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时延 by 危危印(5)

分类: 热文
重生之时延 by 危危印(5)
·这几天天气渐凉,徐泽就在t恤外头套着秋季的长袖校服穿·就这身满学校克隆似的衣服,时延每次见了都觉得鼻腔热热的,像是要喷火··徐泽的身条偏瘦,上身架不住宽大的长袖校服,衣服总是垮垮地往两边掉,拉链拉到胸口,正卡在两边的锁骨上。
柔软的衣服遮掩住细腻而又白皙的脖颈,顺着拉链往下,凸起的形状美好的锁骨上各有一个小窝,挺拔而又诱人··再往下,弧形t恤领与拉链的v字交叠,勾勒出一丝清纯的禁欲气息。
宽大的腰部没有曲线,可依旧能让人想象那空空荡荡的衣服里细瘦的腰身·裤子的长度仿佛量身定做,徐泽一站起身来,白色的裤缝像是一把跟地面垂直的尺子,从上到下如同标杆。
两腿交换时,裤子擦过,带起风声,从后面看,只觉得腿长腰细,清瘦灵活,柔韧有余··哥哥不免饱受折磨··尽管每个学生都这么穿着一身衣服,但时延就是能从人群中一眼看见徐泽。
他是不同的,总是干干净净,即使流汗也不显得邋遢,头发被汗水推得七倒八歪,可依然显得眉眼清明,神色朗然,透着一分疏离的气息··也兴许在别人眼里,徐泽也仅仅是长得俊一些罢了。
并没有时延总是感受到的气质,反而也充斥着这个年纪的男孩身上独有的朝气、活力,汗臭味和有些张扬的笑声··因为同行的男生总是扒着徐泽的肩膀转过头去跟他说话,大大咧咧,毫不在意。
时延伸手摩挲着徐泽的脸,熟悉的五官一点点在脑海里变得更加清晰··眉毛里潜藏的那一刻小小的痣深得他的喜爱,每一次亲密他都会反复地吻啄,徐泽总是调皮地挑眉,他再亲的时候就会亲在徐泽的眼皮上,感觉到徐泽眼珠的颤动。
时延“啪叽”一声,拍得徐泽的屁股脆响··“哎哟,干什么”徐泽皱眉瞪他··时延仿佛比他更生气,“干你老实点”·徐泽开始扭动,就是不肯老老实实地被他亲眉间那颗痣。
时延干脆压着他的手臂,两只大掌撑住徐泽的头两侧,然后看准时机,朝着徐泽的嘴唇狠狠地压下去··等到徐泽被他亲的晕晕乎乎,时延就松了力气,沿着他的眉毛一点点亲过去,得意非常,“你再扭啊再扭啊”·徐泽看着他,眼睛上蒙着一层水雾,嘴角却露出笑意,那水雾下便泄出一星半点的春|光,看得时延呆愣愣的,心绪柔软。
下一秒,徐泽就仗着身体柔软,从他双臂的空当里侧出半个身子,时延顺从地一放力气,便被徐泽反压在床上,徐泽坐在他的腰间,伸手狠狠地拉他的腮帮子往两边扯··“你这混球”·时延眯眼望着他,身体往上轻轻一顶。
徐泽霎时红了脸,想要翻身下去,却被时延往下一拉,被扑在了时延的胸口·心脏离得很近,仿佛在共鸣似的,扑通扑通··时延回过神来,徐泽不舒服似的,往后退了退,他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有反应了,汩汩的热力朝着下边儿的物件奔涌而去,得不到纾解让他感觉灼热难忍。
朝着边上望过去,徐泽眉头微蹙,像是十分地不满意·时延心头不忿,又觉得不平衡,自己这儿欲|火|难|耐,罪魁祸首居然睡得不知今夕何夕·忍不住就把徐泽拖了过来,狠狠地照着嘴唇狼吻了一个,刚刚的轻柔全被粗暴替代。
温热的嘴唇相贴,舌尖往里钻一点,碰到牙床·呼吸近得充耳可闻,仿佛能听到身下人平实的心跳··时延慌忙后退,掀了被子下床,冲着后院的厕所去了。
这一吻差点儿收不住··十九岁,血气方刚,介乎男人与男孩之间,面前又是自己的爱人,除了日常的事情之外,时延的心思全盘桓在那点儿事儿上··什么时候吃怎么吃·估计这世上再也没人比他更早地策划这种事情。
时延想得利索当然,咱花十好几年把宝贝养得白白嫩嫩,可不是干看着流口水的呀··粗重的呼吸逐渐放缓,时延清洗了一下,坐在马桶上发起了呆··回去不回去·时延天人交战。
回去没准儿又控制不住地想一亲芳泽,不回去,这一夜就在这儿与蚊虫相伴了·要是那条小蛇还活着就好了,时延异想天开着,没准儿还可以和它交流交流感情,反正也没毒么。
正想着,忽然一个声音在面前炸开,“哥”·时延一惊,下意识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徐泽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哥,你在干嘛”·“呃……哥上厕所,上厕所。”
时延拉拉裤子,赶紧站了起来·借着整理衣服的动作,挥了挥空气中残留的那一点暧|昧的气味··幸好初秋晚上有夜风,气味基本都散干净了··“哦。”
徐泽点点头··“你要上厕所嘛,快上吧,上吧,”时延摆摆手,转身退出去,掩饰似的打了个哈欠,“哥好困,先回去了啊·”·“嗯。”
徐泽鼻子里发出轻轻的一声回应··时延轻舒了一口气,转身就走·没等走出两步,徐泽的声音忽然在昏黄的灯光中响起来,“哥,你最近怎么有点儿奇怪”·时延脑子里噌地亮起一盏红灯。
“有吗”心虚的时候人嘴快得很,“还好吧·”·“哦·”徐泽拉长了声音··时延干笑了一声,“那我回去了啊,大半夜的想这么多。
别蹲太久啊,夜里温度低,小心感冒·”·甜文重生青梅竹马·“哥”徐泽没有如时延意料地应一声,反而惊雷似的突然又叫了一声。
妈呀时延整个人被吓得一抖··“又怎么了”时延回头问··徐泽不满地哼哼,“太黑了,你就站在这儿,跟我说会儿话,等会儿我们一起回去。”
这小屁孩,这么大人呢还撒娇呢·时延想,就冲你老吓我,就该把你扔在这里,看不吓得你哭·可心里这么想,实际哪儿舍得,还是放柔了语气,“行,哥陪你说话,你蹲着。
要不,我回去拿件衣服给你披着,别感冒了·”·“没事儿,”徐泽用力,脸都皱了起来,“不冷·”·时延噗嗤一笑··“臭吗”徐泽忽然问道。
时延嫌弃地撇过了头··徐泽哈哈大笑··“哥,你看·”徐泽指了指天上··循着徐泽的目光看去,乌黑的夜幕上,少见的繁星点点。
仿佛海洋一般,泛起金灿灿的光泽·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黑暗里,只有星空,还有星空下的他们··时延下意识低头,看着凝视天空的徐泽·那张初露少年光华的脸,被灯光照得带上了微妙的复古色调,一双浓墨似的眼睛里,点点闪亮,映照着一个偌大的天空,和无数的星辰。
心跳声越来越响··“哥,”徐泽疑惑,“你看天哪,看我干什么”·时延失笑,问道,“你别看得忘了时间啊,明天不是还要上学嘛,别起不来。”
徐泽咕哝,“我觉得我还没完事儿呢·”·“那你到底什么事儿才完事儿”时延闲闲地说··“嗯,一会会吧。”
徐泽考虑了一下··“一会会是多久啊”时延耐心地继续对话··“就是一会会呗,”徐泽用力,脸又皱起来,“指甲盖……那么多的一会会。”
“你是不是又便秘啊”时延调侃,“还记得上次不”·徐泽瞪眼,“才没有。”
时延笑,“没有就没有,有就跟哥说·哥照着上回的再来一次,不麻烦·”·“哼哼”徐泽像小猪崽似的表达不满。
安静了一会儿··“哥”徐泽又开口··“嗯”时延这时候的心情已经静的如水一般,只觉得淡淡的和谐在他们之中穿行而过。
“你为什么晚上都不抱我睡了”徐泽哀怨地摔出一个重炮··“啊”迷迷瞪瞪的时延瞬间清醒,刚才平静的湖面突兀地被丢进一块大石头,砸的他汹涌澎湃,“这有什么为什么呀。”
“那到底是为什么”徐泽不满,“被子里特疼,你不抱着我我都捂不热·”·这一刻,时延真有点怀念徐泽在学校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
“我……”时延哑然失声,半晌才道,“你大了嘛,抱着睡好像不太好·”·才不是哥哥的心中呐喊。
“是吗”徐泽很是郑重··完了这可别偷鸡不成蚀把米·时延慌忙道,“不是不是哥……咳咳……咳……哥这几天有点感冒,怕传染给你。”
这理由,用得他自己都不相信··“哦,这样啊·”徐泽宛然一笑,似乎是信了,“没事啊,我身体很好的,不怕哥哥传染·”·“……嗯。”
时延默默地认输了··自家这只从来都不是听话的猫咪,还是一只古灵精怪的狐狸··徐泽迅速擦擦屁股,穿裤子起身,拉着时延就往回走,“哥,别站着了,好冷,回去睡觉啊。”
时延还没回过神来,徐泽已经拉着他躺在了床上,一床薄薄的被子压下来的同时,温热的体温就蜷进了他怀里,缠上了他的腰和腿··姿势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时延欲哭无泪·他已经有一种预感,自家这只小狐狸,要折腾他了··第53章 短小番外君·那是跟随何涛之后不久,似乎是故意的,何涛在时延身边安排了个女人。
说是女人,不过多是指她风月场所的出身·实际上,她的年纪不过十六七岁,放在寻常的人家,真是刚刚升入高中的年纪··女孩被像块破布似的丢进屋里,重重地摔在时延和徐泽身边。
时延冷眼看着何涛,眼中赤|裸|裸的憎恨和厌恶··何涛挑着他的下巴,笑得得意,“怎么,不满意那这个拖下去,梁齐,赏给你们了,可别辜负了美人。”
时延漠然··梁齐笑眯眯地应了,走到外头叫了一声,就有好几个猥|琐的男人走了进来,眼神淫|邪地望着女孩··女孩无声地趴在地上,像是死了似的,动也不动。
也不哀求,也不迎合,根本不符合她的身份··一个男人低下身,伸手抓住了女孩的手腕··徐泽紧紧地抓着时延的衣服,与男人的目光撞了个正着·那男人明明在摸女孩的手臂,可眼睛却始终直直地盯着他·时延一拳头正中男人的鼻梁骨,砰地一声响,炸的人头皮发麻。
男人抱着鼻梁骨就嚎了一声,然后血就从指缝中间流了出来··“艹你妈的,你个狗|娘养的居然敢打老子”男人怒火冲天,捏紧了拳头就冲着时延的脸重重砸了下去。
时延面色不变,轻轻地侧了侧脸,就躲过了这一拳头,反倒是男人摔了个踉跄··“哟,大明,”何涛甩着手里的钢棍,“这浑身长得是肉呢,还是屎啊,一个瘸子都不中,别是上多了女人,肾虚了吧。”
男人羞怒交加,恨意更胜,接二连三地又是拳又是脚地就甩到时延身上·外头的男人们看得兴奋,先是起哄,后来干脆一起加入揍人的行列··何涛笑着握住钢棍,蹲下身,和徐泽对视,“诺,你看,有你在,他就只有挨打的份。
所以,我要怎么处理你才好呢杀了你说杀了好不好”·“不好,”何涛自问自答,笑得诡谲,“可又有什么不好的呢”·“一条贱命罢了。”
话音刚落,耳边拳风扫过,何涛轻轻地握住时延来势汹汹的拳头,低低地笑,“气势倒足,可三天没吃饭了,时延,你还有力气吗”·时延眼中划过一丝锐利的光,然而徐泽看得出来,他的精神已经有些涣散了。
连忙把时延抱在怀里,奋力地把他压在自己的身下··无数的拳头,交错着落在徐泽不太壮实的后背·徐泽咬着嘴唇压着呻|吟,双唇间渐渐渗出血迹··“啧啧,”何涛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赞叹,“可真是兄弟情深啊,哦,不,或许是情比天高”·悠闲地站起身,何涛挥手叫停,“别打了,打这个小家伙,得时延醒着才有意思,都昏迷了,你们打,他还看得见吗一群蠢蛋。
把这女人拖出去,扔在路边·”·“至于他们,”何涛笑了笑,“把今晚的饭送过来,再不吃,以后就不用送了·门口那两条大黄狗,还正少些肉吃。”
“是·”男人蜂拥着出去了··何涛脚尖轻点,甩着袖子,身体一晃一晃地好似跳舞,旋转着出了门··嘭的一声,一切陷入黑暗。
第54章 哥哥的秘密(中)·从小学升到初中,放学由原来的下午四点半变成了六点,有时候老师还要拖堂··徐泽收拾了书包站起身来要走,周围的几个男生立刻探长了脖子朝徐泽挤眼睛,“兄弟,别见死不救啊。”
徐泽在台上老班的锐利目光中面不改色地磕了磕桌子的左下角,然后潇洒地拎书包走人··“哎呀,真是亲兄弟”等老班的目光一转移,眼疾手快的男生们瞬间瓜分了课桌里的作业本,翘着二郎腿,大抄特抄。
中学的男生总是这样,即使那些题目在他们看来并不难做,可他们依旧不愿意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题海战术上·宁愿打打跑跑卡丁车,玩玩炫舞,又或者红警之类。
这个阶段,男生瞧不惯女生们的嚣张气焰,因而徐泽自然成了男生们的救星··好几次徐泽的作业本在班里传着传着就传没了,徐泽也从来不会大声嚷嚷,顶着老师凶狠的眼神老实地挨一顿批,毫发无伤地回来以后继续风雨无阻把做完的作业放在桌子里,背着个空书包回家。
一般这时候出校门,早放的班级都走空了,拖堂的班级人都还没出来,偌大的校园大道上,只有徐泽一个人背着书包从学校里走出来··时延就一只脚跨在自行车上,望夫石似的瞅着大门。
车把手上挂着给徐泽摊的鸡蛋饼还热着,不加香菜不加葱的,徐泽就爱吃这口,时延亲自摊的··徐泽一出现,时延的目光更专注地停留在他身上·似乎的确是长大了,不仅仅是身高和体重。
前一二年,徐泽每次背着书包望见他,总是一溜小跑到他身边,有时候跑得气喘吁吁,眉头是汗·可现在,徐泽见到他时依旧会露出笑容,可步子却是慢慢悠悠地,像是很不着急似的,一点一点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
扒着时延的腰跳上车,徐泽解开塑料袋子,咬了一口他钟爱的鸡蛋饼·时延弯弯绕绕地拐进一条没人的小区里,一路向北穿行··徐泽腿随着车子的颠簸一摇一晃,很是享受地吃着手里的鸡蛋饼。
路过小区后门的时候,刚好吃完·时延的车速减慢,徐泽把塑料袋揉成一个团,利落地对准门口打垃圾桶一抛,恰好投进小小的入口··上了初中以后的每一天,都是这样。
舔了一下手指,徐泽大大咧咧地把油汪汪的手扶在时延的腰上,微微放后了重心,跟时延说话,“哥,我们今天上了一节生理课·”·时延眨了眨眼睛,有点不明白,“什么”·“生理课,就是讲男生女生长大过程中发育变化的。”
上了车流不绝的马路,徐泽抬高了声音,“一个女老师,五十多岁了,看着很好·”·车子轻快,徐泽的声音被身边轿车的鸣笛声盖过去,时延注意着前面的红绿灯,嘴里下意识回答了一声,“哦。”
“我们老师说,”徐泽继续道,“男孩十四五岁的时候长喉结,女孩十二岁的时候胸前开始长小包子,然后男女生会对异性产生好感……”·时延的车嘎吱一声刹住了,徐泽的声音也随这一声戛然而止。
“徐泽,我……”时延的手不可控制地紧紧捏住了车把手,满肚子的话无法倾吐,只化为长久的沉默·他眼里划过无数种情绪,可他始终没有回过头去。
徐泽抠住了掌心,静静地等待时延的回应··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周围的车走了一波又一波,吵闹的声音靠近又远去,时延重新踩了踩脚踏,“回家再说。”
这一路时延的心里波澜起伏··徐泽的暗示让他意识到徐泽已经发现他的不对劲,而这时候填补进来的生理知识让徐泽隐隐地猜测到了点什么·也是,他下头那个物件儿老不听话,大清早地总是顶起小帐篷,同床共枕的徐泽怎么会感觉不到·更别提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的……咳咳,几乎就是硬生生地顶在徐泽的屁股蛋上。
他意识到的时候连忙后退,可还来得及动作,就正正对上徐泽的眼睛··甜文重生青梅竹马·这么明显了还发现不了,估计也得是傻到一定程度了··可是他不知道徐泽到底想说什么,难道他可以期待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已经能够分辨出他的感情·实际上,时延早就忍不住了。
哪怕身体上还要等上五年六年,可心理上,这样的苦等真的有意义吗徐泽身边都是水灵灵的小鲜肉,万一他看重了那一棵,他岂不是得不偿失·即使身体上还只能亲亲摸摸,心理上早早地要一个属有权,是不是也没有那么过分·他从来只试图遮掩,没试图压抑。
这就是时延的一点儿自私的小心机··自行车在家常菜馆门口停下··时延还没来得及说话,徐泽已经下了车,沉默地朝着自己的老位置走了过去··生气了·时延有些摸不着头脑。
李大妈刚送给一位客人,见徐泽脸色沉沉,不像平时那么笑如春风的,有些奇怪,进厨房的时候忍不住拍了一下时延的肩膀,眼神朝外面示意了一下,“咋啦,吵架啦”·时延随着她的目光朝外看了一眼正在收钱的徐泽,笑了笑点头,“嗯,跟我生气呢。
