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农田喜事 by 困成熊猫(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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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农田喜事 by 困成熊猫(下)(3)
·种田文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天作之和·    叶乘凉其实就是没事儿乱扯的,等时间磨人么,再说他今儿是真高兴·他一高兴就爱胡咧咧,于是刚镇定下来的容小桥等人就听他说:“还行吧,他那人脸皮厚,想让他脸红可不太容易。”
    何晏这时说:“要不一会儿张大哥来了,就让他脸红一回吧,不红咱们就不让阿凉出门你们看怎么样”·    所有人都说:“行”·    张大壮上了马突然一哆嗦,心说莫非那几个兔崽子在算计老子·    白有生赶着装扮一新的马车,在他前面是张大壮骑着套了大红花的黑色俊马打头慢悠悠走,他后面则是从镇上请来的敲锣打鼓的人,以及村里跟过去看热闹的人。
这一伙人浩浩荡荡一出门,可把其他刚出门的村里人都看呆了··    张大壮想好了,一会儿等接到媳妇儿上了马,他们先不直接回家,他要带着阿凉出去转一圈儿再回来,要不路程实在是太短了,他都不能过过瘾。
    叶乘凉回屋里坐下了,这一回屋里就他一个人,孙杰他们全在外头··    不多时,喜庆的曲调就从外面传了进来,张大壮驾着神俊面带笑容到了刘大同家。
叶乘凉听到声音坐在炕上没动,嘴边却是闪过一抹无法言喻的喜悦··    外头这时有人起哄说:“新娘子,快出来啊”·    叶乘凉为这称呼皱了皱眉,又舒展开,心说算了。
    张大壮这时突然大喊:“好媳妇儿,我来接你来了你可快出来看看为夫啊”·    司徒尘飞带着人往门口一堵,“那可不成咱们阿凉人美心地又善良,又生了一双巧手端的是万般皆好,哪里这么容易就跟了你这头熊何晏,快给新郎说说,怎么才能把咱们阿凉娶回家”·    何晏说:“一,新郎官你要说出一个让所有人都能笑的笑话。
二,我们替你备了两坛子好酒,你要喝了·三,你得脸红,不脸红阿凉就不归你了·”·    张大壮不由死死瞅了司徒尘飞一眼·好小子,知道他越喝脸越白故意坑他呢是吧至于笑话,那可难不住他,他媳妇儿常给他说笑话,虽然都是被窝里说的多,略猥琐,但是像这样的日子里大家乐呵一下也是没问题的嘛。
    于是新郎官清清嗓子,“那我可说了,乡亲们且听好·一日,一对父子去河里洗澡,孩子在河里滑了一跤险些摔倒,还好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他爹的命根子。
于在是当爹的扶住孩子,当即骂曰:还好是跟老子来的,要是跟你娘来还不摔死你哟”·    “噗咳咳咳——”叶乘凉一口水喷出去直捶胸,这没脸没皮的浑玩意儿居然把这笑话讲出来了·    乡亲们一开始愣了一下,后来想明白之后差点笑扑腾了,那些面皮儿薄的更是不由地骂张大壮个没羞没臊的,连这些都讲得出来。
但不管如何即是好日子,大家就该乐呵的·好些乡亲们如今也算看明白了,这张大壮家怕是有些名堂,要不先前张大壮被县太爷抓不多久就给放回来了,后来全国都发榜通辑他跟叶乘凉,最后也没咋地,这还不够能耐吗那要是换了人,早不死几个来回啊而且看看刘大同家跟白有生家,还有孙二猛家,哪家不是越过越好了听说今年刘大同家都要盖新房了人刘大同可是说了,张大壮早些年去服徭役的时候被那领头的看中,后来可就有本事了,不过回来时伤了脑子才变得有些痴傻,如今司徒大夫把他医好了,可不就厉害了·    容小桥跟另一个同伴一人端一坛子酒说:“大哥,来吧。”
    张大壮一直在马上,这时也没下来,接过一坛子豪气干云地一口干了,又接过一坛,还是一口气喝了个底儿朝天随后大喊:“媳妇儿你出来,你不出来我这脸可红不来”·    “哎哎哎那我们可说好了啊,就给你半柱香时间,要是脸红不起来这媳妇儿你可带不走”孙杰说:“兄弟们,可把门守好了,不能让新郎官冲进去”·    “好嘞”·    “阿凉出来啊”张大壮又喊了一声。
    “啧,喊什么”叶乘凉出了屋,大大方方走到张大壮对面,“干吗”·    “他们让我脸红,不红不能接你回家。”
张大壮说罢一伸手,握住叶乘凉的手一扯一提,把叶乘凉直接弄到了怀里,“阿凉,看你的了,他们说就给半柱香时间·”·    “脸红”叶乘凉看了前头兴致大发看着他跟张大壮的乡亲们,见他们都点头,不由又转身看张大壮,“附耳过来。”
    “恩”张大壮稍稍前倾,将肉肉的耳朵递了过去,就听叶乘凉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想也不想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可以了吗”叶乘凉问乡亲们··    “这……你到底说了什么呀”·    “是啊,阿凉你说了什么呀”·    “大壮你倒是快说说吧”·    一时间,好多人都好奇得抓心挠肝了,就想知道叶乘凉到底是怎么办到的,让一个大男人瞬间脸红·    叶乘凉笑笑没说话,张大壮更不会说了,直接冲大伙抱了抱拳,“大伙说的我都完成了,这媳妇儿我就带走了。
不过我跟阿凉不直接回家,我要带他去我们红沙村的好地方转一转·至于各位乡亲们,你们能来参加我张大壮的婚礼,大壮感激不尽,就送在场的各位每人一坛子我家阿凉亲亲手制的糖,晚些时候咱们再在我家里好好热闹热闹,可好”·    “好”·    “天啊,一坛子糖”·    “阿凉穿红色可真漂亮”·    何晏组织乡亲们去领糖去了,那一小坛一小坛的,全是提前装好封口的,他也去帮过忙。
    “今天真是来对了”·    “话说这大壮脑子好使了之后可比他去服徭役前还好多了·”·    再多的话叶乘凉就已经听不清了,因为马儿速度很快,已经跑出很远了。
他不由问:“大壮,你要带我去哪儿”这红沙村还有他没去过的地方么·    张大壮略略勒了勒缰绳,“一会儿再告诉你。”
    叶乘凉往后靠了靠,四下看了看说:“以后咱们多买点地吧你说好不好”·    张大壮:“买也不在这儿买,待再过些时日带你去结义村。”
    叶乘凉没多问,安静地看着马儿一直向东跑了过去·这里很有些熟悉,他记得,好像第一次到红沙村就是在这里·在这里他遇到张大壮背着柴向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果然,就听张大壮说:“还记得么咱们第一次认识就是在这儿,我把你抱回了家·”·    叶乘凉笑说:“恩,记得,要不是你我估计就得冻死在外头了,所以这不是都以身相许了么”·    张大壮把叶乘凉转了个方向与自己面对面,定定地看着叶乘凉,替他把吹乱的青丝顺了顺,才带着庆幸的口吻说:“平日里我打柴都是不走这条路的,偏那日不知怎么的就走了这儿,谁曾想居然见到了你。
我当时可愁呢,家里本来就要揭不开锅,这又来个一看就像要吃白饭的,可咋办·哪知不但不是个吃白饭的还是个福娃娃·”说完见叶乘凉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心里又有些热乎乎的了,小声在叶乘凉耳边问:“你方才在大同哥家门口说的可是真的”·    叶乘凉装没听明白,“哪句”·    张大壮红着脸又在叶乘凉耳边说了几句,叶乘凉唇角一勾,笑得十分明艳,却并没有说是与不是,他只是抱住张大壮的脖子,在张大壮的耳朵上轻轻啃了啃。
    一阵风吹过,撂起两人的发丝纠卷缠在一起,仿佛二人不可分割的情义··    张大壮一咬牙,恶狠狠地看着叶乘凉,“晚上再收拾你”·    叶乘凉叹气,“是啊,这天怎么还不黑回吧,我饿了。”
