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为刘如意 by 浮云的爱(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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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为刘如意 by 浮云的爱(5)
·两人嬉闹一阵终于喘着粗气,累得扑倒在雪地里,仰望着雪花飞舞的天空··“一会儿我们吃火锅吧,涮羊肉也行·”刘如意眨了眨眼,睫毛上飘浮的雪花顿时落入眼中,一阵冰凉,令他再次眨了眨眼,笑了。
“好”戚军一动不动地望着天空,眼睛睁得老大,不知道在想什么··“雪停了我们堆雪人吧,”刘如意想了想又道。
“好”戚军毫不犹豫地答应着··“滑雪”·“好”·刘如意立刻甩手打到戚军身上,怒道“好什么好,你知道怎么滑吗张口就答应。”
戚军抓着刘如意的手,嘿嘿一笑“有如意在,怕什么你怎么说我怎么做·”·“手怎么这么凉”戚军蹙了蹙眉,忙将如意白嫩嫩的小手放进自己怀里的衣服里替他暧着。
指尖瞬间传来的暧意,让刘如意的唇角不自觉地翘起,眼珠子一转,坏心眼地在那传来暖意的地方抓了抓,·“啊”戚军猛得将身子向上弓了下,又立刻坐了起来,俊脸涨得通红,突然就从雪地里蹦了起来“我出恭”话音未落人已窜没影了。
刘如意愣了下,刚才他好像摸到不该摸的地方了不过……这反应是不是大了点·刘如意笑了笑重新躺回雪地,想起刚才那瞬间的触碰,心里涌上一股怪异的麻酥感,像电流似的贯穿全身,挺奇异,嗯,手感不错,满舒爽的,嘿嘿,有机会再试试。
戚军悲催地看着自己兴奋异常的小戚军,想死的心都有了·不过是被如意不注意碰到一下就激动成这样,这以后,可怎么活啊·周昌看了看仍旧阴沉着的天空,搓了搓有些冻红的手,这雪已经连续下了三天了,若再这么下下去,怕是要出事啊虽说这些年的休养生息,农民手中也有了一些余粮,可国库的储备却不够丰足,一旦出现灾年,唉还是先与国主提个醒,国主虽说年级不大,考虑事情却极其深远,周全,让他这么个老臣都有些惭愧。
与人通了报,周昌方跨进国主的小园··一跨进门就被眼前两尊俏皮可爱的雪人给吸引住了··一看就是国主与戚侍卫·一高一矮手拉着手,笑得一脸幸福。
看得周昌也忍不住笑了,压在心里的烦闷也似乎消散了许多··国主虽然平时表现得很老成,到底还是孩子心性,这大冬日的竟然玩小孩子玩的堆雪人,不过,这雪人堆得还真是好看,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掀开厚重的毛皮门帘,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瞬间就让人感到暧洋洋的,佛案上点着安神的檀香,大缸里的金鱼悠闲地游戏着,刘如意坐在里屋的软蹋上埋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
这些日子的相处,周昌多少还是知道一些小国主的生活习惯,这样专心做事的时候是不好随便打扰的·于是他轻手轻脚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静等·很有眼色的小宫女及时送上来一杯香茶。
谁知周昌刚坐下,刘如意就抬起了头“丞相大人大冷的天丞相大人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刘如意一边说一边下了软蹋。
“微臣是瞧这雪连着下了几日,心中有些担忧,再这么下下去,只怕会影响来年收成·”周昌也没与刘如意客套,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刘如意笑了下“丞相与孤想到一块了,昨日我专门找工部的李大人问了问,又让戚侍卫去田间问了问老农,大雪的到来对农作物还是有些好处的,它提高土壤通透性,利于农作物生长;有利于在田作物提墒保墒,提高土壤含水量;还可降低害虫基数,减轻明年农作物病害,但大雪也会引起冻害。”
周昌汗颜“想不到国主已先臣一步,微臣真是惭愧”·“丞相日理万机,这样的小事孤自然要上些心,不然丞相若累病了,让孤如何是好”刘如意笑着寻问“雪的事既然无障,不若丞相随孤去看看孤前段日子弄得菜园子”·“菜园子”周昌惊愕“这等天气,如何还种得出菜来”·刘如意笑而不语,只做了“请”的动作。
周昌原也知道这个小国主喜欢倒腾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见他如此神秘也勾出一丝好奇心来,便压着满腹疑惑随刘如意出了门··红砖绿瓦上覆盖着厚厚的白雪,青松翠竹也挂满银霜,空气中有淡淡地寒香扑鼻,数十株红梅如胭脂一般映着雪啊,显得分外精神。
一路东拐西拐的,竟走到了宫殿的最偏僻处——曾经的冷宫··“国主”周昌疑惑不安地叫住了还在往前走的刘如意。
刘如意停住回头笑道“前面就到了,若有喜欢的丞相还可带回去尝尝·”·周昌瞬间僵住了,心里惊悚得惶恐不安·小国主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怀疑他对冷宫里的娘娘有什么贪念·“国主,老臣……”周昌一急又结巴得说不出话来了。
刘如意疑惑地挑了一下眉,不明白周昌的脸色为何苍白得这么厉害·“丞相可是不舒服”刘如意关心道··“臣……”周昌涨红着脸,半晌才憋出了一个字。
刘如意不解地蹙紧了眉,恰好看到戚军递来的眼色,顺着他的眼看到了不远处斗大的两个字“冷宫”,眨了眨眼,总算明白过来··心里一阵唏嘘的同时又忍不住想笑,丞相这脑袋瓜里想像力还真是丰富。
唉,当初只想弄个宽敞安静的地,恰好在冷宫附近竟发现有一处疑似温泉的地方,便试着在这温泉处搭了一个温室,何况这冷宫早就被他清空了,只是倒忘记摘了冷宫这牌子,想起刚才自己说得那番话,难道周昌会想歪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 84 章·“哦,冷宫的娘娘们,孤已为她们另选了住处,这里因引来一处温泉孤已经将其改为孤的温室了。
孤那菜园子最近倒腾了一些新鲜水果、蔬菜,想请丞相尝尝,不知丞相愿不愿帮孤鉴定一二”刘如意忍着笑,好心情地解释并很真诚地邀请道··“呃娘娘们已搬了住处”周昌愣了愣,耿直地脸涨红得越发厉害,不自然地干咳了两声“不知,不知……嗯,水果咳,能为国主鉴定是微臣的荣幸,是微臣的荣幸。”
周昌说完,下意识地用衣袖擦了擦额头,·戚军也涨红着脸,迅速低下头,嘴角的笑意怎么掩饰也掩饰不了·刘如意无奈地撇了撇嘴角,真担心戚军憋出毛病来。
“娘娘们年岁已大,孤让她们去太庙了,没事抄抄佛经也好打发时间,你说呢丞相戚侍卫,让人准备几个蓝子来·”刘如意吩咐道。
“嗯,国主处理得极好,是微臣疏忽了·”周昌点了点头,博为认同的同时也深感自己考虑不周,事一多竟将这些关在冷宫里的娘娘们也遗忘了·这冷宫里住得原本就是赵国以前国主留下的,刘如意如今没有将她们杀掉还好吃好喝地让她们去太庙度过余生,可见国主乃是仁厚之君,实乃赵国之大幸啊·刘如意摆摆手,不甚在意道“丞相过谦了,本不是什么大事。”
而戚军早应了声,急急吩咐人去拿蓝子了,看着周昌吃鳖真是解气哎,戚军都害怕再呆下去他真得会忍不住笑出声来,还是如意了解他啊·想要冬季做个温室,绝不是想像中那么简单。
好在有这温泉,刘如意与戚军又找了不少农民咨询,再结合前世的一些记忆,弄了这么个蔬菜大棚··大棚里非常暖和,虽然有温泉,但为了保持室温,刘如意还借用了北方的火坑原理开了地坑。
其实类似于温室这种东西在秦朝时已有了初形,这是刘如意翻阅了不少文献并与专攻农学方面的专家交流时发现少许蛛丝马迹,着实让刘如意大大吃了一惊,古人的智慧果然不可小视。
周昌看到眼前这个规模不小的“温室”时也大大地吃了一惊·早就听人说小国主在宫里倒腾东西,最初他也没放在心上,小国主勤奋好学,爱民如子,偶尔淘气喜欢弄一些新鲜古怪的玩意也挺好,何况哪些稀奇古怪的新鲜玩意有时也挺有用,谁知小国主这次竟弄了这么大一型工程·当看到那些鲜嫩的绿色蔬菜,周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都是国主弄的”指着那些嫩绿诱人的蔬菜,周昌激动地差点说不出话来··想他周昌也只是曾经听说过秦始皇有过一个这样的温室,大冬日里弄出新鲜的蔬菜,想不到有一天他也能亲眼看见·“丞相大人所见到的确实是国主弄的。”
一旁作业的管事早就迎上前来,听到丞相大人寻问,立刻回答道,看着小国主的眼睛盈着满满的崇敬和敬畏··“简直太让人惊讶了”周昌一边小心地触碰着鲜嫩地蔬菜,一边感慨成分。
戚军高傲地撇撇嘴角,哼如意让人惊讶的事多了去了,要不是你这个老家伙,如意怎么会被皇上发配到这里来没眼光的老家伙如意不知道比太子强多少,如果大汉朝交给如意,指不定如何强盛呢哼,一群没眼光的老家伙·看着满室的鲜嫩,刘如意的心情也很高兴,必竟大冬天能吃上新鲜的绿色蔬菜确实是件令人开心的事。
“这是什么”周昌停在一处绿色秧苗处,踌躇了片刻,方迟疑地问道“……西瓜”·“嗯,是的,还不知能不能成功。”
刘如意轻轻摸了摸秧苗的小小嫩叶·这算是一次成功的尝试吧,本来没抱什么希望的,想不到它竟然发芽了··“真的是西瓜”周昌因为过于激动,老脸涨得通红,结巴也越发厉害,就差手舞足蹈了。
完全没有想到周昌会这么激动,刘如意有些意外地看着周昌,笑了笑“若结了果,孤定让人给丞相送上一马车到府上·”·周昌乐得眉眼都皱成了一条线,一个劲得点头“好,好”·观摩完温室,回到会客的书房,周昌一直处于兴奋状态,恨不得将刘如意抱起来好好亲上几口,这温室若成功了,给整个国家、百姓带来的好处可是极其深远的这大冬日的没有新鲜蔬菜吃可是让人苦恼的事,整个冬天除了萝卜,白菜就是干菜,吃得人嘴淡。
小国主折腾得这么大个温室,还弄出了西瓜,他那小孙子最爱吃西瓜了,可那东西又少又稀罕,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这下可好了,有西瓜吃了,虽然现在还吃不到,可想想都让人兴奋。
若成功了,他立刻向皇上请功,在赵国全面推行赵国有小国主真乃大幸啊当初被皇上发派到赵国的小小不甘和不平早就烟消云散了,如今除了庆幸还是庆幸。
周昌到底没敢放肆地抱起刘如意亲两口,不过临走时看着自己马车上那几篮子的新鲜嫩绿的蔬菜,高兴地还是没忍不住,抱着刘如意的小肩膀恨恨晃了晃,才离去··“没想到丞相会这么激动”刘如意笑着摇了摇头,老头子激动的样子还是满可爱的。
戚军不屑看了一眼远去的马车,傲然道“他若是知道如意的真正才能,只怕会羞惭得无地自容”要不是他阻止如意只怕已经是太子呢·这小子还记恨着呢·刘如意无奈地笑了笑“去吃豆花怎么样突然就想吃豆花呢。”
“豆花”戚军苦恼地抓抓头,他最不喜欢吃那个呢,一股子土腥味如意绝对是故意的“天,这么冷,不若去吃火锅吧”·“火锅会上火,瞧,我这都长豆豆呢”刘如意嘟着小嘴,撒娇道,水汪汪地双眸却闪着狡黠地光芒。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那……那就依你吃豆花吧·”戚军仔细一看,刘如意红嘟嘟的小嘴旁还真长了几颗小红豆,一时懊悔自己竟然如此粗心,连如意上火了都没发现·“可是……”戚军蹙着眉似乎想起了什么,为难道“吃豆花那佐料好像挺上火的,要不,等你好了再去吃”·“不行我现在就想吃。”
刘如意强硬道··“会长豆豆的·”戚军试图坚持··刘如意眨巴眨巴眼,轻轻摇了摇戚军的衣袖“可是,很想吃嘛”·面对刘如意黑葡萄似的水润双眸,戚军无法说出拒绝的话来只能退而求其次“那……那走吧,只是,不能吃多了,回头再多喝点菊花茶,啊”·“傻瓜,”刘如意忍不住敲了一下戚军的额头“没原则。”
“……如意”看着转身就走的刘如意,再摸了摸被他敲痛的额头,戚军有些迷糊同时心里又甜丝丝的,他一片苦心都是为了谁呀还说他傻,不过为了如意他愿意傻点,谁让他乐在其中呢何况这阵子如意整日里忙着研究温室,都很长时间没看到他跟自己像这样撒娇了,还敲他脑袋……·几步追上前,戚军摸着头傻笑了两声“只要如意高兴就好。”
望着戚军明晃晃地笑脸,刘如意突然觉得站在这寒风里一点也不冷,心里暧暧的,因为有戚军一直在身边陪着他··“我突然也想吃火锅了,”刘如意勾了勾唇角,笑道.·他原本就是逗戚军的,谁知这小子傻不愣顿的,一点就上当。
                   ·作者有话要说:·☆、第 85 章·“呃”戚军愣了下,似明白了什么,整个人一下子明亮起来,猛地抱起已经到他肩膀的小玉人“我就知道如意对表哥最好了……啊……如意伤得没有”·话还没完,由于戚军太激动,脚下一个没留神,抱着刘如意就直直地摔在雪地里,好在他反应快,脚下打滑时已料到不对,赶紧翻身将自己垫在下边,摔得他五脏六肺都似错了位一般,心里只担心抱着的小玉人有没有伤着。
“……放,放手”刘如意不提防戚军会突然发疯抱起他,着实吓了一跳,不等他出手整个人就翻了,直直地砸在戚军的身上,砸得他头都昏了下,戚军的手仍紧紧抱着他,勒得他气都有些紧。
“如意如意……”见怀里的小玉人眼神都散了一下,戚军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着急地问··“没,没事·”好容易缓过劲来,刘如意没好气地对戚军反了一个白眼,费力地动了动肩膀“再不松开,我就让你给勒死了”·“嗯”戚军愣了下方回过神来,连忙松了手“对不起,我,我太紧张了,如意,没,没伤着你吧”·刘如意顺势倒在雪地里,踢了踢戚军的脚“先担心你自己吧,傻瓜”·“我没事,健壮着呢瞧……啊”戚军见刘如意无事,心头顿时松了一口气,听到他关心的话,心里又是一阵暧洋洋地,谁知刚想证明自己,就碰到了痛处,顿时痛得他呲牙裂嘴的。
“还逞强,快让我瞧瞧伤到哪里呢不行就赶紧传太医来瞧瞧”刘如意气得翻身坐起,就要去戚军身上扒拉··“没,没哪么娇气,就是,就是……”戚军突然红了脸,拉着刘如意的手“如意真的要亲自替表哥看看”·见戚军这表情,刘如意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可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伤到哪里呢”·“咱,咱回屋说,好不好”戚军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眼睑。
刘如意的疑云更甚,威胁道“若是敢骗我,哼哼……”·当看到戚军白花花的翘臀上刺眼的大片青乌显现在眼前时,刘如意心惊地同时,突然觉得臀的形状是那么的漂亮,有种异样的诡异涌上心头,怪怪的。
小时候他和戚军也常常一起洗澡嬉戏,自打戚军满了十岁他们就再也这样坦诚相见过,更何况是直对屁股·这感觉挺怪,他新奇地眨了眨眼,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还没来得及抓住它就消失了。
他看了一眼将整张脸都埋在双臂中的戚军,试探性地用手碰了碰“疼吗青了好大一片,好不让太医来看看”·戚军被刘如意轻轻那一碰整个人都颤了一下,仿佛被电击了麻麻的说不出的感觉。
“……你帮我擦擦就行·”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戚军闷闷地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要不是伤到哪,他也不会麻烦如意,这样真是羞死人呢·看来很痛。
虽然一直都知道戚军很护着他,可被这种时刻小心呵护的感觉还是让刘如意忍不住感动,其实那一摔即使他真的摔倒了,以他目前的武功和反应力完全不会造成什么伤害,可戚军还是在第一时间只想到如何去保护他,所以在下手时刘如意更加地轻柔,生怕又弄痛了戚军。
软软地,还挺有弹性·不过,青得好厉害,这一跤摔得挺很··“这两天就在我房里爬着睡吧,也方便我随时给你上药·”刘如意担心戚军自己不好上药,又担心他不放在心上,想了想便自做了主张。
“啊……嗯,”戚军一愣,过了半晌方应了一声,一张俊脸从双臂中抬起时已红得像苹果,眼底得喜悦和兴奋掩也掩不住,又怕刘如意看到只能垂着眼睑,自己偷着乐。
原本他也只是试探性地,那点伤对他而言算不上什么,主要还是摔伤的地方羞于见人,本以为如意会笑话他,想不到如意不仅没笑话嫌弃,还亲自为他上药,而且还恩准与他同床这个决定真是让他太意外、太激动啦他一直都极度怀念小时候与如意同床共枕的日子,特别是近两年更加地怀念,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从他十岁后就基本上没有机会再亲近如意了,想不到这次意外地摔伤会谋来这样的福利,真是赚翻了·戚军受了伤,火锅也没法吃了,刘如意只好吩咐人煮了两碗鸡汤面,配着窗外不知何时下起的大雪,吃得一身的汗,畅爽极了。
