心怀里,嘀嘀咕咕地抱怨着··甜文·    “行,是我没道理成了吧,你还吃饭不了”印心低头看着自己腿上的小树懒。
    施宁爬起来,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好,满脸气鼓鼓地··    印心见他脸色不好,也拉下脸来·席间就是你不说话,我不说话,大家都不说话。
更甚者,施宁将印心夹来的肉片给拨出碗外面,这举动把印心给惹坏了·他受不了这样,一点都不想忍耐··    “不想吃那就都别吃了。”
印心说道,从施宁手里夺了他的碗··    施宁愣在那里,眨巴了几下眼睛,眼眶突然就红了·他退开椅子,一言不发地站起来,往门外面走去。
    “站住”印心冷着脸喝道··    但他吓不住施宁,施宁早就气呼呼地出了屋子了·他要去的地方是他原来的屋子,幸好,里头的东西根本没收走,他一回到屋里就栓上门,然后扑到床上去。
☆、第26章·施宁埋在被子里的双眼都发红了,但不是哭得,而是气得·说他小气也好,怎么样也罢,总之就是不想委屈自个··    印心瞧着他气冲冲地出去了,留下一桌还冒着热气的饭菜,以及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的他自己。
他坐在椅子上,久久才恨恨地收回眼神·一个人望着满桌饭菜,也没心思吃了··    于是罢了碗筷,坐到榻上去,手放在茶几上不停地敲着,似是心乱得很。
奴仆们见他面沉如水,均不敢打扰,只替他奉上热茶,放在手边··    印心越想越不痛快,一挥手就将茶杯摔落地上,顿时茶水和茶杯的碎片四溅开来,溅了他自己的衣袍,满袍脚都湿了。
    屋内一片阴沉,无人敢闹出半点动静··    瞧着那瑟瑟发抖的众奴仆,印心心情十分暴躁地道:“都愣着作甚都给我滚下去”茶几上仅有的东西,也随着他的吼叫摔完了,最后他干脆把茶几也抬起来一扔。
    又是一个落地开花,可算解气了些··    “哼……”他站起来,理理身上的袍子,负手往隔壁去··    施宁的房门早就栓上了,印心推也推不开,他就在门外道:“你在里头做什么,快出来开门。”
    悟在被窝里的施宁,把脑袋冒出来,竖着耳朵听了听··    “出来开门·”印心拍拍那扇紧闭的房门··    “不开,我今晚就在这儿睡。”
施宁听了一会儿,确实是印心来叫门,他说罢又埋头装睡··    “不行”印心皱着眉说道:“你开不开,你再不来开门,我就破门而入。”
不过是一道门罢了,他踹个两脚也就开了·现在这般好耐心地叫他开门,也不过是为了哄他··    施宁闻言,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气道:“你敢破我的门我就不理你了”·    让他吼了这一嗓子,印心提起的脚就不敢动了,他放下来说道:“我不破你的门,你快出来开门。”
被关在门外的滋味儿,印心还是头一回尝到,这滋味有过一次就不想再有第二次··    “我说了不开了·”施宁撇嘴道,但是又望着门那边犹豫了一会儿,他终于是站起来,走到外屋的桌边去。
他犹豫呢,要不要大方一次,给个机会好了可是再问一次吧,又显得掉价,没得把自己放得那么低·跟他没人要似地··    “施宁”印心等得不耐烦,便沉声叫他的名字。
他想凶又不敢凶,要是那个小气鬼又气起来,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做什么”施宁鼓着脸道··    “开门”印心拍着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生你的气,我不想看见你,看见你我就不高兴,我不要自己不高兴,所以我不开门·”施宁噼哩啪啦地说了一串儿道··    印心再也没有那个耐心和他掰扯,提起脚就猛踹他的门。
“砰——砰——砰——”还踹了好几脚,踹出一个能进人的大窟窿来··    施宁的心肝儿,跟着那响声一跳一跳地,眼睛睁得老大,惊恐地望着那窟窿。
他满颗心里就想着一句话:完了……恃宠而骄失败··    窟窿外面,印心负手站在那里,满眼的笑意望着里头·但施宁要是真的相信他高兴,那就太荒谬了。
不成,他得找地方躲躲··    “躲躲哪儿去”印心看见他要溜,连忙踏进屋里来,一抓一扯就把人困在怀里。
    “呜呜……别打我”施宁马上就装哭,闭着眼睛干嚎道··    “去你的,谁打你了”印心满脸疑惑看着他,然后抱着人离开这屋子。
门被踹烂了,他也懒得去开,就这样穿过去·明儿也不必叫人来修缮,免得一次一次地闹··    “去哪儿”施宁没有被收拾,也就不嚎了,他眨眨眼睛问道。
    “吃饭·”印心说道··    “你……不生气”施宁抬头,眼巴巴地看着印心的下巴,觉得这样的印心太不正常了。
反常必妖,他怕··    “你希望我生气”印心奇怪道,生气的不是他自个呢么,怎么掉转枪口开指着别人··    “不希望。”
施宁低着头道··    “那不就是了·”印心摸摸他的头,笑吟吟道:“你放心,我不生你的气,但是像今天这样的情况,我不想再有第二次,你可明白”·    施宁感到那人的笑容有些寒气外漏,他忙点头道:“没问题,没问题。
问题是你也不许惹我生气·”·    印心的笑容就不见了,垂下嘴角摆出一张□□脸道:“我什么时候惹你生气了你怎不说是你自己莫名其妙”什么都不说,就那样气冲冲地甩脸子给他看。
    “你……我懒得跟你说·”施宁发觉,印心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真是够了·不想再啰嗦,他道:“从现在不说话,谁说话谁是小狗,吃饭”·    “……”这是□□脸的印心。
    好容易吃完这顿不许说话的晚餐,施宁罢了碗筷就径自去沐浴,全程不理睬那个害怕当小狗的人··    印心倒是没把小孩子的小脾气放在眼里,只要他还在眼皮底下蹦跶,那就爱干嘛干嘛。
    沐浴更衣完了,施宁蹦跶上床,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条被单,卷成一条儿·把它竖在床铺的中间,对印心说道:“这是你的一半儿,这是我的一半儿。
你呢,就睡你的一半儿,我睡我的一半儿·你不许越过我这一半儿,我也不碰你那一半儿,你可明白”·    印心给他的回答就是,拿起那条儿被单一甩,不知飞到了哪儿去:“你再闹,使劲儿地闹。”