    张大壮听到叶乘凉胃里叫唤了,忙调转了马头朝着家里赶回去··    这时家中院子里已然把饭菜都准备好了,要说家里灶台多就是这点好,好几人做菜,速度那叫一个快,做的样式还特别多。
别看如今不过四月,可人家郭老板却差人弄来了好些新鲜蔬菜·这菜跟应季的菜肯定是比不了的,但是这个时节成亲的人家,哪里有这么丰盛的席面儿张大壮跟叶乘凉可是头一份儿·    一伙人吃得十分痛快,便不由夸起来,有说张大壮运气好的,有说叶乘凉长得好的,什么样的都有,反正听着都是那好话。
叶乘凉跟张大壮敬酒敬了半天,脚底有些发飘,但是看到来的人虽不是特别多,却也都是诚心诚意上门祝福的,便觉心里挺舒坦··    相比之下,里正张广山就憋气多了。
不管他曾与张大壮家有过如何过失,他觉得张大壮成亲至少该请他他可是这红沙村的里正,竟有家里办喜事不请他的道理张广山一把摔了茶壶,却听门外匆匆跑来了族里的后辈说:“二伯,可不好了,有孩子在学堂里被打坏了啊”·第76章 孙杰你干吗·    被打的孩子不是张氏族里的小辈,而是一户庄姓人家的孩子,叫庄平。
这户人家原本不住红沙村,是地地道道的外来户·不过算起来在红沙村也至少住了三四十年,如今算是真真正正在此地扎了根,说是枝繁叶茂亦不为过了··    当时学堂里会收下庄平这孩子,乃是因为这孩子的爷爷虽无功名在身,却也粗通文墨,颇教了孙子一些学问,竟比那任何张氏族里的孩子都强。
这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因此张广山也不好拒绝,再者学堂里也要收些束修,总不可能真的除张氏的孩子之外就一概不收··    不过如果张广山会知道有这么一天,他是打死都不会收这孩子的,因为打了这庄平的正是他的大孙子张保林·    张广山赶到的时候学堂里已经有人去请司徒尘飞去了,而庄平则被打得头破血流,半边脸肿起老高,左腿也无法动弹,竟是碰一碰就疼得孩子大哭。
毕竟也只是个九岁的孩子,家里虽不至于娇惯,却也多有爱惜,哪里会受过如此重的伤而最让这孩子觉得心里没底的是他爹娘都没在··种田文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天作之和·    庄平的父母亲在镇上做小买卖,平日里孩子都是跟着爷爷奶奶住在红沙村。
两位老人今日如往常一样,目送了孙子去学堂,之后才去张大壮家贺喜去——说来张大壮跟这庄家还有一点渊源,他能识文段字还亏得庄老太爷在世的时候常在村里一棵老树底下教孩子们识字,张大壮就是那时候认了不少的字。
那庄老太爷在世时还很是看重张大壮的,觉得张大壮是可造之才,可惜这么好的人走得却比较早··    但不管如何,张大壮对庄家还是念着一些情的,不然也不会请他们家人来参加他和叶乘凉的喜事。
    庄家爷爷正喝着张大壮给他倒的酒呢,外面便气喘吁吁走进一个五十来岁的人来,那人见人便问:“大夫、司徒大夫呢”·    司徒尘飞就离着庄家人不远,闻言便说:“这儿呢,老伯可是有事找晚辈”·    老人家不是别人,正是被请来在学堂里教孩子们读书的夫子,这一听司徒尘飞的动静,赶紧说:“司徒大夫,您、您可快去看看吧,庄平那孩子被、被张家的孩子打了,如今坐地上动不了了都。”
    庄家爷爷一听赶紧起身,庄奶奶更是身形一晃险些摔了,这孙子可是他们家的命根子,他们儿子和儿媳妇儿还在镇上呢,这要是孩子出了点什么事情……庄奶奶想都不敢想·    司徒尘飞忙叫何晏去取了药箱,他则先打头去了学堂。
他脚程快,也是担心孩子动不了是不是骨头受了伤·万一真是,那可拖不得··    庄家在村子里人缘不错,这一听说他家的孩子出了事情,也有不少人想去看看是什么情况,便有不少人三三两两起身了。
张大壮跟叶乘凉得招呼客人没法儿离开,张大壮便让容小桥等人跟过去看了看,可别让庄家人受了欺负·虽说他跟这一代的庄家人感情不算深,但是庄老太爷总是对他有些恩。
    叶乘凉环顾了周围一圈,发现就差两桌没敬了,便就拉着张大壮赶紧去敬酒·不过气氛多少还是受了影响,因为从这次的事情上,总是反应了村子里当下的一些问题。
叶乘凉听到有老人说:“这张广山太不是东西了,可惜孙力这小子走了·唉~”·    孙杰听得也挺不是滋味儿的,他是真想要得了功名惠及整个红沙村的,没想到会调到别的地方。
    叶乘凉最后跟张大壮在孙杰这一桌上坐下来,叶乘凉突发其想地说:“你们说咱们组织起来办个学堂怎么样”·    白有生说:“自然是好,村里有多少孩子上不得学堂呢。”
    张大壮沉默,“张广生肯定会反对·”·    叶乘凉笑说:“咱们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慢慢渗透·咱们请来夫子找个地方教孩子,不收学、不收束修,那想学的孩子们自然就会过去听,慢慢的学生多了,咱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至于请夫子这笔钱,不用你们担心,我和大壮能解决·”·    张大壮狐疑地看着叶乘凉,眼里分明在说:“媳妇儿你别不是想把我给你的零花钱拿去请夫子吧”·    叶乘凉才不会,他只是突然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不过暂时不方便说。
    张大壮想了想各种可能性,最后想到最可能的一种,不由觉得他媳妇儿实在是……太乱来了但是如果可行,此方法确实大好。
    不一会儿容小桥就回来了,走到大壮他们所在的这一桌说:“大哥,那孩子腿骨折了,头上破了皮,半边脸肿得很高,司徒大夫说约莫要一个多月才能好。”
    叶乘凉问:“谁打的”·    容小桥干脆挤挤坐下来,“是说叫张保林,好像是里正的孙子·”·    叶乘凉与张大壮对视一眼,“……”·    张保林已经被张广山训过了,可比起被打得下不了地的庄平,那点教训又算得了什么庄家二老服气才有鬼。
只是孙子重要,这时唯有等孩子的父母亲来了再说··    酒席散了之后,叶乘凉跟张大壮见天色未晚,便拿了些东西去了庄家,看看孩子到底伤得如何了。
这时庄平的父母已经回来了,庄母说:“还能咋办,张广山是里正,咱们以后还是不去学堂了·一个不过十岁的孩子就如此恶毒,可如何敢把孩子再往那里送了”·    庄奶奶说:“那可不成我孙子怎么能让他们这么白打看我明儿个不去他张家评评理里正怎么了里正就更应该讲理”·    叶乘凉和张大壮没搭话,两人回去的时候,张大壮问叶乘凉:“阿凉,可是想把爷爷接过来”·    叶乘凉笑笑,“我就知道你猜着了。
我觉着爷爷来教书应该可以·他学识颇丰,又不会像张家的一些人那样势力,咱们就当让他过来教咱几个儿子,顺便让其他的孩子跟着听呗·我觉得他肯定会来的。”
    一个国师来当村里孩子的夫子……·    想当年皇上就想让米素清做太子太师,可是太子觉得米素清太“顽固不化”,因而耍嘴皮子让其父皇打消了念头。
正巧了,国师大人也不看好束梁如今的太子,所以正衬了他意··    张大壮不由叹气,亏得他媳妇儿想得出来不过如果有了这个借口,米素清来红沙村就显得自然多了吧,倒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叶乘凉突然停了下来,张大壮于是也跟着停了下来,问:“怎么了”·    已经马上要到大门外了,叶乘凉听到有人说要闹洞房·    张大壮也听着了,他笑着看了叶乘凉一眼,突然一把把他扛到了肩上·    叶乘凉“喂”一声,话还没出呢院里的起哄声先响了起来。
上了年纪的都已经回去了,如今剩下了一院子的小年轻,都是跟张大壮还有叶乘凉相处得比较好的,要么就是容小桥带来的人·    张大壮脸皮厚,才不管他们说什么,扛着叶乘凉就进了屋,然后把叶乘凉放到炕上,将门一带,外头想挤进来的人好悬被门夹了脑袋张大壮力气大,他一推他们哪里是对手了不过这不防碍他们听墙啊·    李金鸽带着孩子们早就躲到屋里去了,就是不想让这帮小年轻闹得她孙孙们都不得安生。