没事,今晚回去好好哄哄就行·”·李大妈看他不愿意多说也没有追问,只是打量着他,独自发笑,“我看你这兄弟两个比人间寻常亲兄弟处得好多了·也不吵嘴,也不争东西,尤其是你,平时恨不得把眼珠黏在他身上,时时刻刻看着。”
时延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李大妈又道,“哦,对了,上回的事儿怎么样”·时延漫不经心,“什么事儿”·李大妈一副明知故问的样子,“就江晓玲啊,你觉得怎么样”·“大妈……”时延捂脸叹息。
“时延,大妈告诉你·这个江晓铃啊,岁数虽然比你大一点,但是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嘛,女大三,抱金砖·她虽然学历不高,但长得不赖啊,跟你正好配上是不是怎么,你嫌弃她没读过高中”·时延摇头,“不是,我都没上过学,有什么好嫌弃的”·李大妈一听立刻趁热打铁,“对嘛,人家小姑娘文文雅雅的,说话做事也有分寸,不比很多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大学生好多了更何况你要想啊,她家就两个闺女,大闺女都嫁了,就剩江晓铃了。
这你要娶了她,好好带人家,她家以后还不是你的”·尽管这些年把耐心锻炼地越来越好,但时延还是无可奈何地给自己开启了左耳进右耳出模式,才勉强抵抗住李大妈的催眠神功。
“……你到底咋想的”李大妈说得口干舌燥,得不到半点回应,终于怒了··“大妈,我才十九岁,是不是再等两年等徐泽大一点……”时延心道:等徐泽大一点,我直接把他娶了做老婆,估计你就再也不想操这份心了吧。
“那倒也是·”李大妈这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被时延一句话回过去,当即怏怏地出去招呼客人去了,那之后一直都像是受了很重的打击,精神都有些低落。
时延舒了一口气,等洗完了水池里的碗,一回头,见徐泽正定定地望着他··他一看过去,徐泽就冷着脸转了身··时延心头一跳,徐泽不会听见刚才他们的对话了吧,所以小孩心里失落了,不高兴了·带着一丝隐秘的窃喜,时延走出了厨房。
刚要说话,就见徐泽背着书包往外走··时延忙叫了一声,“小泽,今天还有几个盘子没洗,再等五分钟就好·”·徐泽仿佛没听见似的,继续大跨步地往外走。
时延眼睛一眯,上去扣住了徐泽的手臂,在李大妈惊讶的目光中,把徐泽强硬地拖出了饭店··“放手”徐泽两只手一起用力掰着时延的手腕。
“徐泽”时延少有地连名带姓地叫了徐泽的名字··徐泽挣扎的动作一顿,两个人突然僵持了下来··“小泽,”时延松了力道,把那只手攥在掌心,“又怎么了,傻小子,这么大的脾气”·徐泽瞪眼。
时延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笑了笑,“你都听到啦·”·徐泽再次挣扎,手臂处被时延勒出了一圈红印··时延突地把徐泽拽了过来,往胳肢窝下头狠狠地按了下去,“妈的,混小子,你跟我闹什么呢,嗯你要是敢跟我说以为我会娶一个女人,不要你了,我立刻就弄死你”·徐泽被这一声吓得呆掉。
大约五秒左右的反应时间过后,徐泽张大嘴巴,“哥”那眼神跟看陌生人似的··脱口而出的话让时延也吓住了,前世他在床上经常这么大大咧咧地骂,那对欲|火中的男人来说,是一种情趣。
可这辈子,他还真没这么野蛮过·瘦不拉几的徐泽,乖巧可爱的徐泽,辜负了一辈子的徐泽,他舍不得··“我……”时延狠狠揉了揉徐泽的额发,几乎有些泄气,“哥没那么好,你也看到了。
哥没读过书,虽然想学电脑,可是学不上……只能一直待在小餐馆里,洗盘子洗碗……哥骨子里还粗俗,生气了也会骂人·”·“所以,”时延轻轻抱了抱徐泽,很快退开,眼里露出些许苦涩,“没人愿意嫁给我的。”
第55章 哥哥的秘密(下)·徐泽却反手抓住了时延的衣袖,往前一步,靠进了时延的怀里,“哥,别乱说·”·从善如流地抱进徐泽,时延眼中露出苦情戏得逞的笑意,语气却愈发低落,“从你六岁那年,我把你带回去,就打算着就这么一辈子得了。
我努力挣钱,你好好上学,你到哪里哥都跟着你·”·“可是现在,”时延推开他一点,叹气道,“你这越长越帅了,也有了自己的脾气·哥也不知道还能跟上你几年,说不准你那天就开始嫌弃哥了。”
“到时候,”原本只是假装伤心,可说到这里时延的双眼真的黯淡下来,声音轻得听不真切,“恐怕不是我不要你,而是你不要我了·”·时延转身进了饭馆,开了水龙头,默默地继续洗盘子。
抹布在水中与盘子摩擦,发出轻微的响动,水声搅得时延不安的心情更加混乱··掌控不住··重生之后,徐泽逐渐长大,这种想法就在他脑海里越来越深刻。
那个虽然没有说过我爱你,可是从身到心都属于他的徐泽,好像越来越远·他真怕有朝一日,徐泽背转过身去,大步跑向光明的未来,把他一个人丢在黑暗里··盘子上有一块小小的污渍就是擦不下来,时延用力地抠了一下,污渍非但没掉下来,反而戳进了他的指甲缝里。
有那么一霎那,时延眼前一片火光,他举起了盘子,就要朝着墙面扔过去,他甚至已经看见了盘子撞得四分五裂,发出一声脆响,细小的碎片四处崩裂,朝他迎面飞过来·可徐泽的脸在脑海里一闪而逝,他死死攥了一下盘边,还是放回了水槽里。
慢慢来,不能吓到他··时延深呼了一口气,一遍一遍地催眠自己··等呼吸平稳下来,时延加快了手下的速度·水槽里的盘子都洗完,已经是十分钟以后了。
时延擦了手,套了外套,对李大妈打了个招呼,就出了门··正要骑上车,一个身影忽然从不远处走了过来··时延停在原地,看徐泽走到身前,冲他扬了扬手里的袋子。
“是什么”时延没有发觉自己已经笑了起来··徐泽的目光若有所思地在他脸上巡视了一圈,然后把袋子扔在前面的车篮子里,轻描淡写,“防裂膏。”
“哦·”时延毫无意义地应了一声··明明可以说更多的话,可时延只是这么简单地给了个回应,两人之间的气氛反而比之前的显得融洽多了。
时延刚要骑车,徐泽忽然掌住了车龙头·时延疑惑,徐泽认真,“我带你吧·”·那表情简直不像是个孩子,可时延心里瞬间更加明朗,“好啊。”
这是第一次,徐泽要骑车带时延·徐泽骑上车,时延紧跟着小跑几步,“我能上了吗”·徐泽瞟他一眼,时延一踮脚,就上了后座。
这重量一上去,徐泽有些把不住龙头,车身歪歪扭扭地写了好几个八字··时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还是下去吧,你可别把我摔了”·徐泽使了点力气,把龙头掰正了,一脸的不服输,“不用,别下来。
下来我就自己骑走了”·“好好好,”时延笑了一会儿,又道,“你骑你骑,我不下来·”·“要下坡了”徐泽忽然道。
“哦·”时延看着脚边擦过的小草,心情大好··“要下坡了”徐泽提高嗓音强调了一遍··“嗯……”时延悟了,两只手环上了徐泽的腰。
两只手掌捂在徐泽的腰际,感觉瘦瘦的腰身一只手臂就搂得过来··“别别”徐泽突兀地扭了一下,然后车子突然一斜,朝着一边的围墙倒过去。
所有的幻想泡泡瞬间破灭,时延在徐泽大叫的时候就有点不好的预感,之后感觉车身倾斜的那一刻,动作简直媲美超人·他两手抓着徐泽的腰,身体重心后倾,只听车子哐啷一声撞在围墙上,他也仰天重重摔在石子路上,徐泽在下一秒压在他的胸口。
“哎哟——”时延皱起了眉头·后腰好像垫在了一块小石子上,这一压可恰好咯到了脊椎··“哥”徐泽惊魂未定,赶紧爬起来,紧张地抓着时延的胳膊,眉头都皱成川字了,“哥你怎么样有没有摔痛”·时延把后腰下头的小石子拨了出来,感觉躺得舒服多了,望着徐泽担心的样子却是莫名大笑出来,“嗯,痛是肯定的不过四肢还有感觉,没摔出毛病来”·“都怪你乱摸……”徐泽哼了一声,然后又自责,“我下回再也不带你了。”
“这可不行,”时延不乐意了,“越是不熟练越要常带,不然以后哥老了,带不动你了怎么办”·说得跟自己七老八十似的。
徐泽扶着他靠在围墙上,打亮了手电筒,看时延脱了外套,掀了t恤看了看,后背那里被石头尖尖垫了块小小的淤青,这倒还好·反而是护着徐泽的手臂划过车轮边铁片的棱角,被划了两个指节长的口子,往外渗着血。
徐泽一拉外套,上面果然有个差不多长的口子··一脚就踹到了后轮上,徐泽脸色难看,带着一丝哭腔,“都怪你都怪你又害哥受伤了”·时延一把把他拽到了自己身边,控制住徐泽不甘心的张牙舞爪,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没事儿么,哥不怪你的。
咱就是还不熟练,以后多练几次,就绝对不会摔了·”·徐泽安静下来,“哥老是因为我受伤,上一回也是……”·他还惦记着之前那场台风里,时延被废瓦片割伤的手背。
时延摸摸他的头,“怎么怪你呢,这怎么能怪你呢……”·之前的那次,是他太担心徐泽,顶着个大盆就敢冲进七八级的大风里·这一次,咳咳……时延在黑暗里红了红脸。
估计真要论起责任来,他那只情不自禁的手就是罪魁祸首了··看小孩还是像以前那样紧张他,留点血也是值得的··时延暗自美着··徐泽扶着他站起来,把车也扶了起来。
让时延分腿跨坐在后座上,徐泽这下不敢大意了,一路连时延的调侃都没搭理,直到把车安全地停在家门口,才放松了一直紧绷着的脸··甜文重生青梅竹马·家里换了煤气,烧水方便多了。
时延坐在床边,徐泽搬着小板凳坐在床下,把台灯移过来对着时延的手臂,细细地用温水清理着伤口·然后用干净的布擦了擦,斜着贴了两条创可贴上去·还好创口不太长,也不太深。
时延始终笑眯眯的,徐泽的模样总让他想起前世·他那时候三天一小伤,五天一大伤,徐泽也总是这么坐在矮矮的小凳子上,捧着他受伤的地方,轻手轻脚地上药、包扎,既温柔又窝心。
洗漱完,徐泽回到床上,跨过时延,躺倒床里边··诡异了好些天的兄弟俩,终于回到以往的氛围里··“小泽,”时延踌躇了很久,终于开口,“你们生理老师说的,挺对的。
哥哥早上……嗯……是男孩长成男人正常的生理现象·到了这个年纪,会想要……”·想要啥·时延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所以说到这里就哑了。
徐泽沉默了一会儿,转过头来看着时延,两颗乌黑的眼珠印着两盏日光灯白亮的长条,“所以,李大妈给哥哥介绍那个江晓铃”·时延这时倒是坦然了,“嗯,毕竟哥不上学,所以总是早点找对象结婚成家比较好。”
徐泽依旧定定地望着时延,就跟没听见他的回答似的··时延被看得有些发毛,摸了摸鼻子继续,“哥肯定不会答应的·很久以前,哥不就跟你说过么要一直在一起的,就两个人,没别人,还记得不”·“嗯。”
徐泽眼中的幽深终于逐渐融化开来,带着一丝丝的雀跃,“记得的·和哥哥在一起之后的事情,我都记得的·”·是··你总是记得比较深刻的那一个。
时延觉得抱在怀里的身体柔软而又温暖,下巴搁在徐泽的头上,他继续说着,“哥什么时候允许外人插|进我们中间了别说是个女人,就是个男人,小孩、老头,哥都不愿意。
哥就愿意一抬头就看见你,一转身也是你·吃饭、睡觉,看见你哥就高兴·”·徐泽静静地听着时延的声音,“那哥对女人也会那样么”·时延摇头,这一声答得毫不犹豫,“不会。”
哥就想对你一个人这样那样··徐泽把头埋进时延怀里,嘴角浮出浅浅的笑意,“哥·”·“嗯”时延不愿打破此刻的宁静,轻轻嗯了一声。
“哥,”徐泽仰着头,让时延看清他的神情认真,“哥,我也不会不要你的·他们也很好,可是没有哥哥好·哥最好,比所有人都好·”·时延眸光柔亮,伸了手在徐泽面前。
徐泽伸出手抵在时延的掌心··“哥的手比我的大多了,”徐泽笑,“我已经努力长大了,可哥哥的手掌还是比我的大那么多·哥你可要慢点长,等等我。”
孩子气的言语撩动时延的神经,尽管长大了,有了脾气·可徐泽那眉眼,还一如昨日的清晰、干净··“好·”许久未至的吻终于又落在徐泽的额头上,徐泽闭上眼睛,就听到时延在耳边轻声说,“哥等你长大。”
第56章 一封情书(上)·历史老师吴行拿了一沓卷子放在曹燕面前,甩了甩酸疼的胳膊,又揉了揉肩膀,舒了口气,夸张道,“哎哟,三沓卷子摆在我桌子上,码得我地方下手了。”
俯下身,挨着翻卷子的曹燕,吴行挤眉弄眼,“燕姐,我可是先捡了你们班的批了,然后赶紧拿过来的,知道你急·怎么样,我够意思吧”·曹燕瞥他一眼,笑了一声,“你就知道惦记我抽屉里那点儿东西。
诺,钥匙在笔筒里,自己拿去吧·吃的时候注意了啊,别被主任逮到了·”·吴行狗腿地答应一声,熟门熟路地拿了钥匙,开了后橱柜的门,扯出了小提袋子来,脸对着袋子口,眼珠子转来转去,一脸犹豫的表情,简直恨不得把脑门也给探进去。
等曹燕翻到一张卷子停了下来,吴行也正好扯开一包开心果的袋口,见曹燕神情不错,吴行边缩着脖子吃,边谄媚道:“燕姐,要不怎么说你好福气呢·姐夫就是对你好,三天两头地给你备着这么多吃的。”
曹燕的眼睛终于从卷子上稍稍离开一点,瞅着他嘴巴不停也是好笑,“怎么着,羡慕那安老师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嗯,怎么样啊”·吴行默默地一翻白眼,一撇嘴唇,比着口型,做出了个呕吐的表情。
曹燕莞尔,“你这小子,这么多要求,小心找不到老婆·”·“才没有,我对女孩子要求很低的·”吴行不在乎地冲曹燕竖起一根食指摆了摆,又八卦道,“对了,燕姐。
我听说市里招你去教研室,上回特意有人过来,就是为了跟你说这事儿吧·”·曹燕嗯了一声,目光在试卷上继续扫视··“燕姐,”吴行一副想不通的表情,“姐夫也在教研室,直接分到一中了。
你过去,上面考虑你们的关系,肯定也会给你分到一中去的·到时候你夫妻两个都在一中,多好啊,你家小粥粥也正好过去住家属楼,方便照顾·”·曹燕摇头,“一中也没什么好的。
虽然都是中学,一中比宝中忙多了,万一我们俩都忙起来,我怕到时候没人带粥粥,她会哭闹·”·吴行哦了一声,有些遗憾的样子··曹燕笑了笑,手下翻到一张新的卷子,见上面熟悉的字体,曹燕心下一动,问道:“吴行,咱们班徐泽怎么样”·吴行一听这名字就捂着头一脸痛苦的样子,“哎哟,我的燕姐,你给我选的这个历史课代表可真是让我又爱又恨。
你看看他的试卷就知道了·这年纪的孩子答题都觉得写得愈多越好,老师兴许看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多给几分了·可你看看徐泽……”·吴行站起身来,指着问答题给曹燕看,“一道题就超不过二十个字。
答得好的时候,卷子跟参考答案似的,超级简洁又准确·答得不好的时候,那我批卷子也很爽,chuachua几个大叉上去,就完事儿了·就这事儿,我都找过他很多次了。
他表面上可听话了,又是点头又是保证,过后卷子依旧该啥样啥样·”·曹燕哪里不知道徐泽的风格,就是她的语文,徐泽的卷子一般也是简洁清爽·要是评卷面整洁分,徐泽倒确实还可以加上几分。
批起来,一眼就看完了,该勾勾,该叉叉,那批的叫一个快··听着吴行抱怨,曹燕忍不住笑,“他就那样·”·吴行叹口气,“就这样还算了,毕竟他大多数时候答题还是挺有感觉的。
可是,他居然老是忘记事儿,可气死我了·”·曹燕好奇,“忘记什么了”·吴行拍手,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燕姐,我课上学生老说话,不是说刘老师课上纪律好嘛,我就跟刘老师那请教去了。
刘老师说,抓到一个就罚抄罚站,都听话了·”·“我就这么干了·班里那个吴斌,就是个大刺头儿,难为他还跟我一个姓了·”吴行幽了一默,把曹燕逗笑了,“他一说话,周围那跟菜市场差不多。
我给徐泽说了,让他告诉他们,都罚抄,历史书上字少,就抄语文书,哪篇课文字多就抄哪篇·”·吴行手舞足蹈,挑眉弄眼,跟演话剧似的,“徐泽点头回去了,后来我就把这事儿也扔脑后去了。
前几天我突然想起来,问徐泽,抄的东西了·徐泽就笑笑,还挺腼腆的小样儿,老师,我忘了说了·这几天吴斌表现的不是挺好嘛,上课也没惹您生气,就算了吧。
嘿哟,把我给气的”·曹燕噗嗤一笑,“我看你挺乐呵呀,真气假气啊”·吴行摸着后脑勺笑,“气也气,但也佩服他。
你说,要是吴斌还说话,我不早想起来了嘛·可后来,他还真没在课上捣过蛋,我也是奇了怪了·徐泽平时挺安静的呀,难道还是个心理专家”·曹燕笑笑,没多说,可心里头却有些了然,也有些难受。