吃完面,又上了两杯清茶和四五小碟各色小点心,日子别提多暇意了,如果戚军的屁股不受伤的话就更好了··夜色渐暗,雪似乎也下得更大了,躺在软蹋上与戚军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一下午,这会儿竟有些犯困了,刘如意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叹道“这冬天再这样下下去,我肯定得变成一条蛇。”
戚军听了一通乐,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双臂“再这么爬着,我这两手臂恐怕也要报废了·”·“笨蛋,谁让你一动不动就那么爬着不废都难。”
刘如意毫无同情心地说··“我,我这不是受伤了嘛,”戚军憋曲极了,我这不是怕你怀疑吗·刘如意笑,瞟了一眼戚军受伤的地方“还疼吗要不……再上一次药”·戚军的俊脸顿时涨得通红,眼神有些闪“不,不用,晚些再上吧。”
“行,听你的·”看着戚军害羞的样子,刘如意觉得满有意思,忍不住就想再逗逗他“你一直这么爬着,下面会不会压坏了”·“嗯”戚军一时没反应过来“下面下面什么……如意你,你……”·刘如意乐得大笑不已,肚子都笑痛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正打算喝口茶缓缓,突然觉得窗外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再仔细一看又什么都没看到。
“怎么了”一直看着刘如意的戚军自然注意到了,忙问道··“感觉前面那棵树上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刘如意盯着窗外,有些不确定。
戚军也立刻警惕起来,顺着刘如意的眼光也看了过去,白茫茫的大雪堆满树梢,没有异样“你看清楚了”·刘如意仔细又看了看,没有发现异样,虽说这宫里四处都安有暗卫,又有侍卫四处巡逻,但心里到底不放心,还是吩咐郑和去外面看了看。
郑和的身手虽比不上戚军,但在死士里也算得上高手,让他去看看最好不过,因为名义上他可是太监·虽然刘如意也希望是自己眼花了,必竟外面守着的暗卫都没有异样,可面对吕雉这样丧心病狂的强敌,小心总是好的。
郑和转了一圈回来,也没有任何发现,刘如意想也许真是自己多心了,可睡得半夜,当冰寒的剑抵在颈下时,他知道自己还是错了··漆黑地夜里伸手不见五指,对方亮晶晶的黑瞳仿佛草原上的恶狼闪烁着慑人的光芒。
“你是谁”刘如意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一颗心早说提到了嗓子眼,表面上却镇定得完全不像是一个被威胁得人··而躺在身边的戚军竟然睡得毫无知觉·能躲开他寝宫八个暗卫的眼,并在瞬间点了戚军的穴,还让自己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受制于他,这个人实在太可怕了·“你是皇后的人”刘如意蹙了下眉,脑子开始飞快地转着,不得不说这些年时不时地遭遇行刺,刘如意已经练就得十分淡定了。
对方没出声,可刘如意却感觉对方似乎冷笑了一下,同时对方手里的利剑也向他的颈下压了压··“你要钱还是要权,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开口,绝对比你想像得要多得多。”
刘如意淡定地诱惑着·如果忽略他早已湿透的后背和手心,以及几乎快要嘣出胸口的心脏·                    ·作者有话要说:·☆、第 86 章·对方冷嗤了一声,开口了,声音嘶哑低沉,冰寒冷凌,仿佛黑夜里索命的厉鬼·“你到底是谁”·刘如意挑了挑眉,心中巨震,疑团顿生,本来他以为刺客是吕雉派来的,可来人莫名其妙的质问又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脸上却嗤笑道“阁下连要杀的人是谁都没弄清楚就来杀人,真是可笑”·黑暗中的人影不置可否地静静地盯着刘如意,完全不受刘如意的嘲讽,一双冷凌的寒目似乎想透过刘如意仍旧稚嫩的面容看到他的大脑深处,为什么他所有预测都变成了现实为什么他小小年龄拥有这样神奇地令人发指的“远见”·诡异地静默,让刘如意越发地紧张起来,他猜不透刺客到底想要做什么要杀他早就应该动手了,可刺客就这样诡异地盯着他,盯得他全身发毛。
下意识地吞咽了,刘如意狠狠掐了掐盖在被子下的大腿,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眨了眨眼,也忍不住盯着刺客,细细打量起来:刺客蒙着面,只露了一双千年寒冰似的双眸。
刘如意蹙了蹙眉,高大的身影,幽亮地眼睛,高超非凡地武功,冷傲的气质,穿越皇宫如同平地的本事……·一道逆天地想法猛得涌上大脑,刘如意冲口而出“你,你是……将军”·颈下握剑的刀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刺客清冷孤傲的双眸猛得瞪圆。
“你竟真的是……韩大将军·”刘如意为自己的大胆猜想激动地难以制信,声音都是颤抖的··黑暗中的人影毫无预照地咳了两声,眼底有掩不住地震惊和尴尬,即没承认也没否定,只是不自在地冷哼了两声。
真是韩信·刘如意觉得自己快要昏厥了过去··“……总算,总算没有辜负我刘如意的一片苦心。”
刘如意心头一阵狂喜又有些心酸,忍不住勾了勾唇,笑得如初升的太阳,柔和而温暖·心里却是如惊涛巨浪在翻涌,韩信竟然没死没死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历史在改变,历史在改变刘如意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个惊悚的事实震昏过去,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心脏几乎跳出了胸膛。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这么肯定”黑暗中闪亮如星辰般的双眸,带着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失落的复杂难懂地光芒,清冷地说道,压在刘如意颈下的利剑在来人手里翻了一个漂亮的刀花,消失了。
“能出入皇宫如平地,这世上除了将军只怕再无第二人呢·”刘如意激动之后,又有些不确定了,试探性地想伸手去触碰,又怕一切都是在做梦··见刘如意不似伪装,韩信苦笑了两声,双眸难掩怅然和心伤,武功高又能怎样,最后竟是连家人也保护不了,当初若不是多听这孩子的话,如今哪里还有他韩信。
”将军可有什么打算”刘如意问··韩信摇了摇头“可惜没能一刀结果了那毒妇王子可有什么打算”·行刺吕雉的人竟然是韩信·刘如意笑了下“目前先管理好赵国。
将军若愿意留在赵国,我刘如意会非常欢迎·”·韩信冷笑,挑眉道“你就不怕我造反”·“怕当然怕,”刘如意活动了一下手脚,倒了一杯茶与韩信“将军看这天下,还能分吗”·韩信没有说话,沉默地喝了一口茶,·“我看到世平了,”放下手中的茶,韩信抬眼看着刘如意“谢谢你谢谢你收留了他们。”
话落,刘如意只觉得一股冷风袭过,屋里已没有了人影··盯着那茶杯,望着空空无人地房屋,刘如意还有种做梦的感觉,强烈地冲击下,刘如意一下子瘫坐在床上,脑子里嗡嗡直响,半天平静不下来。
·“如意如意……”不知过了多久,戚军从睡梦中醒来看到三魂不全的刘如意,着实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轻轻推了推。
“呃”刘如意迷茫地转过头看着戚军,突然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述说今夜的奇遇“那个,你相信,你相信人死复生吗”·“如意,”戚军吃了一惊,连忙摸了摸刘如意的额头“是不是又做恶梦呢”·刘如意笑了笑,眼泪却滑了下来,·“如意……”戚军吓坏了,·刘如意拉住戚军急急伸过来想要安抚他的手,说了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话“刚才韩大将军来了。”
戚军一听汗毛都竖了起来“你混说什么韩,韩将军早就,早就死啦”·刘如意笑得一脸灿烂,狠狠吸了吸鼻子“是真的他还去看过韩世平了行刺皇后的就是他韩信,我就说嘛,这世上还有谁这么大胆,这么疯狂,敢去刺杀皇后……想不到竟是他他是怎么金蝉脱壳的哎呀,刚才竟忘记问他呢可惜……”·可惜没成功,不然……不过,韩信没死,那他和母亲是不是也有不一样的命运呢·“如意……”戚军越听心里越慌,如意现在这样子完全是中邪的表现,这可怎么办·“是吗”戚军一边小心地顺着刘如意的话应承着,一边观察着四周,若韩信真得来了,他不可能一点没感觉,何况殿里殿外还暗藏着十几个隐卫,又有侍卫按时巡逻,想了想又小心地追问了一句“他还跟你说了什么”·刘如意蹙了蹙眉“虽然没说,只怕他还会有所行动,就怕他下一个目标会是……”刘邦。
想到这,刘如意心头顿时一紧,若真是这样,岂不是又会天下大乱呢他,是不是做错了韩信的意外,改变得不仅仅是他自己的命运,有可能是整个大汉朝……·刘如意惊悚了,他无意让天下百姓再受战乱之苦,纵然不喜吕雉,可在她执政期间延续刘邦推行的“无为”政策,休养生息,让百姓安居乐业。
好吧,他不是圣母,但不表示他喜欢战争,喜欢流离颠沛,韩信的意外有可能是历史的颠覆,有可能是汉朝的灭亡,而他自然也难逃一死··唉想好好活着怎么就这么难啊·“如意,要不还是明天再说吧,”戚军越听越心惊,心里却莫名有些相信刘如意所说的话了,莫非韩信真得没死还是……如意又魔证了·“嗯,睡觉。”
过于脑补让刘如意疲惫不堪,不由地点点头,今夜受得刺激实在太大了,他得好好理理,好好消化消化··躺下大脑还是兴奋过头,刘如意又辗转翻折始终难以入眠,一会儿心慰一会儿焦燥,长久压在心里的石头就这么起起落落了在心底翻滚,直到戚军的手将他往怀里带了带,刘如意一直彷徨不安地心才慢慢沉静下来,往戚军身上挤了挤,噌了个舒服的位置安心地进入了梦乡。
贴在怀里的背心一片冰凉,戚军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刘如意的里衣都湿了,只怕是吓出的冷汗,想让他起来换件又见他虽然挂着笑却明显疲惫的小脸,闭着眼安静地仿佛已经睡着了。
担心叫醒他又吓着他只好小心地将他整个圈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替他暧热乎,在自责和心疼中也慢慢睡了过去··刘如意这一觉就睡到了日上枝头才醒·经过一夜沉甸的头脑此时也渐渐清晰起来,仔细回忆了一下昨夜的细节,那个黑衣人应该是韩信没错,因为知道韩世平在他这里的恐怕只能韩信本人呢。
韩信是如何瞒天过海逃出来的呢他现在藏在什么地方下一步要做什么这些都是刘如意此刻迫切想要知道的。
想要知道这些,刘如意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韩信的儿子韩世平·                    ·作者有话要说:求留言,求花,求收藏,各种求……·☆、第 87 章·韩世平如今也有七岁了,被他安排在一个远离国都的偏僻的小镇居住上学,那里是平安帮管辖的地方,山清水秀,堪称世外桃园。
因为是韩信的孩子,刘如意一直没想好如何安置,但学习文化知识却是必须的,必竟他有一个让人仰望的老爹,他不希望因为家庭巨变让孩子遭受沉重负担,从而影响孩子的心理改变,农村的淳朴环境对孩子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好在韩世平很乖巧的,或许是经历了这样重大的家庭变故,突然就懂事了,没有哭闹,安静地跟着当初带他来这里的忠伯随遇而安,也或者是没有别的办法,他年龄虽小,也知道自己家族被灭,有人收留自然感恩待德,何况收留他的人不但好吃好住的对他,还让他像从前一般学习、练武。
只是,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个收留他的人,忠伯只说那是个贵人,但他恍惚记得收留自己的好像是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小哥哥,是谁呢他这一两年也知道自己家犯得是死罪,会是谁敢冒杀头的罪收留自己呢真的好好奇。
所以,当他看到刘如意出现在家门口时,又是激动又是惊愕··看到韩世平亮闪闪地大眼睛,刘如意突然觉得自己来错了,那双不带任何杂质、清亮的眼睛,他就不该让他再落入现实的残酷。
韩信应该没有和他相认,若是相认,韩世平看到他的眼神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他真是糊涂了··“一切都还好吗习惯吗”既然来了,他还是要象征性地表达一下自己的关心。
“回少爷,一切都挺好的”忠伯上前回话,眼里满是感激“这里人好,我家公子也很喜欢这里·每年少爷送来的油盐米粮都吃不完,笔墨纸砚也够用,还跟着先生学习、练武,少爷真是我家公子的再生父母啊只不知……此次少爷来此,是不是有什么事……”·忠伯说到最后已显得有些惶恐,不时得拿眼瞟着刘如意。
刘如意笑了笑“没什么事,只是恰好路过此地顺便来看看,知道你们一切都好,我这心里也踏实·冬日里只怕没什么新鲜的蔬菜水果,我顺道带了一些,还有新近弄得一些点心,给你家公子添个菜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亏欠了。”
说话间,戚军已命人将车里带来的东西卸了下来,让人送进了屋里,忠伯与韩世平自然又是一番感谢··刘如意也没多停留,喝了杯茶,又叮嘱了韩世平几句话,就带着人走了。
·“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坐在马车上,刘如意方淡淡地问戚军,虽然怀疑韩信没与韩世来接头,但难保没有与忠伯见面,所以,这一趟虽说有些莽撞但也不算是无的放矢,小心使得万年船。
“仔细看过了,没有发现异样·”戚军想了想,还是忧心地道出了自己的担忧“如意,你……你真的看到韩将军了呢”不是做梦·“嗯”刘如意冷冷地瞥了一眼戚军,真想抡起一棍子打在他头上,这丫,老子要说多少遍你才能相信呀·被刘如意杀人的目光秒杀得头皮发麻的戚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还是壮着胆子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和怀疑“我,我这不是觉得太诡异了嘛一个死了一年多的人,咋就突然死而复生了这也,这也太玄乎了些,皇后那般精明的人怎么可能没发现”·更怪异地我都见了呢·刘如意翻了翻白眼,闷着头敲了敲跟前地茶几“是啊,皇后怎么会没发现除非……”·刘如意猛得拍了一下茶几“除非他一早就找好了替身”·“啊”戚军被刘如意的动作吓了一跳,惊愕地瞪大眼“什……什么替身这怎么可能”·“是挺难以想像的,可除了这个,我真的想不出他韩信是如何金蝉脱壳的。”
刘如意摸了摸自己的小下巴“不知他下一步会怎么做表哥,你赶紧派人密切注意淮南王那边的战况,让母亲身边的金牛、白羊一定要保护好母亲的安全,我怀疑韩信会去与英布会合。”
“啊”戚军再次受到惊吓“你是说韩信会不会去行刺皇上”·“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刘如意第一次为自己捅了这么大个搂子而心生后悔。
紧紧收紧十指“但愿不会太糟糕·”·“可那边我们只设了零星的几个点,又有皇上去平乱……”戚军忧心重重道“若被皇后觉察,只怕与我们极其不利。”
是啊,若被冠上谋反的罪名,不死都不行··戚军真的不想相信韩信还活着,可如意的言行、紧张,让他不由地相信是真的,韩信是真的死而复生了··“只是让他们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万事小心点应该不碍事,我们目前在那边的重点还是做生意。”
刘如意想了想,沉声道··吕雉整天盯着他,他也不想招摇,可这事,他不能袖手旁观··韩信面色阴沉地从一旁的树梢上悄无声息地跳下来,凝视着刘如意的马车渐渐消失在马路的尽头,这孩子果然不容小视回头望了一眼韩世平居住的桃花村,转身消失在树丛中。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寒冷地冬季渐渐远去,春天的气息一天比一天更近了·窝了整整一个冬季的刘如意小朋友,除了勤习武,学习治国之道,就是倒腾吃食,没办法,为了让自己活得更好,满足口腹是最大的乐趣。
泡菜,成了这个冬季最成功的菜肴啦·虽说大汉朝也早有做泡菜的方法,不过方法比较简单,口感也比不上后世,刘如意在总结了前人经验后,又根据后世人们的改良以及韩国泡菜的一些方法,制作出属于自己独特的泡菜,在赵国受到了满朝文武百官的喜爱和推崇,当然,这样赚钱的好机会,刘如意是不会错过的。
号称赵国第一楼的“溢满香”就是刘如意开的,他将这道家喻万家地泡菜翻做出了不少菜谱,譬如:酸菜鱼;泡菜拌饭;酸菜钞豆角等等,鉴于泡菜酸辣可口,老少皆宜,价格适中,一时在赵国掀起了一股泡菜热,生意好得让“溢满香”达到了一位难求的地步。