    施宁可怜兮兮地啃手指··    “睡觉·”印心不再说他,温柔地抱着他躺下去·那小模样太可怜了,印心舍不得凶他,只要他不闹了他疼还来不及。
    “呜……”施宁乖巧地伏着人家的胸膛,不闹了··    挺折腾的一天,终于陷入了安静,迎来一夜好眠·第二天果真如印心预言的那样,天还没亮就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学。
    等施宁睁开眼的时候,外面已是白茫茫的一片,积雪多有了寸余厚的一层·铺在地上分外可爱,让人想踏上去玩一玩·只可惜漂亮归漂亮,就是太冷了。
施宁这万年怕冷的蛇身子,往年只能裹得像个球似地站在廊下看看,施夫人是半点都不许他摸··    “下雪了么”施宁醒了,感到天气又冷了些,就缩了缩,再贴近一些火炉一样暖的印心。
    印心嗯了声,摸着他的背脊,还不打算起床的模样··    “今儿不进宫了吧,你昨天可是说了的·”施宁靠着他道,像只八爪鱿鱼一样缠住他的身子。
    “嗯……”印心难得睡懒觉,伸手捂住他的嘴道:“再睡一会儿,咱们去请安·”·    “顺道看雪”施宁笑嘻嘻地掰开他的手掌。
    “哼……”印心笑了笑,宽厚的胸膛都震动了,弄得施宁有趣,贴着他的心咕哝咕哝:“心心心……里面有人吗你在做甚么”·    “傻子……”印心笑道,再次捂住他的嘴巴不许他说话了,大清早地发傻,没得把他也带傻了。
同时在心里奇怪,孩子都这样吗他不禁回忆他的十四岁又是什么光景·    赖到雪停,正好起来·还没用饭就一起去了吴老太爷的屋里。
吴老太爷刚起身不久,招呼他们吃早饭··    三人围着桌子,偶尔说说话·施宁突然想起来,他书房里的那张寿桃图··☆、第27章·不知想到了什么,施宁贼兮兮地一笑,惹得吴老太爷问道:“宁小子在笑什么,说出来给太爷爷乐一乐”·    施宁这才发现大家都在瞧他,弄得他不好意思地很,因为他那点事根本不值一说。
但是对于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人来说,他对自己唯一有兴趣的事情是很看重的··    “没有什么,下雪了高兴呗,可以出去堆雪人儿·”他望着外面说道。
可是吴老太爷的窗子关得紧,什么都看不到··    “想玩雪啊,你这身子可不行,太弱了·”吴老太爷当即否道,现在还喝着药呢,万一又怎么着了,不是吓死他老人家么。
    “我就看看而已·”施宁也乖觉,堆雪人什么的,那是属于幻想··    “嗯,这还差不多,印心,你带宁小子去看看也成,但不许他碰雪,知道吗”吴老太爷对印心吩咐道。
    “好·”印心应道,那爷俩在说话,他就在一旁漫不经心地喝茶,偶尔看看施宁··    吴老太爷看着他道:“你宫里内外的事都忙完啦”今天俩个一起来请安,也是头一回。
    “还没,但也无所谓·”印心道:“皇帝养了那么些人,也不是吃闲饭的,难道除了我就没人做事了不成·”事情如何做得完,自然是挑时候做。
    “也罢,你也歇歇吧·宁小子要住到我寿辰过完为止,我担心他闷在府上无聊,你在家里就更好了,多陪陪他·”吴老太爷点点头道。
    “好·”印心应道,感到桌子底下有只毛毛的手,他反手扣住,放在手心里暖着那只冰冻爪子··    “太爷爷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无聊。”
施宁笑嘻嘻道:“我住得挺好的·”·    “那就好·”吴老太爷闻言很高兴,施宁喜欢住在他这儿,他怎么不高兴。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吴老太爷就不拘着他们,叫他们出去玩儿·待在府里也好,出门去也好··    出了门,施宁就拉上了印心的手,心痒痒地道:“带我出府吧,带我去玩儿,我很久没出去了呢。”
    这么急切的模样,印心还没见过,出府也不是不可,他道:“那你再回去穿多点衣裳·”又道:“狐狸皮子的大衣做好了么”·    “哪有那么快。”
施宁跟着他的脚步,俩人回梅香园去··甜文·    到底没披上狐狸皮子的大衣,印心把自己的一件兔毛的给了他·兔毛,软而细腻,但颜色不是灰就是白,本不是印心的喜好,所以没怎么用得上,这次正好给施宁穿着。
    施宁的衣裳中,施夫人本就喜欢给他做兔毛的,这会儿穿着白白的一身,像个雪球儿似地·施宁自己很开心,还打趣道:“我滚进雪里,你就找不着我了。”
·    印心也打趣道:“滚一个试试”·    “不滚,我怕你找不着我该哭了·”施宁笑嘻嘻地跑在前面。
    印心在后头跟着他,步伐有力又悠游,但凡熟知他的人,就知道他此刻心情不错·王兴算是一个人精,今天印心没有进宫,但也不曾说不出门,所以他早就叫人在吴宅门口那条街侯着。
    只要印心一出来,自有人禀报他,他少不得要到印心跟前尽职,有事做事,没有也露个脸表表勤奋·这做人呢,做到他这个份儿上也是没话说··    这不,施宁问道:“怎么不叫辆马车,咱们走路去吗”·    印心说,自会有人过来。
一会儿,印心常坐的那辆马车就来了,赶车的倒不是王兴,他还在后头,过了会儿也上来了··    “千岁爷”王兴叫道,打了个千请安,然后才发现施宁,他立刻一脸惊喜:“哟,这不是小公子吗今儿个身子准是大好啦,跟着千岁爷出门去耍呢”·    他这种见到熟人的模样,把施宁弄混了,他好像没见过这人啊他疑惑地望望王兴,又看看印心。
    “带你去治病的时候,他给你驾过车·”印心这样介绍道··    “哦,原来是这样,真谢谢你·”施宁听着,才愣愣地向王兴道谢。
    “不用谢,太客气了这,咱们又不是外人·”王兴挺那个的,他主子这么介绍人,真是令他汗颜,就一个驾车的,连姓名都没有··    “开始说胡话了这是不是外人还内人”印心斜了他一眼,拉着施宁上马车。
    王兴一脑门的汗,这又不对·    “想去哪儿”印心揽住那没骨头的人,一上车就赖着他腿上。
    “不知道,我又不熟悉·”施宁说道,虽则是京上土生土长的人士,可他出门的次数真不多·后来进了宫,就更别提有机会去逛了,就算有机会,他也不想去人群里待着。
    “那成,你们世家子最爱去的地方,一个津门大楼,一个是登云台·你想去哪儿”印心问道,两个地方都干净可去,适合施宁这种初入权贵圈子的人。