不过她很快发现她想得太天真了,因为虽然两屋中间隔着三堵墙,但还是不勉听到了许多的声音,她倒是无所谓了,就是这外头一闹,她的小孙孙们都不睡了可怪愁人的··    司徒尘飞最坏,站门口说:“张大壮你敢不敢说说白日里阿凉说了什么你才脸红啊”·    容小桥:“对啊对啊,大哥,你说说呗”·    这姑娘简直比男人还野,有些个原来不认识她的现在都无语了。
这不是自家人赶又赶不走,可把他们急死有姑娘在,他们不好太胡来啊·    孙杰也喊:“大壮你倒是说说啊你到底为啥脸红你这么脸皮厚的人咋还会害羞呢,真是见了鬼,急煞我也”·    白有生跟刘大同对视一眼,心说那才不是害羞呢。
他们是过来人,大壮白日里脸红那模样,分明是兴奋或者激动吧也不知阿凉说的啥,弄得那小子那般猴急,他们也跟着好奇死了··    却说屋里,张大壮已然急得眼睛都红了,不过阿凉就是不让他动·    叶乘凉的裤子已经脱干净了,就留了件红色的衣裳虚虚挂在身上。
他半跪在炕边,侧脸看着张大壮,魅惑的笑容一直浅浅的挂在嘴边,直到张大壮的忍得额上青筋都要绷起来,这坏心眼儿才爬过去轻轻舔张大壮,用牙齿一点点解着张大壮的衣服……·    外头的人听了半天都没听到什么动静,急得哟,可就是进不去·    白有生跟刘大同已经不行了,他们是有媳妇儿的,憋在这儿干嘛啊就回家了容小桥听了半天也没听到有趣的,就进了李金鸽那屋。
她是姑娘么,自然是睡在大娘那儿才妥当··    至于孙杰,他由于家里的房子早就卖给了孙二猛家,干脆就住到了司徒尘飞那儿以及跟容小桥来的小伙子们也借住到了司徒尘飞家如此,问题就来了,容小桥带来的人一共有八个啊,整整八个虽然海青是不在,但是不能让人都住以海青那屋吧,这样太不礼貌了。
最后干脆,何晏那屋挤进了仨,唯一的客房里睡了五个··    司徒尘飞瞪眼看孙杰,“你跟我进来干吗”·    孙杰,“我跟他们又不熟,司徒大夫你不至于这么小气吧挤一晚上又不会把你挤怀孕”·    司徒尘飞:“你”·    孙杰白日里喝得有点多了,后来老一辈人走了之后他们年轻的又喝了不少,这会儿已经有些晕了,倒在司徒尘飞的炕上抱着司徒尘飞的被子便呼呼大睡起来,把司徒尘飞气得……·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何晏过来跟他一起睡啊可是他天生不喜欢跟非情人以外的人同床或同炕·    司徒尘飞气得脸都歪了,奈何客房也有人……·    困吗不困才有鬼为了帮忙一大早就醒了呢·    去他奶奶的,反正就一晚上·    司徒尘飞一脚把孙杰往西踹踹,自己窝到把东面那块最暖和的地方。
    孙杰没醒,呼噜声却响起来了,可把司徒尘飞的耳朵折磨得不轻,偏孙杰他自己没自觉最开始的时候司徒尘飞还踢他两脚给他点警告,还有那么一点用,可再后来,踢几脚都没用了久而久之司徒尘飞的耐心也磨没了,干脆把被子一蒙,管他去死。
    这边,叶乘凉跟张大壮把所有的人都靠走了,不过也没能折腾太久,因为叶乘凉已然把张大壮逼到了癫狂状态,所以最后受苦的还是他自个儿··    张大壮侧着身,一手支着头,一手抚着叶乘凉的头发,就跟怎么看也看不够似的,眼神牢牢地粘在叶乘凉脸上。
    叶乘凉睡得很沉,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脸也是红扑扑的·张大壮看了会儿,又看了会儿,终于轻手轻脚起了床··    黑暗中,张大壮高大的身影慢悠悠地走在乡间小路上。
不多时,旁边便有两个人跟了过来·张大壮听到脚步声,只是稍稍犹疑片刻,便继续迈着步子向前走·那两人也就是默不作声跟着,离着他约三尺远的距离。
种田文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天作之和·    最终,三个人停了下来,其中一个应该是年纪最小的坏笑着说:“大哥,你这么出来嫂子不会发现吗”·    张大壮缓缓地抬头看了那小子一眼,然后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这时更为年长的照着小弟的后脑勺便是一巴掌,“住嘴”以前他们一起举着石头在烈日底下暴晒的时候,就他大哥坚持的时间最长,起码是他们的三倍还有余。
    那小子吐了吐舌头,“我就是好奇么·”·    张大壮说:“别耍嘴皮子了,怎么都过来了”·    年长的说:“皇上要把冥府内部的人员接茬换新,我们便不想继续留在冥府了。”
    张大壮闻言一皱眉,“皇上不会白白同意你们离开·”·    年长的一咬唇,“皇上给我们留了最后的任务,要尽量把所有潜伏在齐晟国的阎王令找出来,解决掉,为期三年。”
    张大壮沉默了片刻说:“已经开始动手了么”·    那人点点头,“上次大哥你去束梁之后,我们这边也担忧你的安危,担心皇上于你不利。
但是皇上讲得明白,他说你已然完成了自己该做的·我们初时有些怀疑,直到后来听海青说了才知道,你居然把这些年的所得全都交了上去……”说着,那人顿了一下,面色变得有些复杂,“这样做,真的值得么”·    张大壮从旁边的地上拔了个野草边揪着边说:“值,你们这些个傻小子以后就明白了。”
说罢长叹一声,“阎王令是荣王爷暗暗培植起来的势力,为的就是有一日冥府归顺皇上之后作为防备·不过荣王太小看皇上了·咱们这位新皇可不像束梁国那个太子一样蠢。
算了,你们明日便启程,待我与阿凉去了趟结义村,我自会去见皇上·你们几个切记一定要小心,毕竟阎王令是针对冥府的人来的·”·    “知道了大哥,那你以后还会回去么”·    “回,不过老子回的是家。
以后张大壮就是个农夫,每天陪媳妇儿种种地,养养鸡·”·    “……”·    两人听了欲言又止片刻,却谁都没有再开口。
他们在想,皇上真的会放任这人种种地养养鸡么·    张大壮握了握两人的肩说:“回去睡吧,明儿一早记得过来吃饭·”·    两人应声又回了司徒尘飞家,张大壮则在原地望着暗蓝的星空看了好半晌,才采着凌晨时的清寒回去。
    叶乘凉一激灵,直接醒了,“出去了”·    张大壮说:“恩·”·    叶乘凉过去用自己的脚给张大壮蹭了蹭,“是见小桥带来的那几个人么”·    张大壮闻言一挑眉,眼里多少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叶乘凉挨近张大壮,干脆用整个身体给他取暖,边说:“这么长时间没见,一白天又抓不着空好好说话,那肯定是夜里了,你们这群地下党。”
·    张大壮:“……”·    叶乘凉突然睁眼,“你不是又有什么任务了吧”·    一般来说,像这种做特殊工作的人多半不一定有好下场,张大壮想归隐山林,叶乘凉总觉着没那么简单。
而且那些人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在他跟他爷爷他们到了齐晟国之后才来·    张大壮没忍住,在叶乘凉鼻子上捏了一下,“脑子里都想的啥还任务呢,老子的任务就是夜里陪你种地,没别的了。”
    叶乘凉一听,“妥,没事就成,盖被睡觉”·    张大壮笑着直接往叶乘凉被窝里一钻,把人捞进自己怀里。
与此同时,就在司徒尘飞家,有个人也做了个差不多的动作,不过却不是捞,而是……抱··    许是西边的炕太凉,孙杰睡梦中下意识地就开始寻找暖源。
其实农村的炕就是这样,刚烧完的时候热乎,越往后越凉·于是孙杰这一找就找到了东边,司徒尘飞身旁,谁让东边最接近灶台呢,所以相比起来是最暖和的地方··    孙杰梦见自己抱到了小太阳,全身都热乎乎的,那小太阳还会对他笑呢。
    司徒尘飞之前因为荣王的事在淋过一次寒雨之后本来就畏冷,这一下有人抱住他,可下感觉出暖和来了,便迷迷糊糊地就往里钻·这么一下,孙杰还把腿跨到了他腿上,俩人搂一块儿着实睡到了大天亮·    何晏早上起来打算忙活早饭,谁知去客房一看,人早都没影了。
他开始还以为这些人出去走走,想是透透新鲜空气了,哪知是真的走了·他于是去找到他师父,想问问到底要不要做那几人的饭,还是干脆连他们也都一起去叶乘凉那儿蹭饭,谁料这门刚一敲,里面突然传出惊魂一叫:“啊啊啊啊———唔唔”·    孙杰捂住司徒尘飞的嘴,“你吼什么啊不就是抱了一下么”·    司徒尘飞脸都红了,也不知是气得还是憋的。