当然刘如意也没忘记太子哥哥与刘恒弟弟,不过,关于泡菜的美味却是通过自己开在本地的酒楼之名告诉他们的,面对两个大财团,不赚钱,脑子有毛病·为了他的逃生计划,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钱自然是越多越好。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淮南王那边没有探得有关韩信的消息,刘如意也从焦燥不安中渐渐冷静下来,既然历史已经出现了偏差,他再焦虑也是无用的,兵来将挡,水来土埋,大不了一拼·想通了,刘如意也释怀了,整个人又恢复了往日的饱满和积极。
刘盈留守京城,因张良之言,被皇上封为将军,统管关中军,镇守京城,张良辅佐之··皇上亲征,太子监国,大小事宜不少·刘盈一时忙碌不已,自他登上太子之位还从未如何辛苦过,手中有了权力想要调查一些事情果然轻松不少,刘盈终于从不能冲锋上前线的沮丧中恢复了精神,他做得第一件事就是悄悄派人调查母亲与审食其的关系。
没有人能容忍自己的母亲给自己的父亲戴绿帽子说得更自私点,如果父王发现,那他与母亲不仅会死,连带小姨,小姨夫以及与吕家相联的所有亲戚都无一个例外会受牵连。
刘盈想不明白,母亲那样聪慧、坚强的人怎么会犯下这样不明智的错误做为儿子他既然发现了就不能视若不见,让这种错误继续下去·姐姐鲁元公主带着侄女张嫣进宫了,刘盈加快地去母亲寝宫的脚步。
他已经有段时日没有见到姐姐了,甚是想念·                    ·作者有话要说:·☆、第 88 章·“舅舅……”只有三四岁的小张嫣迈着小腿一脸兴奋地奔了过来,张开小手求包。
刘盈一向疼爱自己这个长得乖巧漂亮的侄子,二话没说,立刻就伸手将张嫣抱了起来“今日可有调皮”·张嫣闪着亮晶晶地大眼睛,脆生生地说道“嫣儿很乖,瞧,嫣儿还遵照舅舅的意思练习写字,母亲与皇外祖母都夸嫣儿写得好呢”·“是啊,瞧瞧,写得可是不错”吕雉也笑得称赞道,乖巧漂亮地外孙女她自然也疼爱到心坎上的。
“快别夸她了,再夸她,她那小尾巴都该翘到天上了·”鲁元接过刘盈的张嫣笑道··小张嫣也不恼,扑在她母亲怀里噌了噌,撒娇··“嗯,我瞧着也写得不错,”刘盈拿起桌上张嫣写的字,仔细地看了看“字体娟秀清雅,只是力度销显不足,不过嫣儿如今才四岁就能写成这样,实属不易,舅舅像嫣儿这般大小时还不会写字呢。”
张嫣不明白地眨了眨眼,吕雉与鲁元倒是因为刘盈这句话勾起了一些陈年旧事,原本欢快的气氛顿时暗淡了下来··刘盈一看情况不对,连忙转移了话题“嫣儿,舅舅新近做了一个大风筝,一会儿我们一起去放风筝可好”·张嫣立刻开心地点了点头“好,一起放风筝。”
“母亲与姐姐也一起来吧”刘盈扭头相邀,为自己刚才不小心地失言·其实旧年的那些往事在记忆中总是苦涩、伤心的,刘盈一直都不愿去回想,他现在只想像如意说得那样,努力做个好太子 ,过好每一天。
“你与嫣儿去吧,我与你姐姐说会儿话·”吕雉也看出儿子的愧疚,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又顺手给张嫣拿了一块点心在手上“先垫垫底,一会儿只怕会累着呢”·“谢谢皇祖母,”张嫣乖巧地接过点心,道了谢,便由刘盈牵着手去放风筝了。
“唉,是母亲对不住你·”吕雉握着鲁元的手内疚万分,要不是张敖被免了爵位,鲁元现在好歹也是赵国王妃·千错万错都是那个戚贱人的错,每每看到自己的女儿,大汉朝堂堂地长公主竟然连个封地都没有,吕雉就恨得不行,她不能把刘邦怎样,可时不时给戚姬那贱人穿穿小鞋还是可以的。
“鲁元很好,母亲且不可如何自责,鲁元有夫疼爱又有乖巧的嫣儿,鲁元知足了·”鲁元微垂着头,轻语安慰着母亲··想起张敖,吕雉内疚的心情总得好了点,但对刘邦的心恨和对戚夫人的迁怒还是无法释怀。
“母亲您看,弟弟和嫣儿将风筝放风了·”鲁元一抬首就看到远处刘盈他们放得风筝风了起来,忙兴奋地指给吕雉看··看着那两个欢快放着风筝的舅甥二人,吕雉的心情总算是好了起来,看着看着,吕雉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嫣儿乖巧聪慧,如今你又有了身子,盈儿也忙于国事,哀家在这宫里也清冷得很,不如让她到宫里住些时日,你看可好”吕雉笑着建议。
鲁元愣了一下,随高兴道“只要母亲不嫌嫣儿吵闹就好·”·“哀家高兴还来不及呢”吕雉笑得神采飞扬,意味深长。
“回皇后,前线来报·”·吕雉眉眼一紧“传”·“皇上庸城之战不慎中了冷箭,伤势严重……”·“英布可被杀”吕雉不等来将说完,便急切地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来将愣了下,回道“皇上带伤率众追击,淮南王慌乱逃窜,渡淮水东行,随兵已不满千人,皇上让娘娘与丞相着手粮草,及时送往前线·”·“哀家知道了,”吕雉心思重重地摆了摆手,这才想起刘邦好像受伤了“皇上的伤,太医怎么说”·来将这才吁了一口气“随行的太医已诊治过了,但缺了几味药让臣即刻带回去。”
“嗯,即如此你便……”·“缺什么药,孤带你去取·”刘盈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接过吕雉的话对来将说道··来将没见过刘盈,但认得他衣裳的纹理,知他是太子,忙行了个礼,见他说要亲自带自己去取药,也不知妥不妥,便扭头看了看皇后。
吕雉看了一眼刘盈“即这样,你就随太子殿下去吧·”·一路上,刘盈详细了寻问了刘邦中箭的事,以及战况问题,来将虽觉得刘盈的脸色不太好看,但对皇上的关怀之情毫无做作,心里因刚才对皇后的那丝不满也渐渐消散。
皇上在前线奋勇杀敌受了伤,皇后第一关心地不是皇上的伤而是敌人死没死这让每一个爱戴首领的战士情何以堪·刘盈带人取了药,又隐晦地解释了一下母亲是因为连夜筹备军粮、担忧战况,造成精神不佳而非不关心皇上身体;为了能让药品尽快送到皇上手上,很大方地牵出了自己的那匹汗血宝马。
来将这才彻底打消了心里的不平,跨马奔回前线··宝马扬起的滚滚浓烟渐渐散去,刘盈仍站在原地,望着远处发了好一会儿呆,才转身去找萧丞相··皇上出了事,他们首先想到得不是他这个太子监国,而是皇后和丞相,说明什么,说明他这个太子无足轻重·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被忽视无论他怎样努力都没有人看到为什么为什么·刘盈情绪的不对劲,跟在身边的翦墨自然发现了,他轻轻蹙了蹙眉,皇上出征以后,太子除了最初几天情绪低落,之后随着接管事项的顺利,太子殿下表现得都很好,也渐渐尝试着自主管理各项事务,虽然有时还做得比较稚嫩,不过有太傅张良在一旁指导,加上赵国殿下来信鼓励,太子殿下也越来越有君王之像,可今日这件看似微小的事情,似乎又将太子殿下好不容易树立起的自信打散了。
“殿下有没有才,不在别人只在殿下自己,在殿下自己心里·”翦墨想不出用什么话来安慰刘盈,只能说出自己心里能想到的·如果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又怎么奢望别人能看得起自己呢。
他翦墨想要扶佐的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太子,而不是自爆自气的太子·刘盈愣了一下,猛得回转头“你说什么”·“太子殿下心里明白,何苦明知故问。”
翦墨面无表情地看着刘盈,声音清冷悦耳··刘盈霍地收紧了十指,怒目呲牙“孤用不着你时时提醒”·翦墨默然,静静地盯着爆怒边缘地刘盈“人战胜不了的只有自己心里的魔鬼。”
“闭嘴”刘盈赤红着双眼,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我不需要你们任何人的指责你们总是站在好像很维护的样子替我说话,其实你们心里一点也看不起我,可我能怎么样他们是我的父母,生我养我的父母我不能不孝,不能不孝你们谁知道我心里的痛苦,谁知道……除了如意,除了如意,在他亮晶晶地眼里我才能看到自己也是有光泽的……你们永远也不会明白,不会明白我的痛苦……”·刘盈跪倒在地上,将送深深地埋在双膝间,压抑地哭泣缓缓溢出,在这明艳的阳光下显得苍白而无力。
翦墨沉默地看着跪倒在地的太子,难掩心中的失望··作者有话要说:·☆、第 89 章·鲁元得知父亲中箭受伤,也是万分焦急“母亲,父亲会不会有事”·两个人都这么关心刘邦,让吕雉的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放心吧,皇上那身体就是十个英布也不是他的对手,若真有事,就不是简单回来报个信了。”
·刘邦受伤的事,吕雉安插在军营里的密探早在一天前就传信回来了,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若真说有遗憾,就是刘邦没有将英布杀死再受伤,若刘邦因伤不治身亡,自己的儿子刘盈正好可以借此登基,刘邦和戚姬哪怕还有别的想法也无计可施了。
“无事就好,”鲁元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心口··吕雉笑道“看把你们吓的,当年你母亲差点被项羽蒸煮了,也没吓成你们这样·”·“母亲……”鲁元羞愧地低下头,母亲确实比她和弟弟要坚强很多,母亲就像一棵苍天大树,而她与弟弟就是树阴乘凉的小鸟。
“傻孩子,母亲没有生气,”吕雉轻叹了一声“母亲只是伤心你们父王的薄情,算了,咱们不说这个,母亲记得上次你说要做一个屏障,可想好了图案若没合适的,母亲这里倒是有几个上好的。”
“不用了,前几天碰到辟阳候,得了一幅上好的,女儿寻思着过两天给他府上回了礼,正巧母亲可以帮女儿参谋参谋·”鲁元一脸喜色地说道。
“哦,想不到他倒是也母亲的手还快了一步,这样也好,左右你喜欢就好·走,随母亲到库房去看看,”吕雉开心地眼睛都笑弯了,这审食其果然甚得我心。
母女俩说说笑笑,去了库房··刘邦中箭的消息,刘如意也在第一时间知道了,历史上刘邦也是因为这一箭,最终没有逃脱死神的魔爪,可听到这个消息时,刘如意还是惊了一身的冷汗,不知道为什么,刘如意总觉得这一箭是韩信射的,据史记记载这箭本不严重,但总不断根,反复发作,最终要了刘邦的命。
这样高难度的箭术,说不是高人所为,任谁也不会相信··可惜刘如意派下去的人始终没有探到有关韩信的半点消息,最初刘如意以为韩信会联手英布,可种种迹象表明,韩信没有联系英布,或许他只是躲在军中的某一个角落,寻找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式报仇·刘如意甩了甩头,将脑海里的担忧甩掉,将母亲从父亲身边救出似乎已到了迫在眉捷地时候,可他好像什么也不能做。
刘邦受伤,正需要人伺候,母亲在这个时候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刘邦的··真是烦啊·“要不……我们去看看皇上”见刘如意烦恼,戚军大着胆子建议道。
刘如意霍地抬起头,是啊他为什么不亲自是看看呢·“好提议”刘如意兴奋地拍了戚军一拳“我怎么这么笨,这么简单直接的方法都想不到,真是。”
戚军摸着被打的胸口,看着终于雨过天晴的刘如意,嘿嘿一通傻笑··刘如意忍不住翻翻眼,这表哥怎么越大越有些犯傻了·当刘如意兴致勃勃地赶到刘邦暂时停留养伤的沛县时,却意外地看到了同样风尘扑扑的刘盈。
惊讶之余又释然而笑了,吕雉只怕是以为自己和母亲有什么阴谋吧,所以迫不及待地让刘盈也赶了过来,而她自己则在京城坐守··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如意”刘盈猛得看到刘如意,倒是意外地又惊又喜,一个剑步就冲了上来,一把抱在怀里还有些像是在做梦“真的是你吗哥哥快想死你呢”·面对狂风一般冲过来的刘盈,刘如意下意识地想躲,但最终他没有躲而是伸出双手回抱了激动得不能自抑的刘盈,不为别的,只为未知的将来多一分活着的机会。
虽然知道刘盈可能真的没想害过自己,可在面对权利和利益时,刘如意无法保证刘盈会不会有私心,必竟这样的争斗,失去的不仅仅是权利和利益,还有性命·何况刘盈的母亲是吕雉,一个时刻盼着他和母亲早点死掉的凶残女人,让刘如意不得不时刻提防着,有时候这种反应都是潜意识里的。
“如意也想太子哥哥了,”刘如意仰起越发精致如玉般的小脸,闪了闪似清泉般晶莹的双眸,笑得即兴奋又真诚,完美地没有一丝杂质··“让哥哥看看,”好容易平抚下激动的心情,刘盈弯下腰,轻柔地摸着刘如意的小脸“嗯,长高了,更漂亮了,好像……瘦了些。”
刘如意无暇一笑“周丞相很照顾如意·太子哥哥也是担心父王的伤势才急急赶过来的吗”·刘盈点点头,喜悦地表情暗了暗“虽然又派了太医过来,到底心里不踏实,如意也是因为担心父王才来的吧。”
两人边说边走,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刘邦的住处,早有人进去通报了,见二人一到忙将人领了进去··得知儿子来看自己,刘邦心情极好,虽然如意一早也来了信,但儿子亲自跑来还是让刘邦心里暧暧的,更别提思念儿子入骨的戚姬。
看到刘盈,刘邦表情淡淡地哼了一声,便大手一捞将一旁的刘如意拉进了自己怀里“臭小子,想你父王没有上次送来的腊肉味道实在鲜美,这次来没忘记带吧。”
“怎么会,儿臣早就吩咐人煮上了,父王一会儿就可以吃了,溢满香近日推了一道新菜,儿臣也让人送来了·”刘如意仰起小脸,献宝似地说完,回头看了一脸尴尬立在原处,无措不安地刘盈,向其眨了眨眼“父王不知这道新菜还是太子哥哥介绍的呢,知道父王好辣,还将京城一品香的厨子都叫了来,以便父王随点随到。”
刘盈一愣,立刻明白这是刘如意替他贴金,在父王面前刷好感,心里一阵感动··刘邦瞟了一眼怎么看都不顺眼地刘盈,再看怀里乖巧灵气的如意,越发觉得戚姬生的儿子像自己,对于两人之间的互动自然也看到了,儿子之间弟恭兄友他自然也是高兴的。
纵然不喜欢刘盈,可那也是他刘邦的儿子··“你也过来坐吧·”刘邦拉着刘如意坐下,方懒懒地瞥了一眼刘盈道“既然出来了,萧丞相可有话带给朕”·刘盈规规距距地坐下“回父王,萧丞相忙于调遣军粮,倒也没有特别交待什么,只是叮嘱儿臣好生照顾父王。”
说着,刘盈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双手恭敬地递到刘邦眼前“这是母亲去南王庙求得,圆寂大师开过光的·”·刘如意蹙着眉看了一眼刘盈,暗暗摇了摇头,太子哥哥实在没有眼力,这个时候当着他母亲的面怎么好将皇后求福的东西递上来,这不是明着找抽吗唉,枉费了他的一番好心。
晶莹水润的和田玉用红绳子打着简单的福结,庄重而低调··“皇后娘娘这是心生愧疚了吧·”果然,戚夫人一见刘盈拿出玉佩就露出一丝嘲讽不屑的冷笑,接过刘盈手里的玉佩戚夫人笑得一脸和悦,眼底却泛着冰寒刺骨的冷光“以为去求一个什么符就能弥补皇上所受的罪吗”·刘盈脸色一变,惊愕地仰起头看了一眼戚夫人,实在不明白戚夫人的意思。
“哼”刘邦顿时想起这次出征皆因吕雉的哭诉哀求逼迫他不得不新征,这才受了伤,不由地冷哼了一声,嫌弃地瞥了一眼戚夫人手中的玉佩,越发看刘盈不顺眼,脸色阴沉得厉害“回去告诉你母亲,不用她这般费尽心思,只要安份守本朕就心满意足了。”
若不是她生的儿子无用,骗着他亲征,他刘邦今日又怎会中了冷箭躺得这里受罪·刘盈垂头狠狠咬着下唇“母亲是真心……”                    ·作者有话要说:·☆、第 90 章·“真不真心只有她自己知道,下去吧,看到你就烦”刘邦拧着眉,原本刚才因刘盈记挂自己的那一点的欢喜也荡然无存,不耐烦地对着刘盈挥了挥,·刘盈即尴尬又羞愤,同时他也不敢违抗刘邦的命令。
刘如意也很无助,此时他不能帮着刘盈说话,只怕他一帮腔会带来更大的恶果,他只是谦意地对刘盈笑笑,这样的结果他真的不愿看到,可他们的身份,母亲之间的对立,注定他们无法像普通兄弟那样相处。
“太子哥哥一路风尘扑扑地赶来,不如一起吃了饭……”刘如意试图说点什么,以缓解刘盈的尴尬··刘盈感激地看着刘如意,正想推辞。
“即累了,就先下去休息吧,福顺,让人将吃食送到太子休息的地方·”刘邦开口阻止了··刘如意满含谦意地看着刘盈,刘盈回了一个无奈而安慰地浅笑,就起身退了下去,·戚夫人满意地勾了勾唇角,随着将玉佩扔在矮几上,温柔地府在刘邦身侧,宠溺地揉了揉刘如意的小脸,眼底满是心疼“皇上瞧瞧,如意的小脸都尖了,衣服也没来得及换,是不是近来很担忧你父王的伤势”·刘如意笑着摇摇头“父王神勇,这点小伤岂能伤了父王,如意只是担心这军营里没办法做出可口的美味影响父王和母亲身体的恢复,所以这才连夜赶来,看到父王一见孩儿就嚷着要好吃的,可见如意是有先见之明的。”
“还不快去将厨子做好的菜端上来”刘如意回头对戚军道··乐得刘邦对着刘如意又是好一通夸,还是这个儿子知心,不过受了一箭,皇后就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的,难道她恨不得我快点死好在有戚美人在身边细心温柔地照顾,唱歌跳舞替他解闷,如今快一年没见到的乖巧儿子也来了,不仅没有一丝因去赵国的怨言,还在周昌的帮助下将赵国治理得紧紧有条,如今好容易一家子团圆啦,他刘邦的心情刹那间就舒畅了。