至于别的聚集地方,印心懒得举荐,那都是乌烟瘴气的肮脏地方··    “津门大楼怎么样,登云台怎么样”施宁好奇道,两个地方都听说过,但没去过。
    “津门大楼主吃喝玩乐,登云台主琴棋书画·”自然不全是,哪一个地方没有些权贵交往,那些只是明面上的·能去那里的人,也不是为着单纯去玩的。
    不过施宁这种列外,他还真去玩的,他道:“吃喝玩乐没有悬疑啊,琴棋书画我一样都不会·”·    “呵呵呵,那好,津门大楼就津门大楼。”
印心笑道,对驾车的吩咐了一句:“去津门大楼·”·    王兴还在马车前头,闻言就眼珠子转了转·津门大楼那种地方,印心平常根本不踏足。
今儿怎么突然要去了不管原因是什么,王兴骑上马跟着马车滴滴答答地前往津门大楼··    雪停了这么久,天空也放晴,阳光照在这座千年历史的古城中,分外壮丽。
津门大楼的前身乃是一座行宫,是前朝留下的,历史已不可考究·开国皇帝不想要这座行宫,可又不舍得就这样毁掉,于是空放了许多年··    只有十多年前,有个皇商修筑了这里,改名为津门大楼,将他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津门大楼一步步繁荣,变成今日备受权贵公子们喜欢逗留的地方··    它好在吃得有特色,喝得有味道,玩得有新意·贵在氛围和谐,来去的人群均给楼主几分薄面。
这就是印心举荐这里的原因,如果此楼和别的地方一样什么人都有,他怎么敢让施宁踏足··    一辆在京上已经成为了标志性的马车,停在津门大楼面前。
此时刚近午时,津门大楼前后走动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对这两不常出现在这里德马车注目··    人们窃窃私语,左右交谈,很快就传开在四周里·多是那么随口说一下,感叹一下今儿运道,遇到了京中的煞神来吃饭。
倒不是怕,毕竟好些人家世都是不差的,他们又没犯着别人,何必人人自危,不是么·    “下来·”印心咱在马车前,扶着施宁的手,将他拥下来。
    施宁的脚碰到地上,感到软软地,有些不真实的感觉:“是雪吗”他踩了踩地上,还没低头看··    “是地毯。”
    “哦……”施宁抬头看着津门大楼的楼门,很古朴大气的一座,他感叹道:“不愧叫大楼,真的好大·”·    “进去吧。”
印心拉着他,突然有种带乡下孩子进城的感觉··☆、第28章·进楼后,印心亲自替施宁脱去外面那层厚厚的兔毛氅子,交给一旁的锦衣卫·至于王兴,他道:“你自找乐子去,今儿的花用记在我账上。”
    王兴闻言,自然笑吟吟地说好·千岁爷要请他找乐子,他高兴还来不及,不过他也不真认为他可以安心地玩,至少这趟出来他还有个任务在身。
    旁人看到堂堂锦衣卫竟然拿来这样当衣架子使,恐怕天下也只当朝的九千岁使得起·所以各种眼光的都有,但是敢当众说胡话的却没有··    “帽子也脱了,好笨。”
施宁被众人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注视着,那股爱美之心就悄悄萌芽··    “不成,不许脱·”印心不答应,怕他着凉,这还病着呢。
    “可是好笨……”施宁嘀咕地抱怨道,只是印心不理他,拉着他就走··    印心这样的‘贵人’光临津门大楼,自然引起楼内的注意。
负责接引这一块儿的管事,是个面容俊俏的年轻男子,名叫邵泓·听闻是印心来了,他不敢让小的们去迎接,因为就连他自己亲自出马都不够分量·这时候最好就是去请楼主下来迎接,可是楼主正好有要事在身。
    没别的办法,邵泓只好自己上阵··    他带上敬畏的笑脸,迎上去道:“邵泓给千岁大人请安,千岁大人安好·”而后又忐忑又不得不喜悦地道:“千岁大人已经好久没有来过楼里了,今日赏脸光临,真是本楼的荣幸。”
·    印心却不想和不相干的人说废话,拉着施宁道:“来者是客,你尽管伺候好客人便是·”说这么一句话,令邵泓心里揣揣地,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再一看到跟在印心身边,貌似和印心很亲密的少年公子,他才猛然醒悟,原来是忽略了这位重要的客人,他连忙笑着赔罪道:“千岁大人说得是,看我,把这位贵客给疏忽了。
还请贵客原谅则个·”他对施宁也低眉顺眼地行了个礼,平日里是不必这么低姿态的,但是到了这种时候,谁还管这些··    “没事,你不必这样。”
施宁不习惯地道,他是个温厚的孩子,和人相处再和气不过了··    “谢贵客原谅·”邵泓松快道,原来是个敦厚的孩子,不是嚣张霸道的世家公子就好说。
    印心斜了一眼邵泓,慢道:“今儿天气冷,来点适宜的滋补膳食,特别要温补的·”说这话的时候,自然看了看施宁,邵泓就了了,听他继续道:“要是吃得好,本大人自会有赏。”
    “是是·”邵泓连连道是,然后不敢迟疑,亲自将二人引上雅座·问到在何处摆膳时,施宁的意思是,房里太闷不舒服,这楼里处处温暖,不过在二楼的隔间就算了。
    印心自是随他,邵泓给他们挑的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位置·将二人伺候坐下时,少不得要再亲自招呼一下,上茶什么的·吃食上,就算印心说了来点适宜的,但是邵泓也不敢这么大的主意,就真的自己去挑选。
    但凡贵人么,总有点富贵毛病,有些东西虽则是好东西,但有人就是不吃·所以邵泓还要问清楚二位的意思,再定下具体的食材··    施宁对肉没有那么多兴趣,听闻素食也不错,就抢着要了几个。
肉食就让印心自己的决定,印心要了个鲜羊宴,搭配着许多药材,特地要弄得浓厚些··    说了这许多,邵泓才小心翼翼地退出来,转过脸就马上捏了一把冷汗。
他其实也不指望着得赏,但求无过就十分满足了·要是在这节骨眼上把人惹怒了,他们楼主还不活刮剐了他··    “这楼真不错,小二哥也挺俊的。”
待邵泓走了以后,施宁就感叹道,眼睛在楼里四处往来望去,最后定格在楼下大堂中间那个展示台·上面是一些好看又引人胃口的新奇食物··    “俊”印心喝着茶,给了一个不屑的嗤笑。
    “怎么着,你以为人人都要长到你这个地步才叫俊”施宁笑道:“那是不可能的,我的千岁爷,仅此一个”·    印心爱的就是他这张乖巧又甜人的嘴,当即就心痒痒地揽过来稀罕稀罕。
好好儿地尝尝这张抹了蜜糖的小嘴儿··    “干什么呢叫人瞧见了”施宁连忙推开他,因为这不是房间,而是临栏的隔间而已。