他两腿被夹在孙杰的腿-间,整个人就跟缩在他怀里似的·    何晏听着是他师父的叫声,连忙问:“师父,您没事吧”·    司徒尘飞瞪了孙杰一眼说:“没、没事。
何晏你做完饭了么”·    何晏说:“还没做呐,我就是想问问您今早是在家里吃还是去阿凉那头·昨儿个在客房里睡的人都走了。”
    司徒尘飞心说走了才是正常的,不走就怪了·又说:“走便走吧,你只管做,做两人的饭好啦”·    孙杰无声地问:“那我呢”·    司徒尘飞照着孙杰的命根子一顶,“滚蛋”·    孙杰嗷唔一声,吓得何晏走半道又回来了,“师父您没事吧”·    司徒尘飞被孙杰按在身底下,呼吸都乱了,“孙杰,你干吗”·    孙杰不干嘛,他笑着说:“没什么,不过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容易害羞呢”·第77章 大壮你醒醒·    有人说,看上去越善良的人心理可能越阴暗,这种就叫白莲花的外表食人花的心,而有人则看上去特别坚硬但是内心十分柔软,就好像椰子一样。
司徒尘飞就是类似于后者的这种人,嘴皮子功夫一流,好像一张口就能秒杀千军万马似的,但其实就是块嫩豆腐··    叶乘凉太了解这种人了,因为以前他的朋友圈里就有这样的,撩拨两下就暴躁,能一跳三尺高,叽里呱啦骂得特阴损,但是一有事就很靠得住,为人也仗义。
所以他还挺喜欢跟这种人做朋友,因为这种总比两面三刀,说一套做一套的要来得实在的多··    不过两世的朋友相比起来,叶乘凉更喜欢司徒尘飞,因为司徒尘飞是个古人,无法像他上一世的朋友那样没下限,掉节操掉得全城市的清洁工一起捡都捡不过来。
司徒尘飞可比那人要脸多了·瞧,坐那儿绷着一张脸好像多生气,但仔细一看就知道,那分明是害羞闹的··    叶乘凉手支着下巴看了半天说:“再不说我可走人了啊。”
    一大早的突然把他叫过来,却又不说是为什么,他白天可还得去遛熊呢·大呆它们每天吃点糖当零嘴儿,正餐却得吃鱼吃肉·肉平时都是买来喂的,鱼么,都是下午的时候他带它们去河边放养一个时辰,吃够了再带回家。
他连着两三天因为忙别的事没能带它们去河边了,今儿个再不去可不行,那一群白毛团子见水就来看看里头有鱼没,一看没有就哼哼叽叽,可怜死了··    司徒尘飞还是别扭得不行,距他被孙杰抱在怀里睡的事情已然又过了一天了,但是他总觉得怪怪的。
那人临走的时候干嘛薅了他一根头发带走想想就让人……·    叶乘凉起身,“你想好了要说啥再来找我吧,我得去遛熊遛孩子。”
    司徒尘飞马上跟着站起来,“我、我跟你去”·    叶乘凉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率先往家走·临到家门口的时候,他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原本正在舔爪子的大呆一扭头,含着爪子看向他,确定是自家的主人没错,扭着肥乎乎,毛茸茸的大屁股就走了过来。
叶乘凉摸了摸大呆的耳朵,“走,吃鱼去·”·    就这一句,大呆“嗷唔~”一声,通知大伙快跟上··    张行知也带着两个弟弟走了过来,大呆把最小的小李子叼起来往背上一甩,慢悠悠跟着叶乘凉走起来。
    张谦知说:“义父,爹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张大壮一早就去送孙杰去了,也是顺便去妞妞的二舅家准备说说猪的事情。
现在家里头十六头熊,一天就得小半头猪进去,这还得是在下午能吃顿鱼的情况下,不然半头猪够不够还是两说·每一两天去一趟镇上可太麻烦了,所以他想着跟妞妞的二舅谈谈,看能不能每隔一天送一回,或者每隔三五天送一回,送活的整猪也行。
妞妞的二舅常年卖猪,就算家里不够,肯定也有些认识的同行不是·    走的时候张大壮说的是要差不多天黑时分才能回来,所以叶乘凉告诉三儿子,“天黑的时候吧。
怎么了谦知,这么快就想你爹了”·    张谦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爹他说回来的时候给我们买笔墨纸砚的·”·    小李子可不太想写大字,拿毛笔写字手腕可疼了,他便仰起小脸拐了话题,“娘,司徒叔叔也跟我们去河边么”·    司徒尘飞还在走神,不知道想什么,叶乘凉便说:“恩,他也去。”
    小李子一听赶紧戒备地看向司徒尘飞,“司徒叔叔你为什么跟我们一起去”·    司徒尘飞没听见··    小李子怒,包子脸越来越鼓。
他爹说了,要好好看着他娘,要不他娘这么好,万一被人拐走了可咋办他爹还说了,除了爹之外太靠近娘的人都不好可是看啦看啦,司徒叔叔离他娘那么近呢,都要贴到他娘身上了·种田文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天作之和·    叶乘凉一下子就些迷糊了,这孩子好好的嘟什么嘴巴遂问:“怎么了小李子”·    小李子张开手臂,“要抱抱”·    叶乘凉一把把小儿子从大呆身上抱过来,“大呆身上不舒服吗”·    小李子却是偷偷用脚去蹬司徒尘飞,短胖的小腿时而能够着时而够不着,但是他一个劲向右使劲的举动还是很快被叶乘凉跟司徒尘飞发现了。
    司徒尘飞狐疑转头,“小李子,你蹬叔叔干吗”·    小李子认真而严肃地说:“司徒叔叔,不能离我娘太近唔,太近,太近就不是好人”·    司徒尘飞:“”·    叶乘凉:“……”·    张行知说:“爹说的,离我义父太近的人除了他都不是好东西。”
    司徒尘飞闻言嘴角一抽,一把搂住叶乘凉,“阿凉,大壮才不是好东西呢,跟我走,以后我给你遮风挡雨·”·    叶乘凉轻轻蹙眉,“就你这小身板儿呵呵……能把自己淋成落汤鸡的笨蛋,你还不如说说你到底怎么了呢。”
    司徒尘飞脸上有些挂不住,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跟叶乘凉说说·这家伙虽然认识他的时间不像其他人那么久,但是他们还挺臭味相投的,不失为一个知己。
不过由于几个孩子在场,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就是,就是那个孙杰么,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他走的时候薅走我一根头发不说,还……还……”还在手指上绕啊绕的,看起来可、可色眯眯的了·    不过后面的司徒尘飞没好意思说。
    叶乘凉“恩”一声,“还有这事”·    司徒尘飞顿觉开启了吐槽的闸门于是他涛涛不绝地说:“可不,简直是脑子有问题。
他还赖在我家里吃饭还抓着我的手说一定要想办法再回到安平县·反正这人怎么这么奇怪你说他是不是考功名把脑子都考坏了”·    叶乘凉心下呵呵呵,脸上却不是这样的。
他摆出一副你太不通人情的样子,语重心长地说:“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孙杰肯定是因为离开咱们红沙村所以不适应,也可能是因为为官压力太大,所以一时有些行事怪异了。
这是病啊,你还不赶紧跟去黄平县好好瞧瞧好歹咱们都是一个村的朋友,你不想着帮他好好看看,反倒说他病了,这也太不仗义了·”·    司徒尘飞抚抚下巴,总觉得好像不是这样。
但是阿凉说的也不像是都错的·他知道官场上是很黑暗,钩心斗角尔虞我诈太多,所以难道真的是他错了可是孙杰也就九品吧……·    叶乘凉又说:“你看你,人家朋友有难,立马提刀来砍,你这还得犹豫这么长时间。
老实说,孙杰平日里挺不错的,你这么防备他干啥”·    司徒尘飞一时有些词穷,“我、我就是……我也不是防备他,是他太奇怪了么。”
    叶乘凉心说是挺奇怪的,以前也没看出来孙杰喜欢司徒尘飞啊不过他倒是记得孙杰应该是男女都行,因为这小子说过“可惜阿凉没有兄弟姐妹,不然我也说一个带回家当媳妇儿”这样的话。