鲜香美味的泡菜鱼一端进屋,刘邦就立刻吸了吸鼻子“嗯,好香是什么”·“溢满香新推出的泡菜鱼,”刘如意递给刘邦一双筷子“听说鲜鱼最是滋补,父王尝尝”·刘邦夹起一块热气腾腾、勾人食欲的鲜鱼放进嘴里,嗯,顿时整个口腔里充溢着泡菜得鲜辣和鱼肉得鲜香,让他迅速又夹了一块,嘴里赞叹道“好吃果然美味。
竟是比宫里那些个御厨强多了,”·“父王喜欢,儿臣就放心了·”刘如意又递了一双筷子给戚夫人“母亲,也尝尝”·戚夫人接过筷子,疼爱地看了一眼刘如意,又转头对刘邦道“皇上喜欢,如意这孝心也没白费,只是再好吃,皇上也且不可贪多,免得伤了肠胃,反让如意和臣妾担心。”
刘邦心情极好地笑着点头“嗯,朕不贪嘴,都听夫人的·”·”皇上明白就好·”戚夫人抿嘴浅笑,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刘邦嘴里。
刘邦吞进嘴里“嗯,这块更好吃”·乐了戚夫人羞红了脸,刘如意也笑了·若他不是皇帝,他们一家三口该是多么地美满幸福。
皎洁地月光洒在光洁的石头上,刘盈独坐在石头上仰望着夜空不知道在想什么,银白色的月光洒在他身上,带着淡淡地独寂和忧伤,让人禁不住有些心疼和怜惜··淡淡地红薯清香传入鼻间,刘盈才迟顿时回过神,转头,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刘如意,以及他手中端着的他最喜欢吃得煎得黄酥酥地红薯饼。
“嗯,味道还是那么香甜酥软·”刘盈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刚出锅还有些烫,不过口感却是最好的时候“你做的”·“怎么样我的手艺是不是又长进了。”
刘如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加了一些芝麻,吃着最香些,没吃出来吗”·“原本是多加了芝麻,怪不得比前的香·”刘盈笑得又放了一块在嘴里,满口的香甜酥软一直甜到心里,甜到每一个毛孔里。
“喜欢就多吃一点·”见刘盈恢复了好心情,刘如意放下心的同时也伸手拿了一块红薯饼放在嘴里,心满意足地慢慢嚼着·刚才陪着父母吃饭他根本就没吃饱。
一整盘红薯饼很快被刘盈全部干掉,他一脸幸福地仰天长叹了一声“要是能天天吃到如意亲手做的红薯饼就好了·”·这话听得让人莫名有些心酸,刘如意打了两个哈哈“太子哥哥既然喜欢吃,呆在这里的时间里我会每天都给太子哥哥做更多、更好吃的东西。”
算是对太子刘盈的一点谦意吧··刘盈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亮,身子放松,整个人倒在石头上“嗯,那我可等着了·”·“吃得你腻味为止。”
刘如意也笑得躺在石头上“天上的星星可真亮·”·“是啊”刘盈道“过几天又是月中了·”·“嗯,看到月亮里的阴影了吗”刘如意指着月亮说“那一定是吴刚在吹树,听说嫦娥为了与后羿团聚,为其配飞仙之药,便令吴刚不停地砍伐桂树,玉兔捣药,可仙药却一直没有配好……”·说完,刘如意苦笑了下,感觉自己有点像嫦娥。
“真的吗”刘盈惊讶道“嫦娥不是……”·刘如意转头,见刘盈一脸认真惊诧的样子,忍不住挑了一下眉“太子哥哥没听过这样的传说吗嫦娥,后羿之妻,因他射下九个太阳有功,得王母娘娘不死之药,后羿不愿离开嫦娥独自升仙,将不死药交于嫦娥保管,却因他的不良弟子蓬蒙心生歹念,趁后羿不在逼迫嫦娥交出仙药,嫦娥自知不是蓬蒙的对手,迫不得已吞下仙药飘走月宫,羽化成仙。”
·“传说到是听说过,不过,与你所讲了不太一样,据《全上古文》辑《灵宪》则记载了“嫦娥化蟾”的故事:“嫦娥,羿妻也,窃王母不死药服之,奔月。
将往,枚占于有黄·有黄占之:曰:‘吉,翩翩归妹,独将西行,逢天晦芒,毋惊毋恐,后且大昌·’嫦娥遂托身于月,是为蟾蜍·”嫦娥变成癞□□后,在月宫中终日被罚捣不死药,过着寂寞清苦的生活。”
“癞□□嫦娥”刘如意愣了愣说,简直无法将这两者联系在一起,这传说与传说之间差距是不是太大了点·难得看到刘如意呆傻傻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刘盈勾唇浅笑“嫦娥偷吞仙药,受其凄苦原就是罪有应得。”
原来那样美好的传说还有这样的不同外传,嫦娥变成蟾蜍真心让人无法接受,那可是以美貌响誉整个天庭的美女神仙啊·蟾蜍癞□□怎么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第 91 章·“不是,那个,算了,”刘如意纠结了半天,终究没有再纠缠这个无果的话题。
“怎么呢”刘盈不解地眨了眨眼“是不是……我说错呢”·“没,”刘如意连忙否定“还有其他的传说吗”·“我,”刘盈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听说过的就只有这个”·“嗯”刘如意诧异地扬了扬眉,不会吧神话传说不是有很多吗·“要处理学习的东西太多,所以……”大概以为刘如意想听故事而自己却不会,刘盈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如果你想听,我可以多看看……”·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不用,我只是随便问问。”
刘如意眯了眯眼“其实我觉得父王能这么快取得胜利,与太子哥哥积极筹备军粮密不可分,父王能让太子哥哥监国,可见父王心里还是有计量的,太子哥哥且不可灰心,只要坚持,总会成功的。
况哥哥是一国太子,未来的储君,父王难免要求严厉些,哥哥……”·“如意……”刘盈轻柔地打断了刘如意的话“我知道你的心,你不用安慰我,有些事,谁也没办法改变。
我只要知道你是真心关怀我就够了·母亲一直害怕你有一天会取代我的位置,其实,我也挺害怕的,我知道我不够聪慧,也不够勇敢,达不到父王的要求,可我一直都在努力,努力学着治理国家,努力勤练武功,可……我始终达不到他们所希望的那样,我真的好苦恼,也好恨自己……”·“太子哥哥……”面对这样无助的刘盈,刘如意不知道如何才能安抚他,只能心情复杂地暗暗在心中长叹。
“我相信你会成功的”最后,刘如意干巴巴地吐了一句毫无实质性意义安慰··“谢谢如意,”刘盈笑了笑,伸手轻轻握住刘如意的手,柔软光滑的十指带着暖意,一直暧得他心里。
其实将心里积忧很久的郁闷说出来,他心里已舒坦了很多,何况此时还有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在身边陪着自己,安慰着自己··刘如意诧异地转头就看到刘盈舒展地笑容,心情顿时也好了许多,必竟刚才那话题实在让人压抑。
只是被刘盈握着手有些僵硬,可能是他潜意识里因为对吕雉的畏惧,连带对刘盈的触碰也有些抗拒,想到历史上刘盈当上皇帝憋曲窝囊的几年帝王生活,刘如意心一软,任由他握着。
心里却盘算着这些看自己对刘盈能有多大影响,自己经常性的鼓励能带给他多大的作用他能变得自强自立吗他能做个独当一面的皇帝吗烦心的事总是一件接着一件,自我拯救计划总是说着容易做着难。
慢慢来吧,他都已经做了这么多准备,自然要坚持到底·若能成功改变刘盈,让刘盈不依附吕雉的强权,以刘盈的仁厚,他和母亲在刘邦死后必然不会如历史那般死得凄惨。
想到这样的结局,刘如意瞬间又斗志昂扬,心情舒畅轻快起来,两人静静地躺着,眼望夜空,又聊了一些各自遇到的趣事,顺带将吕雉让刘盈娶张嫣,吕雉与审食其偷情,刘盈最后酒色度日的事编成故事讲与刘盈听,借以观察其反应,心态,方便自己以后制定与之相应的对策做准备。
好吧,他承认自己现在已经变得阴险奸诈,不折手段,可他这样做对汉朝,对刘盈绝对利国利民,只要刘盈强大起来,就不会发生刘邦死后吕雉毒死自己又残忍杀害母亲的事,只要能好好活着,他不介意利用刘盈,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或事。
时间不知不觉地悄然滑去,清凉的夜风拂过脸颊,舒爽得催人入眠··“夜深露重,还请太子殿下与赵王殿下回房歇息吧·”站在一旁地戚军发现那相握的双手,心口顿时像被尖锐的针狠狠地扎了一下,痛得他心脏猛得收缩成一团,拧着眉头,开口道。
“什么时辰了”刘如意趁机抽出手,轻轻搓了搓,笑着问戚军··“亥时,”戚军面无表情地回话,亮晶晶地眼睛满是对刘盈的控诉和对刘如意的心疼,大晚上的一直在外面吹冷风,太子这么大的人也不知道照顾一下弟弟,如意还不到十二呢竟陪着吹了一夜的冷风,真是可恶莫不是受皇后的指使·想到这,戚军的目光顿时锐利起来,恨不得一脚踹飞刘盈,将刘如意快速抱进暖和地屋里去。
更可恶的是他还占了如意的便宜·“这么晚了”刘盈慢慢搓了搓指尖上流失的温暖,没能将这温暖多保留一下略感遗憾的同时,也窃喜不已,窃喜如意没有抵触自己的触碰,不由感慨道“与如意在一起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时高兴竟忘了时间,让如意陪我在这夜里吹风,是我疏忽了,让我送如意先回房吧,一会儿我让翦墨给你送些姜汤,喝了再睡好吗算是对哥哥的谅解。”
“嗯不用了,”刘如意笑着站起身,拍了拍衣衫“如意又不是瓷做的,哪有这般娇气·”·今夜可谓收获多多,刘如意的心情极好。
“不管怎样,都是哥哥的疏忽,如意就别推了,不然哥哥该难过了·”刘盈也站起身,一脸严肃的看着刘如意的··“行,如意听太子哥哥的,”刘如意也不矫情“不过,太子哥哥也得喝,不然如意也是不干的。”
·“好”刘盈拉住刘如意的手“走,送你回屋·”·刘如意的僵硬只有瞬间“我让戚侍卫熬些姜汤,太子哥哥喝了再走吧,翦墨也不用来回跑,哥哥看这样可好”·握着小手,刘盈心情愉悦得几乎飞上了天“哥哥什么都听如意的。”
又可以多与如意呆在一起,他刘盈自然愿意的很至于戚军如刀子一般的目光他压根没注意,自然也没看见··翦墨目光如海、沉默如斯,至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有改变分毫。
                   ·作者有话要说:·☆、第 92 章·在淮南养伤的刘邦,经刘盈和刘如意带来的太医们会诊,治疗以后,伤势已好了大半,加上刘如意时不时地推出一些新鲜好吃的食物,让刘邦的心情大好,即使看到与刘如意同进同出让人心烦的刘盈也顺眼了很多,自不提放在他心尖上的戚夫人。
沛县,刘邦的故乡,他起兵发家的地方,这里有他深深眷恋的情怀··衣锦还乡自然风光无限,何况,他如今是皇帝··带着家人刘邦便顺道去了沛县··沛县的官吏忙预备行宫,盛设供张,等到刘邦来时更是从官吏出城跪迎,百姓也是扶老携幼地欢迎刘邦,大街小巷,香花载道,灯彩盈街。
见故乡官吏百姓如此欢迎自己,刘邦的心情盛好,一路上慢笑晏晏,向城中百姓挥手致意,让刘如意想起后世国家主席三军验阅··因是故里,刘邦一入行宫即传集父老子弟一体进见,并与他们共同饮酒,又选得儿童二百二十人,教他唱歌侑觞。
二百多名儿童咿咿呀呀地唱着满是乡音的歌瑶,乐得刘邦眉眼都弯成了月芽状·待到酒入欢肠,刘邦越加畅适,遂令左右取筑至前,亲自击节,高声唱道那首流传千年的回乡歌·“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唱完又令二百儿童随自己同唱,就连刘盈与刘如意也没放过,一番教授二百多儿童齐声高唱,歌曲抑扬顿挫,宛转动听,引得刘邦眉眼皆笑,喜不胜喜,一时兴起走下座来,拉着戚夫人回旋起舞。
谁知舞了片刻,想起从前往事,刘邦不由悲感交集,落下行泪,父老子弟、刘盈、戚夫人相顾错愕,唯刘如意多少有些明白和理解刘邦此时的心情,心生戚戚然·多少名成功就的成功人士,不是踏着别人的肩膀登上更高的顶峰,本以为站得越高,自己越开心,谁知当你真真站在最高点时,才霍然惊觉高处不胜寒·站着越高越孤独,越寂寞,没有真正的朋友,他们其实是天下最可怜、最无情的人。
谁说当皇帝舒坦,哪个皇帝不是为了保住自己手中的权利不顾一切地与人争斗,为了保住自己屁股底下这张椅子而惶恐不安,防了外人,防妻子,最要防得还是越长越大的儿子们。
看历朝历代,多少皇帝英年老逝,不是色死就是被人害死,都说皇家无情,其实不是皇家无情,实在是至高无上的权利太过诱人了··不过再诱人,刘如意也对它没有兴趣。
不是他有多么高风亮节,实在是前世看了太多的历史剧,对那个至上无上的位置有莫名地抵触,而且做皇帝太累,太容易被周围的人欺骗,不是你的智商有问题,而是你根本忙不过来,必竟你只有两只眼睛,不可能看到所有事情。
做皇帝最基本要完成的就是批不完的折子;然后就是有太多双眼睛盯着你,但凡你有一丁点偏差,就会有无数多的规章来压你;再则没有自由,皇帝大部分的生活都被圈在小小地皇宫里,不是不能出去,而是一动就劳财伤命。
像刘邦这般喜欢到处跑的皇帝实在是因为汉朝初建,天下尚未平定,他不跑不行··比起当皇帝,刘如意更想做个有特权有钱、对皇帝没有威胁性的亲王··却说刘邦哭过之后,心情平稳下来,见众人惊惶,只好解释道“游子悲故乡,乃是常情。
我虽定都关中,万岁以后,魂魄犹依恋故土,怎能忘怀且我起自沛公,得除暴逆,幸得天下,是处系朕汤沐邑,可从此豁免赋役,世世无与·”·豁免赋役,世世无与·沛县官吏百姓顿时又惊又愕又喜,一时间感概万分,唏嘘嗟叹,无论刘邦曾经是个怎样不讨喜的流氓,如今他的一句话就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面对利益得失这个瞬间刘邦最终化身成乡亲们心目中的神了。
人们喜极而泣,高呼万岁,伏地拜谢,声音响彻云天·刘盈望着刘邦,满眼都冒着崇敬与自豪的心心眼··果然不忘本的成功人士更容易赢得人心刘如意默默感叹着,突然就想到了这样一句话: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共同的利益。
给予他最想要的,他必定也会回报你最需要的··不得不承认,刘邦这个流氓皇帝能打败犹如天神一般神勇的项羽夺得天下,自有他精明独特之处·譬如现在。
刘邦满意地看到自己一句话带来的效果,心情又变得极好,令众人起身回座,继续饮酒欢唱,至自深夜方散··刘盈与刘如意也陪坐到最后方歇着··刘如意因为年龄小,酒虽喝得不多,但谁让他人小经不住这般折腾,倒在床上,连洗漱都没来得及就睡了过去。
刘盈无奈地笑笑,上前叱退正准备为刘如意更衣的戚军,打算自己亲自伺候··“太子殿下,伺候赵王殿下更衣就寝,本就是微臣的职责所在·”戚军手指一顿,脸色不善地扭头看着刘盈,脚下却没有移动。
没料到戚军会毫不客气地拒绝他,刘盈当时就挂不住脸色了,有那么一瞬间,他都以为戚军洞测到自己内心深处那不为人知的秘密··“放肆”刘盈恼羞成怒地叱道“孤要做什么难道还要你一个侍卫批准吗孤与赵王可是亲兄弟”·从来没见刘盈这般生气过,戚军也有些懵,不过……·“回太子殿下,微臣没有别的意思,”戚军试图坚守“只是伺候人这种事怎敢劳烦太子,赵王醒来若知道,定然会责怪微臣,还请太子……”·刘盈不耐烦地打断了戚军“哪来这么多费话,下去再有多言,就别怪孤不客气了。”
说着朝翦墨使了一个眼色,翦墨面无表情地走到戚军跟前·“戚侍卫,请·”·戚军怒,却无法再言,只能狠狠收紧十指,垂下眼睑,做最后的挣扎“保护赵王乃臣之责任,请太子殿下恩准微臣留在屋内。”
·刘盈蹙眉,怒火不停地往上涌··“表哥……”刘如意躺在床上睡得不太安稳,似乎是感觉有些冷,他无意识向里地缩了缩,嘴里低声嘟哝着“冷……快睡。”
刘盈一顿,迅速扫了一眼垂着头得戚军,大胆戚军莫非与如意同床共枕·“前些日子,赵王殿下染了风寒,总是做恶梦,怕冷,微臣才守在床边。”
戚军立刻解释道·若让刘盈知道如意与自己这般亲密,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虽然戚军不知道刘盈的龌龊心思,但还是能看出刘盈对自己的排斥。
如意此时突然呼唤,无形中暗示太子,自己对如意的重要性,难道如意没有真正睡沉戚军凝着眉沉思,记忆中如意好像还真没有几次睡沉的,有个风吹草动他就会惊醒。
“如意又做恶梦了”刘盈吃了一惊,迅速爬上床,靠着刘如意躺下,仿佛是怕惊醒刘如意,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你怎么不早点说好了,替孤再拿床被子来,今夜孤陪着赵王,你们都下去吧。”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他是太子,这里除了皇上就数他的地位最高·戚军不甘地微抬了下眼,正撞上刘盈冷凌地目光,知道自己再坚持只会把事情弄遭,垂下眼睑,再次紧了紧十指,沉默地退了下去。
翦墨遣退其他下人,也退到了外屋,正好与戚军的目光对上··两人沉默地对视了片刻,翦墨先开口了··“太子没有伤害赵王的想法,你只是一名侍卫,记住自己的职责。”
“正因为记得自己的职责,我刚才才会那样坚持·”戚军道··翦墨冷嗤一声,转头看向前方,瞬间化成雕像··戚军不服气地哼了哼,也入定似地站在原处,石化。