刚开学那阵子,班里的历史老师还没有因为休产假调班,吴行也没过来,自然是不知道的,可曹燕都看着呢··孤儿,没爸没妈··一开完家长会,就有各家的家长对着徐泽指指戳戳,就算有些是无意的,说的是,“看看人家,没有爸妈也能学那么好。
我怎么就养了你个小笨蛋”·可依旧伤人··徐泽和同学在一起也会笑,笑得时候整张脸都是柔和的,眼睛里也是笑意,总是温柔的、宽容的,好像大人看着小孩子在胡闹。
但更多时候,他面容清清淡淡的,不明朗,却也不阴郁·像不属于这个群体,不属于这个学校··他对成绩也没那么在意··曹燕想着,脑海里浮现出时延的样子。
他哥好像也不怎么在乎徐泽的成绩,每次她特意跟着徐泽一起出校门,找时延说上两句·时延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目光总是长久地停留在徐泽身上··这是曹燕第一次觉得身边的人神秘。
如果有人站在她面前,对她说,这兄弟俩是什么秘密组织的,估计她也不会惊奇,反而会悄悄地松口气··教书近十年了,从未见过这样的孩子·独立、自我、平静,可又以一种很奇妙的方式和他们融合在一起,或许不受同学家长的喜欢,可班级里大部分的孩子都会受他影响。
在那之前,曹燕一直犹豫要不要去一中,可对徐泽的好奇让她留了下来··与其说为了培养徐泽,得到那一点微薄的奖金,不如说她是真的很想知道这样的徐泽身上还会不会发生什么变故,这样的徐泽最后又会走向哪里。
没过几分钟,地理组、数学组的老师也纷纷送卷子来给曹燕·曹燕把徐泽的卷子翻出来给吴行看,吴行可没话说了,原来自家这个课代表一向是以简单利落为个人风格的。
正好班长杜云杰进来,曹燕就让他抱着卷子,和自己一块到班上··走在路上,杜云杰忐忑不安地问曹燕,“老师,我这次考得怎么样啊”·曹燕一本正经,“你说呢”·“不会吧”杜云杰不敢置信,“我觉得我答得还可以啊。”
“你觉得,你觉得有什么用得老师觉得才行·”曹燕阴晴不定地说了一句,见杜云杰脸色越来越差,也不好再逗了,连忙笑了笑,“你考得挺好的。”
“真哒”杜云杰眼睛都亮了,这可不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那……那徐泽呢”杜云杰高兴过后,又忍不住问。
“比你好一点·”曹燕回答,想了想又道,“你的文科弱了一点,吴老师找我说过的,答题目不够明了·一二三的分点要标清楚,让老师一眼能看到。
不要团在一起,老师都懒得给你找·”·“哦·”杜云杰老实点头··“等卷子发下去,你找徐泽借卷子看看·”·曹燕一脚跨进了教室,杜云杰顿了顿才跟了进去。
“这次月考的成绩出来了,我们班考得还可以·等会儿班长把卷子发下去,大家先看一看,下午班会课我再来细细说一下情况·”曹燕说着,叫了几个人上来帮着发试卷,徐泽就坐在老师眼皮子底下,很快被叫到了。
杜云杰一转身,正好撞在徐泽身上,面无表情地看了徐泽一眼,就转过身继续发卷子··徐泽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也没有多放在心上··卷子发完了,杜云杰坐了下来,手伸到桌子里,一封粉红色带小熊的信封就搁在桌子里。
上面写着三个字,“徐泽收”,周围还画了一整颗爱心··看着桌上历史试卷鲜红的98分,杜云杰咬了咬嘴唇,有些想哭··**·放学铃声打响,初一二班的学生还在加紧做最后一份数学速测卷。
·甜文重生青梅竹马·徐泽还剩最后一点步骤,笔下写得很快·忽然,他觉得窗外好像有什么人在看他,下意识朝着外面望出去··暗黄的灯光下面,时延一只腿跨在自行车上,正冲他使劲儿地挥手。
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徐泽脸上逐渐染上笑意·冲时延竖起一根手指,看时延点了头,徐泽立刻低下头,把最后的几步写完·推开凳子就站了起来,把早就收拾好的书包往肩膀上一甩,大步走到讲台上。
他的动静虽然很轻,但这时候教室安静异常,还是有不少学生抬起头既羡慕又嫉妒地望着他··徐泽丝毫没有注意这些,淡定维持到走出教室之前一秒·门一关上,徐泽就朝着时延跑了过去。
“哥,”徐泽跳上后座,“你怎么跑学校里来了”·时延带着他骑出校门,才笑道,“我趁门卫没注意,偷偷从小门进去的。
你们班怎么老是拖课啊,我看其他班都走得差不多了·”·徐泽搂着时延的腰,看着灯光下拉长又缩短的影子,心情一片温馨宁静,“我们班的数学老师爱拖课,而且最喜欢用最后的三十分钟考一份一个小时的卷子。
他说,这样才能看出我们的真实水平·”·时延嗯了一声,也不问徐泽为什么比别人走得早·实际上,徐泽一贯是这样的··“哥,今晚吃什么”徐泽缩在时延后面,嘶了一口。
“冷吗”时延从前面甩了件外套过来,听徐泽悉悉索索地穿上,才继续道,“我烧的鱼,李大妈烧的猪肉白菜炖粉条、清炒苦瓜,李大叔蒸的山芋米饭。”
“哦·”徐泽应了一声,眼睛里噙着笑意··“怎么了”时延问,“想吃鸡蛋饼我本来打算摊来着,李大妈不让。
说叫你提前吃饱了,又不好好吃饭·”·徐泽把手伸进时延的口袋里,“没事,我也爱吃哥烧的鱼·”·第57章 一封情书(下)·第二天一到校,徐泽就觉得不对劲。
因为全班的人都在偷偷地瞧他,眼神里有好奇、羡慕,也有嘲讽··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赵慕琳就冲他面前,红着眼睛吼,“徐泽你不愿意接受我就算了,为什么要把我的信贴在黑板上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你了,我就是个大笑话,你满意了吧”·徐泽从这话里抓住了几个关键的信息,看着眼前陌生的女孩子,神情冷淡下来,“你冷静一点听我说。”
他眼神太过镇定,深黑色的瞳孔在乳白间滑动,出人意料地平静,扫视了周围一圈蠢蠢欲动的男生女生,徐泽定定地看着赵慕琳,“第一,我不认识你,没必要害你。
第二,我没有收到什么信·第三,我昨天走得最早,没有把信贴在黑板上的时间·”·他过于淡定的样子让大家面面相觑,不由自主地有些相信徐泽的说辞。
不说前两条,就是最后那一点,徐泽每天放学走得最早,他们都是知道的·徐泽哥哥每天都来接他,他们以前还经常因为这开徐泽玩笑来着··徐泽迈开长腿,身姿随意地走向自己的座位,把书包放在课桌上。
见赵慕琳跟了上来,脸上还是有些愤愤地不甘心,便又添了几句,“如果你有事,可以当面跟我说,没必要写信·”·“可是……”赵慕琳眼睛又红了。
“好吧,”徐泽打断她,“你把信塞在我的桌子里了书本里”·赵慕琳摇头,下意识回头寻找杜云杰。
杜云杰像是被火烧了眉毛,脸涨得通红,指着徐泽就骂开了,“徐泽,你可不要不认账昨天,发卷子的时候我明明已经把信塞到你口袋里了下课的时候我明明看到你在看信了”·徐泽转过头,带着一丝淡淡地笑意,张口,“蠢。”
回头,抬眼看着马尾辫的清秀女孩,“你叫什么名字”·“赵慕琳·”赵慕琳还带着一丝哭腔··“嗯,”徐泽安抚地笑了一下,“我记住了。
可这封信从没到过我手里,这件事是谁接了你的信,就是谁做的·”·杜云杰扯着嗓子喊:“徐泽,你可别诬赖我,我明明给你了,你还问我是谁的信,我说你看看就知道了你别死不承认”·徐泽没有理会他,继续看着赵慕琳,“只是,他恐怕也只是因为喜欢你。
你说你喜欢我,一个女生让你给我传信的心情你了解吗”·赵慕琳望着徐泽温润的眉眼,忽然就有些明白为什么同样迷恋这个男孩子,初一二班却从没人像他告白。
离得越近,便觉得这人越远··不像是同龄人,涉及到恋爱的事儿就算不关己事,也忍不住八卦打听,面红心跳·倒像是长辈,像是个局外人,条理清明,不喜不怒。
杜云杰可以反驳一切的话,可是在赵慕琳的目光里,他反驳不了徐泽所说的喜欢··他喜欢赵慕琳,从懂得喜欢之前,就已经注视了赵慕琳将近两年··可此刻赵慕琳却是神情颓废下来,带着一丝期许站在徐泽面前,“那你现在知道了,能接受我吗”·满教室的男生女生都屏住了呼吸。
“赵慕琳、徐泽、杜云杰,跟我到办公室来”门外,曹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这时候脸色沉得难看··尽管赵慕琳不是她班上的,可牵扯到她们班两个男生,她这个班主任还是要负起责任来。
曹燕远远地走在前面,徐泽跟在后面,杜云杰、赵慕琳垂着头跟在最后··赵慕琳捏了捏拳头,像是鼓起了勇气,“杜云杰·”·杜云杰抬头,对上赵慕琳红通通的眼睛,他的眼神不由得闪躲。
莫名的心慌和强烈的内疚促使他死死咬着后牙根,然后狠狠一闭眼睛,“赵慕琳,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嫉妒徐泽·我……也讨厌他,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明明不愿意说话却还总是笑眯眯的,这样有什么好”·赵慕琳的神色变得郑重而坚决,“杜云杰,我喜欢的人,才不会把信拿出来贴在墙上,就算那表白信不是写给他的。”
不顾杜云杰瞬间黯然的目光,赵慕琳远远看着前面的徐泽,“也许,你也不是喜欢我……而是……”·事情处理得很快··杜云杰撤职,通知家长。
赵慕琳受警告处分一次,视表现酌情取消·徐泽虽然无辜,但依旧要请家长来喝杯茶··时延第一次坐在办公室里,就挨着曹燕··曹燕给倒了杯水,开口,“徐泽哥哥,我这次请你来,是想跟你强调一下中学生不能早恋的事情。
你们的家庭很特殊,你的年纪也不大,又是男孩子,所以平时可能这方面说的不多·但是这个时候孩子们生理上都没有发育成熟,心理上自然也还在成长过程中,所以,说喜欢的其实都是朦胧的好感……”·时延听得不太走心,一开始听到曹燕是因为情书的事儿找他,他还有些惊吓。
后来听说有个叫杜云杰的男孩暗地里截了信,时延高兴了··好事啊,这不就帮他把一段初恋掐死在嫩芽阶段了嘛··可害徐泽这一点不好,要不是曹燕已经当面把杜云杰狠批了一顿,估计时延就要计划着在哪个巷子里给杜云杰套了麻袋了。
从办公室出来,时延和徐泽聊着晚上吃什么,似乎谁也没把这封情书放在心上··**·窗户都关上了,还开着暖风扇,整个屋里一片暖烘烘的,亮着刺眼的黄光·时延往大澡盆里添了几舀热水,瞄着徐泽的后背直咽口水。
往年也是这么洗澡,徐泽坐在长长的大盆里,时延在他身边给他添水··小时候时延只是觉得被热水熏得粉粉嫩嫩的徐泽很可爱,连带着下面软软的一套小东西都显得精致小巧。
大盆的长度足够徐泽整个人躺在里头,露出一个脑袋搁在盆沿,两只白生生的手臂在身体的两侧浮起,慢悠悠地划水··时延每次擦到双腿中间的小东西,徐泽都会忍不住害羞,双手捂着往一边躲,身体缩成一团。
然后在时延的目光里又慢慢地舒展开来,害怕似的闭着眼睛,任由时延擦洗··原来的习惯现在都成了福利··徐泽的双腿伸直坐下,就是整个大盆的长度,所以为了不把水撩到外面,他不得不曲着腿坐在盆里,前面少年的春光全部被遮住,只剩下后面一片袒露的背部。
时延试了水温,往徐泽身上浇了一舀子温水·水滑过白皙的皮肤,凝成水珠,慢慢地滑向两边凝实的肋骨,又或是顺着脊柱,一路向下,滚入被大盆印得满是红光的水里。
稀薄的汗毛顺着水势向下面倒去,在金黄的光线里却闪着奇异的白光,引得时延不由自主地朝下窥探··徐泽伸长了一条腿,弓着腰,任由时延水舀里的水浇过他接触空气变得微凉的后背。
头磕在膝盖上,曲折的腿后脚跟几乎顶在了大腿根部,这样的姿势几乎完美地展现了他绝佳的身条和柔韧性··时延狠狠地吞了一口唾沫,目光微微移了开去,脑子里转来转去,只有一个念头,抱到床上去,这样,那样。
可现实却是,时延干巴巴地开了话口,“小泽,学校里跟同学相处地还好吗”·“嗯,”徐泽突然回过头来笑了笑,“哥,我正在等你问呢。”
“问什么”时延装蒜··“情书的事啊,”徐泽脱口而出,顿了顿又轻快道,“哥不想问问吗”·时延把一块浴巾围在站起来的徐泽身上,撵徐泽赶紧钻到被子里去。
抱着大盆出去,把水给掀了,又收拾了一会儿,才进了屋子··徐泽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两只眼睛咕噜咕噜地跟着他转··时延钻进被窝时,徐泽把他这一边捂得温热,可脚和腿还是冰得很。
时延像小时候那样吧徐泽的腿脚夹好,才幽幽地说道,“有些事情总是双向的·哥答应你不找女人,你也要答应哥不谈女朋友·”·徐泽唔了一声,白天垂落在颊边的柔软碎发被推在头顶,像个洋葱头似的。
时延对着他的鼻子看了看,从床头柜上抽了一张纸巾,捏在徐泽的鼻子上,徐泽用力一擤,纸巾上就沾了些血色·时延皱了眉头,“上火了,要注意点·我明天炒盘苦瓜,你要吃一点。”
徐泽趴在时延身上,自己也抽了一张纸巾,又擦了擦鼻子,纸巾上还是有一道抹开的血迹,又是不甘心又是不乐意,“煮梨水嘛,不想吃苦瓜·”·“梨水治咳嗽的,苦瓜下火。”
时延搂着他的腰,接过他手里的纸扔进纸篓里,“天越来越冷了,这个星期天就把冬天的衣服拿出来,晒晒再穿·”·徐泽咬着时延的衣领,哼哼哧哧地,“哥,你跟老奶奶一样,罗里吧嗦地。”
时延摸着他的头顶,“哥以前一个人的时候,能成月成月地窝在小屋里不说话,就这样看着屋顶,等着肚子饿得受不了了,就出去翻垃圾堆·”·“后来,你到了哥的身边,哥就变得又啰嗦又麻烦。”时延眼里淡淡的笑意。
徐泽的手按着时延的喉结,时延说话时,喉结上下移动,徐泽的手指也跟着移动·然后又把那根手指按在了自己的颈部,只有很小的一点点凸起,“哥,我好像还没长喉结。”
他牵着时延的手去摸··时延顺着徐泽的脖颈摸到脑后,洗澡后淡淡的香皂味飘过来,眸中的颜色不由自主地深了些,连带着声音都有些闷闷的,“会长出来的。”
两个人的头又像小时候那样抵在一起··眼睛离得太近,看对方的脸已经有些模糊,但脑中那种感觉却愈加清晰··略微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后脖颈,徐泽忍不住颤栗了一下,掌心的薄茧逛过他的耳垂,像是风铃迎上了一阵突兀刮来的风。
这风并不猛烈,兴许只是从门缝吹进来的,可风铃依旧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甜文重生青梅竹马·干净而又空灵··徐泽有那么一刻,有一种闭上眼睛的冲动。
第58章 温暖如许·时延拍掉一身的雪,在门外头跺了跺脚,透过雾蒙蒙的窗户朝屋子里头看了一眼·徐泽下半身蜷在被窝里,身上穿着羽绒服,歪着头睡着了··换了棉拖,时延走到床边,把徐泽的手塞进被子里。
捡起掉在地上的书一看,竟然是他之前买的编程用书·目光落在书本的页码上,时延顿了一下··以徐泽的性子,平时虽然偶尔好玩胡闹,但他从来不会随意翻动时延的东西,哪怕是时延摆在书桌里的日记。
这类略有些艰森繁复的书,徐泽更是从来都不会碰一下··徐泽更喜欢看一些史书评议类的书,又或者是漫画,比如小本的《乌龙院》、《阿衰正传》之类·漫画比较便宜,而且一个笑话徐泽能翻来覆去地看,颠来倒去地在时延耳边讲,讲的时延都能背出来了,他自己还是笑得前仰后合。
合上书,重新放回书架上,时延也没有多想··宝云镇小学从三年级就开有微机课,到了中学更是换了液晶屏的电脑,家长开放日的时候时延去参观过,清华同方的,看着很实在。
学了电脑,想多了解一些也是正常的··这几个月没有买什么东西,钱都省了出来,时延打算办两张银行卡,一张每个月存工资的一半,作为徐泽以后的学费·另一张就存剩下来的钱,作为日常的开销。
家常菜馆周围也有不少饭馆推出了麻辣烫,把很多顾客给引走了·如果比口味,自然家常菜馆的好一些·但不管是什么年龄段的人,总是好个新鲜··生意恢复原来的样子,时延再拿比原来更多的钱不免烫手。
正好这时候陈青给他找了一个新的工作,说是当一个机床厂的学徒工,问他愿不愿意去干·前几个月工资低一点,转正了就会提高,而且有正常的双休日··陈青还说教他的师傅是她认识的人,肯定不会苛待时延的。