    孙杰这人很有担当,叶乘凉觉着要是司徒尘飞能跟孙杰在一起也挺好·孙杰虽然喜欢吃,但是人不懒,而且脑子着实聪明,跟这种人过日子轻松··    司徒尘飞过了许久才说:“我、我再想想吧。”
    叶乘凉也没说什么,再说就太假了··    大呆带着自己的家人下河捉鱼去了,有几个小的还不会捉鱼,老是扑空,急得嗷嗷的,可即便如此大呆也不会去帮忙,它只是一次次的示范捉鱼的技巧。
叶乘凉坐在河岸边看着这些,也不管司徒尘飞是不是还在纠结了··    小李子蹲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跟支箭似的冲到了某个地方,待回来时手上已然多了一朵小雏菊。
他把这雏菊送给了司徒尘飞,说:“娘说的,知错就改应该奖励·这个送给你啦司徒叔叔·”·    已然离叶乘凉坐得比较远的司徒尘飞把花拿在手里,目光复杂地看着小李子,“……谢谢。”
    这时,远处嗡嗡嗡飞过来一只蜜蜂,落在了菊花上头……·    叶乘凉怎么看那只蜜蜂,它长得就好像孙杰··    好吧,其实他的节操已深埋地底,想捡也找不到了,还是儿子们要紧,于是他抬头问:“行知,大呆捉了多少条鱼了”·    张行知说:“七条了义父大呆可真厉害”·    叶乘凉又问:“那二呆捉了多少条呢”·    张行知说:“四条”·    叶乘凉再问:“那一共是几条”·    张行知想都不想地说:“十一条”·    叶乘凉笑,“正确。”
    张谦知马上夸:“二哥真厉害还有大呆和二呆也真厉害”·    仿佛为了证明自己确实很棒,“啪”的一下,大呆一挥爪就把一条肥美的大草鱼给拍到了岸上。
叶乘凉看着那条直扑腾的鱼,赶紧折了柳枝,寻思给串起来带回家红烧不过他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把鱼留下来给大呆的孩子们吃了,因为这里有件事挺让人哭笑不得的。
·    自从开始带大呆它们到河边来捉鱼,他每次回去就不会空手了,家里就会加菜·他喜欢吃鱼么,所以就在桌上夸了大呆两句,结果张大壮晚上就跟抽疯了似的往死里折腾他害他第二天差点直不起腰·    个蛮不讲理的熊货,吃醋都吃出花样来了。
    用张大壮的话说,抢糖就罢了,抢媳妇儿他也忍了,如今连他向媳妇儿示好的方法都给剥夺了,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想到张大壮当时憋气的样儿,叶乘凉笑了,谁知还没来得及等司徒尘飞问他笑什么,不远处便有人喊起“救命”来,那声音稍稍有那么点熟悉,但是叶乘凉跟司徒尘飞也想不了那么多了,只管寻着声音赶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这一看好么,居然是阿红掉进了水里·    这,这女的应该还在月子里呢吧·    司徒尘飞赶紧说:“快,咱得把她弄上来”·    叶乘凉跟司徒尘飞下了河,大呆听叶乘凉的去把人捞起来带过来了。
司徒尘飞见人还有气,赶紧给先给人把呛进去的水弄出来·叶乘凉脱了件外衣给阿红罩上,叫上孩子们跟一群呆熊往村子里赶·这天还没那么热呢,身上湿了风一吹还是凉的。
    阿红冻得直哆嗦,人却十分清明,她趴在大呆的身上也不知是吓的还是气的,眼里红得跟厉鬼似的,都快到村子里了,才想起来说:“谢谢二位,阿红一定,做牛做马也不忘,你们恩德。”
    司徒尘飞见她虽结结巴巴却也能说话,忙问:“你不是在月子里了怎的到了这外头这月子里沾了凉水可是要作下病的,怎么如此不小心”·    阿红一听手里攥得都要把皮肉勒出血了,“陈秋凤,她跟张大力这两人,他们、他们这是容不下我了。”
    先前她一直在张大力家住着,虽除了婆婆几乎没人给她好脸色,就连婆婆也只是看在她生了个男娃的份上不短她一口吃·但她想着,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总是不能丢下孩子离开吧便只寻思着以后他的孩子能好好的就行。
她从小跟着娘一个人过,最是明白这没有爹的滋味儿了,所以她再怎么苦也不想让孩子没了爹·只是没想到,那男人却这般容不下她……·    如果当时张大力不说自己尚未成亲,她哪里会勾搭他·    呵呵……·    叶乘凉跟司徒尘飞也有些无语,那两人是干得出这种事来的,只是阿红又是如何知道了·    阿红没说。
她只是沉默地坐在雪熊身上,一双眸子死气沉沉的,看起来有些瘆人·早先她坐在屋里打算睡一会儿,谁知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说她的孩子被陈秋凤跟张大力抱去了河边,说要丢了。
她起初是不信的,可是问了人才知道孩子真的被张大力跟陈秋凤抱出去了孩子还未满月啊,能抱哪去了她左想右想不放心,便不管不顾地出来找来了,哪知到了河边人没见着,却被两个蒙了面的壮汉推进了河里要不是她识些水性,哪里活得到有人来救·    叶乘凉跟司徒尘飞一道去了张大力家,不过叶乘凉只是负责送人而已,救治的事情他是做不来的,便由着司徒尘飞去了。
    来开门的是王金花,她看完阿红的模样之后果断皱起眉来,“好好的月子不做,这是去了什么地方弄成这副鬼模样儿”·    阿红被司徒尘飞扶着,无力地抬头看了王金花一眼,竟一句话没说,只一会儿便进屋去了。
    司徒尘飞只得告诉王金花事情经过,当然不知道的部分他没法儿说,最后他告诉王金花,“赶紧给她换身衣裳,一会儿我取了药箱再过来·”·    王金花闻言竟连谢都不谢一声,只管骂:“不省心的东西,这才进了门几日就要花钱倒霉催的”·    司徒尘飞一听就来气,不过人命要紧,他便回去配药去了。
    这日的事情仿佛就像是一块冰掉进了热油窝里,嗞的一下之后便跟放炮一样乒乓炸开了,不过三日,村子里便有半数人知道王金花家的那个妾去寻死的事情。至于为啥没人说得清,因为据说那妾自打被救了之后就没怎么说过话。不过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便有人说当天看到阿红出门,说是去找孩子去了,因为孩子被张大力跟陈秋凤抱出去过。·    未满月的孩子抱出门做啥这不是纯心让当娘的着急么再说那王金花可喜欢她那孙子了,能让抱出去·    一时间议论纷纷,王金花也出来证明根本就是没有的事儿,孩子一直在家里。
种田文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天作之和·    那阿红为啥出门了·    阿红依旧不说话··    叶乘凉跟司徒尘飞都觉得这事儿应该没算完呢,关键他们对阿红这女人当日的神情可是太过印象深刻,估计这人静下来不闹,应该是在等着啥。
    如此,一转眼又是数日匆匆而过,叶乘凉跟张大壮把田里的庄稼跟后园子全都拾掇出来,也都把该种的给种上了··    这日闲下来半日,张大壮便跟叶乘凉说:“方才我跟娘说了,明儿个咱俩出趟远门,我带你去个地方。”
    叶乘凉还记着张大壮说要带他去结义村的事情,同时他也想着能不能把米素清他们接过来,只是放李金鸽一个人在家带着孩子他还挺不放心的,之前那是被劫走了没办法,但是眼下这不是好好的么正所谓家有老人不远行,他便说“那留娘一个人在家带着孩子”·    张大壮说:“放心吧,我让小桥过来陪着娘了,再说海青明晚也回来,家里不会没人照应的。”
    叶乘凉点头,“那行,晚上我收拾包,明儿一早就走”·    张大壮:“带两身换洗的衣裳,带点银子,其它不用。”
    叶乘凉无声地看了看大呆它们··    张大壮叹气,“自是带着了·”·    说起来这个叫人挺无奈的,叶乘凉不敢太长时间把这一群熊交给别人管,因为他无法保证会出什么问题,所以只好带上。
但是熊就算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跑过马,所以速度就会慢上一些,因为想要不太引人注意,最好的办法就是也让它们一起坐马车……·    养这种宠物,用“烧钱”二字形容开销最贴切了。