除了尖尖竖起得耳朵··刘盈小心地伸手将睡得迷迷糊糊地刘如意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柔地贴在刘如意的发间,柔软地丝发,温热地体温,这样真实的触感让刘盈犹觉自己在做梦。
刘如意僵硬着身子,分分秒秒都似在受苦刑·早在刘盈走进房屋他就醒了,本以为刘盈看一眼就会离开,谁知他竟会留下来共眠一时大意酿成大祸,悔之已晚。
戚军与刘盈同样是哥哥,刘盈还是同父异母的亲哥,可两个哥哥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虽然两个哥哥对他都好,可面对刘盈他总有些下意识地抵触,无论历史上如何描述他对弟弟刘如意的爱护都无法让人完全释怀;而戚军就不同了,他们之间没有利益冲突,可以共患难共齐福,戚军在某种程度上更是他的依靠,虽然表面上好像是戚军靠着他,其实,刘如意知道自己一直就活在恐惧中,迫使自己不停地赚钱、习武、建帮培养暗势力都是为了平抚自己在恐惧中的焦燥不安。
戚军,这个历史记载中没有出现的名字反而成了自己心灵的安慰剂··不知僵硬了多久,直到耳边听到刘盈平缓匀均地呼吸声,刘如意方在快天亮时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各种求……·☆、第 93 章·因为乡亲们的挽留,刘邦硬是在沛县呆了半个月才在百姓依依不舍中离去。
出城那日,全县百姓不分男女老幼皆出来送行,御驾一出,全县皆空·声势浩大的送行,令人震惊,也让刘盈等随行人员百感交集··老百姓果然是最最淳朴的。
送到沛县西境时,刘邦感念父老厚情,命人在西境暂设行幄,与众人同饮,谁知这一饮又过去了三日··刘如意感慨万分,他这一辈子连着上辈子也没见过这般感恩好客的百姓。
而这期间,刘邦之所以这般龙心大悦,除了风光回乡带来的自豪,还与收到两大喜报有关:其一,就是造反的英布被长沙王吴臣抓住并杀掉,并派人送来了英布的首级,刘邦验明了真伪,颁诏褒功,交与来使带回;其二,是由守在代国的周勃发来的,乃是逃窜的陈豨被刺死,现已悉平代郡及雁门,云中等地,候诏定夺云云。
两大捷报说明他刘氏创建的大汉江山更加坚不可推··高兴之余,刘邦大方也拿出来与刘盈与刘如意共享,甚至就此事给两人上了上政治课以及上位者的平衡之术··听得刘邦一席话,刘如意不得不承认,刘邦确实有其过人之处,他将其“无赖之术”运用得行云流水,不论是在楚汉之争,还是在大业铸成,击败项羽,巧借吕雉之手杀尽功臣勋将,他都是最大的赢家,可惜,这样一个人却没有保护住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和儿子,不得不是件可爱而又讽刺的事。
刘盈虽不受刘邦喜爱,但对刘邦却是满满的崇敬和爱戴,或许他也有怨,也有恨,可在孝道面前,这些怨,这些恨都显得微不足道了,若不是他这般愚孝,他又怎么听吕雉之话娶了自己姐姐的女儿张嫣·刘邦对两个儿子的态度和喜爱,任谁都可以看出是不同的,这大概就是当你喜欢一个人时怎么看都喜欢,当你不喜欢他时,他再好你也看他不顺眼。
刘如意不是不需要刘邦的疼爱,但这种疼爱得有个度·刘邦明明知道吕雉的为人,吕雉的凶残,可他仍然给母亲戚夫人不切实际的希望,甚至纵容戚夫人的这种奢望和幻想。
刘如意不明白刘邦到底是怎么想的,若说他不爱戚夫人,他已经将戚夫人宠到了天下,甚至为了她,要废太子;可若说爱,为什么不在死前为她安排好退路·刘如意从历史和切身的利益来说,他是怨恨刘邦的。
因为刘邦自私的爱才将他与母亲戚夫人陷入绝境,若不是他思虑不周,戚夫人和他又怎么死得那般凄惨若不是他倒霉地穿到这具身体里,又怎会活得这般辛苦耗费毕生的精力只为能活下去。
为了让母亲主动放弃那不切实际的梦(在刘邦面前说那就是找死,你想啊,刘邦正千心万苦地给你寻找机会或者说是创造给你当太子的机会,你却说他别没事找事,他不废了你呢)·所以他只能一有机会就在母亲的面前提起和母亲在赵国时的快乐日子,让母亲自己感受那份没有人压制,没有各种阴谋算计的舒畅,只要埋下一颗种子,他相信,种子总会发芽的。
戚夫人果然勾起对那段日子的追忆,但也告诉刘如意,在刘邦受伤最需要人关怀时,她是不会离开刘邦的,当然她也不会放弃·她也需要刘邦给自己一个保证和承诺。
这一行,因为刘盈的意外到来,刘如意没有什么收获,虽然寻找查访韩信的事很小心,但因为刘盈时刻在身边,甚至常常留宿常谈,为了以防万一,刘如意只好暂时放弃在淮南国查访韩信的下落。
·终于踏上回程之路时,刘盈还犹种恍若梦中的感觉··“真的走了”看着车窗外倒行的柳树,刘盈长吁一口气,说道。
这段日子可以说是他感到最幸福开心的,父亲的伟大,百姓的热情,弟弟的乖巧,将他的心填得满满的··“是啊,”刘如意附合道“这里的风景真好,百姓也好,真想一直住在这里。”
“哦”刘盈诧异地挑了下眉“如意喜欢田间生活”·“是啊,”刘如意眉眼微弯“山清水秀的,想吃什么直接到地里摘这可以,新鲜又方便,手上再有点钱,神仙一般的日子啊。”
刘盈愣了下,然后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哪有你想得那么美所谓靠天吃饭,农民的生活是最没有保障的,繁重的苛娟杂税,百姓一年到头忙碌下来也不一定够吃,若再遇到天灾人祸,老百姓更加困苦,卖儿卖女,吃树皮,甚至人吃人都是有的……”·说到最后,刘盈的脸色暗淡下来,似想起了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再抬头起,猛得紧了紧拳头“所以,父王的减免政策是相当及时和正确的。
只有农民有了饭吃,这天下才能太平”·“说得好”刘如意赞赏地拍了拍手“人人有饭,人人有衣穿,这样的生活才是老百姓最想过的日子。
太子哥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比父王做得更好”·刘盈的脸一下子红,黑黝黝的双眸却闪着亮晶晶的光芒“真的如意真的相信哥哥可以做得更好”·“当然”刘如意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太子哥哥仁厚,又深知百姓乃国之根本,百姓好了,国家自然会好。”
“不过,”刘如意微微停了下“正如水可载舟,也可覆舟,凡事都有两面,掌握不好,就会恰得其他·你说如意说得对吗,太子哥哥”·所以对你母亲也不要什么都听,最终害人害已·刘盈眨了眨眼,审视和疑惑一闪而过。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摸了摸刘如意圆润地小脸“如意此番讲得极是·一恍一年多过去了,如意越发懂事明理,让哥哥又是欣慰又是惶恐·你要是当皇……”·“太子哥哥您……”刘如意瞬间伸手捂住了刘盈地嘴,漂亮地双眸染着气怒“太子哥哥还是不相信如意是吗难道只有如意死了太子哥哥才会相信如意的一片心意吗”·“……不”温热的小手的突然触碰令刘盈愣了片刻,才猛得意识到这是如意的小手,刘盈原本低落的情绪突然间变得好转,他迅速抓住刘如意的手,辩解道“哥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感而发,其实父王这般喜欢你是对的,哥哥在父王的心中一直都做得不好,而如意一直都很聪明……”·“算了,只要哥哥知道如意从来没有当太子的心就好,不然这兄弟真的没法当了。”
刘如意沮丧地垂下头,狠狠咬了咬下唇,生在帝王家,真是不多疑都得多疑,唉若说刘盈对他一点隔膜都没有,他也不相信,为什么就没有人真的相信,他对那个破皇位没一点兴趣呢母亲如此,吕雉如此,就连刘盈也是……·唉刘如意郁闷地叹了一口气,缩回马车的角落,抱着双膝,如果可以撞死穿回去,他真希望马上穿回去,这样担心掉胆,时时算计的日子真是过够了。
当如玉一般的小手从手中抽走时,刘盈难掩失落和不舍,不过当看到刘如意如困兽般可怜惜惜地缩成一团时,他的心霍然痛了一下,一直明艳欢笑的玉人是真是生他得气呢·刘盈眼底闪过一丝谦意,同时心里也充满疑惑和一丝窃喜。
他不是不想相信如意,实在是父王想要换立太子的心思太明显,让他不得不心生忧患,母亲和他都不得父王宠爱,而如意又聪慧过人,博得父王之心,戚夫人更是宠冠后宫,是父王心尖上的人,就算母亲是后宫之主的皇后也要让她三分,若真的失了太子之位,她和母亲还有什么可以依附·“如意……”刘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刘如意抬起头,十来岁的小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无奈地成人表情,怎么看都有一丝不协调“太子哥哥有怀疑也是正常的,怀壁其罪,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如意若真有当太子的心,以哥哥对如意的了解,哥哥以为如意会没有行动吗皇后娘娘为了保哥哥的太子之位,做了多少事,哥哥不会一点都不知道吗如意几次险次丢了性命,与皇后娘娘无不有关,就连上次母亲差点出事只怕也是……如意连自身安危尚不能保全,拿什么来夺取太子之位如意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如意只想好好活着当自己的赵王,太子哥哥你根本不用担心自己的位置会失去,满朝文武谁不说哥哥仁孝有德,哥哥以其在些患得患失,不如好好协助父王治理国事,只要你努力了,父王一定会看到的。”
刘盈惊愕地不知所措,这大概是如意第一次这样毫无忌讳地说出那些他们刻意忽视的东西,撕破这张纸,让他们彼此赤果果地相对·是的,无论他们之间如何小心呵护兄弟情深,他们中间无法逾越的鸿沟其实一直都存在,不管他们想不想承认,想不想面对。
“……对不起,”半晌,刘盈诺诺地低声道嫌,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刘如意对自己说得每一句话,他都记得,如意从来没想要过这个位置,可他还是怀疑着,母亲时常的叮嘱,父王时不时对他失望的眼神,都像一把把刀扎在他的胸口,让他无法呼吸,怀疑和担忧、害怕被毒蛇一样在他的心里滋长漫延……·刘如意苦笑地拍了拍刘盈的肩“说出来没了隔膜,咱们还是好兄弟”·“如意……”刘盈又是激动又是内疚地抱着如意,明明自己比如意大,为什么总有种被如意照顾的感觉呢                    ·作者有话要说:·☆、第 94 章·“如意……”刘盈又是激动又是内疚地抱着如意,明明自己比如意大,为什么总有种被如意照顾的感觉呢·将话说破,两人之间哪种无形的尴尬和隔膜似乎也消散了许多,至少现在他们坐在马车里没有感到不自在。
但刘如意知道他们之间永远不可能有他与戚军的那种信任,至少他不能完完全全地信任刘盈·至于刘盈会怎么想,他本来就无法操作,反正表面上他们似乎比以前还要好了。
·好容易到了临界口,刘如意不能再同行了,戚夫人伤心地抱着刘如意又是一番好哭,刘如意心里也堵得闷闷的,悄声告诉戚夫人,若想他就来赵国··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戚夫人惊诧地看了他一眼后,默默点了点头,眼里的泪流得越发殷勤,刘邦不想看这样离别的情景呆在马车里没有出来,只是在刘如意离开时让他不用牵挂戚夫人;刘盈也抱着刘如意哭了一鼻子,万分地不舍,叮嘱刘如意一定要常给他写信。
浓烟滚滚而去,刘如意还是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呆,这一别,也不知还能不能见到母亲历史上,刘如意虽然回了长安并被刘盈保护起来,可他直到死也没能见到戚夫人,这次,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吗·没过十天,刘如意就收到母亲来信,说刘邦的箭伤复发,卧病不起数日,刘邦会宽母亲心决定旧事重议,废立太子。
刘如意接到信后大惊,立刻给母亲回了一信急件,希望母亲劝说刘邦不要废立,而是争取让刘邦提前放她来赵国,这样才是保全她和自己的最佳方案··戚夫人接到信也曾有片刻地犹豫,可她也明白只要如意真正做了太子,她就再也不用怕吕雉了,所以她决定一博。
朝堂因为刘邦再次提出废立之事,再一次掀起波浪汹涌,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刘盈猛然听到父亲再提废立,大惊之下更多是伤心和绝望,他不明白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父王满意·吕雉更是犹如当头一棒,打得她惶惶不可终日,对刘邦与戚夫人更是恨不得生食其肉只是如今命系他生,让她不得不暂时低头,可惜刘邦始终不愿见她,吕雉只能转而求助张良等众大臣。
张良虽然早已不想管朝堂之事,但做为太子少傅,义难做事不理,加之吕雉求助,不得不多次入谏,可刘邦只是不睬··面对朝上众臣的进言,刘邦冷眼看着,始终没有松口,态度看似很坚决。
后宫戚夫人寝宫·“清莲呢”戚夫人一边描着眉一边对身旁的清雅道“一大早就没有人影,这些日子是不是太放纵你们呢,一个个性子都野了,别以为你们从如意那来我就会偏心,这些日子皇上心里烦燥着呢,你们可都提着心些,别没事给我添乱,知道吗”·“夫人放心,我与清莲都是赵王特意派来照顾夫人的,保护夫人是我们的责任。
听说朝堂上众大臣对皇上的提议不赞同,清莲是去外面探消息了,”清雅恭敬回道··戚夫人不甚在意地笑了笑“那帮大臣反对又如何,这事还不是皇上说了算,难道他们还能挟持皇上不成”·“这……奴婢听说皇后娘娘四处奔走于各大臣中,咱们要不要……”清雅试探性地说。
“做什么”戚夫人不屑地冷嗤“像她吕雉那样,放在颜面向那些个表面清高、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下跪不过是为了彼此利益互相利用罢了,”·戚夫人说着,似想起什么,一抬头恰好看到一大早就失了踪影的清莲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死丫头,你可算是知道回来呢·说吧,又上哪疯去了”戚夫人问道··“夫人,只怕废立之事不能成了·”清莲道。
戚夫人惊得手中的金钗都落在了地上,急问道“此话怎讲”·“奴婢听说,太子太傅叔孙通为了阻止皇上废太子,欲拔剑自刎,被皇上慌忙阻止,称废立太子不过是一句戏言,是误会太傅方作罢,堂上大臣更是一片拥护太子之声,只怕……”清莲回道。
戚夫人脸色煞白,花容骤变“他们……他们竟然真的……真的会挟持皇上”·“夫人……”清莲,清雅不知如何劝慰,想起赵王所言,两人互看了一眼,清雅大着担子进言道“皇上虽然疼爱夫人,若满朝文武百官都反对,只怕皇上左右为难,反于皇上不利,夫人何不趁机让皇上放夫人去赵国,有赵王保护夫人,山高路远,皇后即便想要加害,也鞭长莫及。”
“你是说让我现在就离开皇上去赵国”戚夫人冷哼“那岂不是让人以为我戚姬怕了吕雉何况,皇上病重,我岂能在这个时候离他而去。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我想静一静·”·清雅,清莲退了下去·戚夫人方一下子软倒在椅子上,心底一片慌乱和惊恐,她突然想起了如意总是说起的恶梦,“人彘”那个她从未放在心上的可怕名称第一次搅乱了她的心,彭越那样的大将军都能被吕雉煮了剁成肉酱,要将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做成“人彘”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她要怎么办才能扭转局势,保全自己呢·窗外小雨淅泣,刘邦拥着锦被侧卧在床,凝眉沉思,曾经锐厉的双眸幽深似海,阴晦不明。
次日,刘邦置酒宫中,只召了太子刘盈侍宴··杯酒菜肴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和沉闷··刘邦沉默地坐在上位,双眸盯着入口处··随着一声“太子殿下驾到”·刘盈诚惶诚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位道骨仙风,须眉如雪的老者。
刘邦心中一震,霍然眯了眯眼,·四人随刘盈行了礼,刘邦已开口问道“这四老乃是何人”·“东园公唐秉、夏黄公崔广、绮里季吴实、甪(露)里先生周术。”
刘盈尚未开口,四老已报了家名··刘邦愕然“公等便是商山四皓么我求公已阅数年,公等避我不至,今为何到此,从吾儿□□”·四皓齐声道”陛下轻士善骂,臣等义不受辱,所以违命不来。
今闻太子仁厚,恭敬爱士,天下都延颈慕义,愿为太子效死·臣等体念舆情,故远道来从,敬佐太子·”·刘邦震惊不已,哀伤莫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悄然涌上。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刘盈,第一次发现自己没有看懂自己的儿子·为了保住太子之位,连一向不屑于自己的商山四皓都请来了,何况那些要死要活,威逼他的众臣想到吕雉与太子的势力越来越难以控制,刘邦的心里就怒火纵烧。