楼下一抬头见给人望见了,那还得了··    “你躲也没用·”印心笑吟吟道:“你今儿敢跟我出来,明儿一早……指不定整个京中都知道了。
你信不信”·    施宁托着腮帮子发愣,好像是这样的,那他岂不是要丢老施家的脸了·他呆呆问道:“那怎么办,我爹会不会打死我”·    “你爹疼你不”印心笑眯眯地反问道。
    “疼啊·”施宁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不就结了有本大人在,他敢骂你半句不是”印心倒不把施尚书那个直脾气的放在心上,那类人最好打发了。
    “可我娘会哭·”施宁烦恼着··    “没关系,哭累了就消停了·”印心捏着他的脸颊,佯装伤心地道:“怎么尽惦记着你家里的人,怎不见你惦记我呢”·    施宁甜腻腻地叫道:“千岁爷冤枉啊,我最惦记你了。”
    正说着,门口的锦衣卫突然禀报:“千岁爷,王兴大人请见·”·    “进来·”印心收敛了神情,看着门外。
王兴不是个没眼色的,这种时候求见不是大事就是急事··    “千岁爷·”王兴进来之后,一脸肃然地附在印心耳旁说了几句··    施宁听不见他说了些什么,只见印心的脸色由浅变深,目光一下子锐利起来。
这时王兴已经说完了,侧立在旁,等待印心的决定··    印心看起来很生气,嘴里怒骂:“简振来那个死人,是怎么办事的,这也没发现”·    王兴默默替简大人捏了把冷汗,回去又有排头可受了,他忐忑问道:“那眼下如何,就这样放过他吗”·    “柳文清在不在楼中”印心问道,指尖在桌面上缓缓敲了几下,有个念头。
甜文·    “就是柳楼主在,属下不敢贸然行事·”王兴汗颜道··    “哼,有何不敢,你去引开他,本大人去去就来。”
印心突然说道,把王兴吓了一跳·这桥家倒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印心次次都亲自出手,而且还拘起来不让处置,更不许怠慢分毫·不过他不能多问,只答道:“是属下这就去”·    引开个人罢了,这倒是容易。
    “你自己先呆着,乖乖地,我去去就回去·”印心站在那里,看了看施宁道·他留下两个锦衣卫守在门口,免得有些不长眼的闯进来打扰。
    “好,你小心些·”施宁不知道印心去干什么,不过总逃不了那些打打杀杀的事儿··    印心点点头,顺道伸手扶正他的帽子,然后才一阵风似地掠出去。
☆、第29章·他走了,施宁不知道他什么才回来,因此吩咐门外的一个锦衣卫,让去厨房通知一声,别忙着上菜·等印心回来了,自会去通知厨房送上来··    一个人呆坐在隔间里,也很无聊,施宁步出门口,在各处走动了起来。
他最终的目的,当然还是觊觎已久的楼下大堂……那座展示台,上面的吃食··    在那里转来转去,却没有看见任何人来吃这里的食物,他就奇怪了。
有一个店小二,看见他盯梢已久,就过来招呼道:“这位公子,你可是想吃这里边的菜肴”·    施宁闻言就嘴馋了,说道:“看起来是好看,好吃吗”·    店小二笑道:“公子是头一回来我们楼里吧,这可是津门大楼的特色,每道菜是今日里唯一的一道,也是以后不会再有的。”
    “我问的是好不好吃·”施宁觉得自己管不着哪些,他只管好不好吃··    “这当然是好吃的,而且意义非凡。
可是我们楼主亲自精心烹制,价值千金·”店小二汗颜道,就怕施宁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二愣子,光吃菜没钱付··    当然这话他不敢说,俗话说狗眼不要看人低,能出入这里的都不是穷人家。
不过照他说,花这么多钱去吃一道菜,也是不值当··    “好吃那就行,你给我来两道呗·”施宁指着其中两道特别大气好看的菜肴说道,反正印心一时半会地回不来,他打打牙祭也使得。
    “额,公子您要这两道”店小二迟疑地问道,这位公子好大的口气,一开口就要两道·要知道这里的菜,吃的不止是美味,还吃得是个品味和财气地位。
谁买这里的菜不是呼朋引伴,来显摆显摆自己的阔绰·而且选菜这上面也大有文章可做,一般人才不会像施宁这样随意地说来两道呗··    只能说施宁当真是个二愣子,什么都不懂。
    “公子,小的和您说说这些菜吧”店小二不敢得罪施宁,连忙笑着解释道:“咱们这每一道菜,价值在三千两到八千两之间,每一道的价钱都是不一样的,您选的这两道,就列外了,它们加起来总共值得两万六千两银子。”
    “什么两万六千两这是用来吃的菜吗”施宁惊讶得不知道怎么才好了,他长这么大还没花过什么大钱,两万六千两那是什么数字,卖了他都吃不起。
    “呵呵,公子,这确实是用来吃的菜,如果您不喜欢这两道的话,您还可以去看看咱们的菜牌,还是有许多不错的·”店小二机智道,也不因施宁这副吃惊的模样就给脸色。
    “世间上竟然有这么贵的菜,那究竟是什么味道……”施宁知道自己吃不起,但是脚步就是挪不开,他好奇透了,两万六千两的菜肴,究竟是个什么味道快来个人告诉他吧·    “公子……”店小二无奈地瞧着他,这位小公子一副馋样很令人可怜,可惜他看中的菜肴太贵了。
这有什么办法·    施宁看看店小二,又看看那些好看的菜,他叹了口气,“我就看看……你自去忙吧,不用管我·”摆摆手让店小二去忙,然后他继续盯着那几盘漂亮得不像话又贵得不像话的菜肴。
    王兴正和人唠嗑,无意中瞧见那大堂里的熟人,他使劲儿地眨了眨眼睛,没错儿是他千岁爷的小公子··    “王大人,你在看什么”柳文清奇怪道,什么东西能令王兴突然愣在那里,连话都忘了说下去。
    “额,柳楼主,你稍等片刻,王某去去就来·”王兴指指那边儿,那个嫩黄色的身影说道·然后就颠儿颠儿地赶过去了··    柳文清瞧了瞧那边的情形,也信步跟上去。
    施宁正咽着口水,就听见一声热情的招呼声,却是王兴过来了,他笑道:“小公子怎地一个人在这儿”·    施宁倒是没什么,就是他身后做衣架子的锦衣卫腹诽,王大人您也太瞧不见人了。
    “是你啊”先头印心没介绍王兴叫什么名字,施宁不会称呼,只是笑笑说道··    “哎,我叫王兴,是千岁爷的属下。”