    马车是海青回来的时候直接一起“雇”回来的,一共有五辆之多·车是全新的,至于人,叶乘凉没见过,但是看样子这些人应该跟张大壮都认识。
    由于不想弄得人尽皆知,所以海青来的时候是夜里,叶乘凉跟张大壮走的时候也是夜里·张大壮跟叶乘凉把大呆它们分别弄到车上,之后便出了村子。
队伍一路向西,夜里赶路,白天便找个安静的林子里休息,有河的地方会给大呆它们放下来捉捉鱼,没有的地方就由人去给大呆它们买回两筐鱼吃顺便补充给养·如此赶了八天的路程,队伍便到了一处……叶乘凉觉得有些诡异的地方。
    说是诡异,其实就是一座山,这山本身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就是大片的淡紫色雾气萦绕于山体之上,看着就有点儿特别··    叶乘凉第一反应是,“这里不会有毒吧”·    张大壮说:“不会。”
结果还不等叶乘凉松口气,他又说:“但是我得把你拍晕过去,”·    叶乘凉愕然,“为什么”·    张大壮也有些无奈,“知道的太多,死的就快。
媳妇儿,我只是想保护你·”·    叶乘凉瞪张大壮一眼,“记得下手轻点儿”·    “啪”张大壮一把抱住下落的身体,而随行赶马车的五人则在这时单膝跪了下来,其中一个说:“爷,赫知少爷已经带人进谷里了,他让我告诉您一声,进谷的时候带点麦子进去。”
    “东西呢”·    “在这儿了·”几人取出三麻袋麦子放于地··    “行,你们回吧。”
张大壮说完叫了声“大呆”,寻思着正好让它们把东西驮上也就一起进去了,谁知大呆恶狠狠瞪了他一眼,爪子直刨地那眼神好像在说:你到底把我主人怎么了·    “大呆,来,驮东西。”
张大壮放轻了声音,结果大呆却把它的家人都叫了过来,把他跟叶乘凉给层层包围了·    “……”张大壮抚了抚额,只好去摇晃叶乘凉,“媳妇儿,醒醒,醒醒。”
    “唔恩”叶乘凉睁开眼睛,抚着脖子茫然地问:“到了”·    “……没有。”
张大壮一脸□□的表情,指指大呆它们,“我想让它们驮麦子·”·    “那你把我叫醒干嘛”叶乘凉怒·    “我不叫醒你,它们能让我走吗”张大壮无语地看着叶乘凉,结果还没听媳妇儿训话呢,大呆突然慢慢走了过来,左瞄瞄右看看,最后站到他身后,学他刚才做的那样,一挥掌——“啪”·    张大壮毫无防备,翻个白眼,晕了。
    叶乘凉:“大壮大壮你醒醒”·第78章 万绝山之迷·    张大壮拍叶乘凉的时候是把着力道的,因此叶乘凉才能被那般容易叫醒。
又或者他根本就没晕,只是张大壮拍过去的时候他意思意思装晕而已·但是大呆不一样,它有样学样,却不明白对家人要爪下留情,所以这一拍,张大壮就晕到了下午,中途叶乘凉费了吃奶的力气都没能给人叫醒。
    紫色的雾气已然淡去,露出青翠的山体·叶乘凉不认识路,只能一直等·好在他早有准备,把出门的时候带出来的裁好的料子跟针线拿出来给小李子做衣裳打发时间,时间过得倒也算快,等一件小衣裳缝了一多半儿了,张大壮也醒了。
    “感觉怎么样”听到轻微的动静,叶乘凉放下手里的东西问张大壮··    张大壮皱起的眉头能夹死苍蝇,实在是大呆那一掌拍得太结实了,他的脖子好悬给拍断了·    叶乘凉赶紧把外伤药拿出来,准备先给张大壮抹抹再说,谁知扒开衣领子一看,喝青紫了一大块他看着都觉得肯定疼了,“这,还能走么要不我让大呆驮你。”
    张大壮一咬牙,有些憋气地说:“没事,我一大老爷们儿哪有那般金贵·”臭大呆害他在媳妇儿面前丢人,烦死了·    叶乘凉也不再劝,只说:“如今这雾气散了,路是不是能更好走些”·    张大壮叹气,“不能,只能等明天再下雾了。”
    “啊”叶乘凉傻眼,“这是为啥啊”·    张大壮耐心地解释说:“这山里平时不能进,有毒气,只有在紫雾下来的时候才可以走。
紫雾就好像那毒气的解药一样,所以咱们得等明天一早再说了·”·    “那眼下咋办”·    “还能咋办反正这里没什么人,就在这儿住一晚吧。”
说完不多久突然一阵怪笑··    “……”叶乘凉无语地看了张大壮一眼,随即一屁股坐到了麻袋上,然后从包里拿出一点东西搁嘴里嚼着,嚼了片刻,他说:“大壮,去捡点柴回来吧,晚上不是要升火么省得天黑还不好找。”
    “行”·    张大壮十分痛快地去了,叶乘凉更加狐疑起来,心说这人不是被打那一下给打坏了吧要等到明天才能上山这事有那么让人高兴吗那高兴里透着一股子邪性,怎么看都觉得有些诡异。
叶乘凉不由想起有些毒会作用到精神上,让人亢奋或者激动就像电视剧里那什么逍遥三笑散()·    可这不是还没中毒么……·    叶乘凉也有些搞不明白了,不过没多久之后张大壮就拾完柴回来了,于是他从包里把路上买的烧饼跟一块腌肉拿出来,等张大壮把火升上之后就给烤了烤,肉烤到七分熟之的时候上面刷上一层饴糖,再撒一些孜然粉,咸中带着一丝甜,甜中又飘着一缕香,吃着让人大爽·    张大壮吃得尤其多,之后还心情很好地带着叶乘凉在山下转了转,甚至给叶乘凉讲了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他说他们看见的这座山叫万绝山,山上常年带着数种毒气,只有在每年月四开始下紫雾的时候方能进去,不然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是救不回来的··    叶乘凉总觉得过于玄乎,可仔细一听,确实,雾气散了之后山上静悄悄的,半点声音也无,哪像有雾气的时候能听到鸟叫虫鸣。
就连平日里一到山上就会高兴地到处跑的小熊们也都老老实实跟着父母亲,完全没有要到山上一探究竟的意思··    “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叶乘凉还记得路上张大壮告诉他很快就能见到莫里卡他们,便不由问:“莫里卡他们现在也在这山里么”·    “可以这么说吧,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不过那儿人有点多,他们都很想见见你,如果太热情你也别别扭,只当他们是太喜欢你就行了·”·    “熊样儿吧~”叶乘凉翻了个白眼,“不是像你那种热情方式,老子才不会别扭。”
    “我的热情方式让你别扭”张大壮将叶乘凉圈在自己和一棵大树中间,轻柔地啃着叶乘凉的耳朵,“明明是让你舒服吧”·    “嗯……还、还凑和吧……”叶乘凉仰起脸来露出脖颈,承接着张大壮的亲吻,不忘用手环住张大壮的脖子。
这时张大壮把手放在他的屁股上,接着往上一托,他便顺着那股力气将腿环到了张大壮的腰上,似抱怨似调-情地说:“就知道你个熊没安好心”·    “这种时候只要对媳妇儿安色-心就够了,要什么好心”张大壮将手探进叶乘凉的衣里,轻轻抚摸着他怎么也要不够的身子,“好阿凉,叫声夫君听听。”
    “……”·    万绝山的山脚下几乎罕见人迹,张大壮抱着叶乘凉,叶乘凉就跟只树袋熊似的挂在张在壮的身上。
这山里一但安静下来,他们的声音就显得尤其明显了,不过叶乘凉平日里在家的时候因为怕被李金鸽跟孩子们听见,所以夜里都是很小声的,这在外头就不用管那么多了,自然是怎么高兴怎么来,怎么舒服怎么来,最后哼叽得嗓子都发干了才停下。
    张大壮抱着湿漉漉的叶乘凉,摸着他汗津津的身子,感觉心里前所未有的满足,便说:“阿凉,为夫厉害吧”·种田文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天作之和·    叶乘凉眼皮儿都懒得掀了,不过性子一起还是没忘嘲讽两句,“野生的跟家养的当然不一样。
你没瞧见山里自然长的都比村里种的大么”·    张大壮噎了一下,就当叶乘凉在夸他了·这时不远处却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就好像有人或者大动物穿过林子在向这儿摸索一样。
张大壮赶紧把叶乘凉搂得更紧了些,而叶乘凉也因为这声音强把眼皮睁开了,跟着就去穿裤子·他本来还想再歇一会儿的,可是显然这里不是个地方··    那声音越来越近,以至于大呆它们都听到了。