“公等肯来辅佐我儿,还有何言幸始终保护,毋致失德·”刘邦强压心中情绪,缓缓道··四皓唯唯听命,依次举杯敬刘邦,刘邦勉强接饮,盯着刘盈的目光阴沉至极,刘盈如坐针毡,好容易熬了一两个时辰,刘邦终于令他退下,他方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背心已是一片冰凉。
·戚夫人原就躲在后帐,见太子离去,刘邦急召她到跟前,指示四皓,唏嘘道“我本欲改立太子,奈太子已得此四人为辅,羽翼已成,势难再动了·”·不愿承认自己的失控,刘邦只能用这样的理由来搪塞自己最爱的女人,心里一阵悲凉。
戚夫人纵然不甘也明白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再无法为自己撑起一片蓝天了,一时泪如雨下··刘邦无奈安慰道“你也不用过度悲伤,须知人生有命,得过且过,且为朕跳一段最美的楚舞,朕为你唱最美的楚歌。”
戚夫人心知大势已去,再说什么都没用了,无奈站起身,翠袖飘扬,翩翩起舞··“鸿鹄高飞,一举千里·羽翼已就,横绝四海·横绝四海,当可奈何虽有缯缴,尚安所施”·刘邦的歌声,凄凉而惆怅若失,戚夫人听懂语音,越发悲伤,哀不能成舞,索性掩面痛哭,泪如雨下。
刘邦再无尽饮酒作乐,撤了酒宴,扶戚夫人回房,再没提废太子之事··吕雉至此,心中大安,携重礼亲自拜访张良,感谢他出此妙计,终于打消了皇上废立之心·谁知,到了张良府,才得知张良已得皇上恩准去深山修道去了。
吕雉笑,张良,果然是个聪明绝顶之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第 95 章·转眼又是一年过去了。
萧何也没能逃脱,被人弹劾强买民田下了大狱·虽后查出是冤案,可半个月的牢狱生活令堂堂萧丞相已是手足酸麻,身躯困敞,狼狈地不得不赤着双脚,徒步走到殿台谢恩,至此,萧何风光无限的政治生涯也差不多到头了。
当年为刘邦出谋划策夺得大汉天下的三大将,韩信,张良,萧何就这样退出了他们的历史舞台·死得死,走得走,伤得伤,刘邦的心总算踏实了下来··谁知没过多久,刘邦一直重用深信的卢绾竟然也造反了,刘邦怒火攻心,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将本有好转的箭伤再次迸裂,一时间血流不止,众臣吓得直呼传太医。
刘邦怒目一瞪,慌什么慌,朕还没死,樊哙你立刻率兵万人,征讨卢绾··樊哙得令而去·太医急匆匆赶来,一见刘邦的状况吓得着实不清,连忙上前又是抹药又是包扎的折腾了好一阵子方将血止住。
痛得刘邦死死咬紧牙关,方将痛呤压在喉中··箭伤屡好屡犯,哪怕刘邦再怎么忍,它所来到的疼痛和烦燥也让刘邦有些吃不消了,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好不了了。
整夜整夜的辗转难眠,让刘邦心里的负面情绪爆涨,他甚至怀疑这是吕雉故意想要害死他,恨得他牙直痒痒,本来讨伐吕布这一战,就是让太子去的,结果吕雉多番阻止,迫使他不得不亲自上战场,因此才中箭,受伤严重到卧床不起他刘邦能不恨吕雉吗想他为了这江山,付出多少心血,好容易江山打下来,可以享受太平时,他却倒在床上受苦,他如何不气恨·吕雉原想趁着刘邦病了,刷刷好感度,以便加固自己和儿子的位置,不想刘邦正在气头上,一见到她和刘盈就气不打一处来,可谓见一次痛骂一次,骂得吕雉气恨难当,索性也不再挣表现了,窝在自己的寝宫与审食其亲亲我我,倒也快乐自在。
随着刘邦伤情的加重,刘邦的性情也越来越爆燥,常常莫名其妙就会发火,生气,戚夫人虽然忧心、害怕到底放心不下,仍旧日日过来用心照顾,倒叫刘邦感动不已·想他自病倒以来,后宫佳丽万千有几个是真心关怀他的,不过是走走形式,只有戚夫人一直守着自己,尽心尽责地照顾自己,心里越发离不开戚夫人。
这一日,刘邦独自斜卧在软蹋上闭目养神,因为嫌吵,他遣退了所有人只留下了近身侍从喜福··喜福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人,方小心地凑到刘邦的跟前。
“皇上……”喜福轻声唤道··“……嗯”刘邦懒懒地抬了下眼皮,又闭上“夫人来了吗”·“小人要说的事正是与夫人有关,”喜福迟疑了下,横横心就直说了。
“嗯”一听与戚夫人有关,刘邦立刻清醒了“到底是什么事快说”·“小的听说樊将军他与吕后已结为死党,暗中设谋,准备在皇上宴请众将时,引兵报怨,尽诛戚夫人、赵王如意等人,不可不防”喜福道。
“什么”刘邦霍起坐起身,瞋目道“竟有这等事”·“是”喜福很肯定地一个使点头“此事千真万确”·刘邦大怒,抬手就要一掌拍在桌上,却因为动作过猛扯到伤口,痛得他眦牙裂嘴,吓得喜福慌忙上前查看他的伤口,脸都吓白了,一个使的告罪。
“想不到她这般不放过戚姬,戚姬已不与她争,前几日还恩求朕准她离开京城去赵王,朕一时舍不得,才没放她走,谁知……去速召陈平与周勃来见朕”刘邦一脸沉痛地说,心里的震惊和后怕挡也挡不住,全身一阵冷一阵热的,无论此事是不是属实,他都不能不防。
“是,”见伤口没有裂开,喜福高悬的心方慢慢放了下来,低着头退了出去·樊哙啊,樊哙,你可别怪我心狠,谁让你不长眼得罪了小的,小的可是有仇必报的。
“樊哙党同吕后,望朕速死,可恨之极今命你二人速去将樊哙斩首,不得有误”刘邦沉着脸卧在床头下命令··陈平与周勃一听,愣了,这是怎么回事皇上怎么突然要杀樊哙樊哙可是吕后的亲妹夫,皇上的得力勇将啊但见刘邦脸色不善,两人也不敢多言。
刘邦一见他二人表情,自知其想法,想到自中箭后诸事不顺自己的心,难道此两人也被吕后收买了心里不免烦燥愤怒··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他看着陈平“你将樊哙首级取来,越快越好。”
又对周勃道“你可代替樊哙为将,讨平燕地”·陈平,周勃见刘邦发怒,又在重病,不敢反驳,唯唯诺下,退了出去··“皇上这是……”周勃蹙着眉“莫不是有奸人陷害将军”·“嗯,”陈平摸了摸下巴“今虽不知为何如此,但我等且不可莽撞行事,樊将军乃是吕后妹夫,又是皇上故人积功甚多,与旁人不同,不如我们先抓了樊哙,将其押解回来,交由皇上自己处理,岂不更好”·周勃一衡量,此法甚好,即不违抗皇命,又不得罪吕后。
·两人一番整装便出行了,可惜没等二人回来,刘邦便归了西··公元前195年的春天,大概是刘邦觉得最短暂的春天吧·万物尚未复苏,他的生命却要走到了尽头。
天恢蒙蒙的,下得小雨··戚夫人轻轻将被子压了压,又吩咐人加了一个炉火,皇上最近越发怕冷,即便屋里生了四个炉火他仍旧觉得冷,不得已她只好又加了一个。
“夫人……”刘邦握着戚夫人冰冷的纤纤玉手,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情和眷恋“放心,朕不会让人伤害到你的,相信朕”·“嗯,”戚夫人含泪点点头“臣妾相信皇上,臣妾一直都相信皇上的”·刘邦笑着拍了拍戚夫人的手“扶我坐起来,让外面的大臣都进来吧。”
戚夫人小心地扶起刘邦,并在腰下替他放了一个软垫,近一年的细心照顾,特别是最近半年刘邦伤势加重之后,她几乎日夜守着刘邦,令她做这事情已经相当娴熟了。
戚夫人将外面候着的吕雉,刘盈及众大臣都叫了进来,自己正要退下,却被刘邦叫住了··“不用退下,坐在朕得身边吧·”刘邦拍了拍床沿,向戚夫人招了招手。
吕雉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众臣也微微变色··刘邦没有理会,只是执着地看着戚夫人,又拍了拍床沿·戚夫人方顶着众人的注目缓缓走了过去,如意说这事皇上若是当着众大臣的面说是最好的,无论怎样她都是相信儿子的·“朕那日所说的此后非刘氏不得封王,非有功不得封候,希望众卿替朕看着,”刘邦说到这,看了一眼吕雉“若有违此约者,天下可共击之”·众臣忙俯首表忠心,吕雉垂首,看不清其表情。
“还有一事,朕想请各位大臣做个鉴证,”刘邦喘了一口气又道“待朕百年之后,戚夫人可去赵国安度余生,皇后不可为难她,朕特写了圣诏留与夫人,不然……”·刘邦话未完引来一阵咳嗽,吓得戚夫人又是倒水又是顺胸,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意识到不对,忙又匆匆擦去。
自没有注意到吕雉瞬间愤恨的目光像毒针一般扎在她身上一闪而过··“皇后……”因吕雉不表态,刘邦忍不住又提醒地叫了一声,依吕雉的个性,刘邦怎么能放心,有这帮大臣看着,想来吕雉总要顾及一些,才在戚夫人流露出想去赵国时,做出此番决定,希望能保住戚夫人的命。
“妾谨听圣命·”被点了名的吕雉不得不做出表态,只是垂首瞬间唇角勾起的冷笑让人不寒而泣·                    ·作者有话要说:·☆、第 96 章·“尔等与朕作个见证,若皇后为难夫人,可废之。”
刘邦死死盯着吕雉半晌,又扫了一眼众臣··众臣均是一惊,不成想皇上会对美艳的戚夫人如此上心·吕雉更是惊得霍然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刘邦,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口,·“都下去吧,”刘邦一番交待后,疲惫地闭了闭眼,抬手挥了挥,众人退下。
“皇上……”戚夫人再也控制不住内心地不安扑到了刘邦身上,泪如雨下··刘邦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悲伤“放心吧,她没那么大的胆子。”
戚夫人含泪点了点头,脑海中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如意曾经无数次梦中吓醒的恶梦,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恐惧和慌乱··雨一连下了三天,在第四天的清晨,刘邦永远地闭上了眼,带着不甘和遗憾离开了人世,离开了一直守候他的戚夫人。
“皇上”戚夫人悲痛欲绝,哭得柔肠寸断,那个想要守护她一生的男人还是丢下她走了··“……夫人,请夫人节哀,”清雅垂泪劝道“皇上驾崩,还是先告之皇后娘娘及大臣要紧。”
戚夫人恍若未闻,她的心已经随着刘邦的离开而死了··清雅焦急万分,她望了望殿门处,一边担心一大早就去端药的清芯,一边又担心戚夫人的身体,正在她两难时,殿门被推开,吕雉带着人杀气腾腾地闯了进来。
清雅本能地感觉到危险的逼近,下意识地站在戚夫人前面形成一个保护的架式··吕雉急匆匆地冲进来,直奔刘邦躺着的床上,至于清雅和戚夫人她选择性地漠视,刘邦是不是真的崩天了对目前的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冰冷的肌肤,停止跳动的心脏,早已消失的鼻息,一切的一切都昭示着躺在床上这个曾经高高在上,可以随便主宰她命运生死的男人,死了··吕雉的心迅速地跳动起来,一股难以言语的情绪涌上来,刺得她眼角发酸,同时积压在心头的狂喜仿佛春风吹散所有灰尘,天空一下子变得万里晴空她想笑,想放声大笑,她终于熬到头了,她所有的苦难都随着这个冰冷的男人的消失而烟消云散了,她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吕雉缓慢地转过头,目光闪烁着诡异而疯狂的光芒,她如看死人般盯着梨花带泪,楚楚动人的戚夫人,轻轻勾起一抹冷笑。
戚夫人被吕雉渗人的目光盯得毫无预照地打了一个冷战,也让她瞬间从皇上驾崩的悲痛中清醒过来,颤声道“你,你想做什么皇上已经下旨让我去赵国……”·“呵呵”吕雉冷笑“皇上驾崩了,哀家很想知道如今你还想如何嚣张”·吕雉慢慢走到戚夫人跟前,撩起她漆黑如墨、柔软如锦锻般的秀发在鼻尖嗅了嗅,然后嫌弃而愤恨地抛掉,笑得令人汗毛倒立“真的可惜呢”话毕,语气骤然一变,厉声道“来人拔光这贱人的衣饰和秀发”·“你……你敢”戚夫人惊恐地尖声叫道“皇上下了旨,你不能伤害我伤害我就废了你”·“废了我”吕雉尖锐地狂笑,满目狰狞“我看谁敢废我我”·“你不能,不能,皇上,皇上不会放过你的……”戚夫人扑到刘邦身上,不甘地叫嚷着,声音无助而悲戚。
“不能”吕雉冷声嗤笑“真是可笑我乃后宫之主,处置你这个小小的贱人有何不能”·“皇上……”摸着早已没有生气的男人,戚夫人绝望地意识到没有了皇上的依靠,哪怕她拥有皇上的圣旨也无法与强悍的吕雉搏斗。
·看到戚夫人瞬间面如死灰的表情,吕雉的心里别提多舒爽了,但戚夫人的年青、娇美的容颜仍旧刺伤着她的眼·她恨不得将眼前这个娇美如花的女人抽筋扒骨、碎尸成断·“去死吧”吕雉抬起脚就踢向戚夫人,·清雅闷哼一声,受了吕雉这一脚“求皇后娘娘饶了夫人吧”·“好大胆奴婢”吕雉大怒,扬手就给了清雅一耳光“来人,给我拖出去乱棍打死”·清雅目光一寒,闪身躲过吕雉的巴掌,反手扣住了吕雉的颈脖“奴婢求皇后放了夫人,否则……”·清雅动了动卡在吕雉颈脖处的手指,寒光莹莹“否则别怪奴婢失手了。”
主人果然料事如神,皇上一死,皇后就会发难·没想到皇后连掩饰都不打算掩饰就立刻要动手,事出突然,她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希望没有给主人带来麻烦,唉,也不知清芯是不是按计在行使·清雅的动作太快也太突然,吕雉以及随行人员都史料未及,等反应过来时,吕雉已经被清雅挟持住了。
“好你个戚姬,你这是想造反呢”吕雉最先反应过来,纵然心里惊愕恐惧,脸上也不可抑制地怒火纵烧,甚至有些失控地立刻向戚夫人吼叫质问。
“……我,我”戚夫人也被人突如其来的□□吓得不轻,她从来不知道如意派给自己这个温顺如水的婢女会是一个武林高手,被吕雉突然这么一问,紧张地差点说不出话来。
“我,我只是……啊”造反她可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不过……若杀了吕雉,如意是不是就可以当皇上了呢·“……夫人”戚夫人正想着,就被突然扑过来的下人按倒在地,急得清雅脸色都变了,手指也紧了紧“放了夫人”·“休想”吕雉呼吸一顿,恶狠狠地憋出两个字,眼里的寒光骤增,根本不管胁持她的清雅厉声叱问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赵王勾结戚夫人趁皇上驾崩之即意欲造反,还不给我拿下戚姬你还不认罪”·“都给我退下”清雅威胁地将手向里收了收,吕雉立刻呼吸一窒,脸色都变了。
正准备冲上来救吕雉的宫女,终因害怕伤着吕雉顿时僵在了原地··戚夫人被两人身材魁梧的宫女压按着肩膀,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大声叫着冤“没有如意没有没有,如意没有”·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谁也没注意刘邦床侧的一根柱子后有人影晃了晃,就消失在窗外了。
吕雉冷哼“没有趁皇上驾崩,胁持本宫,你竟敢说没有皇上在时,你就挑唆皇上废立太子,如今,更是胁持皇后意图造反,你还敢说你没有你以为胁持了本宫就可以达到目地了吗简直是痴人说梦大汉江山是皇上拼了命打下来的,想不到皇上刚闭眼,你这个蛇蝎女人就想毁了皇上一生的心血你……”·戚夫人被吕雉咄咄逼人的质问弄得心神混乱,她唯一想到得就是不能让儿子如意被冠上“谋反”的罪名·“清雅清雅”戚夫人慌乱地叫喊道“快放了皇后快放了皇后,你不能害了如意,如意没有谋反,没有……”·“夫人”清雅着急地紧了紧手腕,夫人已乱了手脚,如今她已是犯上,万没有被饶恕的可能,左右都逃不过,不如一拼,或许还有一线出宫的希望。
这么想着,心下一狠,反手重劈在吕雉后颈上,吕雉眼前一黑昏了过去,随行的宫女太监惊叫着,乱成一团,连压按着戚夫人的两个宫女也奔向昏倒得吕雉,清雅趁机抓起戚夫人向殿门外跑去。
一步,两步,眼看就要冲到殿门口,本来关闭着的殿门突然打开了,一排利箭齐刷刷地指着奔跑而至的清雅和戚夫人··清雅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大脑有瞬间地空白,不过在短暂得停顿后她立刻飞快地将戚夫人护在身后,同时衣袖内立刻飞出了细如毛发的银针,射向堵在殿门口弓箭手。
“频频彭彭”一阵金属地撞击之后,又是一排利箭如雨般飞射了进来,清雅灵活地身子一顿,整个人向后翻滚了一圈,也没能及时躲开飞向小腿得那一箭··“清雅”看着满地的利箭,看着清雅腿上隐隐浸出得血丝,戚夫人从未这么揪心和受惊过,她很害怕,更有无穷地担忧,她怎么也没想到如意送给自己贴身的婢女竟然身怀绝技,这绝不是一件让人不怀疑的事,难道如意真的想谋反不,不,不会的,如意若真有这个心他就不会总是阻止自己废太子了,可,可是,清雅刚才连皇后都敢胁持,她怎么敢有这么大的胆子戚夫人甩了甩头,努力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可太多突发事件,让她的大脑乱如麻绳。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作者有话要说:·☆、第 97 章·“我没事,”清雅咬牙将利箭拔了出来,看了一眼笼罩在阳光下无法看清的弓箭手们,已知自己恐怕是落入了吕雉的圈套里逃不出去了,但她不能给主人留下麻烦·主意一定,清雅毫不犹豫地向戚夫人扑去,戚夫人一惊,就听到清雅在耳边的低语“为了主人的安危,得罪了,夫人。”