王兴笑眯眯道,印心在的时候他不敢套近乎,印心一走他就亲近亲近来了··    “原来是王兴大哥,我叫施宁·”他说他叫王兴,这样一说施宁就想起来,印心在宫外有个心腹就叫王兴,宫里还有个张德大太监,这两人都是印心的得力手下,他好奇道:“你不是跟着印心呢吗他人呢”·    王兴想要回答来着,但是一看到柳文清从背后来了,他就压低了声音:“小公子啊,咱们现在不说千岁爷的事儿,成不”·    施宁闻言,连忙眨眨眼眼睛,表示自己醒目。
    王兴立即回了一个眼色给他,同时在心里赞了一句好孩子,就说道:“哎呀,小公子啊,你在这儿做什么我瞧你老盯着那些菜,可是想吃啊”·    “呵呵。”
施宁腼腆地笑了笑道:“我瞧着挺漂亮的,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他不好说菜太贵了,贵得离谱··    “那还不简单,来一道呗。”
王兴满不在乎地说道,他倒是知道这些菜贵,可是那点银子算什么,千岁爷还愁没银子开饭吗要是连个小公子都养不起,还得了··    “别了吧,有些贵。”
施宁看在王兴是印心的心腹的份儿上,老实地跟他交代了:“我没这么多银子·”·    王兴听了一愣,然后就哈哈大笑:“哎哟我的小公子,你还怕没银子嘛不怕不怕,你只管吃,没关系”·    “为什么这么说”施宁一脸惊愕。
    “自然是有人会替你付钱,你不必怕吃太多,那位还怕你吃得少呢·”王兴酌定地说道,他是谁啊,印心手下的第一人,连那个铁算盘张德都没他机灵的人物,哪里还会看不出来印心的意思。
    别说以后怎么样,反正现在施宁就是印心的心头宠,没差了··    “谁你说……”·    “嘘——”王兴眨眨眼,一回头就看见柳文清,他扬着笑脸道:“柳楼主来来来,给你介绍个人,这是我本家弟弟,名儿叫王宁。”
又对施宁道:“这位就是津门大楼的柳文清楼主,你刚才稀罕的那些菜啊,就是出自他手·”·☆、第30章·突然被改了姓,施宁茫茫然地,不过他还是乖乖叫道:“柳楼主,你好。”
    柳文清看了看施宁,对他乖巧灵气的面容挺有好感,又因他气质平和温暖,便笑道:“王宁小公子吗你好,我是柳文清,你若不嫌弃,可称我一声文清大哥。”
·    “哦,文清大哥·”施宁迟疑地看了看王兴,叫道··    “呵呵,你俩还真是,这么快就认上兄弟了。”
王兴笑道:“既然两位这么投缘,柳楼主啊,这孩子可是很想尝尝你的手艺·”说罢他冲着那些菜肴努努嘴··    “这有何难。”
柳文清愣了一下,说道:“既然王宁小公子叫我一声文清大哥,那我也不客气叫他一声宁弟·他要是喜欢,我送他一道也是应该·”·    “只有一道啊”施宁突然开口,他看中的是两道。
    柳文清又愣了,随即笑道:“好,那你要多少道啊”他怎么觉得这还是个孩子呢·    “俩。”
施宁冲他竖起两根手指··    “行,俩就俩·”柳文清点头道:“那你们二位先到楼上少坐片刻,我去给你做来·”·    施宁惊异道:“还要做,这里不是有么”他指指展示台上的那些。
    柳文清哭笑不得道:“那是摆示,并非成品·”·    施宁又做了一回土包子,感觉有些讪讪地,不过有免费的两万六千两银子享受,他倒是欢喜,感觉一声哥哥没白叫。
    正说要去做菜,楼上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却是一个汉子在楼上被人狠踢了一脚,让他一路从楼梯上滚下来·这人口吐白沫地滚到了柳文清的面前,还嗷嗷痛叫着。
    柳文清抬头想要看清楚,究竟是谁敢在他的津门大楼里闹事·而那个闹事的人却笑吟吟地回视他,令他一见惊心··    “柳楼主,印某妨碍了。”
站在楼上的那人说道,那华贵艳丽的身影赫然是印心,正居高临下地俯视整个大堂··    “九千岁·”柳文清先不管那汉子,他对印心拱手道:“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否”·    印心笑吟吟道:“无恙,只是事务缠身,没有你柳楼主那么悠闲罢了。”
说着,他踏下楼梯,慢慢走下来··    “好说,柳某这种闲人,图的就是个清闲·”柳文清踢了踢地上的汉子,“不知这人是谁,因何事冒犯了九千岁”·    “不,倒不是冒犯我,只不过是个逆贼,图谋不轨罢了。”
印心满不在乎道,“我在你楼中抓人,不妨碍吧”·    柳文清自不能说妨碍,他只能笑笑道:“无妨,千岁大人办差要紧,我的生意却可以慢慢做。”
    “这倒是真的·”印心笑了声,全不会不好意思·这时他人已经走了下来,直径往施宁的身边走去,顺道叫锦衣卫将那汉子抓起来带走。
    “印心……”施宁拉着近在咫尺的人,拽着他的袖子悄悄叫道··    “怎么下来了我让你不要乱跑的。”
印心责怪了一眼,然后便不懂他为什么说话这般小声,“怎么了嗓子疼”·    “不是啊……”施宁瞧瞧王兴,又瞧瞧柳文清,他现在到底还要不要扮王宁啊·    “嘿嘿,看我,把这事给忘了。”
王兴对施宁眨眨眼睛道:“小公子别放在心上,现在没事儿了·”·    施宁闻言,才咧嘴笑了下,二人挤眉弄眼地,不过最遗憾的就是,他的菜不知道还有没有。
所以他直接就问柳文清了:“文清大哥,你还给我做菜不”·    印心最先皱起眉头,施宁什么时候和柳文清认识了,这就叫上了大哥。
    柳文清则笑道:“自然是做的·”他看着何施宁站在一起的印心,有些疑惑的感觉涌上心头,不过没有多想,就转身去了··甜文·    等他一走,王兴就贼兮兮地笑了,低声道:“这柳楼主现在很安心吧,以为就这样逃过了。”
他说罢就冲印心竖起大拇指:“千岁爷您真是高,好一招虚虚实实,虚中有实”·    “哼……”印心却不是很高兴,笑问道:“王兴,你背着你主子做了什么,你不打算招吗”·    王兴苦着脸没辙:“招,让属下先喝口水,从实招来呗。”
    三人上了楼,坐下来喝了杯茶·同时让锦衣卫去叫人上菜了,施宁都饿了·王兴这才把刚才的情形一一道来,说到他把施宁弄成了本家弟弟时,印心讽刺道:“还本家弟弟,就你”也配当人家哥哥,也不瞧瞧自己那样儿。
    王兴能怎么地不能怎么地··    一会儿菜就上来了,印心对王兴可没客气话讲,让他自个儿该干嘛干嘛去·和小情儿出来玩耍,你个大男人凑什么热闹,有你还能叫风花雪月那叫大眼瞪小眼。
    王兴看了看施宁,施宁也不敢留他,他俩又不熟··    但是看到王兴灰溜溜地滚出去了,施宁还是忍不住乐呵,觉着印心的手下也太逗了。
    “笑什么呢好玩吗”印心见他笑得那么欢喜,连个酒窝窝都可爱得让人心酥·他刚才出去了那么会儿,现在就想了:“过来,我抱抱。”