本来大呆它们就离着不远在那吃烧饼蘸饴糖来着,结果谁曾想居然有陌生的气息接近··    “嗷唔~~~”大呆警告般吼了一声,野性十足,霸气十足的嗓门儿一下子把那悉索声震慑住了。
    “嘿,这小子一叫有点儿用·”张大壮扶了叶乘凉一把,叶乘凉穿好了衣裳跟张大壮一起往熄灭的火堆边走了过来,摸了摸大呆的耳朵,“好孩子,继续吃。”
    “有、有人吗”这时一道脆亮的姑娘声音从刚才响起悉索声的地方传了过来,“大壮哥,是不是你在啊”·    叶乘凉:“……”·    张大壮一皱眉,“玉兰妹子”·    乔玉兰一听还真是张大壮,赶紧的就从树林子里穿了出来。
天色尚未完全暗下来,因此叶乘凉一眼便见到了来人什么模样·弯弯的柳眉小巧的鼻子,一张红唇艳如樱桃,巴掌大的脸上一对秋水寒瞳,此刻正含羞带怯地望着张大壮。
    呃呵呵……·    叶乘凉看了张大壮一眼,心说妈的,就知道你肯定不可能没有烂桃花·    以前的时候张大壮笨,笨得说有些蠢都不为过。
但是真实的张大壮却是精明人,待人又不错,而且说实话,这长相一看就是个靠得住的,没人喜欢才是有些奇怪,毕竟喜欢这种人的全天下不可能就他叶乘凉一个··    张大壮对叶乘凉介绍说:“这是结义村村长大叔家的女儿,叫乔玉兰。”
    叶乘凉朝那姑娘点点头,“我叫叶乘凉·”·    张大壮立马狗腿地补充,“玉兰妹子,他是我媳妇儿,你应当听说过吧”·    乔玉兰轻轻咬了咬唇,用几乎微小到很难让人看出来的动作轻轻点了点头,且眼眶里一下就红了,泪盈于睫的样子看着很是有些楚楚可人。
不过眼前俩男人明显都是瞎子,因为他们都当没看见··    张大壮问:“你怎么一个人到这儿来了”·    乔玉兰半晌才用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的声音说:“我、我是听爹说大壮哥你今天来,所以才想过来迎一迎你。
不曾想路上没遇见你,出来的时候也没见着其他人·可是紫雾散了,我又没法儿回去,就一直在外头了,寻思等明天的·”·    靠,你个丫头片子不会听到我跟大壮欢-爱的声音了吧叶乘凉轻轻皱了一下眉,心里略感微妙了。
    张大壮一直注意着叶乘凉的情况,这一看可急了,还以为叶乘凉对他不满了,谁让这丫头说话总那么有点儿让人容易误会的意思他太了解他媳妇儿了,有些时候别看不吭声,心里可是明镜似的,那双勾人的大眼睛溜溜一转就把一切都看进了心里。
这才刚成亲呢,他可不想惹媳妇儿不快,于是赶紧说:“你一个姑娘家这么跑出来万一有什么事岂不是要影响了闺誉下次可别再这样了·”·    叶乘凉懒得再听了,很明显,这姑娘对张大壮有心思但是张大壮的心思不在那姑娘身上。
这就妥了,他还没不讲理到不许任何人喜欢张大壮··    张大壮却不是这样想,见叶乘凉走了,立马更愁了,忙拉住叶乘凉,“阿凉,去哪儿啊”·    叶乘凉说:“找个地方休息休息而已。”
刚才折腾那么长时间到现在还没顺过口气儿呢,反正又进不了山了,总不要一直站着吧·    张大壮赶紧跟过去,而这一行为莫名让叶乘凉想起了家里的黑头跟灰灰……·    乔玉兰也想跟过来,结果被大呆一下子横在了前面。
大呆是凭着味道来分亲近度的,所以它跟叶乘凉还有张大壮最好(在叶乘凉安然无恙的情况下)而这乔玉兰却是跟叶乘凉没有什么关系,所以大呆几乎是本能地把她划分到了外人一列。
    就算乔玉兰胆子再大也不可能在面对成年雪熊时公然跟它对着干,于是只能闷闷地站在原地暗暗瞪了大呆一眼,却再不敢越前一步·只是看到她的大壮哥跟那叫叶乘凉的如此亲密,她又心里十分不舒服,便扬声喊:“大壮哥,我、我害怕……”·    叶乘凉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大呆,来~”·    大呆听到主人的叫唤,看都没看乔玉兰一眼便离开了,带着一家子扭啊扭的就走到了叶乘凉旁边。
叶乘凉摸了摸大呆的头,斜斜靠在麻袋上,斜了眼张大壮,问:“大壮,这姑娘是不是对你有点儿意思”·第79章 就你这张嘴·    张大壮静静看了叶乘凉半晌,默默地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善意的谎言也是谎言,戳穿了都是伤人心的举动,所以在无关国家大义的前提下,莫不如一开始就坦白·再说了,他觉得叶乘凉不是那种不通情理之人,乔玉兰喜欢他这事,虽然会让人心里不舒服,但却也并不是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毕竟他能管住自己的心,却不能左右他人的思想。
    其实跟乔玉兰认识这事有点说来话长·当年他出来服徭役之后没多久就到了冥府,在里头熬过最开始的日子,生活倒也越来越好了,只是因为身份上的原因有很多事身不由己,便是想回到红沙村却也不合时宜。
他记得那应该是他刚满二十岁的年头,七月时跟以往一样以商贩的身份从束梁回到齐晟国,想着这一年无论如何也要找机会去家里探望母亲·谁知还没到安平县,便遇到了曾在冥府于他有恩的人,那人便是乔玉兰的父亲乔克。
    乔克当时也跟很多其他冥府里出来的人一样,到了自己觉得该退出的时候,便就选择了隐姓埋名·只是当时的皇帝却并不如现在的皇帝这般仁厚,因此乔克离开冥府没多久便遭到追杀。
    恩人遇难当如何处之张大壮唯有倾力相帮·但当时需要帮助的人却远不止乔克一人·这其中就有乔玉兰,跟现在结义村里其他的村民。
这些人来自好几个不同的地方,但都是因为遇了水灾逃荒才聚到了一起·他当时为了帮这些人,才欠了那么一笔数额惊人的钱财··    叶乘凉静静地听了半晌,既而凉凉地瞥了张大壮一眼,“烂好人。”
    张大壮听了也不生气,平静地说:“我小时候就是因为家里遭了灾才被爹娘送了人,其实爹娘家里也不富裕,但是他们把我养在家里,我才有了今天。
娘以前常说,遇着人有难,能帮则帮,并不是为了谁能记得咱们的好,而是多给自己积些阴德·”·    叶乘凉的目光在乔玉兰身上溜了一圈,小声问:“就积出这样的桃花债”·    张大壮没笑,反而很认真地看着叶乘凉说:“我倒是觉得,我这些年积的阴德全都用在了遇上你这件事上。”
    叶乘凉挺厚个面皮儿的人这时候都不免有些脸红了·这一本正经说情话的纯朴汉子真是戳人心窝,还一下就戳到心尖儿上了··    张大壮微微勾了勾唇角,将叶乘凉的手抓过去,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用自己粗砺的手指一下下磨擦着叶乘凉的手心。
他的动作很轻,让叶乘凉有种被珍视的感觉·说不好是什么,但是就这么一个寻常的举动在此刻似乎胜过了千言万语··    其实试想一下,如果他看到一群老百姓面临饥荒会如何选择如果是少年时期的他,大概会冷漠地做个局外人吧,因为他也无能为力。
可成年之后呢当有了能力,还会无视吗不会,总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张大壮大概也是那样的吧,谁让这小伙子三观比较正。
    但是一万五千两说全是用到救人上这话能信么·    叶乘凉歪头看张大壮··    张大壮却示意有些话不方便说。
    叶乘凉理解,而这时不甘于被忽略的乔玉兰终于下定了什么大决心一样,走了过来··    乔玉兰觉得她认识张大壮可比叶乘凉要早得多了,她等了好几年都等成老姑娘了,就是想跟张大壮在一起。
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实在是可恨这姑娘也不知该说是情商太低还是故意的,只管当着叶乘凉的面就问:“大壮哥,你、你喜欢他哪里”·    “哪里都喜欢。”
张大壮也没客气·好好的二人之夜被人插足了,他心里才是最憋屈·但是总不好对一个姑娘家发脾气,尽管这姑娘看起来没什么眼力劲儿,他都已经说了他和阿凉是两口子,她还不避点嫌但总归要给她爹留两份薄面。