可惜没等清雅有下一个动作,一个白影像闪电般扑了过来,瞬间就制住了清雅,寒光四射的匕首横在了清雅的颈脖下,刀峰下有血丝浸出··“留下活口”·一个清亮的男声及时出口,阳光下,温润如玉的翩翩少年走了过来。
戚夫人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望去,少年越走越近,衣袖边上的盘龙让戚夫人心底一沉,竟是太子刘盈·“淮南王……万……岁……”清雅突然高喊一声,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翦墨懊恼地蹙着眉,手中的剑离清雅的要害还有二寸的距离··“服毒自杀了·”翦墨收回剑,眼角瞟见清雅嘴角的黑血,凝眉沉声道··服毒自杀了·戚夫人不知所措地盯着倒在地上的清雅,脑中乱成一片。
刘盈快步走上前,低头仔细查看了一下,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对翦墨道“去查查这宫女的底,看看这宫里是不是还有同党淮南王旧部是不是清理干净了”·吩咐完,刘盈站起身,这才走向昏迷不醒的吕雉。
“怎么回事”刘盈扶着吕雉,问吕雉身边的贴身侍女“父王尚在病中,这里竟乱成这样传太医了吗”·“回太子,”贴身侍女颤抖着身子,目光闪烁地快速瞟了一眼与平日温和大不相同的太子爷“皇后娘娘怀疑戚夫人加害皇上过来看看,谁知,刚过来就遭到夫人身边的贴身侍女攻击。”
“你……你胡说”被诬陷的戚夫人立刻申辩道“太子,她胡说,我没害皇上,皇上驾崩了呜呜……皇上他,驾崩了……”·戚夫人悲伤地哭了起来,皇上死了,她的天也塌了,如今连儿子放在自己身边保护自己的宫女也莫名其妙地自杀了,戚夫人感觉前途一片漆黑,无助而迷茫。
“你说什么父王……”刘盈愣了半晌,才从震惊和迷茫中清醒过来“父王……驾崩了”·“是,皇上驾崩了。”
翦墨垂首应道·早在戚夫人说时,他就走在皇上的床边验证了,皇上真的过世了··“……不”刘盈的心一下子慌了“不会的,不会这么快……传太医了吗传太医了吗快传太医啊”·“慌什么慌。”
吕雉慢慢坐起来,甩了甩头,借着刘盈的手站了起来,目光沉静而冷凛“皇上驾崩不过是早晚的事,如今是要先稳住大局·”·“来人先将这谋害皇上的贱人关起来以待后审。”
吕雉指了指哭得悲痛不已的戚夫人,然后转头定定地看着刘盈“一来就碰到这样伤心的事,盈儿心里也很痛苦吧你父王刚一驾崩,你母后就差点被人害死,朝堂风云变化不过在转瞬之间,把握不好时机,只怕自己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如今,你父王已走,朝中重臣都是你父王旧臣,恐怕难以服你,为了大汉江山的长长久久,母后有个想法,”·刘盈心头一跳,整个人瞬间崩紧了神经“什么,什么想法”·吕雉挥挥手,让所有人退下,方拉着刘盈缓缓坐在软蹋上。
“此事重大,母后一人尚不能决断,需召你舅舅及亲信大臣一起商讨,在此之前,你父王驾崩归天的事暂不能告于天下,明白吗”吕雉慎思酌语地说,本来这事她没打算告诉自己的儿子,可儿子突然闯了进来,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她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
虽然意外但效果也让她心慰··“母亲到底有何打算现在不能告诉盈儿”母亲的不信任让刘盈心里不舒服,再想到母亲口里所谓的近臣亲信是审食其,心里就越发上火,口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不悦。
吕雉整个心思都放在刘邦死后,自己如何巩固权力除去异己,如何泄愤,如何扬眉吐气上,刘盈微不可寻的变化自然也没发觉·见刘盈寻问,只道他是吓着了,心里担心害怕,便笑着拍了拍刘盈的肩膀,以示安慰。
“我儿不用担心,母后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你只需要安安心心地坐在皇位上就可以了·”·“母亲……”刘盈不甘地叫道“儿臣已经成人了。”
“母亲知道我儿已长大了,待我儿登基后,母亲就与你选后·好了,现在先回去吧·母亲还有很多事要做呢·”吕雉像往常一样哄着刘盈,一想到这大汉朝很快就是她吕雉的天下,心情就说不出的愉悦和舒爽。
“儿臣……”·刘盈刚一开口,吕雉已挥手制止让他退下,长年的顺从习惯让刘盈闭了嘴,只能紧紧握着拳,愤愤不甘地退了下去··刘盈泄愤似地一脚踢飞路上的石子,惊飞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鸟。
刘盈抬起头,正对上阳光下威严雄伟的议政大殿的金顶,轻轻眯起眼,刘盈的心里滑过一丝奇异而复杂的情愫··“如果坐在那个高位,我是不是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一切”刘盈轻轻低喃寻问。
“是皇上自然可以·”翦墨也凝望着金顶,目光幽深似海不知道在想什么··刘盈笑了笑,说不出的诡异“是吗那真应该好好想一想。”
翦墨回转头,看了一眼刘盈,没有说话··吕雉遣退刘盈,走到刘邦的尸首前静静地注视着这个让他又恨又怕的男人,冷冷地扯起一抹得意地笑“刘邦啊,刘邦,你千算万算还是死在了我的前面,如今,我要让你好好看看,你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我是如何得还在你的爱妾身上,让她们都好好体会一下这些痛苦,特别是你到死都念念不忘的戚夫人,我会给她最特别的照顾。
赵国,呵呵,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去那的·”·吕雉离开了,带着兴奋,带着说不出的得意走了·大汉朝,吕雉的天下终于来到了·吕雉一边吩咐人暗中清理宫中人员,一边立刻召见了审食其和哥哥吕释之,想了想还是让人叫来了刘盈。
“皇上驾崩,本应颁布遗诏,立嗣举丧,但恐内外功臣各怀异志,若知皇上崩逝只怕未必肯屈服太子·我想先不发丧,佯称皇上病重,将各功臣,受遗辅政等召入大殿,一举拿下,你们觉得如何”吕雉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
三人皆震惊不已,特别是刘盈,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吕雉“母亲……若这般如何对得起……我,这,这失仁义的事,怎么,怎么,那,那些可都是父王的兄弟朋友,没有他们,何来大汉……”·吕雉不悦地瞪了两眼受惊不小地刘盈,冷哼了两声“无毒不丈夫,在权力得失上是没有仁义可讲的”·刘盈悻悻住口,他第一次觉得母亲是这样的陌生,印象中那个时刻防备着,小心冀冀求生存的母亲似乎在一夜之间消失了,眼前这个仿佛冬去春来,破土而出,带着无尽兴奋与疯狂的女人正用她干净利落的爪子扫平所有挡在她面前的阻障前进,她的强大,或者说野心在这一刻毫无顾及地显现在你的面前,让你心惊,让你心生惶恐,让你害怕。
审食其第一个表示赞同,吕释之也表示同意,刘盈在吕雉的目光也表示没意见,因事关重大,四人恐谋化不慎反受其害,一时又一些细节缜密计划起来,至于刘邦早已无人关心,好在天尚不热,否则其尸身都要生虫了。
一晃三天过去了,这三天对刘盈来说实在是太难熬了,可谓身心疲惫·一面是即将大权在握的惊喜,一面是背负仁义孝道的枷锁折磨·他常常坐在湖亭边,一遍遍地问自己:这样做对吗这样做对吗·他给不了自己正确的答案,他觉得自己的世界乱了,他一直坚守得仁义道德在这一刻仿佛是对自己莫大的讽刺和嘲笑,权力、欲望,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烈地影响着自己。
他到底想要什么·刘盈望着天空问自己,他到底想要什么……他想要如意他想要如意·是的,他想要如意,他想将如意困在自己身边,他想看着如意对他露出明艳动人的微笑,想将他搂在怀里嗅着他身上清香的味道,想揉着他漆黑如墨,柔软似锦锻般的秀发,想品尝他粉红□□人的红唇,想将他压在身上做自己想了很久的事……·如意,是你告诉我一切都要靠自己来把握,我的人生,我要自己来掌握,而你,就是给我所有力量的源泉·刘邦已驾崩的消息还是在朝中走漏了风声,吕雉诸杀群臣的计谋无法再进行,只得作罢,诏告天下传令发丧。
作者有话要说:·☆、第 98 章·公元前195年,刘盈登基,年仅十六岁·吕雉顺理成了太后,因刘盈未婚,仍由吕雉掌管着后宫··永巷,宫廷的管教所。
关着大多是因为得罪皇后送来管教的嫔妃,宫女们,她们做着编织、缝纫,洗衣,劈柴、和泥、舂米等粗重的重活,是皇宫里最苦、最低贱的地方··太阳缓缓消失在地平线上,整个皇宫陷入一片惊恐地惨叫声中,刘邦曾经的宠妃们看着头戴凤冠,华衣锦服的吕太后,仿佛看到了未日的来临,她们全都被吕雉让宫役带到了永巷,这个平日里从不可能涉及到的地方,几乎所有的妃子们无一例外地遭到了吕雉最残酷的对待,吕雉将这些曾经欺在她头上的宠妃们统统幽闭起来,摘了她们华贵的锦衣,拷上厚重的枷锁,或打入冷宫,或打入永巷再教育,像奴婢一样过着朝不饱夕的日子,而戚夫人连这样的日子也没有。
吕雉的怒火像扑天盖地的汹汹烈火燃烧着,她命人先将戚夫人最引以为豪的三千青丝一根一根地拔了下来,至到一根都不剩,听到戚夫人撕心裂肺的惨叫,看着满是鲜血的秃顶,吕雉舒爽地放声狂笑。
锦服被粗暴地剥下,光洁水嫩的修长玉颈挂着冰冷生硬的铁链,用柔荑的玉手在规定的时间内做最重的粗活——舂米··曾经娇弱如花的戚夫人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耻和折磨,她几经崩溃,心中悔恨交加,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听儿子的话留在赵国,与此同时,儿子曾经的恶梦一遍遍让她想起,她是真的害怕了。
刘如意在焦急等待六日后,才终于收到了清芯传来的消息··狠狠将手中的纸揉碎,刘如意失神地跌坐在椅子上,纵然他做了那么多的准备,意外仍旧发生了·母亲没能逃过,宫里又来了一场大清理,他布下的人又损失了几个,清芯也不能再留在京城了,这场没有销烟的仗打得可真是累啊·戚军一见刘如意的动作,心头顿时一紧“要不然我亲自去”·刘如意无力地苦笑“你去只怕事情会变得更糟。
吕雉说不定拉着大网正等着咱们跳呢,如今我们更不能乱了阵脚·”·刘如意站起身“据清芯说母亲已当着众臣的面得了父王的圣旨,特准来赵国,吕太后都毫无顾及地伤害母亲……她定然是背着所有人悄悄做的,不然太子和众大臣不可能不讨个说法,必竟父王刚刚过世,母亲怎么说也是皇上的妃子。
去,拿纸笔,我要立刻给太子写封信,希望以太子仁厚的个性可以救得母亲性命,能让母亲少受点罪也是好的·”·希望母亲不要唱那首舂米的破歌,不但救不了自己,还会加速死亡的时间,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新皇登基,举国欢庆。
当刘盈端坐在高大雄伟的大殿,高坐在高堂上最尊贵的位置上,看着跪了一地的文武大臣,听着他们高呼万岁,响彻云宵的声音,不安和恍惚不期而至,让他紧张起来,他紧紧抓着宽厚的扶手,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脸上挂着适宜的微笑,他要做一个合格的皇上,如意一直都这么相信他,他一定不能让他失望,他一定可以做到可是,可是,在这个空旷阴冷的大殿,他还是感到不安和害怕。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翦墨趁着文武百官叩首时,突然弯腰放了一张锦帕,锦帕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强”字··刘盈诧异地看了一眼翦墨,翦墨没有表情的俊脸上闪过一抹鼓励的笑,转瞬即失,快得让人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我大汉创业皇帝刘邦驾崩,太子刘盈今日即位,由于他尚且年幼,暂由本宫秉政,请皇帝降旨·”吕雉等众臣叩首后发话了··刘盈回过神来,顶着众臣灼灼的目光,暗自深吸一口气,如今太傅张良已走,身边只有翦墨照应,刚才翦墨鲜少有过的微笑鼓励给他莫大的底气,心里的不安渐渐退去。
“朕尚年少,奉承天命接续大位,仰赖先父皇之天灵,中仗皇太后之秉钧,下托众文武之力辅,定能振大汉之天威,给万民以丰足,天下太平,皇业绵亘,无穷无尽,朕愿与众卿共勉之。”
刘盈一字不差地背完大臣们为他写好的宣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当皇帝原来并没有想像中困难嘛··“臣等愿遵圣命,誓与大汉献忠·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一阵高呼。
吕雉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喜气洋洋道“很好,谢众卿·当前头等大事,应为先皇帝谥号,请众卿提议·”·众臣纷纷发言,经过一番讨论,最后由周勃总结。
“先帝出身平民,提三尺宝剑取得汉家天下,成为鼻祖,功德到高无上·谥号应与此相应,才不会辱没先帝,望陛下循此定名,推崇先帝为万世始尊·”·刘盈点点头,看了看吕雉“我想,就谥号为‘高皇帝’吧,如何”·“陛下圣明。”
众臣齐声道··“太后以为如何”刘盈笑着问吕雉,在他不够强大时,必要地尊重还是要遵守的··“就‘高皇帝’吧”吕雉一锤定音。
众臣又是一阵三呼万岁··“现在请太后降旨”刘盈又道··吕雉突然有些紧张,她正了正身子,清了清嗓子,缓缓沉声道“哀家代新皇帝口授两件事:一是众臣要齐心协力,扶助新帝共振大汉基业,不要辜负先帝的期望;二是请各位大臣严守法度,上下通和,勿存二心,不然,朝政法度是不认人的。”
“谨遵圣意”·大汉朝终于成了她吕雉的天下吕雉从未有这么兴奋和激动过,当年那个算命老头的话终于成了现实,她,吕雉,终于成了这天下最最至贵无上的女人·将刘邦的儿子们赶到其封国,将其母打入冷宫后的吕雉,闲来无事,最大的乐趣就是折磨当初这些刘邦的宠妃们,看着她们敢怒不敢言,倍受欺辱的难堪样子,她的心就觉得特别的满足。
当然,她最喜欢看得就是天天舂米的戚夫人··掌握了最高的权力让吕雉的野心得到了前所未所的满足,为了坐稳这个位置,她开始排除异已,因为没能诛杀成功臣,所以她决定培植吕氏家族当权,她要把刘氏势力逐渐削弱,以除后患。
说到后患,她最不放心得就是赵王刘如意,当初刘邦可是三番四次得想要改立他为太子,如今虽然自己的儿子刘盈已经继承了皇位,但赵王刘如意的存在仍然让她不踏实,当年刘邦派给刘如意的人可都是一等一的忠心和能干,加上那日戚夫人身边的贴身侍女竟是个武林高手,让她瞬间警惕起来(她根本不在乎那个侍女最后叫什么淮南王万岁,只要在戚夫人身边她都算在赵王刘如意的头上),若他生了反心,联合其他诸候,难保不会威胁到刘盈的皇位。
可要除掉他,目前也不是一件轻易就能办到的·好在其母戚夫人在她手中··吕雉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狰狞的笑··于是,在新帝继位后,不断有关于戚夫人在永巷戚惨受苦的流言传到赵国,传到刘如意的耳朵里,这些流言甚至比刘如意隐卫递来的消息更多,更详细。
戚军首先坐不住了,好在当初除了戚夫人其余的戚家人都跟着刘如意来到了赵国,不然,他戚家只怕也被吕雉灭了九族··“我去杀了这个老毒妇”戚军咬牙切齿地一拳击在桌子上,满脸戾气。
望着窗外,刘如意的心情沉重到了极致,他恨自己这样努力也无法改变一切,本以为有了韩信这样的意外,历史会有所改变,可是没有,一切还是沿着它的轨道继续着··吕雉这是在逼他做出反应,他一直以为历史上吕雉之所以要杀刘如意是因为戚夫人那首舂米歌,令她起了杀心,原来不是,她吕雉从一开始就没想要放过他和母亲。
明白这一切,刘如意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笑话早知道是这样,他就应该在刘邦在世时拼上一切也要坐上那个皇位·“你看不出这是吕太后在给我们下套吗”刘如意几乎咬破了下唇“她正等着我造反,然后明正言顺地除掉我和母亲,我不会让她如愿的绝不”·“我要让她后悔这么逼我”刘如意一巴掌拍在桌上,狠声道。
戚军一脸震惊地看着满脸杀气、狰狞可惧的刘如意·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刘如意露出这样让人不寒而凛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满腔的悲愤全化成了对刘如意的心痛,更加坚定了想要守护刘如意的决心。