    施宁乖巧地靠过去,俩个腻在一块儿,少不了东亲亲,西亲亲·因为向来嚣张惯了,也没顾及这里是隔间,那屏风什么的,挡不了多少··    柳文清亲自带人端着菜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卿卿我我。
俩个艳丽的艳丽,精致的精致,好一对般配的男鸳鸯·他可算明白了,原来九千岁和王兴的本家弟弟是一块儿来的·原来王兴就是这样上位的,把自己的本家弟弟送给九千岁宠幸,这哥哥当得……·    还有他心目中那个乖巧灵气的少年,哎……·    不久之后的柳文清才知道,那个他觉得可惜的少年,不是什么王兴的本家弟弟,而是当朝兵部尚书家的嫡次公子。
他和那位九千岁的事迹,从他的津门大楼里就此传开了··    都说兵书尚书家的小公子腆着脸去攀附权贵,知情人士只能呵呵道:太天真了,且看着吧·    不管印心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敢带着施宁招摇过市,在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卿卿我我。
其实就做好了受人闲言闲语的份儿,然则这个被人闲言闲语的对象,不是他自己,而是施宁··    施宁心里头有些后悔,一心只想着出门透透气,没想到事情就到了这种地步。
也是他想不到那么多,太没有防范意识,当他还没闹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时,他就成了众人议论的对象··    一面是说他谄媚,自甘堕落去侍奉一个太监。
一面又顾及着印心的权利,少不得以后面对施家的时候,会多留个心眼儿·想想看,印心独霸京中那么久,有谁家的孩子能做到他的宠这头一个,向来都是不一样的,难免会纵容些。
    万一要是施宁恃宠而骄,在印心耳边吹吹枕边风,那岂不是一吹一个准·这样厉害的人物,谁敢得罪·    连施嘉这几日上朝的时候,也感到不对劲儿。
一来是,从前交好的同仁对他欲言又止,神情可谓是万般复杂,却没有一个人告诉他,到底为啥呀二来就是那些平日里不怎么来往的,怎么突然就客气了起来,言辞间的小心翼翼之意,不要太明显。
    施嘉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他可能要升官儿了··    这个念头越想越靠谱,哈哈,交好的同仁是羡慕嫉妒恨,那些不交好的是怕他升官儿了对他们不利,哈哈哈。
☆、第31章·施嘉下朝回到家中,笑眯眯地对施夫人说起这件事,施夫人疑惑道:“你从哪儿听来的可有依据没有要是没有,这话可不许乱说啊,万一冒犯了圣上,你就别提升官了……哼。”
头顶上的官帽儿还不知道戴不戴得稳呢··    “要不你说,这不是升官儿是什么我要是不升官,他们能对我这么客气”施嘉还是坚信自己会升官。
    “爹——爹——”大儿子施安的声音由远到近,一会儿就匆匆地跑了进来,还喘着大气道:“爹啊外头都传疯了,说我们小弟……小弟……”·    “小弟怎么样啦”施夫人一听是小儿子的事情,马上就上心了。
一双杏眼急急地瞪着施安··    施安愤然道:“他们都说小弟做了别人的小宠”真真是气死他了,今天他出门去和朋友应酬,听朋友对他提起的,叫他赶紧弄个明白,莫叫人冤枉了去。
但是他什么都不知道,当然是不信的,所以一气愤起来,就和那人打了一架··    周遭的人就说,那人说得没错儿,不信你去问问去··    不管走到哪里,好像人人都知道这件事似地。
可是施安就是不信,所谓三人成虎,一传十十传百,就算不是的也被传成是了·所以施安就急急忙忙地回来了,找他爹想想办法来··    “你说什么这是哪个说的”施嘉闻言,马上就吹胡子瞪眼,一拍身边的茶几道:“敢这样诬蔑我施家的子弟,我弄死他”·    “爹不是一个人这样说,而是所有人都这样说”施安也赞同他爹这话,但是那么多人说他们小弟的坏话,弄不过来·    “你说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呀”施夫人也急道,这都什么事儿,她儿子好好地,怎么就会被人传成这样,那可是乖好孩子,整个京中都找不出这么乖得·    “难道是因为宁儿讨好了吴老太爷,有人眼热,所以才这么说的”施嘉猜测道,有这个可能,那些乌龟王八蛋们不就是眼热他们家孩子得了吴老太爷的缘嘛也不想想,这么传有意思吗,一个□□十岁的老太监,和一个十多岁的小娃,真是可笑·    “虽则对象是个太监,却不是吴老太爷”施宁恼火地道:“那些龟孙子,都说小弟是九千岁的宠,因为昨日里有人亲眼看见了,九千岁和小弟在津门大楼玩耍……总之说得很是难听”·    “这……九千岁好像是吴老太爷的干儿子,他和咱们家小弟相识也是应该的,毕竟有吴老太爷的情谊在着。”
施嘉迟疑道,这九千岁……可是个人物,要说十年前朝堂是吴老太爷的天下,那么这十年之间乃至往后几十年,就是九千岁的天下,“安儿呀,九千岁只是带咱们小弟出去走一趟,怎么就传成这样儿”莫不是也是眼热·    “要只是走一趟也就罢了,可是他们说……他们……”施安有些羞愤道:“反正不止是走一趟,有人看见了九千岁抱着我们小弟亲嘴儿”·    “啊”施嘉惊呆了一张老脸,这叫什么事儿“此话当真”如果是真的,他他他,马上就去吴宅,把乖儿子接回来肯定是那不要脸的臭太监见他儿子乖巧,就起了歹心,哼·    “儿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儿子不信这是真的,就算是真的,咱们小弟也不是小宠。
肯定是那九千岁见咱们小弟乖巧可人,想染指咱们小弟·”施安是这样想的··    “没错,就是这么个理儿”施嘉赞叹道,头一次觉得大儿子也是蛮靠谱的,他当下就决定道:“咱爷俩一起走着,去接你小弟回家”·    “好”施安掳袖子准备去接人。
    “我说你们二个……”施夫人说道:“虽则事出有因,但这般贸贸然去接人,恐怕会得罪了吴老太爷·我看还是从长计议为好,至少要想出一套周全的话儿来圆过去。”
    “圆个屁呀儿子都被人说成这样了,身为人父的,着急也是应该,我想吴老太爷不会计较的·”施嘉说道,就带着施安急吼吼地去了。
    “这爷儿俩……”施夫人无奈地摇头,不过接回来也好,省得她天天惦记着··    就这样,施嘉和施安父子俩,套上马车就出发。