学个这方面的技术,以后能独当一面了,肯定很吃香··时延没有当场应下来,他还是想考虑考虑··正常的上班,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一旦必须按照工厂的时间来规划每一天,那他和徐泽在一起的时间就会更少,连原本的早晚接送徐泽也做不到了。
时延坐在被窝里,徐泽的头靠过来的时候,时延很自然地搂住了他··“哥,你回来啦·”徐泽懒懒散散地··“嗯,饿了吗”时延摸了摸热乎乎的耳垂,转头在他眉心亲了一口。
“几点了”徐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延朝闹钟看了一眼,“五点了·”·“怎么坐着睡着了,嗯”徐泽睡糊涂了似的,身体软绵绵地往他怀里缩。
时延一边笑配合地给他调整姿势,一边笑着问··“看书看累了,后来就不记得了·”徐泽含糊了一句,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眼睛猛地一睁,“书呢哥,你起来,快找找,可别把书坐坏了”·时延指指书架,“掉地上了,我就捡起来放书架上了。”
“哦·”徐泽舒了口气,刚刚还清醒的意识又萎靡下来··“这么困”时延颠了一下肩膀,“别睡了,不然晚上睡不着了。”
徐泽扒着时延的手臂,双眼一闭,又睡了过去··时延都有些无奈了,左摇右晃地也不见人醒,只好帮徐泽脱了羽绒服,放进被窝里,盖上被子··“睡睡睡,睡成小猪了”时延捏了一下徐泽的鼻子。
徐泽不耐烦地挥手打了一下,时延赶紧缩回了手··徐泽没打到,似乎有些疑惑,手在空中摸了半天,自觉自发地又缩回了被子里,嘴里咕哝咕哝地,也不知在抱怨什么。
时延看了好笑,忍不住伏下身子,凑近徐泽的脸庞,在他泛着水光的嘴唇上轻轻贴了一下··一触即分··那种湿润暖热的触感却是久久不散··时延舔了舔嘴唇,有些不满足似的,见徐泽毫无醒过来的迹象,控制不住自己的*,再次俯身偷了一个吻,这个吻的时间更长。
时延甚至伸出舌头在徐泽的嘴唇上微微探了探··就在时延就要退开的时候,自己的嘴唇上却也被滑滑的舌头舔了一下··既快,又轻··时延睁大了眼睛,朝着身下人望去。
徐泽还闭着眼睛,舌头无意识地舔了舔上唇,润得原本就粉粉的嘴唇一片水光·时延压抑了半晌,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俯身又在那片嘴唇上啮咬了一口,才不甘不愿地掀了被子下床。
将近六点半,徐泽才醒过来,捂着头晕晕乎乎地坐了起来·时延的饭菜还热着,见他醒了,端了水给他漱口,“下来吃,还是在床上吃”·徐泽拍了拍脸,左右扭动了一下睡瘫了的身体,“下来吃。”
“睡傻了吧”时延调侃道,“会拿筷子吗”·徐泽耸了一下鼻子,下了床,端起碗开始吃饭··“哥,”徐泽边吃边开了口,“你是不是想去学数控机床”·时延想了想就了然,“陈家奶奶跟你说过了”·徐泽点头,“嗯,陈奶奶说,学了这个就是学了门技术,学得好了很多厂都可以去。
工资也比一般的饭店多,升职也比较快·”·他抬起头,一脸的认真,“哥,你想去就去·我一个人上学没问题的,我能照顾好自己·以后你回家了,我会烧好饭等你。”
时延笑,“你会烧饭吗”·根据前世的经验,徐泽还真没这方面的天赋··徐泽抿了抿嘴,“现在不会,以后就会了。”
时延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好,我听小泽的·”·饭后,徐泽坐在小板凳上刷碗·盆里都是热水,洗洁精一倒进去就满是小泡泡。
时延上厕所去了··徐泽刷着刷着,就停了下来·望着屋门,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嘴唇·上嘴唇有些酥麻,更有一丝丝的刺痛·脸上的神情变幻很快,最后仿佛悟了似的,徐泽露出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决定下来,时延就和李大叔李大妈说了,两个中年人习惯了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来回出入店里,跟他们笑笑闹闹的,都不舍得时延走··但到底也知道自己这只是个小饭店,绝对困不住一个心越来越大的男孩子,甚至说是年轻的男人,倒也没有多劝,只是结了工资,让时延和徐泽保证以后经常来转转,也就挥手让他们离开了。
陈青介绍的厂专做焊割,离时延和徐泽现在住的小院有些远,但倒可以搭乘冶金厂的厂车直接过去·下了车走几步路就到了,也很方便·回来依旧坐厂车,都不要钱。
时延去了厂里,因为陈青的关系,安排的师傅对他很好,手把手地指导他操作,还指点他在厂里收敛脾气,多串串岗,跟不同的师傅套套近乎,学的东西越多越好··也不知这位师傅怎么想的,好像总觉得时延是关系户,现在只是下来历练历练走走过场,以后总是会很快一步登天的。
所以,他跟时延说话的时候总带着那么点微妙的奉承和恭维··时延每次听着的时候都得过滤一遍,把重要的事情给记下来··早上七点到厂,晚上五点下班,中午管饭。
毕竟是新来的,除了学东西之外,总是被不同的师傅指挥着搬东西,做白活,封箱·时延一直坚持每天跑步、练拳、背着徐泽俯卧撑,脱掉衣服的时候肌肉一块一块的,结实得很,根本不在意这些重量。
·在学习数控机床之前,首先要熟悉普通车床的操作过程·普通车床是靠手工操作来完成切削加工,熟悉这一步之后,再学习操作数控机床·学会数控系统技术以后,就可以将编制好的加工程序输入数控系统里,再由数控系统控制车床进行工作。
时延的第一步,自然还是要充分了解普通车床··学习的时间过得很快,五点转眼就到了·师傅收拾了东西,让时延赶紧回家·时延紧着时间,对着眼前的机器又回忆了一遍听到了东西,洗干净手,就匆匆地去赶厂车去了。
五点四十下车,骑上停在家常菜馆门口的自行车,跟李大妈李大叔简单地聊了几句,时延骑着车子回家··徐泽期末考试前放假,自己一个人在家,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
还有桌子上的牛奶,早上走的时候徐泽还没醒,时延也就搁在显眼的地方,也不知道徐泽有没有喝··时延的心情有一些轻快,也有一些急切··学习了新的东西,就像是在狭暗的房间里又打开了一扇窗户,暖洋洋的阳光照进来,让人只想到光明与希望。
推开家门,扑鼻而来的焦糊味让时延愣在了原地··看着从灶台后头钻出来的满脸黑团的徐泽,时延想起前世同样的场景反复上演,不由放声大笑··第59章 天才绘画少年·自从情书案过后,徐泽在学校里就极少笑。
本来笑起来挺好看个帅哥突然该走冰山派了,杜云杰明里暗里没少受女生们的挤兑··男生怕下一步徐泽连作业也不留在学校了,就故意当着徐泽的面刁难杜云杰,好几次围攻弄得杜云杰一个男生都快哭了。
反倒是赵慕琳原本和徐泽并不认识,现在倒也能说上几句话了·对面遇见,小丫头也大大方方的打招呼,眼里的迷恋少多了··她这样的坦荡比之杜云杰招人喜欢多了。
杜云杰也郁闷兼后悔,好几次都想冲徐泽道个歉,但原先还能对面点个头的徐泽现在是彻底抹杀他了,简直当他是空气一样··比郁闷和后悔更深的,好像是一种难过,一种胸口闷闷的呼吸不顺畅的难过。
中午吃完饭,徐泽去办公室搬试卷,杜云杰瞅着他的背影再也忍不住了,“徐泽”·徐泽没听见似的,步子没有一丝停顿··杜云杰暗暗咬了咬牙,跑到徐泽面前,双臂一展,把徐泽拦住了,“徐泽”·徐泽淡淡地看着他。
“徐泽,上回情书的事……是我的错我道歉行不行”杜云杰瞪圆了眼睛,迫切地等徐泽一个原谅··摇摇头,徐泽道,“我不生气。”
杜云杰像是没想到徐泽会这么回答,捏了捏拳头,脸上添了几分焦躁,“可是……可是你最近都不笑了不是生气是什么”·徐泽歪头打量着他。
杜云杰觉得自己简直有病了,竟然会觉得那个歪头的动作很可爱而且,被他看着,自己的身上不由得有些燥热··“你别生气了是我错了我再也不这么干了你想打想骂,尽管来,我不还手只要你……”杜云杰低下红得滴血的脸,半晌也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安静··再抬头时,徐泽如他所愿正在微笑·还是如往常那样的笑容,嘴角微微勾起,眼眉舒展,目光里几分笑意几分暖,整个人的五官都变得生动起来。
杜云杰呆呆地望着··后半句话在肚子里盘桓不定·只要你,还像原来那样笑··徐泽侧身错过他,身体依旧如青葱一般,笔直而又柔韧,不急不缓地走向办公室。
仿佛方才的插曲对他来说惊不起任何波澜··徐泽,有哪里不一样了··杜云杰对自己说··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他虽然对人也冷清,但笑起来的时候,瞳孔里清晰地倒影着对方的脸,让人觉得亲切而舒畅。
可现在的他,总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似的,笑着的时候显得漫不经心,望着人的时候也似乎在透过对方想象着什么··若说徐泽和他们之间有一道线,那么以前最多是隐形的线,如今却是实实在在的,力透纸背的线。
一条线划出一道围墙,他把自己框在里面,不让别人进去··甜文重生青梅竹马·哦,不,杜云杰摇头,里面早就有人了··徐泽抱着一沓试卷回来,杜云杰还站在原地。
快要擦肩而过的时候,一个小心翼翼地声音忽然响在徐泽的耳边,“徐泽,我让你打一顿的话,你能认我当朋友吗”·徐泽停了步子,回身看着他,“只当普通的同学不好吗”·杜云杰摇头,沉默地上前抢过他手上的卷子,抬脚就往班里走。
徐泽默然··快放学的时候,徐泽路过后面阅读栏·报纸上似曾相识的脸让他的眼睛越睁越大,忍不住一把拽下了那份报纸··硕大的标题“天才绘画少年获当代书画家灵石盛赞”下面,一个小二寸的图像,那上面只有一张男孩的脸,可茫然无神的双眼却是那么眼熟·再看文中的名字,竟然真的是宋林·宋林上了新海日报·徐泽倚在阅读栏上,迫不及待地把整篇文章通读了一遍。
最后反反复复地看了宋林的照片很多次,童年的回忆像是潮水一样奔涌而来··孙童他们都上了中学,学习很紧张,原本一月一封的信也很久没来了·他虽然知道宋林的画儿被老师送到了市里参加比赛,可从没想过宋林居然上了报还恰恰被他看见了·“著名当代书画家灵石说,宋林的画作中体现的是一种带着童趣的后现代主义。
这个孩子似乎总是在漫无目的地行走、观察,实际上在他眼中,所有看到的东西都是活的,都是特别的,哪怕是两片叶子也都各有自己的脉络·而这脉络,在宋林的画里,则是手臂,又或是眼睛……”·徐泽脸上浮现出浓重的骄傲。
宋林果真是不一样的,如他童年所想,是个超人,真正的超人··报纸在手心揉了又揉,最后干脆把它摘了下来··“徐泽”杜云杰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徐泽脸上几乎可以称作喜悦的表情是多么罕见,不等杜云杰开口,徐泽就大步朝着办公室跑了过去··曹燕说了,报纸是班级公共财物,不允许谁私自拿走··可是徐泽心中急切,可是这一份是一定要拿走的·和宋林的、和哥哥的那份回忆,如今这份惊喜,自然也要和哥哥分享。
·听了徐泽的话,曹燕有点儿惊奇·仔细看了看报纸上呆头呆脑的男孩,对上徐泽的眼睛,几乎被那里面的光芒闪瞎了眼·没有多想,曹燕就批准了,目视徐泽背着书包迅速撤离办公室。
公交车上,徐泽一直捏着报纸,不厌其烦地看了很多遍··晚上,时延回来,徐泽兴冲冲地就把报纸递给他看了··时延自然也很惊讶··“想去看他吗”时延问。
报纸上写着近期这位小天才会待在新海,参加灵石几天后的画展,估计也想顺便做个广告,画展的地址清晰明了,就在市里··“哥,可以吗”徐泽眼睛亮了亮。
时延拍拍他的后脑勺,“当然可以·”·当年的桑葚和槐花,承载着一份很美好的回忆··不过,时延也没料到那么个傻乎乎的孩子还真的一步登天了。
新海市的报纸啊,全国的目光都在这里了·从此以后,宋林的命运再也不会受他的那一对极品亲戚影响了吧·当然,这建立在一切都顺利的前提下··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见到,时延想着,如果见不到,就远远地看一眼,满足徐泽的心愿就好了。
毕竟,上赶着不是买卖··在徐泽的期待中,星期六到来了·学校休息,工厂休息··时延带着徐泽早早地到了市里的画展中心·灵石的名声很大,画展日汇聚了大量的各方名流和慕名而来的书画爱好者。
时延前世从没来过这样的地方··售票是他们提前用电话订的,六十块一张·时延和徐泽两个乡巴佬一进展厅,就左顾右盼地,不像众人那样瞅着墙上,而是往后面看,巴望着宋林早点出来。
十点半,宋林跟着灵石出来·换了一身小旗袍的宋林显出不一样的可爱呆萌,眼睛没焦距到处看·手里始终拿着画笔和画本,断断续续地在画本上画着让人难以理解的画。
一方面为了吸引大众的眼球,一方面也是给灵石面子,过来采访的记者对着不在状态的宋林拍了好多照片,才着重围聚在灵石身边采访··宋林被工作人员带往休息室。
进出个洗手间的功夫,宋林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傻傻地站在走廊里,注视着墙上的一个请勿触摸的黄色标语··时延和徐泽一直往里头走,一眼就看见他了··徐泽连忙喊,“宋林”·宋林回头,呆呆地看了徐泽一会儿,“徐泽。”
个头比徐泽矮上七八公分,声音还像小时候那样,软软的,缓缓的··从宋林的脸上看不出是不是在惊讶,但他还是又叫了一声,“徐泽·”·徐泽笑了起来,“宋林。”
两个人像是兄弟那样勾肩搭背地聊天··基本都是徐泽在说,宋林木木的,偶尔回视一眼徐泽,表示他还在听··这样的对话奇异地持续了将近半个多小时。
时延对徐泽激动起来的话唠也是窥见了冰山一角,不过时延也挺高兴的,因为徐泽似乎已经很久没有那么开心地笑过了··工作人员找了出来,宋林说是同学,才没有追究时延和徐泽为什么进休息区。
临走的时候,宋林掏了掏口袋,递给徐泽一张纸··纸上没有笔迹,只有黄色的汁液·正中央,一棵枯死的槐花枝躺在那里··徐泽目送他随着工作人员离开,手里捧着那张纸,怔怔地出神。
“徐泽”时延捏了捏他的手··徐泽抬头,“哥”·“我们出去吧·”·徐泽点头,和时延一起顺着原路返回。
他一直捧着纸上的槐花枝,不明白宋林为什么将这么个东西送给他··他是想家了·第60章 过年&喝醉·宋林的事儿就像是石子投进了湖面,溅起了一丝波澜后就归于平静。
偶尔,徐泽也会专注地看在摆在书桌上的那棵槐花枝,脸上总是充满了时延难以理解的凝重··那是在徐泽脸上极罕见的神情··时延想,徐泽兴许是明白了宋林的意思。
可时延没有问,他隐隐的有一种直觉·这件看似没有太多意义的事情背后,就藏着徐泽一直埋在心底没有说出来的秘密··这眼看着就到年底了,时延厂里从腊月二十六放到正月初七,这里面还夹带着调休。
腊月二十二年夜饭上,厂里发了年终奖,像时延这样刚刚转正为普通工人的一律是二百块钱,加一桶金龙鱼油,一条大白鲢鱼··时延拎着油和鱼下车,徐泽就等在公交车站。
家里的东西大多都是下班从超市买的,每天买一点,七七八八地都买得差不多了·时延把手里头的东西放进车篮子里,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徐泽··时延推着车,看着徐泽走在他身边打开盒子。
“这是”徐泽看着里头各种糖果和红色的小零食袋··时延瞅着徐泽剥开一颗糖纸,塞到他嘴边·时延张开嘴含了进去,鼓捣着移到腮帮子那边,“老板娘女儿的孩子过双满月,发的喜糖。”
“双满月”徐泽疑惑··时延点头,“这里的人好像都过双满月,小孩满两个月了得请人吃饭·”·两个人说着闲话,也不骑车,就顺着小路慢慢地走。
十几天没下雪了,路上干爽·晚上有点风,把人心里头那一点儿烦躁散的一干二净··徐泽翻到了一颗巧克力,剥开,先自己咬了一口,又递给时延··“嫌我的口水不”徐泽调皮地笑。
时延作出很嫌弃的样子,却稍稍低头,含进了嘴里··温热的嘴唇接触到凉凉的手指,两个人一刹那都有些怔怔··从黑暗走进人家门口的灯光里,时延和徐泽一直沉默着。