刘盈很快适应了皇帝这个身份,他在感受这份新奇的同时也不断地加强培养自己的势力,母亲吕雉是他最好的学习对象··清理皇宫内侍是他进行的第一步,他没忘记那日劫持戚夫人的宫女自杀前高喊的那句“淮南王万岁”,不管她是不是淮南王的人,都让刘盈心惊胆战,这奸细若是潜伏在母亲,或者刘如意身边,是多么恐怖的事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作者有话要说:·☆、第 99 章·吕雉满怀信心地等着刘如意为母反叛,不想等到得是刘如意向皇帝刘盈上请的关于遵先皇圣旨请母来赵国的上请书。
接到上书后,吕雉难掩震惊,恼羞成怒地将上请书甩在了桌子上,弄得一帮知情的大臣面面相歔··上请书刘盈已看过了,面对吕雉的愤怒,刘盈多少有些诧异和惊愕,虽然知道母亲一直仇恨戚夫人,可先皇的遗旨也不能不遵呀,何况当日还有众臣见证。
在刘盈看来,戚夫人已经是个失败者,去赵国还能平息母亲的怨恨,何乐而不为呢·虽然母亲怀疑戚夫人陷害先皇,被其打入了冷宫,必竟没有证据证明,如今赵王上书恳请,而戚夫人又有圣旨在手,做个顺水人情是在好不过的,即可满意如意又彰显母亲的宽厚,如此的好事母亲为何会生如此大的气呢·先皇有命,不遵也是不孝,况且还有几位大臣知道,而他也不可能因这样的小事真的废了母亲的太后之位,一时间,刘盈作难了。
大臣们虽不言,但看表情也是要遵先皇圣旨的··吕雉见状不得不平息自己的怒火,认真地审视这件事,是她小看了那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刘如意果然留不得,虽说这首上书是周昌代写的,可难保不是那个小兔仔子挑唆的,留着这么个隐患始终是个心腹大患,让人寝食难安。
“既有圣命,就让赵王亲自来接戚夫人去赵国吧·”吕雉冷冷勾了一抹冷笑,一言定型··刘盈是巴不得刘如意来京城,一听这话,自然点头。
众臣本就不关心戚夫人的去留,太后发了话他们自然也没有二话,于是,召赵王刘如意进京的使者很快来到了赵国··使者拿着诏书,一路来到赵国,看到赵国的繁荣惊叹不已,不得不承认这赵王刘如意确实是个治国人才。
明媚的阳光穿过窗外的树叶轻柔地洒在屋内,整个屋里祥和温暖,戚军像一尊雕像般屹立在书桌旁,书桌的前后坐在一老一少两个人,老得一脸慈祥严谨,少得谦虚认真,正是周昌在教赵王刘如意研读《论语》。
使者见礼宣读了吕雉的诏书,周昌不动声色地接了旨,心里却涌上来一股怒气,有关戚夫人的遭遇流言,他多少也听到了一些,对吕雉如此行事颇为有意见,可如今京城是吕雉的天下,他即便有心讨个说法,可路途遥远,鞭长莫及。
而且这事他不想让刘如意知道,担心刘如意若知道了,难保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反让吕雉拿了把柄就不好了··周昌客气地将使者请到上座,态度不亢不卑“烦劳回去向太后禀报,就说臣已年老,赵王年幼,都不便远行,而且这里事务繁忙不能脱身,戚夫人即有先皇遗诏,太后定然不会有负先皇遗旨,若此行戚夫人与使臣大人同来岂不两全”·使者吃惊周昌竟敢违抗太后旨意的同时,也倍感尴尬,只好干笑两声,一抬眉刚好对上赵王水灵灵地双眸满含疑惑和期待地望着自己,心里不知为何竟心虚惊惶起来,那双眼明明让人怜惜心疼,可他偏偏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个……”使者艰难地吞咽了下“我,我可怎么给太后回话呀”·周昌笑,站起身“照实说·先帝临走臣不能相送,时常感到不安,如今,臣唯有尽心辅佐赵王,方不负先帝之所托啊”·使者见周昌态度强硬,断不会放赵王随他同去京城,心中焦急可也不敢得罪了周昌,周昌虽为赵相,却是先帝重臣,又因在殿前力阻先帝换太子,就连吕太后也要给他三分薄面。
可完不成太后吩咐的任务,他回去也难以交差··周昌那里走不通,不如试试年幼的赵王·刘如意学完必修的功课,又批示了一些公文,才算结束了一天的学习。
吃过午饭,正打算小睡一会儿,就听到外面来报,京城来的使者求见··刘如意挑了下眉,与戚军对了一个眼神,让人进来··客气地见了礼,使者顾盼左右地问候了几句,就将话题试探性地扯到戚夫人身上。
“我母亲她还好吗是不是您回去以后太后就派人送我母亲来赵国”刘如意眨着亮晶晶地眼,一脸期盼地看着使者,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被这样天真的眼神盯着,使者表示压力很大·他干咳了两声“夫人生病了,十分想念殿下,不如殿下随臣回京城,夫人见到殿下,病痛自然好得快,这样,殿下也可早日带夫人来赵国,对不对”·“母亲真的病了”刘如意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俊美的俏脸阴晴不定,亮如星辰的双眸却带着审视和怀疑看着使者“刚才在相国大人哪里为何不说母亲即有先皇的遗诏,为何这么久也不见太后送母亲来赵国,难道太后敢违背先皇的圣旨这,这也太可怕了吧”·使者被刘如意说得冷汗都吓出来了,这,这赵王果然聪慧过人看来不是他能忽悠的,不但不是反而差点被他绕了进来。
“快随我去找相国大人,太后若连先皇都敢骗,皇上岂不是很危险不行,这事一定得让相国大人给皇上提个醒,不然你可就是千古罪人呢”刘如意不等使者反驳,又抛出一个炸弹出来,不信炸不死这家伙。
“殿下”使者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微臣错言了,错言了”·“什么”刘如意霍地停住向外急走的脚步,故作诧异地看着他,眼底闪过一道精光“你说什么”·“臣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说,臣还有事,先行告退,先行告退。”
使者慌不择路地逃了··“哼,不自量力的蠢货”戚军盯着使者的背影,不甘道“我们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吗姑母……如意,求皇上真的管用吗”·“不知道……”刘如意紧了紧拳头“皇上仁厚有德,应该,应该不会坐视不管吧。
找到清芯了吗”·清芯自戚夫人出事后,给他传了消息就在宫中失了行踪,因为猜测吕雉有可能会清宫,刘如意也不敢贸然暴露隐藏在宫中的人,清雅的损失让他疼惜,他不能再损失,必竟要培养一个顶尖的暗卫需要花费太多的时间和金钱。
而他最缺的就是时间··戚军难过地摇摇头“我已经让他们在宫外也找找,清芯应该会保护好自己的·”·“嗯,”刘如意无意识地应了一声,清雅和清芯是他最优秀的暗卫之一,想不到如今一个死了,一个失踪,唉现在只希望刘盈看在兄弟情分上,能不能阻止吕雉的疯狂和变态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长安的皇城内,巡逻的侍卫有序地走过,在一个阴暗的连阳光也无法照射到的死角处,有什么微不可寻地晃动了一下,紧接着快速地,好像壁虎一般攀上城墙,快速沿着城墙跳到了靠近城门的城楼旁,缩在楼角阴影处停下喘了一口气。
她正是失踪的清芯·那日她本是借着去药房端药,联系知道宫中暗道的隐卫,自从皇上的病越来越重,她也越来越不安,主人曾说过要趁着皇上未死前做好送夫人潜逃的准备,可谁知吕后的动作会这么快,要不是她刚好内急,只怕也逃不出吕后的毒手。
她只知道清雅服毒自杀,却不知这事与刘盈有关,因为宫里很多人都认识她,她也不敢露面,一直东躲西藏的,今日好不容易摸到了城门口,希望能在夜里趁乱逃出皇城·现在只等夜晚的到来。
作者有话要说:·☆、第 100 章·夜色很快降了下来,薄薄的雾气笼照在整个皇宫上空·清芯小心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脚,谨慎地探出头,发现四周没有人方从怀中摸出一个类似现代弹弓的东西,向城门口东边那堆干草瞄准,·“哄”·火星瞬间点燃了干草,守卫顿时大喊着“救火”奔了过来,紧接着巡逻的侍卫也跑过来救火,城门口一时间虚空。
清芯得意地摸了摸手中的弹弓,珍惜地收进屋里,立刻像一只灵巧的大猫借着夜色的掩饰快速穿梭在高墙城楼之中,向着城门口奔去··眼看就要冲到了城门,突然清芯感受到了危险,这是做为暗卫的直觉和本能,还没等她做出反应,后颈就猛得受到重重一击,清芯只觉眼前一黑,昏过去的瞬间,她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脸。
“什么都没有这怎么可能”刘盈盯着翦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从知道还有一个失踪的奴婢有可能是清雅的同伙,他不仅加强了宫里的防守,更加强了各个城门口的防守人员,甚至和翦墨研究了好几套,敌人有可能用到的计谋。
好容易听到城门口有了消息,他兴奋地急急赶来,准备来个瓮中捉鳖,他可是在各个城门口附近埋下了重兵,就等着人自投落网呢谁知……·“可能有内应,”翦墨想了想“不然,布下这样的天罗地网,那个奴婢就算武功再高也不可能逃脱。”
“内应”刘盈愣了愣,突然整个人都不好了“你的意思是说,这宫里还有刺客”·翦墨看了一眼刘盈“不过是逃亡之人,整个皇宫数以千记的侍卫都是皇上的,几个毛贼翻不了大浪。”
“哦,”刘盈垂下头,沉默了一会儿“保护好太后的安危·”·“是,”翦墨沉声应道,想了一下“听说戚夫人被关在永巷,皇上要去看看吗”·“什么永巷”刘盈愣了“不是关在冷宫吗”·翦墨没说话,转身走了。
刘盈愣在那,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永巷怎么会在永巷就算他再不关心也知道永巷是做什么的,母亲,母亲怎么会……·刘盈烦燥地揉了揉额头,觉得头越发得痛起来。
使者回来了,得到周昌的回答,吕雉气得牙痒痒··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她就不信周昌一直这么抗着·于是,吕雉连发了三次诏,让赵王刘如意回京城接母,深知吕雉心思的周昌,硬是回绝了三次。
吕雉暴怒,自当了太后,她就没这么被人扫过面子·刘盈看着地上破碎的茶杯,蹙了蹙眉··母亲因为周昌拒绝让刘如意来京城的事他是知道的,同样他也知道他和母亲都欠周昌一个天大的人情。
戚夫人的情他不好直接插手,必竟戚夫人是父王的宠妃,他关注多了,难保有人说闲话,本来他最近就因为母亲要给他选后的事挺烦,他不过多说了两句,母亲就生气了,让他少管后宫的事,无奈之下,他只能从旁敲打敲打那些监管戚夫人的宫役,希望能让戚夫人少受点罪,让刘如意不要怪罪自己。
吕雉看到刘盈,果然又想起他的婚姻大事··“虽说你要为先帝守孝三年不得立妃,但宫里实在冷清,母亲想接你姐姐那孩子张嫣进宫来陪陪,你看可好”吕雉笑着试探性地问道。
“嫣儿”刘盈愣了下,随笑着附合“挺好,嫣儿自小聪慧乖巧,有她陪着母亲,儿臣也可专心治国·”·“皇上还是这么喜欢嫣儿”吕雉见刘盈没反对,心里很高兴,又试探道,其实刘盈同不同意她都准备将张嫣弄进宫,为了稳固手中的权力也为了弥补这些年对女儿鲁元的亏欠,立张嫣为后是势在必行的。
“当然,”刘盈不疑有他,回答得很干脆“像嫣儿这样乖巧的好姑娘没有人不喜欢的·”·吕雉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如此哀家就放心了。”
刘盈见吕雉心情甚好,放下手中的茶碗,迟疑了下“母亲就该如此时这般日日好心情,那些烦心伤脑的事就别去管了·赵国周相既然开了口,母亲何不顺……”·“嗯”吕雉脸色不善地冷冷盯着刘盈“皇上的心是不是操得太多了点……”·“儿臣是担心母亲的身体。”
刘盈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抖了抖··“替我着想”吕雉看着自己修好的指甲,叹了一口气“即有这样的孝心,何不替母亲写封信,赵王自小与你相好,最听你的话,只要赵王肯来京城接他母亲,我自然不再为难他们。”
“这……”刘盈的心脏猛得多跳了两下,私心里他当然想刘如意立刻来京城,可母亲的态度让他心生不安··“怎么,”吕雉抬眼看着刘盈“不愿意”·“我试试吧。”
私心最终大过不安,刘盈点头同意了··“嗯,”吕雉满意地点点头“这两天我把明月阁整理出来,你亲自去你姐姐那把嫣儿接来·”·“知道了。”
想到很快就可以见到日思夜想的心上人,刘盈的心都快要飞扬起来,很痛快地答应了母亲的要求,告辞回宫写信去了··吕雉解决了刘如意来京城的事,目前最要紧的就是周昌,不管怎么先得把周昌这根硬刺弄倒了,没有周昌撑腰,来了京城的刘如意还不是任由自个拿捏只要拔了这心头大患,她自然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刘如意趴在桌前不停地写写画画,他新近尝试着制作一些杀伤气强大的暗器,前途迷茫,多准备些总是好的,虽然他一直强化训练自己,必竟年级摆在这里,再厉害也是有限的。
戚军端着饭菜正准备进房,就看到站在门口彷徨徘徊的周昌··“相国大人”戚军蹙了下眉,疑惑道“您,怎么不进去”·周昌不自在地搓了搓手“主上还在忙”·“可不是,都连着折腾好几天了。”
戚军苦大愁生地看了看紧闭着的房门“相国大人还是劝劝主上吧老这么拼命,铁打得身体也受不了·”·“主上还在捉摸那些农用工具”周昌有些诧异,心里越发苦涩和难受“你先让主上吃点东西吧,这些事也别急,保重身体要紧。”
为了专心折腾手里的东西和避开不必要的麻烦,刘如意在房子里忙乎时都说是在研究如何改进农用工具,当然,这期间他也会针对这些农用工具进行一些必要的改进,上千年的经验可借鉴的实在有很多。
“嗯,”戚军直觉周昌有重要的事,而这个重要的事让他很为难“那我先让主上用过膳就来见大人”·“好,我在外屋坐一会儿,”周昌道“等主上用完膳再告诉他老臣有事求见。”
“是,”戚军眨了眨眼,推门进了里屋··能直接进来的除了戚军再无旁人,所以刘如意连头也没抬,继续忙着自己的事··过了半小时见刘如意仍旧没有吃饭的意思,戚军无奈之下只好说周昌有事求见。
刘如意手一顿,诧异地抬起头“吕太后又派人来了”·刘如意并不知周昌已替他又挡了两回驾,但历史他还是记得一些的,这次大概是要将周昌调走,才好对他下手。
其实他一早也打算去京城与吕雉面对面了,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了的,以其这样被动倒不好主动点··“你是说……”戚军一愣,显然没料到与吕太后有关“太后要害相国大人”·“她不是要害相国大人,”刘如意冷笑“她是等不急啦这世上只怕只有相国大人敢违抗她的命令了。
走吧,左右躲不过,早一点面对也好·”·作者有话要说:·☆、第 101 章·“她不是要害相国大人,”刘如意冷笑“她是等不急啦这世上只怕只有相国大人敢违抗她的命令了。
走吧,左右躲不过,早一点面对也好·”·果然是吕雉借口有事召周昌回京城·周昌虽在赵国为相,但终究是大汉臣民,任职调配均由京城皇上说了算,太后有旨,周昌不能不从。
相对周昌的无奈、焦灼和愤怒,刘如意显得很平静,甚至还反过来安慰了安慰周昌··送走周昌,刘如意立刻让戚军着手准备去京城的事,吕雉召他回京城的圣旨只怕周昌前脚刚走,后脚它就到了。
有些事也得提前准备好,大战拉开,九死一生,他也不知这次他能不能逃得一生,躲过历史的轨道·拍了拍汗血宝马的脖子,刘如意轻盈地翻身跃上马背。
“如意……”戚军一把抓住了缰绳“真不让我跟着你一个人去,我,始终放不下心,要是……”·“放心吧,我就是去看看,”刘如意笑着拍了拍戚军拉着缰绳的手“我没哪么傻,打不过我会跑的。
再说,你若一起去,谁替我挡着那帮大臣好了,有帮里那么多人,不会有事的·”·刘如意顿了下,眼睛看着远方“我,实在是想她呢”·没有受丁点委屈的母亲在吕雉变态的折磨下,也不知还能坚持多久·“好吧,”戚军不甘地松了缰绳“一定要安全地回来”·“嗯,”刘如意点点头,乘着月色跨马飞奔而去,身后紧紧跟着两名侍卫。
刘如意早就想去长安看看能不能将戚夫人偷运出城,只因周昌在,他无法脱身,如今周昌离去,他正好趁机去趟京城,不亲自去看看,实在无法放心·至于吕雉的回诏,他虽无力拒绝但时间上却是自己可以掌握的。
快马加鞭,昼夜赶路,原本需要三个月的路程,刘如意只用了半个月,这得益于他的平安帮··来到京城的“一品香”时,已是半夜时分··韩平亲自来接的。
“安排好了吗”简单地修整后,刘如意直奔主题··“一切均安帮主的吩咐安排妥当,”韩平看了一眼风尘扑扑、面带疲色的刘如意“现在就去吗”·“后日吧,我需要休息调整一下。”
刘如意想了想道··韩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刘如意,他以为刘如意会立刻行动呢··“帮主是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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