不过马车去的时候是空的,因为他们父子俩都骑马呢,马车自然是给施宁准备的··    正午时,施宁还在吴宅的梅香园用饭·要是平时,这时候早就用了,只因为今天起来得晚,吃早饭也晚,不到正午他都还不饿。
    其实现在也不饿,但是印心不许他不吃,还特地看着他吃下一大碗呢··    “今儿又不下大雪了,你怎么还不去宫里呀”午后的太阳暖暖地,施宁和印心在院子里晒太阳,一人坐在一边儿。
·    “你很希望我进宫”早上就问了一次了,这会让印心觉得施宁不黏他,那可不行··    “也不是……我只是怕你为了我而耽误了正事。”
施宁瞧着他道,脸上有些难为情的羞涩··    印心很肯定,他八成是装得·和施宁相处了那么久,印心已经不相信施宁会有害羞这种表现。
    “那行,我下午就进宫去·”印心用眼尾偷偷瞄了一眼他,瞧他作何反应··    “啊”施宁果然嘟起嘴来了,不高兴。
一早上都没去,今天都快过了,才突然说要去,这算什么··    印心垂眸偷笑,低声说:“过来,你今天都没有亲亲我·”·    “不亲你说你去不去宫里”施宁斜着眼坐在原地,一动不动道。
    “不去,你过不过来”印心也不为难地笑道,反正他也没打算真的去,刚才只是逗逗人罢了··    “过”施宁笑眯眯地扑过来,让人接了个满怀。
    正浓情蜜意着,突然有个奴仆来禀报,说家里来客人了,是施宁的家人·施宁听罢,以为是他大哥施安又来了,但是奴仆说道:“除了上次那位宁小公子的大哥,还有宁小公子的父亲也来了。”
    施宁一愣,他爹来了他看看印心道:“那我赶紧去,莫让我爹爹等急了·”许久不见他爹,他也想念得紧,所以难免雀跃些。
    印心最见不得的,就是他这种为了别人而欢欢喜喜的模样,哼道:“随你,我进宫去了·”·    施宁摆摆手:“好吧好吧,我下午也没空和你玩,你就进宫去吧。”
这话也是真心的,爹爹来了他自然没空和印心腻歪,倒不是不爱印心了·情人嘛,一辈子那么长,有的是时间,但是爹爹不常见,这样表现也是理所当然··    “你爹上门来,也许不是什么好事,你可别这么欢喜。”
印心就忍不住泼他冷水··    施宁闻言看了看他,走过去捧着脸吧唧了一口,认真道:“我去见我爹,你去进宫办正事,等你回来了我爹也走了,我们再亲热,你可明白”·    “哼……”印心捏捏他的脸,然后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狗脾气·”施宁摇摇头,赶紧去前院见他爹爹··    施嘉和施安依旧在吴宅受到很好的礼遇,这回事老常亲自出来接待,因为毕竟是施宁的爹爹,堂堂兵部尚书。
不似上次那般,只有施安一个人到来··    “不知施尚书此次来访,是因着何事”老常以为施嘉是来接施宁回家的,已经想好了一套说话,想留下施宁待到月底再回去。
    而施嘉也果然是来接施宁回家,开门见山道:“是这样的,我家小子也在府上唠叨了不少日子了,让我怪不好意思的,今儿前来,就是想将那小子接回家去。”
甜文·    “施尚书啊,您太客气了不是,说什么唠叨,其实是我家老太爷托了您的福·”老常笑呵呵道:“您生了个聪明伶俐又可爱的儿子,让我老太爷喜欢得不知道怎么是好,这不,有宁小公子陪伴,他老人家都精神了不少。
二位还约好了,要等老太爷过完寿辰才分开呢·”·    施嘉很高兴老常说他儿子的好,他比谁都认同,可是儿子是他的,他要带回家天经地义·虽说老人家也是可怜,但是也不能总霸占着他儿子不是。
    “那么敢问……离老太爷的寿辰还有多久”施嘉想归想,到底还是个厚道人,不会为难人家··    “老太爷的寿辰乃这个月二十,再过几日,帖子就会发到各府上去了,届时施尚书一定来。”
老常笑呵呵道:“正好那天可以和宁小公子一道回去·”·    施嘉听他这样讲了,想立刻接施宁回家的话也不好再提,他犹豫着,抬眼就看见施宁来了。
看见儿子的他,连忙眉开眼笑道:“宁儿”·☆、第32章·众人望去,果真是施宁来了,见他也欣喜笑道:“爹爹大哥”就跑了过来。
    “哎弟弟”施安张开手想接住弟弟,却不想弟弟直接扑进了他爹怀里,真是令人失落又羞恼,嗨……·    “爹爹,您怎么来了”施宁好奇道,今天又不是什么日子,怎么他爹会突然上门。
    “来看看你不成吗”施嘉不提别的,只笑道··    “成啊您来看我我很高兴。”
施宁笑道,又看看施安:“大哥,你怎么又来了”·    施嘉眉毛一挑,问道:“安儿,你来看过你弟弟”他怎么不知道。
    “哎,看过一次·”施安连忙向弟弟打眼色,千万别提钱的事儿··    “嗯,算你还有点儿良心,知道关心你弟弟。”
施嘉有些满意道··    “嗯嗯……”施安汗颜地点点头,他觉得以后还是要多点关心关心弟弟,不然就成了没良心了。
    几人说过一些话之后,施嘉就想和施宁说几句私密话,他虽然不能现在就把儿子带回去,但是还是要问个清楚,否则他怎么能放心··    老常也是个会看情况的人,见此就不打扰他们父子三人叙话了。
只叫人远远儿地伺候着,莫要怠慢了贵客就成··    “爹,你有什么事儿要和我”施宁也有所察觉,毕竟施嘉和施安都一副肃然的模样,这可是平常少见的。
    “弟弟,哥哥有些话要问你·”施安怕他爹拉不下这个老脸来开口,就自己先开口道:“你告诉哥哥,你是不是认识九千岁”·    施宁的心里一咯噔,就有些明白他哥想问什么,还有他们今天的目的是什么,他道:“我认识,怎么了吗”·    施嘉严肃问道:“你和他交好”·    施宁点头,看着他们,眼中充满了忐忑。
    “弟弟,我们又不是骂你,只想问你,那九千岁有没有对你不轨”施安挺无奈地搓搓手,又怕把弟弟吓坏了,他说道:“你可能不知道,外面传言纷纷,都在说你的不好。”
施嘉不许施安把那些难听的话说给施宁听,他只敢这么模糊地说一下··    “说我什么不好了,我又没有妨碍他们什么”施宁问道,真正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说闲话的人。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九千岁究竟有没有对你不轨啊”施安怕弟弟不明白,还特意说道:“平日里,他是不是对你很好,说些好话哄骗你来着”·    施宁想了想,印心确实对他很好,但不会说好话哄他,就摇摇头:“一半儿咯。”