一种名为温馨的氛围缠绕在两人身周,配合着忽明忽暗的路面和车链条不断和齿轮摩擦的滴滴声,如此静谧··徐泽在盒子里翻动着,所有的糖果和零食袋子都拨拉了一遍又一遍,却似乎还是找不到自己想要的那一个。
时延忽而觉得自己又回到前世那些刚刚意识到自己情感的时候,以前看徐泽做惯的事现在却觉得甜蜜、慌乱,就好像整个世界的光明积聚在徐泽一个人的身上··即使他看向别处,可脑中依然牵挂着那一点亮光。
可明明不该这样的··他的心理可是三十多岁的大叔了,而且和身边的这个人早就有过最最亲密的接触·他应该更加坦然,更加主动才是··但时延心里有一点不确定,重生以后的变数让他屡屡产生一些微妙的名为害怕的情绪。
·“还有什么”时延突然开口问··“呃……”徐泽惊了一下,脑子里却是空空荡荡,刚刚翻了一遍又一遍的糖果零食名字一个也没记住,赶紧又用手指拨了拨,“大白兔、话梅糖、椰子酥,还有喜蛋、蜜枣的粽子……”·时延听着,微笑。
“笑什么”徐泽问··“没什么·”·年二十八,许天一来过年了,拉着徐泽到处玩·这小子很有些玩的天分,年末考试还不错,得了不少好东西。
他爸妈带来的烟花堆满了后车厢,都被许天一给扯了出来··许天一带着徐泽去了知青大院··徐泽还是第一次进这个每天都要来回经过门口的大院子··北边是二层小楼,南边是低矮的小房子,之前遇到过的夏婉秀就住在南边第三家。
她见了徐泽还发了会儿呆,一想起来就笑得抱着肚子直不起腰来··也不知为什么笑神经那么发达,不过倒是笑得挺好看的··大院儿里的孩子们得有十七八个,刚听到许天一的动静,就全都从屋里冲了出来,把许天一围了个结实。
许天一把箱子放下,招呼着孩子们往外拿烟花··有各种小小的响炮、铁丝呲花、几百响的竹竿似的烟花棒、鞭子状的烟花长绳·最有意思的就是那种盘盘圈的,一点燃了就追着人脚边跑,把孩子们吓得鬼叫。
忙着炸鱼炸肉的大人们偷空就站在门口朝外头看,见是许天一也不过来,好似熟得很,只是站在那儿乐得脸上都开了花了··徐泽和夏婉秀站在一边,看着许天一甩着呲花长绳大跳鞭子舞,对视一眼,笑得合不拢嘴。
胖胖的身子还挺灵活,动不动就吓一吓边上的孩子,最后差点儿没把自己的衣服烧几个窟窿··一片火光里,徐泽注视着许天一的笑脸·原来,这个熊哥不止会捣蛋啊。
年二十九晚上,被陈青叫去吃了一顿饭,许天一和他爸妈也在,还有几个男男女女的时延没见过·凑了两桌,各式的菜摆了个满满当当,大部分都是陈青和时延做的,剩下的是许天一爸妈带来的凉菜。
人声鼎沸,热热闹闹··时延站起身给陈青敬了杯酒,“陈奶奶,谢谢您给我找了个工作,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陈青眼中的笑意比之平时更加柔和,也站了起来,端起了酒杯,“时延,这杯酒应该我敬你。
之前你救过我的命,我没有正式地谢你一次·现在我敬你一杯,多谢你·”·时延赶紧阻了,“陈奶奶,上回我就是恰好看到,只能算是巧合,和您帮我一忙也算是抵平了。
可到底还差着辈分呢,这杯酒还是我来敬·”·难得听到时延多说几句话,陈青想想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时延给陈青碰了一下杯子,“我干了,您随意。”
随即一仰脖,一口闷了··甜文重生青梅竹马·陈青笑了笑,也一口喝了··周围的人见时延年纪小点儿,倒也不做作,都起哄,“好酒量,好酒量,来,陪哥(姐)走一个。”
时延汗颜,这怎么一桌子酒鬼呢··配合着喝了三五杯,时延就怎么也不肯喝了·陈青劝了一句,孩子辈的就乖乖绕了时延,自个儿凑一块儿划行酒令去了。
时延觉得有点儿头晕,光线亮得晃眼·这桌上的酒浓度也不低,喝起来浓香醇厚,齿留余香,又都是年轻人,可能是后劲挺大的酒··他撑着头,朝一边的两只看过去。
许天一玩得疯,吃到半路就迷迷糊糊地靠在椅子上睡了,这么吵的地方他睡得还挺熟··徐泽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边上,夹着面前的花生米吃着玩·见时延看他,就拿筷子戳时延杯子里头剩的酒。
时延又扫了一圈屋里,都喝翻了·除了陈青在上水果,其他的人眼里面都有些迷路,脸通红,酒气熏熏··时延又侧过头去看徐泽,眯着眼睛笑,“想喝一口吗”·徐泽望着他,不说话。
时延噗嗤一笑,把酒杯朝他面前推了推,“喝口试试没关系·”·徐泽端了起来,挨在嘴边,却没往嘴里去··时延又笑,“怕什么,男子汉嘛。”
“哥,你是不是醉了”徐泽问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能肯定时延有些醉意了·时延平时和他说话总是很温和的,这时又有些上次爆粗口时大大咧咧的样子,应该是酒上头了。
“嗯……”时延似乎在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徐泽晃了晃酒杯,里头的水有一股味道,冲得鼻子里一凉·许久没等到答案,抬头,时延就那么红着眼睛傻傻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从未见过的坏坏的笑。
徐泽倏忽红了脸,不留意间,一口就闷了剩下的酒··辛辣呛口,徐泽捂着嘴猛烈地咳嗽了几声··一只手掌落在后背上,拍了几下,时延声音低低的,似是带着笑意,“傻的,不能喝酒嘛每次都眼馋,一喝就呛,什么毛病”·徐泽惊讶地回头看时延,他可是第一次喝酒,什么时候“每次”都眼馋了·时延没有注意到这道目光,他意识有些模糊了,身上发汗,两只腿自发地站起来往外走。
还没走出一步,就摇摇晃晃地往一边倒··徐泽赶紧一把扶住了他,回头对着陈青喊了一声,“陈奶奶,我哥醉了,我先扶他回去了·”·陈青笑了一声,挥了挥手。
徐泽就扶着脚软的时延出了门··门外炮仗声响成一片,远处大片瀑布似的烟火照亮了天空,晶莹的火花像是水滴一样喷溅而出,久久不停··时延站住了,徐泽顺着他的目光也远望着那处变幻的烟火。
“那里·”时延指着那处烟火,“是成瑞钢铁厂·”·他转头,黑色的瞳仁里亮光一闪一灭,“今年买了十几万块的烟花,从年关放到初八……好看吧……”·哥哥果真是醉了。
徐泽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这似乎是他第一次见到时延这么语无伦次的样子·眼睛里闪着光,底色却是迷茫的,恍惚的··“他们家的儿子结婚了……和小时候就在一起的女孩……两个人一起去了加拿大……回来……结婚了……”时延靠在徐泽肩上,迷迷瞪瞪地说。
徐泽笑,“我知道啦,哥你跟我说过好多遍了,真啰嗦。”·少年清冷的气息缠绕在鼻翼,时延突然定定地站住了··徐泽奇怪,“哥,怎么了回家呀。”
时延抬起头注视着他··徐泽以为他发酒疯,伸手拉了一把·时延却跟个打进地里面的桩子似的,动也不动,反倒是徐泽出了一身的汗··“哥,你想在这儿站一宿啊,我不陪你啦,我走了”徐泽做出要离开的样子,眼睛却往后瞟。
时延眼里光芒晃动了一下,脚抬了抬··徐泽乐了,又要走·然后,腰就被两只大手稳稳地掐住了,身体被生生扭动过来,眼睛对上时延的视线··“哥……”徐泽声音轻轻的。
时延的手松开了,下一秒捧住了徐泽的脸颊··哥哥的脸越来越近,徐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那双眼睛里常见的温柔、包容、坚毅,此刻都被浓烈的渴求所取代,徐泽眼睁睁地看着时延的鼻尖抵住了他的鼻尖,嘴唇里呼出的带着酒气的味道充斥着他的嗅觉。
与此同时,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那样响的心跳声,几乎盖过远处的炮仗炸裂的声响··时延身子微倾,嘴唇贴了过去··第61章 一直在一起·时延经常亲吻徐泽,但这样亲嘴唇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那是他们表达亲昵的小动作。
可这一次,徐泽知道是不一样的··哥哥第一次喝得浑身酒气,哥哥第一次那样认真而又沉迷地唤着他的名字,仿佛那撅嘴咧唇的两个字被妥帖得安放在唇齿之间,每一回吐出的都是珍惜。
距离近的已经能感觉到时延嘴唇上的温暖,徐泽微微张着嘴,眼神里渐渐透出一丝迷离··“哥……”·“哎哟我真没醉”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突兀地打断了原本的暧|昧气息。
徐泽猛地睁开了眼睛,时延的头冲他靠过来,却是偏了些,嘴唇擦过徐泽的下巴,脑门磕在徐泽的肩膀上··徐泽被那口暖热熏得浑身发烫,僵僵地站着,一动不动。
时延就静悄悄地趴在他的脖颈处,身高差使得时延的姿势好似在跟徐泽鞠躬··“哎,徐泽,你还没回去啊·”陈青和女儿一起出来扶着自个儿的女婿,也就是许天一的爸爸。
这男人喝得走路像是踩高跷,还一脸潇洒地说自个儿没醉呢··“啊·”徐泽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早点回家吧,”陈青笑了笑,“晚上天太冷,别感冒了。
你哥喝醉了吧,能扶得动吗我等会儿出来帮你·”·“不用了,”徐泽觉得陈青的声音特别遥远,就像是从天外飘过来的,他答得恍恍惚惚,“我能扶得动。”
说着,徐泽就钻到时延的胳膊底下,把时延的重量整个儿移到自己身上,一步一步地往家里挪·时延的步子轻飘飘的,像是在云中漫步·徐泽被他压得也像是醉汉一样,走得东倒西歪。
幸好家里并不远,走了几步,就到了家门口·推开门,徐泽架着时延走进了屋里··时延老也老实,顺着徐泽牵引的力度上了台阶,进了家门,到了床边就一头栽进了棉被了。
徐泽给他盖上被子,坐在凳子上愣愣地发了会儿呆··嘴唇烫的发痛··他觉得自己好像也醉了··“徐泽……”被子里传来一声闷沉的呢喃。
徐泽像是触了电似的,猛地坐到床边,注视着时延,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光·如果时延醒着,一定会惊奇,竟然会在徐泽的眼里看到那种灼热而又焦躁的情绪··时延睡得毫无形象,头发散乱,脸红的滴血,眼睛阖着,却能很明显地看到眼瞳在转来转去,似是睡得极其不安稳。
“徐泽……”时延又在叫了··徐泽皱了皱眉,俯下身子,拧了拧时延的腮帮子,语气带着一份执念和不甘,“叫小泽·”·“徐泽……”时延朦胧中又喊。
“哥,叫小泽·”徐泽松了手,轻轻摸了摸时延的脸·他心里头有一种复杂的情感,这种感觉依他的年纪来说还理解不了,但他却又本能地不想回避,因而他只能顺着肢体去触摸时延。
初一的生理课还匹配着心理学的知识,老师说过,一张脸的脸型虽然与人的性格没有太绝对的关系,但往往还是有规律可循的··比方说圆胖的脸型,这类人往往精明,又或者和善,又或者自卑。
又比方说国字脸,拥有这种脸型的人或是正直,或是固执,又或是木讷··而时延的脸轮廓是有一些冷峻和锋利的,连嘴唇都薄而色淡·这样的脸型搁徐泽来看,应该是代表着狠戾,或是薄情,再或是阴森。
可哥哥的面容与性格并不符合老师的言论,徐泽想··时延喘着粗气,像是热得不舒服,手挥开了棉被,在空中摇晃了一下,无力地砸了下来··徐泽在那只手扇到他脸上之前,紧紧地抓住了。
“哥”徐泽凑近了些,那股酒味没了清爽的感觉,反而臭烘烘地冲鼻·徐泽凝视着那张熟悉的脸许久,突然低头,在时延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然后,迅速退开··不是他有多渴望亲吻时延,而是他觉得这样的动作昭示着他和哥哥的关系是跟别人不一样的·他不懂哥哥为什么偷偷地亲他,泄愤似的啃咬他的嘴唇。
可他知道,有一种特质在他与哥哥之间衍生着,像是从来就有,从未消失,而如今变得更加强烈··暖暖的,湿湿的,徐泽低着头倒水,忍不住轻抿了一下嘴唇,想要保留那种温度。
筹了毛巾,徐泽细细的给时延擦手,擦脸··哥哥开始长胡茬子了,有些扎手,不过只是很浅的一层青色,并不明显··几年的时间,哥哥已经长到了一米八三,整个人躺在那里,也显得高大。
可这个整天嚷嚷着要徐泽吃胖些的人,自己也称不上胖,反倒是真的强壮··徐泽打开了暖风扇,屋里添了一层刺眼的光,登时让人浑身燥热··艰难的扶着时延,给他脱了外头的羽绒服和毛衣,把保暖内衣往上推,就看见了里头结实的六块腹肌,在光线下映衬出性感的色泽。
徐泽的热毛巾擦过他的腋窝、胸口、背后,将汗擦干了些,才帮他脱掉保暖,换上轻薄的睡衣··时延一直很配合,安安静静地任由徐泽摆布··擦完上身,徐泽的目光有些犹豫地落在时延的下|身。
迟疑了一会儿,徐泽把手伸向时延的裤腰··两只手努力撕扯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有解开时延的皮带,徐泽狠狠地扯了一把时延的脸,冲着他耳边大叫了一声:“哥”·时延噌地一声坐了起来。
徐泽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就果断把毛巾扔给了时延,“自己擦”·时延木木地眨了眨眼,下一秒就把转身要走的徐泽扯到了身前,毛巾就往徐泽的脸上招呼。
徐泽哭笑不得地躲开,“哥,那是你洗脚的毛巾”·没办法,徐泽只能把毛巾抢了回来·手里没了东西,时延倒头就睡··徐泽也折腾地累了,在床边望着时延发愁的功夫头就一点一点地昏沉了。
猛地惊醒过来,一看闹钟,已经下一点了,随便把毛巾扔在桌上,徐泽蹬掉了鞋子,扯掉外套,就钻进了被子里,挨着热源沉沉地睡了··软软的东西总在磨蹭着自己的下|身,时延难耐地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下边儿往前探了探。
手从怀里人的衣服里伸进去,摸到光滑细嫩的皮肤,时延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小东西挣扎了一下··动什么动老实点时延双手双脚整个霸住了怀里人,让他动弹不得。
徐泽背对着时延,感受着后面的压迫感,有点儿吓傻了··嗯,这触感……很小泽真像……嗯……嗯小泽时延陡然睁开了眼睛。
少年的身体被他强硬地曲在怀里,弓着背,而他自个儿的某个地方正在少年双腿之间乱蹭乱挤时延吓得魂飞魄散·下一秒他就打算掉头就跑·甜文重生青梅竹马·“哥。”
徐泽背对着他,忽然幽幽地叫了一声··时延结结巴巴,“小泽,哥……哥……”·“嗯”徐泽淡淡地发出一个音节。
时延脸上试图粉饰的表情片片龟裂,最后绝望地一捂脸,看来,今天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此刻时延脑子里有两个念头,一是打死不承认二是直说了,徐泽能接受最好,不能接受……不能接受……怎么办·徐泽一直躺着,动也不动。
时延沉默了很久,咬了咬牙,骨子里头那种硬气终于全部爆发出来,也管不了小孩是不是懂这种情感了,某些深藏在心里许多年的话一股脑儿地脱口而出:“小泽,我知道你还小,所以我今天不求你一个回应。
只是,哥想告诉你,从捡到你的那一天开始,哥就想跟你在一块儿一辈子”·这话本该如惊雷,徐泽迷茫、震惊、害怕,都是可能的··可令时延没想到的是,徐泽依旧躺着,一动没动。
不想看见我了时延有些悲观地想··但是下一刻他还是小心翼翼地爬到了床上,头从徐泽的上方探过去,仔细瞅着徐泽的脸··徐泽的目光正对上他的。
时延心里一跳,“小泽”·徐泽突然弯了弯眼眉,“我知道,哥你说过很多次了·”·时延愣住,“不是,我说的不是兄弟的那种,而是……”·“我知道的,哥,”徐泽坐起身来,按住时延的手,眼神认真,“真的知道。”
时延不可置信,“徐泽徐泽”他反手抓住徐泽,指甲几乎抠进徐泽的掌心,方才还惶惶的脸上染上一丝疯狂。
“哥”徐泽退了退,似乎被吓到了··“不是,不是·”时延抓了抓脑袋,垂下了眼··徐泽不太明白时延在说什么,做什么,“哥,我就是徐泽啊。”
“对·”时延点头,眼神恢复原本的清明和温柔,“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是徐泽·我们早就说好了的,要一直在一起·徐泽,你记得的,对不对”·徐泽毫不犹豫地点头,浑身的气质变得柔软而又温和。
那双澄澈的眼眸里倒映着时延的脸,一如遥远的昨日··他以为时延说的是小时候·他错了··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从头到尾,只有他们两个。
承诺的,也只有一件事··在一起··第62章 身为男人的自觉·大年三十的早晨,时延就那么坐在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望着从苍白的天空缓缓飘下来的雪,许久没有改变一下姿势。
他有点儿懵,也许是惊喜来得太过突然,他一时半会儿还适应不了·他还以为自己任重而道远,可没想到说完那番话,徐泽竟然主动地亲了他一下,亲的还是嘴唇。
送上门的美味如何能拒绝,时延按住徐泽的脖颈就用力地啃了下去·这么多来的愧疚、思念交织在一起,让他一瞬间几乎有落泪的冲动··良久,双唇分开。
徐泽脸和耳朵通红,眼神有些闪躲,匆匆蹦下了床,穿了衣服往厨房去了··又一年过去了··时延想着,站起身来,朝厨房望去·徐泽在洗米煮粥,身上围着围裙,瘦瘦的腰身被那两根细细地带子系住,整个人挺拔葱翠的仿佛一根碧绿的竹子。
“太傻了,”时延自言自语道,”居然不知道抓住机会,一举把小孩拿下来“拉开门,迎面一阵森冷的寒气,时延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插着手从屋里走出来。
徐泽听见动静,头抬了抬,看见时延的那一秒有些不知所措似的,嘴张了张,比出了个”哥“的嘴型,却没发出声音来,又合上了·”小泽·“时延混乱的思绪中拉出了一条清明的线索,往前走了几步,在徐泽准备转身的时候,一把把人给抱住了。
厚厚的羽绒服相贴,少了一丝体感的温存,但紧紧拥抱的实在,让徐泽不由也伸出手,反抱住了时延··如果说之前只是造成了时延的困惑和不安,此刻这个拥抱却让他心头一直躁动的野兽安稳下来,有一个念头不停地在他脑海里闪现,那就是:即使重生一世,该是我的就是我的,永远都不会变。
吃了一顿简单却又丰盛的晚餐,时延洗了碗,刷了锅,用香皂洗了手,干干净净地回到屋里·徐泽坐在长椅上,看着电视机,笑得前仰后合··这长椅是时延买了木板自己钉起来的,电视机则是二手的,21寸,从维修店里淘来的。
时延在厂里学了很多东西,电器修理方面有个老师傅是专家·摸索了一通,换了些零件,电视机就能看了··春晚之前放的是往年的重播,尤其是小品、相声,乐呵呵地营造一个气氛。
时延关了门,坐在徐泽的身边,许久不做的动作又自然而然地做了出来·他擒住徐泽的腰,生生把徐泽抱到了腿上,然后搂住了··徐泽怔了一下,回望着时延的眼睛,半晌才回过神来,却是配合地往时延怀里钻了钻,手里剥着的橙子也往时延嘴边放了两瓣儿。
时延一口含住,柔软的口腔吮过徐泽带着橙子香味的手指,激得两人心底颤栗·身体向后一靠,徐泽跟着往时延怀里斜倒··只是这样就足够了,时延嚼着橙子暗暗的想,在这个年纪,得到一句承诺一个吻就真的足够了。
本以为这么靠着,说着话,两个人都守过今年这个大年三十·只是没想到还没到十点呢,徐泽就趴在时延怀里睡着了,半边侧脸贴着时延的胸口,睡得一脸安然··时延调低了声音,抱着徐泽上了床,不舍得放下,依旧把徐泽圈在怀里,被子绕着两个人裹了一圈,他倚着床柱看着电视里的欢声笑语。
前世,他和徐泽极少有这样安稳地过年的时候··越是年关,道上越容易生乱子·尤其市里的局子最爱在这种时候查|黄|打|黑,不少夜总会、大酒楼不经意就会被扫个干净。
再则,年底酒宴多,不管是富二代还是太子党,都喜欢窜各种娱乐场所,一喝醉了就容易闹事,一闹事还都不是小事,个把人的伤残死亡都是常见的··还有就是年关结底,各路人马汇集新海,少不了争斗火并,越是这时候,那些大头身边越是离不了人。
时延身份的升高,代表着在帮里的责任加重·每到三十年晚,时延总是在外头镇守,每每不过夜半,是不会回家的··每次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去,又或者还带着伤,从楼底下望,自己家里总是亮着一盏灯。
尽管站在楼下,他却也能想象到家里的样子··一进门,果然·满桌子的菜早没了热气,电视机里脸熟的主持人在说着几十年不变的祝福语,所有的房间的灯都开着,屋里亮得像白天一样。
徐泽就那么蜷成一团,缩在沙发里,沉沉地睡着··时延回想着,脑子渐渐糊涂了,身体倒在床上,本能地还知道把徐泽放平实了,拉着被子盖好·长腿在有限的空间里伸来伸去,把两边的被子掖紧了。
不过十一点,两人就都睡着了··灯还亮着,电视机还开着,屋里却显得无比静谧··一直睡到大年初一的十点多,时延才醒过来,这一觉睡得深沉,仿佛睡了一年那么久,睡得骨头都酥了。
正在揉肩膀,忽而想起自己现在算是名正言顺了,于是很欢快地在徐泽脸上亲了一口,乖乖地去给自家的小爱人准备早饭去了··大年初一,说是不能打扫卫生·时延以前从不信这个,不过现在却觉得有意思。
生活嘛,有时候无伤大雅的忌讳反而是一种调剂品··烧了玉米稀饭,切了个山芋放进去,熬得屋里香香的·切了些萝卜干和包子一起放笼屉上架在加了水的锅里,开火,盖上盖子。
又炒了一盘白菜粉丝萝卜团子,一盘蒜薹鸡蛋,很快出锅·装盘,重新闷在锅里保温··早饭做好了,时延进屋,徐泽还在睡呢··“小猪”时延跪在床上,看着徐泽露出被子的半张脸。
徐泽睁开眼睛,看清人先笑了,又闭上眼睛,像小时候那样伸出两只手抱住时延的脖颈,时延身体往后一仰,徐泽就被拉起来坐着了··“早饭都做好了,”时延把衣服递给徐泽,“看看几点了”·徐泽转头一看,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
仔细看了看,徐泽有些不敢相信·他知道自己睡得早,这要算起来,他可睡了足有十三个小时了··徐泽转过头,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时延拉住,一个吻就那么没有预兆地落在嘴角。
徐泽眨了眨眼··时延下了床,去收拾桌子去了··徐泽机械地穿了衣服,踩着床边的软拖站住了··一顿早饭,徐泽吃的心不在焉··时延有些担心,这是被自己吓到了是不是还要注意点才好呢时延一边刷碗,一边纠结。
其实,徐泽是在认真的考虑一个重大的问题··那就是,以前哥哥是哥哥,现在哥哥已经不仅是哥哥,那么,他是不是也要像电视里那些爱人一样,努力地担负起家庭的责任呢·首先,能挣钱是必要的。
否则,就容易引起家庭争端·一方老是依赖另一方,时间久了,哥哥肯定会有意见的吧··其次,优秀一点也是关键因素·那些女人说起自家的男人总是一脸的嫌弃,他当然不能被哥哥嫌弃。
如果很优秀的话,哥哥绝对会高兴的··最后……最后……·徐泽捏了捏自己手臂上软软的肉··嗯,还要强壮·不然,怎么满足哥哥呢·还有还有,哥哥早上为什么会那样这样,他还没有弄明白。
这怎么可以呢他们可是很认真地打算在一起的··徐泽点了点头,从本子里面撕下一张纸,很慎重地把想到的事情都写了下来,然后折起来,塞进了口袋里。
摸了摸枕头下面,一如往年,那里塞着一个红包·打开,今年又多了十块钱·六岁的时候十块,七岁二十,以此类推,十三岁,他就拿到了八十块··因为种种顾虑,时延后来几天对徐泽的肢体接触减少了一些,但时不时地就会用一种很幽怨的目光注视着徐泽。
徐泽弄不明白,于是继续在纸上记录··年初六,时延应徐泽的要求,带着他去了趟市里的书店·尽管才过年,但书店里人头攒动,还是相当有人气的··徐泽一进人群就看不见了,时延也不担心,就在门口的新书上架那里翻了一本《世界地理图册》看着玩儿,耐心地等着徐泽出来。
徐泽在婚恋家庭题材那个架子那里站住了脚,书架上的书琳琅满目,类似于《家和万事兴》、《如何处理婆媳关系》、《教你做个好老公》的书简直一眼看不过来··不过,徐泽的脚步没停,只是随意翻了翻,就走到了另一排。
这一排的书架侧面,有一个铁架子,架子上放着的都是手掌大小的书,都是花花绿绿的,没有一本重复··其中一本是《身为男人的自觉》,那里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大叔,正拿着看。
书的背面写着:你想知道爱人在想什么吗你想有和谐美满的家庭生活吗你想和爱人一辈子保持激情吗快翻开它让它告诉你秘诀·下面还有许多挂着相的专家推荐。
徐泽眼神一凝,顿住步子,站着一边,定定地瞅着大叔·没一会儿把人大叔给看毛了,放下书赶紧走··徐泽于是淡定地把书拿了起来··第63章 一本神书引发的血案·“哥”·“嗯”时延回头,徐泽的吻就落在了脸颊边。
·“额……”·“嗯……”徐泽疑惑,“哥,你不高兴啊”··甜文重生青梅竹马“……”怎么说呢,倒也不是不高兴。
徐泽转过身去翻书,看着那行标着下划线的字:千万别忘记给爱人一个吻或者一个拥抱,不时的身体接触可以加深感情,也会让你显得更有情调哦·书上写着的啊,错了吗徐泽不太高兴。
时延无语··从发现徐泽在书店里转悠了半天,就买了这么一本书的时候,他就觉得有点儿不妙·关键是《身为男人的自觉》这本书里它讲的不是男人和男人怎么谈恋爱,而是男人怎么摸懂女人的心思。
徐泽要是这么看久了……·本来打算立刻收掉的,可是徐泽坚决不同意·时延一动手,徐泽就抱着他的脖子亲他的嘴,磕磕绊绊地差点儿咬破时延的嘴唇。
这么一吻之后,时延也就五迷三道了·半晌回过神来,徐泽已经拿着书离他远远地了··紧接着时延又发现,徐泽竟然开始和他一起早起锻炼了,还每天捏着他和自己胳膊上的肌肉作比较,很认真地背着他在纸上记录着什么东西。
时延打拳的时候,徐泽也会特意过来看,看着看着就跟着学了起来,还像模像样的··学习的时候也比平时认真多了,时延叫他休息一下吃东西徐泽理都不理,一直等写好作业了,才会赏赐一个目光给等在一边许久的哥哥。
再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简直让时延不知道是应该把这本书供起来好还是撕掉好了··徐泽开始下厨了,做出来的饭夹生,做出的菜糊的糊,咸的咸,简直可怕··“哥,多吃点。”
徐泽几乎把一半的菜都拨到了时延的碗里··时延嘴角抽了抽,决心自救,“好,小泽先吃·”·“哦·”徐泽往嘴里刨了一口米饭,又塞了一根青菜,淡定地嚼了嚼,咽了下去。
他早该知道的时延脸都绿了,“小泽,好吃吗”·徐泽摇摇头,“没有哥做的好吃·”·“哈哈,”时延干笑了笑,“那下顿哥哥来做,好不好”·徐泽思索了一下,放下碗,打开了那本神书,一目十行,扫到了这样一行字:不要总觉得烧饭做菜是爱人的事,既然你珍惜对方,也要体谅爱护对方。
偶尔下个厨,为对方做一顿丰盛的爱心晚餐,有利于加深两个人的感情哦·偶尔下个厨··偶尔··徐泽严肃地冲时延点了点头··晚上,时延从厂里回来。
刚进门,就看到了一副水淋淋的美少年图·徐泽光着身子从大盆里站起来,无数的水滴顺着少年青涩却又美好的身体滑下去,莹白的肌肤好似闪着白光·徐泽双手举高,拿着毛巾正在擦头发,听见动静,他转过身来,目光呆呆的有些出神。
热气蒸熏过的脸透着一抹粉色,唇瓣上一丝光亮,双眼更似有水波荡漾··时延当时就捂着鼻子冲出了房门,一头□□了院子一角的雪堆里·过了几分钟,才白蜡着一张脸,捂着血液喷张的胸口走回屋里,这一看差点儿生生地吸了一口冷气。
徐泽竟然没穿衣服,就那么趴在被子上,翻着那本神书,两瓣白生生的小屁股就那么暴露在空气里·时延倒是想再往雪里钻一次,可却不能放着徐泽就那么躺着,于是大步上前,手下按面团似的,把徐泽整个儿卷进来了被子里,四边掖紧,只留鼻子和眼睛。
徐泽愣了愣,被子里扭动了一下,两只手伸出来,居然还捧着那本书呢·时延一手就抢过去扔一边了,丫的身体那么不好,大冬天的居然就敢光|溜|溜地在外面露鸟·徐泽目光不解地在他脸上扫来扫去,回想着刚刚看到的那句话:适当的□□能够引起对方的性|趣,记住,性于爱的催化剂哦~可是,哥哥看起来并没有特别高兴。
徐泽不舍的望了一眼地上的书,两条细细的胳膊探手拽住时延的衣袖,时延不妨之下,竟然被他硬是拽得摔在床上,正跌在他胸口··时延赶紧起来,生怕把徐泽那一副小骨头给压碎了。
徐泽张嘴就咬住了时延的脖颈,耳边听着时延咕咚一声,咽下好大一口唾沫··时延翻身就爬上了床,把徐泽的手臂塞进被子里,双腿压住被子禁止徐泽乱动,埋头就亲了下去。
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真想立刻办了他·时延恶狠狠地啃咬着徐泽的锁骨,脑中一丝残留的意识让他的嘴唇触到被边的那一刹那就停住了,然后抬起头,就那么喘着粗气看了徐泽好久。
“哥”徐泽咬了咬嘴唇,“你不高兴吗”·这反应比书上描述的激烈多了·时延瞪他一眼,下床把书捡了起来,翻到第一页最下面,示意给徐泽看,只见那里写着一行小小的字:本书适合十八岁以上已经步入婚姻坟墓的男女老少使用未成年慎看谢谢合作·徐泽大眼睛眨了两下,扭过了头,望向了床里面。
时延把书合上放在床边,坐在徐泽身边,把他连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怀里那张小脸染上一丝倔意和委屈,时延看着心疼,低下头在徐泽耳边轻吻了一下,“小混蛋你就想看你哥憋死吧你以为哥对你还是那什么精神恋爱,柏拉图之恋啊,只要看着你就足够了哥想要了快想疯了哥之前早上那什么都顶你了,你不是都见了吗那代表着什么,这本书就没给你详细说说”·徐泽没回头,但耳根已经有点儿红了。
时延叹了口气,“要不是你还小,身体才发育呢,哥能就这么干看着小混蛋,一点都不知道体谅哥的苦心,还这么勾|引我真想现在就办了你”·徐泽扭过身子,头往时延怀里钻了钻。
“现在知道害羞了”时延笑了一声,在徐泽屁股的位置重重拍了一下,被子被拍出闷闷的响声,“放心,这笔账哥给你记着等到二十岁,不,十八岁,嗯,还是十六岁好了……等到十六岁哥就把你给剥干净了,连皮带肉地吞下去”·是了,再等三年再等三年·“书呢”洗完澡,也躺到床上,时延才想起刚刚放在床边的书失踪了。
徐泽闭着眼睛,没有回答··“睡着了”时延戳了戳徐泽的脸··徐泽的呼吸安稳而又平和··时延伸手插|进徐泽的胳肢窝里,徐泽立刻咧开嘴角,呼吸一下子就乱了。
手轻轻挠了挠,专朝着徐泽怕痒的地方去,“叫你装睡叫你装睡”·“哥……哎哟……哥……哈哈哈哈……哥……别……哈哈哈……”徐泽扭动着笑开了,头发在枕头上揉得乱七八糟,枕巾也被折腾歪了。
“还装不装了”时延正经脸威胁··徐泽赶紧摇头,嘴角还残留着笑意··“书呢”时延问。
徐泽摇头··“不说就挠你了哦”时延作势要伸手··徐泽赶紧往后缩了缩,求饶,“哥,不要……我以后再看,我十六岁再看,行不行”·“额……”时延顿了一下,“书在哪儿呢”·“被我藏在一个秘密的地方”徐泽神神秘秘地说着。
时延呆,“就咱们家还有秘密的地方”一只眼睛就望得过来的大小·“嗯·”徐泽郑重,“有的”·“那好吧,”时延点头,“快告诉哥这个秘密的地方在哪儿。”
徐泽摇头··时延纳闷,这感情还是一本邪书,把俺家小孩儿都给教坏了·“不说挠你痒痒”时延伸出了魔爪。
徐泽目光坚定,“不行不能告诉哥哥”·徐泽的这幅样子,对时延来说可是极少见的··突然不知道说点啥好。
“那好吧,”时延妥协,“那你以后不经我允许不许看了啊,都讲的是什么玩意儿”·想到徐泽漂亮的身体,时延又不由得吸了吸鼻子。
徐泽扬起嘴角笑了··时延看了一会儿,把徐泽紧搂了搂,“好多天没看你这么笑了·以后不许想那么多,你还小,现在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好·其它的事情,只要哥考虑就行了。”
到时候乖乖躺着享受就好了嘛·想想,十六七岁的少年,新鲜的气息……·时延吞了吞口水··“嗯·”徐泽应了,眯着眼睛打起了盹,小家伙打哈欠的样子像是一只慵懒而贵气的毛,在时延怀里一下一下地蹭着毛。
“不听话的小家伙”时延暗笑了一声,“睡吧,睡醒了天就亮了,哥做早饭·吃完早饭,哥哥上班,你上学·”·徐泽真的睡着了。