    施安和施嘉听罢,就以为是一般好而已,又道:“他可曾……拉过你的手”父子俩对视一眼,都觉得挺操心的,敢情这养的不是个小子,而是个闺女,就怕他被哪头猪给拱了去。
    “爹,大哥,你们到底想问什么呀”施宁瞟了瞟他们道,有些不想回答下去了,因为他们一定会骂他的··    施嘉和施安被这样一反问,也是讪讪地,干脆豁出去道:“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被怎么样。”
    施宁就道:“没被怎么样啊,我能被怎么样·”他不心虚··    施嘉和施安觉得也是,一个太监,能把他们家的小弟怎么样。
看来还是想太多了,外面那些传言,指不定就是有心人士眼热,所以才传出来的··    “外头,有人传言看见你和九千岁亲嘴儿,你听到了可别放在心上,都是些谣言来的,你只管住到二十,那天爹爹来接你回家。”
施嘉嘱咐道,害怕儿子听见流言蜚语会伤心难过,还特地告诉了他,莫让他从别人的嘴里得知··    “哦……”施宁低头闪了闪眼神,乖巧答道。
    “嗯,那爹和你大哥今天来就是为这件事,你在府里一切都好吧”施嘉临走时,又忍不住问了一嘴,虽然刚才已经问过了。
    “好,大家都对我很好的·”施宁说道··    “那就好,我们也不便多待,免得有心人士说闲话,哼你呀,自己小心照顾自己。
眼下天凉了,每天要多穿几件衣裳·你娘亲给你准备的冬衣够吗”施嘉有些懊恼,早知道就再拉一马车过来··    “够,足够了。”
施宁道:“爹爹不用担心我,我长这么大了,难道还照顾不好自己吗你和娘亲要多照顾自己才是真的·”·    “嗯嗯……”·    这场景,弄得俩人跟生离死别似地,施安很多余地想道,他爹什么时候能对他这么温柔呢,那根本就是妄想。
    等到送走了施嘉和施安,天儿也不早了,施宁回屋里睡了一觉,睡醒正好等印心回来吃晚饭··    刚这么想不久,屋里就进来了个人,不是印心是谁。
    他问道:“你爹他们来做什么待了很久吗”·    施宁坐在床上,还有些朦胧的意味,晃着脚道:“没有待多久,一早就走了,我还回来睡了一觉呢。”
    印心闻言,暖好手过去揉揉他,“那他们来做什么呢,你还没告诉我·”在施宁身边坐下来,凑到他颈窝窝里暖暖脸··    “啊——滚开啦,好凉”施宁一边推开他,一边说道:“还能做什么,有人看到我们在外面亲嘴儿,传到我家去了呗。
都是你的错”·    “怎么地又成了我的错,你就没亲我”印心抱着他,二人倒在床上翻滚。
    “那怎么办嘛”施宁掐着印心的手臂说道··    “流言都是一阵一阵的,你我不出去招摇,过一阵子自然没有人再说。”
印心笑道:“你爹既然被你打发回去了,想来也是没放在心上·”·    施宁嘟起嘴道:“确实没放在心上,因为你是个太监·”·    “嗯”印心闻言就黑着脸,翻书都没那么快。
    “你是个真太监我也爱,何况你不是呢·”施宁抱着他火热地亲亲亲……这小子太会哄人了这是··    “我是个真太监你也爱”印心又眉开眼笑了,施宁这小子唯一个好处就是诚实,太诚实了,“好,今晚爷高兴,赏你些什么好”·    施宁躺在那里想了想,纠结道:“我又想你亲我,又想你抱我,还想你用力地疼我……”说着,他自己抱着被子翻滚去了,还声声吟叫。
    可把印心闹得,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了·他就想知道,他床上这个究竟是什么妖精转世·他木脸看着,只好道:“够了啊,不要作孽。”
    “我怎么作孽啦”施宁转过来,无辜地看看他··    “作自己的孽·”印心笑吟吟地道:“我等着瞧,看你以后怎么躲——”·    “我为什么要躲……”施宁有些不确定,所以一句好好儿的挑衅,被他说成了软绵绵的疑问。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想见呐··    “不跟你说这些,还不赶紧起来吃饭,滚被子滚得饱不成”印心起来整整衣襟,准备去吃饭。
    “嗯……”施宁爬起来,一下子扑到他背上去,笑眯眯道:“驾爱马,快背你的小主人过去吃饭·”·    “爱马”印心笑睨了他一眼,怎么看着有些阴森森地味道。
    “好嘛,我是爱马,你是主人·”施宁不满地道··    “那行,主人现在要骑爱马,你来背我·”印心笑道,把施宁扯到前面来,让他来做那匹马。
    “我这么小,你这么大,我背不动·”施宁嘟着嘴道,不想玩爱马和主人的游戏了··    “背得动的·”印心整个人覆在那面不宽敞也不结实的背上,然后说道:“可以走了,驾快驮你主人去吃饭”·    “呜……”施宁已经做好了被压死的准备,但是抬脚走起来,又觉得不辛苦,还真得背起来了。
他嘿嘿笑道:“好咧滴答滴答……”转到外屋里去,转过屏风,又绕过几个梁柱和椅子··    “吁停下,主人到了。”
印心等他停下来,下了他的背··    “嘿嘿”施宁正自高兴,他力气变大了,然后喜滋滋地坐下来吃饭··    印心笑睇他道:“你不是马吗怎地和主人一起吃饭”·    施宁不理睬他,只是瞪了他一眼,心道:你怎么那么幼稚,现在不玩了。
☆、第33章·这几天施宁的身体渐好,又老是不想喝药·印心想着,老喝这个药也没必要,他得带施宁去一趟豆腐娘家中再诊一次,让她给施宁开个调养的方子·要不然他拉回来的药材就浪费了,放在哪儿一直用不上。
    挑了个晴天去的,回来的时候,印心请豆腐娘来了一趟吴宅·他看重豆腐娘的医术,就请她过来替吴老太爷也瞧了一次··    吴老太爷到底是个爱惜身体的人,从来很看重养生,诊断出来竟然比施宁的身体还好。
印心不得不重新审视施宁,不吃药不吃肉你是活腻了还是怎么地·    之前的方子倒是不用再喝,可是换了一种,还是得天天喝。
施宁没法子,因为从今以后他不会再有自己决定起居的权利,因为千岁爷太凶了,他不敢不听话··    天气变好之后,印心恢复每日进宫办差,早上晚了一点出去,晚上早了一点回来,也不影响什么。
    这日回到梅香园,看见施宁又在书房里写写画画,他走近去端详端详,瞧他究竟画了些什么东西·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太监凶猛(重生) by 莫如归(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