时延关了灯,在黑暗里轻声地低喃,“你什么也不用做,只要待在哥身边就好·小混蛋,你总有一天会长大的,总有一天·”·第64章 躁动的青春期·“哎呀,妈啊笑死我了”高瘦的男生扶着矮胖的男生,两人凑在一起狂笑不止。
见徐泽拿着洗干净的抹布走进教室,高瘦的男生走了过来,拍了一下徐泽的肩膀,“哎,你看见刚才的事情没”·徐泽摇头,瞥见两人眼底那抹猥琐的笑意,心底有些明白了。
高瘦男生嘿嘿地笑了一声,“李炎平时不是喜欢到女生桌肚里拿东西吃嘛,刚刚大扫除的时候,他看见唐馨口袋里露出粉红色的一角,还以为是饼干呢,伸手就给抽出来了唐馨还没反应过来呢,他就尖叫一声,把那东西往空中一抛,掉头就跑了”·矮胖男生挑了挑眉,笑得不怀好意,“徐泽,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吗”·徐泽不太关心地转过了头继续擦窗户,矮胖男生却以为他不好意思回答,搭着他的肩膀就说:“是卫|生|巾,女生她们每个月要用的,嗯,你懂的。”
“哦·”徐泽淡淡应了一声,把矮胖男生的手拨下来,走出门去洗抹布去了··矮胖男生讨了个没趣,倒也习惯了徐泽那副样子了,扯过高瘦的男生继续八卦。
似乎某些男生甚至比一部分女生更早地了解她们的生理问题,有时候女生有点不舒服,男生就嗷嗷嗷嗷地发出彼此意会的叫声,仿佛自己什么都知道了似的··七班是后来组成的班级,转校生包括少数民族,都放在了这个班里。
老师们上这个班的课总是既期待又心烦,期待是因为这些学生好像野生放养的似的,课上举手发言相当地积极,有时候天马行空的回答逗得老师都笑了,仔细想想还怪有道理的,一时之间竟然也只能点头表示正确。
这种气氛几乎是在任何一个前面的班级中都感觉不到的··但是七班也是老大难问题多,越是活跃的学生越容易不服训教,容易生出乱子来··比如老师在上面读课文,下面的学生就开始不耐烦地互相丢纸条,丢着丢着砸到了谁的后脑勺,然后就演变成了一场纸条大战,弄得老师课都上不下去了。
老师骂一声,他们立刻低着头作乖乖状,好似刚刚的场面都是老师的幻觉·可老师们一重新拿起书来,班级立刻又乱套了··更有一对在年级里都有名的情侣,老师转头在黑板上板书的时候,男生就会回过头去亲女生的脸。
要是板书的时间长,男生还会亲女生的嘴,有时候周围的人起哄,男生还试着舌吻,简直有恃无恐··时间久了,厌恶盖过了喜欢,越来越多的老师开始抱怨七班不好,反而转头又开始喜欢之前被他们成为书呆子笨学生的尖子班。
甜文重生青梅竹马·但尖子班私底下倒是相当佩服且羡慕七班的男生女生的,敢在上课的时候伸舌头,那是多么壮烈的举动啊·立刻有几个刺头儿举手立志要向模范学习,得到了一致好评。
班里议论纷纷,杜云杰不屑地撇了撇嘴,目光在班里扫了一圈,停留在窗边的徐泽身上·进了初中,杜云杰能感觉到原本谈游戏谈军棋的男生们更多的把关注点落在了女生身上,即使一开始的话题是别的,但最后还是绕回漂亮女生、胖女生、丑女生。
可徐泽是不一样的,徐泽……比之前更冷淡了··“英语老师个子高挑,气质也优雅,穿衣服搭配也很有品味,但唯一的缺点就是胸太小·”张力坐在班级的最后一排,低声跟身边的李飞闲侃着。
“黄老师胸是有点小,”李飞点头笑,“但是腿长啊,啧啧,又瘦,穿什么都好看·”·“对啊对啊,”前面一排的刘肖插了进来,“而且这次她孕后返校教我们,你不觉得她身上有了一种母性的光辉吗”·张力哈哈大笑,“刘肖,你还没断奶吗”·生物课。
“哎哎,看见了没”赵一鸣使劲戳了戳埋头做书上习题的杜云杰··“啊”杜云杰摆手,“我还没做完呢,等会给你。”
“不是不是,”赵一鸣不放弃地再戳,“看前面看前面·”·杜云杰下意识抬头,什么也没发现,“啥呀”·赵一鸣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瞅什么黑板啊,看姚老师”·杜云杰顺着赵一鸣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赵一鸣还在耳边轻轻地提醒,“看上衣和裙子中间,粉色的粉色的姚老师这么大年纪了,居然还穿粉色的小内内”·杜云杰斜了赵一鸣一眼,赵一鸣满脸激动,口水乱喷,“跟你说,姚老师上回穿的那个连衣裙,嗯,记得吧,碎花的那个,胸口都顶起来了,肯定是没穿胸|罩”·“神经病”杜云杰瞪他一眼,“你整天就看这些个东西了吧,以后别想再抄我作业了,反正我看你也挺闲的。”
赵一鸣委屈,“说给别人听,人家都挺兴奋的,就你这幅反应……我以后不说了还不行吗”·杜云杰懒得搭理他,埋头继续写作业。
等赵一鸣也低了头写作业了,杜云杰又下意识的侧头看徐泽·徐泽托着头,一只手捏着笔在书上写着什么,但脸却侧朝着窗外,像是在望天··徐泽最近……似乎总在走神。
这种年纪,男生女生的事儿层出不穷··学校领操的是初三的一个女生,长得瓜子脸,桃花眼,瘦瘦的,腿长腰细,肤色很白,一眼看上去就特别漂亮,再看更觉得惊艳。
女生虽然长得漂亮,学习成绩却不怎么样··做操集队的时候就有女生在议论:·“听说她流产过,后来转学过来的·”·“是嘛,还有这种事啊。”
“嗯,男生还说她在xx旅馆卖,一次五十块·”·“这么便宜啊·”·队伍很快过去了··杜云杰望着跑远的女生,心情有些复杂。
那里面有个女生他还认识,小学跟他关系不错,没想到初中竟然就在人背后嚼舌头··徐泽跟着人群朝小店走了过去,过一会儿拎着一个面包出来了·徐泽……越来越能吃了,杜云杰心想,收回目光,他走进了人群里。
学校旁边开了一家出租屋,里面各式各样的青春校园读物·一天两块钱,一次能租五六本··一进门,右边是参考书,左边隐蔽的地方就摆着《我的xx王子》、《xx王子别跑》、《你是我的xxx》,一应手绘风俊男美女,美化得让人眼花缭乱的字体,再加上一句“当代轻小说xxx人”、“言情小天后”、“继xxx之后又一全新力作”、“xxx上演全新虐心大戏”,吸引得女生们每天都掏出几块钱租回去一本。
这样的书里头,大多写的都是灰姑娘与王子的故事,甚至是与几个王子的故事,充分满足了女孩子对浪漫爱情、完美男朋友的向往··看完了,女生们私底下交换着看,还要交流情节。
有时候上课看,被主任抓到就没收了,还要叫到办公室去批|斗,回来继续租,继续看,就像是染了毒|瘾似的,欲罢不能··看多了这种书的女生们自然也会在学校里寻找心目中的王子,这时候,徐泽就很轻易地进了她们的眼。
因为是尖子班,受教育的次数多,而且之前发生过情书事件,极少有女生再给徐泽传纸条,但不管走到哪里,徐泽都能感觉到有目光落在他身上,指指戳戳、嘻嘻哈哈的,也不知在偷偷摸摸地说些什么。
好几次徐泽隐隐约约地听见她们看见他就喊,“小白来了,小白来了”·小白·徐泽无聊地想,难道还有个小黑·没过几天这种猜测就验证了,小黑是初二一个体育特长生,晒得跟黑炭似的,倒是挺高挺开朗,一笑一口白牙。
随着小说以及言情剧在中学生当中的盛行,一股子哥哥妹妹风也在学校里鼓动了起来··“哥,帮我把作业交了·”一个女生抬手把作业递给一个男生。
“好啊,妹妹·”男生美滋滋地去了··“妹,帮我看看哥帅不”男生捏着女生的镜子,一甩头,得意洋洋。
“帅”女生肯定地点头,“太帅了”·“哈哈,俺妹就是乖”·这种暧|昧来暧|昧去的说法让对异性有着朦胧好感的男生女生们沉醉其中,食髓知味。
即使有人调侃,他们也可以坦然地回一句,“他(她)是我哥(妹)”,从此一劳永逸地解决流言蜚语··在这种躁动的大潮里,杜云杰终于也受到了感染,开始暗暗的观察班里的女生们。
可惜,每一次的观察,最后都以徐泽为收尾··他有时候想,徐泽要是女孩子就好了·论成绩,自己都比不上他·论长相,初三那个领操员比他差远了。
论人品,徐泽从来都不背地说人坏话·这样的女生,肯定所有的男生都喜欢吧··可惜是个男生··就算是个男生,徐泽笑起来也是很好看的,尤其是对着他哥哥的时候。
他哥哥还会亲徐泽,徐泽也会跟他哥哥撒娇·嗯,总觉得怪怪的,都这么大了,谁家的兄弟能亲密得过他们·但徐泽是个孤儿,他哥哥也是··所以也难怪。
杜云杰又看着徐泽发起了呆··第65章 微机老师的邀请·时延还没有发现,徐泽在学校和家里分出了两种性格··在学校,徐泽原本还会笑眯眯地,现在笑容越来越少,几乎向着初秋的寒霜靠近了。
在家里,徐泽还是软软嫩嫩的,乖顺的时候居多,别扭的时候也有,但在时延眼里都很可爱··但有一条是共通的,徐泽的话越来越少了··不过,在家里的话少用另一种方式弥补了。
言语上的稀缺,取而代之的是动作上的频繁··快要期末了,徐泽他们除了作业,就只剩下复习··虽然已经热起来了,但这几天一场连绵的暴雨却让气温陡然降了下来。
外头清凉,屋里头还是有些闷热··时延拿了芭蕉扇,搬了小凳子坐在门口理韭菜·徐泽坐在旁边的书桌上看书,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过了一阵子,徐泽把笔一扔,走到时延身后蹲下了,两只手抱着时延的腰。
时延笑,“不想写了不想写就跟我一块儿理韭菜·”·“嗯·”徐泽嗯了一声,却还是蹲在后面,没有动··时延诧异,“怎么了”·“哥。”
徐泽轻声叫··“嗯”时延放下韭菜,搁旁边干净的水里洗了手,擦了,转身要抱徐泽·徐泽赖在地上不起来,时延只好把他夹在两膝之间,徐泽就趴在他的大腿上闭着眼睛也不说话。
“小泽”时延摸了摸他的耳朵,温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安抚的笑意,“怎么了”·“哥,”徐泽突然侧脸开口,“你觉得做一个工人好吗”·时延皱眉,“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说什么了”·徐泽摇头,“我觉得做个工人挺好的。”
时延顿了顿,思索了一下认真回答,“嗯,做个普通的工人当然也没什么不好,就是可能会比较累,而且干得都是体力活,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徐泽眨眨眼,听得很专注,“哥,如果你不做工人,你想干什么呢”·虽然惊讶徐泽竟然问出这种问题,不过时延还是尽可能地给出了心里的想法,“继续做厨师,或者做个电工,总之找点自己能做的事情。
挣点钱,把你养的白白胖胖·”·徐泽笑了笑·这一笑还是像往常一样怪好看的,但却意外地有些疲倦··时延是真的疑惑了··“小泽,你怎么了”时延用力托住徐泽的胳肢窝,把蹲在地上的徐泽抱在腿上,“是不是被人欺负了”·他能想到的,就是有人在徐泽面前又说了点乱七八糟的。
“没有,”徐泽大睁了睁眼睛,笑容明朗起来,“哥,要是我不想念书了,你会不会生气”·时延怔了怔··他还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
徐泽不想念书吗为什么不想念书从前世的他观察来看,徐泽必然是想念书的,为什么突然就不想念了·“不会。”
时延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摸了摸徐泽的头发,让他看清自己眼里的色彩,“只要你不离开哥,哥永远不会跟你生气·”·“可是,”时延捧着徐泽的脸,头抵着他的头,“你要告诉我,为什么不想念书了”·徐泽摇头,“我开玩笑的,就是作业太多了,好讨厌啊。”
时延噗嗤一笑,“你还会抱怨作业多啊,我可是头一回听见·”·徐泽撅了撅嘴··时延大手一挥,“有什么作业你觉得特别多的,就不要做了。”
徐泽惊愕地望着他··时延点了点他的黑眼圈,“你才几年级啊,每天晚上熬夜到那么晚写作业·不想写就不要写了,哥帮你跟老师说·实在不行咱们就转学,天下学校那么多,难道就没个作业少点的”·徐泽面色好看多了,像只小猪似的拱着时延的脖颈,“哥,你真好。”
这话说得时延心里一阵舒坦··“小泽,你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儿就告诉哥,”时延捏着他的下巴,“哥帮你解决,别一个人一声不吭地·也不说话,也不笑,哥担心知道不”·“嗯。”
徐泽点头··“然后呢,”时延从善如流,“告诉我吧,到底出了什么事”·“哥,我们老师请你去一趟。”
“啊”·时延又一次到了学校,只不过这次见到的不是班主任曹燕,而是微机老师孙薇··老师黑发,又长又直,模样挺年轻,估计二十五六岁。
穿着一身白t加背带裤,很青春的样子··见到二十岁的时延,孙薇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把人领进了办公室··教计算机的老师们有自己的一幢教学楼,他们的办公室也在这里。
走过办公室,隔壁就是机房,三列机子延伸而去,排列地很是整齐,整个机房充斥着一股子灰尘的味道··甜文重生青梅竹马·孙薇开了空调,领着时延走到自己的机子那里。
“我把徐泽上课的资料保留了下来,您先看一看·”孙薇打开了电脑,示意时延坐下来看看··时延看了徐泽一眼,徐泽也不笑,就那么看着。
界面在鼠标的滚轴中滑动而过,孙薇见时延一目十行,恍然大悟,“您可能对计算机不太熟悉,就由我来给您讲一讲吧·我们上课的内容其实是简单的网页制作,但是我上课的时候发现徐泽开着文档在写程序。”
“您看这里,这里”孙薇很是兴奋地指着电脑屏幕,“都是基本的一些程序·”·时延脸色镇定,心里头却如大石头砸进了湖当心,孙薇的话让他想起了曾经徐泽看着他买的编程的书睡着。
这是不是说明,尽管他自己在这上面不怎么行,徐泽却完全可以在这上面有所建树·他不是太懂孙薇的意思··“孙老师……”时延拉了拉徐泽的手,“您有话就直说吧。”
“好,”孙薇笑了笑,“是这样,最近市里面有一个计算机大赛·参赛的都是中学生,我是觉得徐泽很可能极有这方面的天赋,如果可能的话,我想给他做个特训,送他去代表学校参赛。”
“哦·”时延看着孙薇,“这事儿还是问徐泽吧,如果他想参加的话我支持,如果他不想,希望老师也不要强迫·”·孙薇点头,心里却犯嘀咕,这要是别的家长,估计都乐意的很,得使劲儿鼓动孩子参加,怎么这个人年纪轻轻地这么不开明估计没上过学,要不怎么会不知道现在是信息时代,熟练掌握了计算机技术就等于抱住了金饭碗·孙薇想着,干脆把目光投向徐泽。
这之前,她已经跟徐泽做过动员了,但徐泽一直也没有肯定地答复过··“我……”徐泽握着时延的手不松开,声音平静,“我不想去。”
这个答案,不仅是孙薇惊奇,时延也有些不解··当然,不管徐泽去不去他都不会有异议,只是徐泽为什么这么坚定的拒绝是不想出风头,还是害怕输掉·时延对孙薇笑了笑,“既然这样,我们就回家了。
小泽,快跟孙老师说再见·”·“再见·”徐泽乖巧地接口,生生地把孙薇接下来的腹稿堵回了嗓子眼儿··等孙薇回过神,从窗口看,哥俩儿都下楼绕过花坛了,忍不住气得敲窗户,“哼,你不参加,看我找别人去”·徐泽抱着时延的腰坐在自行车上,从时延正式上班以来,他已经很少这样坐在时延的身后了。
都休息的周末,两个人不愿意动弹,吃完饭就一起躺在床上,聊聊天或是各自做事··“哥,你怎么不说话”徐泽脸贴在时延的背上。
“没什么不好的,”时延笑笑,“你怎么都行,只要健健康康,高高兴兴的·”·“我还以为哥哥希望我特别优秀·”·“你本来就特别优秀,”时延乐了,“哥送你上学,也没想过你会这么优秀。”
“我优秀吗”徐泽不太肯定··时延夸张地嗯了一声,“这样还不够吗老师总是表扬你,还给你发奖状,这次老师还邀请你去比赛……哥觉得特别优秀。”
徐泽摇头,“这样还不够·”·时延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停了车,把徐泽拽了下来·锁了车,把徐泽拉进了一家小饭店··“哥”徐泽坐在时延的对面,“你饿了”·“嗯。”
时延冲他挤了一下眼睛,“这里的小馄饨很够味,哥带你尝尝·”·里头已经在做了,徐泽伸长了腿,百无聊赖地左顾右盼··不多会儿,里头就传出一股子香味来。
老板娘端着两碗小馄饨走了过来,笑着道:“桌上有辣椒和醋,你们自己放啊·”·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字眼·一瞬间,徐泽觉得就像是回到了七年前。
对面坐着十三岁的脸色蜡黄瘦的皮包骨头似的小男孩,一双眼睛望着他却亮得动人心魄··如今,他以同样地年纪和当年的男孩对视着·岁月刻出了男孩的棱角,抽长了男孩的身量,可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始终未变。
透过碗里浮起来的水气,清新地如同雨后初晴··“小泽·”时延笑着,手从桌子底下伸过去握住徐泽的手··温暖的掌心的温度传递给徐泽,徐泽紧紧反握。
七年了,时光飞逝··有许多东西在这七年里被剔除掉、舍弃掉,金钱、名声那都不是他们奋力争取的东西,苦日子过过来,便懂得什么才是最珍贵的了··“混小子,”时延拍了拍徐泽的头,擦了筷子就狼吞虎咽,被馄饨烫了一口,一边吸气一边不满,“人一点点大,心思那么多,哥整天跟在你后头,猜得头发都要掉光了。”
第66章 意外的钙片之后·赵一鸣家挺有钱,7月4号放假正赶上他过生日,他就把全班的同学都请过去了··赵家爸妈估计是怕自己在,孩子们玩不尽兴,做了一桌子菜,一早就出去了。
吃过饭,女生都三三两两地回家了·客厅里剩下一群男生,吵吵闹闹地商议着接下来该做什么··徐泽站起身就要走,被赵一鸣拦了下来··“徐泽,今天我过生日,你就再待一会儿呗。
就算你现在回去,家里也没人啊·”赵一鸣双手揉着脸,满眼的恳求··徐泽没吱声,不过还是回来坐下了·赵一鸣说的没错,时延现在还没下班呢,他回家也是一个人待着。
见徐泽坐下来,赵一鸣高兴了,神神秘秘地冲徐泽眨眼睛,“你一定不会后悔自己留下来的·”·“什么东西啊,赵一鸣”张力急吼吼地扑了过来,勾着赵一鸣的脖子。
赵一鸣哥俩好地拍拍他的后背,一脸的你知我知的表情,嘿嘿笑着,“这可是我刚刚淘来的存货,还没看过呢,今天便宜你们了·”·张力手一抬就抢过了赵一鸣捂在胸口的东西,那东西露了形貌,竟然是一张光盘。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男生们一拥而上,好奇地凑过来看··张力打开外面的透明壳子,里头是一张写着“xxxx系统一键安装”的蓝色光盘,看着特别清爽,张力咧嘴鄙视,“你小子不是拿错了吧,这不是系统盘吗”·赵一鸣不屑地瞅他一眼,“我还以为你懂得挺多呢。
现在买这个的哪能随随便便地把爱爱画在外头,有个什么检查的,还不完蛋了干干净净的壳子,可是内藏玄机,这才是常识要不然,我妈能让我把这种光盘摆在家里”·张力哼了一声,强辩道:“这我也知道,我只是怕你不知道而已。”
了解张力的性子,赵一鸣也懒得跟他继续多嘴,转头对其他好奇的男生挤挤眼,“这盘我也没看过,不过出租店的小哥一直推荐来着·那什么,厕所客厅左拐,纸在抽屉里。
千万别憋着,憋坏了不能找我·”·男生们哄笑出来,笑声里满是不言而喻的暧|昧··赵一鸣拉上了客厅的窗帘,屋里立刻暗了下来·他走到前面去开dvd,男生们不约而同的屏住呼吸,既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更多的是一种打破禁忌的激动。
杜云杰想站起身来离开,可身边一个个紧挨的身体、一张张潮|红的面孔仿佛无形的墙,把他圈在里面,一动也不能动··就在这当口儿,电视屏幕突地一亮,四个大字跳了出来,“爱欲深渊”。
这字闪烁着,激得人心口也是一跳,仿佛马上就到了决战生死的时候,整颗心都紧缩着,等待接下来的发展··蹦入人眼帘的,首先是大红色的杂货街··几乎所有男生都悄悄地吐了一口气,还以为上来就要那什么呢,原来a|片它也是有情节的。
时间是过年,杂货街两侧挂着各种各样的春联、福字和童男童女年画··来往的人很多··下一幕就是在ktv的一间包房里,男男女女地举起杯子,庆祝一个高大健硕的男人成功加入三十岁剩男行列。
男人带着笑意,但是不怎么说话,看出来并不是很喜欢这样的聚会··包房里简直闹疯了,尽管男人推了几回,但还是被灌了很多酒··男人一醉,围着的男男女女立刻恢复清醒状态,笑眯眯地商议着怎么让男人渡过自己幸福的三十岁生日。
一个二十多岁的蓝帽衫年轻人提出开个房找个姑娘,他是男人的弟弟,大家都比较赞同他的主意··再下一幕就是在酒店,大堂里走过去一个女人,身段没得说,丰乳沸腾、柳腰长腿,蓝帽衫跟大堂经理悄悄地说了一会儿,大堂经理点头,进里面找人去了。
·“艹”赵一鸣骂了一声,这前奏怎么这么长,都快二十分钟了,连张床还没出现呢··他话音刚落,屏幕上就黑漆漆的一片,隐隐地能看见一个人背朝门口站着,门应声合上。
衣服悉悉索索地摩擦声,纤瘦的腰部露了出来,随即裤子滑了下来,挺翘的臀部,两条白玉似的长腿··这人慢慢地走向了屋里,镜头跟着移动,直到进入房间,看见一张大床,大床上醉倒着刚才那个三十岁的男人。
舌头顺着男人脖子舔吻下去的时候,屋里的男生们吞咽口水的声音很响··赵一鸣呼吸也是一窒,不知怎么的,他觉得这部片子和他以前看过的有些不一样·不过,满屋子男生发着绿光的眼睛还是让他很有成就感。
粗重的喘息声在屋子里响起,男人的臀部在前前后后地运动··……·屏幕忽地一亮,接下来放得是男人和女人的相遇·男人三十岁,高大俊朗,女人二十五,聪慧优雅。
两个人怎么看怎么相配,而且早已经发生过亲密关系,让男生们都急着看男人和女人相认,撕下脸上高贵的面具,然后再一次干|柴|烈|火··赵一鸣干脆地按了快进,到暗黑的一幕停下。
断断续续的呻|吟让整个屋子里的男生都有些热血上头,太过直白的*横陈也让人呼吸困难,鼻腔发热··男人像是疯了一样,放纵地,不顾一切地··几个男生不由得拿手遮住下|身。
然后屏幕上显出一张脸来,依旧是精致的面容,但头发却短短的,目光有些迷乱,整个人的轮廓却显出几分英气·镜头往下,到最亲密相碰的位置··男生们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靠”杜云杰第一次骂出了粗话··那平坦的胸部和底下熟悉的物件,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这他妈是个男的·这床上是两个男的两个男的看得他们热血沸腾·他奶奶的这叫什么事儿·赵一鸣傻眼了。
他第一念头是,小哥,我跟你多大仇多大怨,值得你这么坑我·可居然没有人出声叫停··于是屏幕上的一幕还在上演··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赤|条|条地靠在三十岁的男人怀里,后头的男人披着一条床单,拿着指甲钳在给怀里的人剪指甲。
年轻男人侧在后头男人的肩上睡着了··杜云杰眼神呆滞地停留在这一幕,许久忽然转头去看徐泽·徐泽靠在椅背上,面色平静地看着电视,似乎丝毫不为所动。
杜云杰不敢呼吸·整个屋里似乎就剩下他和对面那个干净的人,一瞬间他有种想要过去抱住徐泽的冲动,可下一秒他就被周围男生的抱怨给震醒··“赵一鸣你这混蛋,耍我们啊”男生们骂骂咧咧地冲过去揍赵一鸣。
有些膈应,有些恶心,也有些莫名的难堪··男生们追着赵一鸣打··杜云杰转头再看电视机,已经是黑屏了·dvd还亮着,盘退了出来,蓝色的光盘依旧显得干净而简约。
甜文重生青梅竹马·“徐泽·”杜云杰忽然叫了一声··徐泽回头,杜云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吐出一句话,“你怎么都没反应的”·徐泽微眯了一下眼睛,目光移到杜云杰下|身。
“额……”杜云杰尴尬地咧了咧嘴,“我开玩笑的·”·徐泽不在意地点点头,起身走出了客厅·杜云杰懊恼着自己的嘴笨,目送着徐泽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屋子里还是乱成一团,除了他,谁也不知道徐泽已经离开了··时延等在车站,一看见车上的徐泽就冲他招手··“玩得高兴吗”时延问。
“嗯·”·“那就好·”时延笑··“……”徐泽看着时延若有所思··夜里,时延朦朦胧胧中感觉一双手钻进他的衣服里,捏着他胸口的两点轻轻重重的,仿佛在调|情一般,他懒懒地扭了一下,“徐泽,别闹。”
谁知道那双手并没有就此离开,依旧在衣服里钻来钻去,肆无忌惮地摸来摸去··时延被磨得困意没了,睁开眼睛,却被肚脐处的一阵湿意惊得一震··低头一看,徐泽就趴在他的腰间,从上看只能看到黑色的头顶,可敏感的腹部却清楚地告诉他徐泽在舔他。
“小泽,”时延欲哭无泪,把徐泽拔了起来,“你在做什么”·徐泽又一次低下头去,时延知道继续下去恐怕要糟,赶紧把人拖回枕头上,按住,“小泽,你跟哥说,是不是又看你那本奇怪的书了”·徐泽摇头。
时延纳闷,没看神书怎么又开始勾引他了·这回还变本加厉··“小混蛋”时延把手伸过去,把徐泽一套小玩意儿抓在掌心掂了掂,“真可爱。”
小小的,软软的··时延喷笑出声··徐泽眼睫毛上点点晶莹,眼神几分无辜,出口的声音羽毛似的挠着时延的胸口,“哥,你舒服吗”·时延脑海里最后一根绷紧的弦彻底断裂。
他服从本能地抓过徐泽的手,顺着自己的裤腰滑了下去,摸到那处热得难受的地方,“小泽,给哥摸摸,摸摸就舒服了·”·徐泽触到一片滚烫,手下意识地想缩,却被时延握得紧紧地,他一抬头,就愣住了。
时延仿佛喝醉了似的,两腮酡红,眼神迷离而渴望地看着他··徐泽着了魔似的,手主动伸了过去,松松地握住了··“小泽,摸一摸,摸一摸·”时延急切地唤着。
徐泽不知道怎么才算是摸,于是手下用力,握了一下··“唔……”通身一个激灵,眼前闪过白光,身体软下去的时候时延在心里默念了一声卧槽。
居然秒·第67章 酷夏·徐泽愣愣地望着一手的黏腻,似乎还没回过神来·时延又骂了一声,迅速从精|虫上脑的状态中醒过神来,从床头拽出几张纸巾,粗暴地给徐泽擦了一下。
“哥”徐泽把翻身下床的时延拽住,“你去哪儿”·“哥倒点水给你洗洗,等着·”时延朝外头去了,初夏的暑气扑面而来,宽松的t恤后头洇湿了一片,走几步便觉得口干舌燥,刚才被压下去的那种高|潮后的余韵又摄住了时延的心神,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院子角落里有一口井,起先水不太干净,时延花了一段时间清理,如今的水清澈见底,已经可以直接饮用了··时延把搁在一边的桶倒扣着抛进井里,左右用力晃了晃,桶里进了水,桶身正了回来,时延一用力,就把大半桶水提了上来。
双手捧着喝了一口,冰凉,甚至还带着一股子寒气·时延猛地把桶抱起来,举过头顶,掉底儿一倾,水一股脑儿兜头浇了下来·冰冷的水冲击在身上,时延打了个寒颤,方才那股子燥热总算是浇得一点儿不剩。
把t恤脱下来,扔在一边,时延又打了半桶水,拎进了屋里··徐泽坐在床边,低着头看着双手,灯光在头顶打下一片昏暗,看不清楚神色·时延吞了口口水,兑了水在大盆里,“小泽,过来。”
徐泽抬起头,神色有些奇怪··时延走过去,在他身前蹲下来,握住他的两只手,“走,哥给你洗洗·”·徐泽却没有动,拉着他的手不肯站起来,时延仰着头看他,有些无奈。
徐泽忽然俯下上身,迎面正正地贴上了时延的嘴唇··近距离的呼吸比平时灼热的多··时延愣了一下,眯着眼睛看向徐泽的眼眸深处,下一秒他就按住了徐泽的颈部,狠狠地迎了上去。
他手上力气很重,徐泽几乎不受控制地悬空了屁股,只靠大腿和床棱相触的位置保持着平衡··时延蹲在下面,可却强势地压着徐泽·两个人几乎不是在接吻,而是被两股力量往一起碾轧,不受控制地牙齿垫到了牙齿,徐泽的嘴唇一痛,时延尝到了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道,却并没有缓下力气,而是干脆地任由舌头钻进了徐泽的唇齿之间,近乎贪婪地在徐泽嘴里横冲直撞,触及所有角角落落,强硬得徐泽喘不过气来,循着本能地往后拽着时延的头发。
疼痛加剧了这种激烈·徐泽嘴角不停地溢出口水,脸红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时延不甘心地又咬了一下,才退开了一点·却依旧按着徐泽的脖子,额头相撞了一下,时延凶恶地直视徐泽的眼睛,扯着他的手就放到了自己的胸口,“你那小脑袋瓜里又想什么了”·徐泽的手下,是光裸的结实的胸膛,掌心里,是不断搏动的胸腔,那一瞬间,他几乎觉得自己在赤手捏着一颗心脏。
两个人一起坐进了大盆里,水漫了一地·时延根本无暇顾及,任由徐泽指节细长的手在胸口摸来摸去,嘴唇却又一次贴合在一起··濡湿的舌头在徐泽的嘴唇上舔来舔去,时延听见徐泽急促的喘息声,不由更加温柔,缠绕着方才咬破的细小口子盘桓不去,天气的燥热完全输给了此时密实紧贴的火烫。
正面坐着,徐泽一条腿弯在两人紧贴的腹部,脚腕不可避免地触碰到那硬硬的炙热的东西,他迷蒙着睁开眼睛,余光朝下面望过去··这是第一次在光线下直视时延的欲|望。
徐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徒然地想要抓住什么,可时延的胸口肌肉紧实,他连皮肤都捏不住,只能用手掌心撑在时延的肩膀处,企图获得一丝喘息的空间··太近了。
浆糊似的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时延无声地拉开了嘴角,把徐泽按在了怀里·有将近一两分钟的时间,两个人静谧地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时延放开徐泽,站起来跨出大盆,俯身把徐泽抱了起来,徐泽下意识搂住时延的脖子。
时延笑笑,掂了掂手里的斤两,重了,估计是又长个头了··“哥”被时延在浴巾了裹了一圈放在床里面,徐泽有些犹豫地看着时延的下|身。
时延一扬眉,嘴角露出一抹笑,眼睛里滚动着难以言喻的温情,整张脸都显得生动而又澄明·年轻的男人的身体舒展开,大大方方地暴露在灯光下,暴露在徐泽的面前,“快睡吧,哥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他没有穿衣服,拉开门走进了乌黑的院子·徐泽看着他宽阔的肩膀和两条健硕的长腿发愣,他浑身都热热的,仿佛身上不是浴巾,而是时延的双臂和双腿,用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紧紧包裹着他。
厚重地喘不过气来,可又觉得无比地,无比地安全··又是一声水从高处倒下来的声音,哗啦一下,在安静的夏夜显得那般突兀而又撞耳·徐泽有些累了,他微阖着眼皮,看到黄光里有一个身影走过来,越来越近,直到将他揽进怀里,他终于沉入了黑甜乡里。
这一夜,徐泽做了很多梦,可都不是以前的那些··他经常梦到自己躺在一辆车子的后座,身体底下是冰凉的黑色的皮套,他自己却一阵滚烫一阵冰寒·他朦朦胧胧地出声,可喉咙里却涩涩的嘶哑。
他只能远远地听见前面有两个人在激烈地争吵,似乎是一男一女,女人的声音尖利,扎得他脑袋生疼·窗户外面是许多许多的树,不断地掠过去,只留下青白的残影。
又或是趴在一个咯人的背上,在漆黑的夜里面奔跑·一颠一颠地,耳边只有粗重的喘息声·他的身体一点点下坠,那人使劲儿扯着他的手腕,他觉得疼··他屡屡从这些梦中惊醒,开始会尖叫,嘶吼,渐渐地只是发愣,出神。
再然后是平静、习惯,掉头就钻进时延的怀里,一直闭着眼睛,直到天亮··可是今夜的梦不一样··他梦见自己在碧绿的田地里面奔跑,突然绊到石子儿,身体重重地摔了下去,却落在软绵绵的物体上,他睁开眼睛一看,底下躺着的竟然是哥哥,他被哥哥牢牢地抱了个满怀。
他想起来,哥哥不让,于是他就继续躺着,耳边传来麦穗相撞的细碎声响,他就睡着了··一段时间的黑暗以后,他又发现自己坐在秋千上晃悠,不远处是一条流淌着的小河,不知什么地方还时不时地响起嘎嘎的声音。
他的秋千越荡越高,越荡越高,他几乎看见了那片刺眼的阳光·小小的手终于抓不住,他向着那片橙黄飞出去,他大声叫着“哥,哥”然后哥哥就站在他面前,捏住他的鼻子,“小泽,又做什么好梦呢醒了还不睁眼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重生之时延 by 危危印(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