    “可他是男人啊,你跟他在一起都不能……”话没说完,乔玉兰就被张大壮警告的眼神吓得闭上了嘴巴··    张大壮并没说话,但是他的眼神却显得极为冷厉。
叶乘凉昏昏欲睡地靠着麻袋想,这姑娘面皮儿真不薄啊·不过没想多久他就累得睡着了·张大壮把火再次生上,将出门时带来的一张小席子铺到了地上,随后将叶乘凉抱过去,让叶乘凉枕在了自己的腿上。
    大呆偷偷抠麻袋窟窿掏麦子的动作停下了,它见叶乘凉睡了,安安静静地蹲到了叶乘凉跟张大壮身边,而它的家人们则在它不远处开始刨起坑来,最后将自己半个身体都放进坑里去睡。
    乔玉兰走不进张大壮跟叶乘凉的世界,更走不进熊的世界,只能在外面干瞪眼,然后气闷地坐到一边··    张大壮根本也没管她,他见天色越发暗了,倒是有些担心那些不同于往常般入睡的熊崽们。
动物们在无法适应环境的时候都会做一些措施来让自己好过些,看样子这些家伙是觉得天气太热了,可这才刚进五月,往后只会越来越热,这可如何是好·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叶乘凉便醒了过来,他也同样看到大呆的同伴们将身体半埋进土里。
这样给身体降温的方式在自然界中也并不算少见,因此叶乘凉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大壮,结义村有河吗”·    张大壮说:“有,不过我知道还有个地方有寒潭,待见到爷爷他们之后我就带你们去。”
·    叶乘凉马上精神了,见雾气弥漫,几乎是催着张大壮快去找米素清他们·而这时里头的米素清比他更急,因为本来有人都说了他孙子昨天就能到的,结果他等一晚上也没见到孙子的影,这可急死人了,自从上次一别也有好些日子,他无法确定孩子过得好不好·种田文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天作之和·    大呆驮上了麦子,而被他戳出来的窟窿里一路洒出来的东西,则被几个淘气的小家伙边追边够来吃。
如此到了半路上,其中一个麻袋已经瘪下去三分之一·叶乘凉瞪俩眼看着也不阻止,反倒还觉得挺有趣··    再后来他就听到了熟悉的狼吼那是阿大·    莫里卡带着群狼找了过来,而在他的身后则是看起来气色已然比先前好了很多的云清·    叶乘凉几乎是下意识问:“纳德呢”·    莫里卡罕见地露出了尴尬的神色,“在家睡觉呢。”
    叶乘凉:“……”这个时间在家睡觉睡得好·    张大壮最直接了,拍了拍莫里卡的肩,“恭喜你了莫里卡兄弟。”
    莫里卡黝黑的脸上居然能看出不自在的红也是奇了··    米素清见叶乘凉气色不错,确实是比在束梁国的时候看起来好多了,这才心安下来,看向张大壮时也更多了一份感激。
不过眼下不是叙旧的时候,因为今天天色很好,这雾气看来散得也要快·一行人拉成了长长的队伍向山上进发,只是路行不远时,叶乘凉突然看了看张大壮,眼里很明显带着疑问。
    为什么这么多人上山都不用弄晕了·    张大壮笑了笑,旁若无人地对叶乘凉低语说:“晚些再告诉你·”·    二人如此亲昵的举动在所有人看来都是正常,唯独乔玉兰看着恨不得扑过去掐死叶乘凉。
整个结义村的人都以为她会嫁给张大壮的,可是她现在成了笑话·    叶乘凉自然不会理她,这种事情就扔给张大壮自己解决就对了,他再出手做什么倒显得小家子气。
而且有个事情显然比这要更急·他问米素清,“爷爷,您能不能问问云清爷爷有没有什么能让熊吃了清火的东西我看天气越来越热了,它们好像不太好过。”
    米素清也不是很懂药理,但是这常用的一些药物还是识得的,便说:“等到了村子里咱们一起去山上找找,如今这季节正好有些不错的药材。
而且往后尽量不给大呆它们吃肉了,少荤多素,这样才更利于度过夏季·”·    叶乘凉一想可不是,他居然把这给忘了·不过他倒是发现一件挺奇怪的事情,张大壮在前面带路,他怕找不着地方紧跟在后面也就算了,怎么连乔玉兰跟莫里卡他们也都是这样那并不像是装出来的,而是看起来根本找不到路可出来的时候这些人不都是自己走出来的么·    层层的紫色雾障围住山头,离着稍远些就看不清人了,叶乘凉心存着疑惑,下意识地就注意看着大呆它们,生怕它们掉了队。
    “还有多远”他问··    “快了·”张大壮说完,仍旧聚精会神地带着路·他不会一直走,有时候会突然顿下来,似乎在判断什么,然后再继续向前。
如此循环数次之后,叶乘凉才隐约看到前方约一百米处有个像地洞一样的地方·张大壮说:“从这里进去之后一路往下就到结义村了·里头黑,阿凉你可看好大呆它们,别让它们掉了队。”
    “恩·”叶乘凉应完声,把手搭在了大呆的脖子后面,让它与自己并排走·这样一来它家里的大大小小自然都会跟上来。
    洞口很宽,洞内也不算窄,只是里头有些闷热,感觉让人稍稍有些透不过气来·从大呆的哼叽声中也能感觉出是有多难受了·好在没走多远前方就见了光亮,再走个五十米远也就到了出口处。
    看到结义村风貌的一瞬间,叶乘凉怔怔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汇来形容眼前这……仿佛仙境一般的地方·这里与外头完全不一样,似乎温度要更高一些,但却是让人感觉恰到好处的高,这里的空气也比外面更清透,就连树都比外面更绿,连偶尔飞过的蝴蝶看起来都比外面的更大个儿·    不过张大壮下一句话就把叶乘凉弄得更懵了,只听他说:“再过不久这里的人就都要搬出去了。”
    叶乘凉几乎是下意识问:“为什么”·    乔玉兰嘴快地说:“是那个狗皇帝不让我们住了”·    张大壮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却不知是针对皇帝的,还是针对乔玉兰。
叶乘凉猜是后者·至于为什么皇帝不让人住在这样的地方了,相信张大壮早晚会让他知道的··    米素清说:“快走吧,都站在这洞里做什么”·    话声落,就听外面有个小子嗷一声喊着话跑了,仔细听,他说的应该是:“村长,村长您快来啊大壮叔叔他们来啦还有好多好多大白熊呢”·    然后没多久,村子里就跟炸了锅一样伴随着鸡飞狗跳的声音跑出来一堆的人叶乘凉粗略一看,这少说也得有二三百其中孩子就得有几十。
一帮小萝卜头跑过来抱住张大壮的腿,“大壮叔叔,哪个是您的媳妇儿啊/大壮叔叔,这些白白的是什么呀/大壮叔叔,您想没想东东呀”·    张大壮看向村长,“乔叔,近来可好”·    乔克看了眼叶乘凉,暗暗一声叹息,“挺好的,这位就是你先前说过的……”·    张大壮说:“对,就是他。
乡亲们,这是我张大壮的媳妇儿,他叫叶乘凉,你们只管他叫阿凉就成了·”·    叶乘凉摆摆手,暗暗吐槽自己这一出怎么那么像乡长夫人()边笑说:“各位乡亲们好”·    有个胖大婶儿赶紧热情地说:“阿凉,我叫刘桂花,你叫我桂花婶儿就行。
我家里做了一桌子饭菜就等你来呢,去我家吧”·    有个瘦大姐一听直接往前跨一步拦下胖大婶儿,“桂花婶儿您可别抢,我那儿准备得更多今天大壮哥跟……跟阿凉嫂子就去我家吃了”·    村长媳妇儿大喝,“那可不行今天阿凉可是头一回来呢,那必须去我家吃啊”·    然后又有不认识的大姐还是说:“不行”·    叶乘凉:“……”·    这么被重视,真是太受宠若惊·    张大壮看这简直都要掐起来了,赶紧说:“大壮这厢谢谢大伙了,不过今儿个我们哪儿也不去,我兄弟那里备了饭的,晚些大伙一起出来再聚聚吧”·    莫里卡闻言便是嘴角一抽,可是他没说什么。
    后来到了莫里卡跟米素清他们一行人住的地方,叶乘凉就……默了·虽然是土房,但在外头看起来明明挺不错的,可一进来,桌上却只出现了四个看起来不是新蒸的大馒头以及……一碗咸菜,和……飘着糊味的白米粥(此处应有掌声·    叶乘凉叹气,“刚才该去那个桂花婶儿家吃完再顺一些的。”
    纳德说:“对不起少爷,我们都不会做吃的·”·    叶乘凉理解,米素清跟云清那是自幼生活在贵族家庭,被人伺候惯了的。
纳德跟莫里卡虽说身份上是下人,但是也不用自己操心吃的·而且虽说莫里卡适应野外生活,但也就是烤肉一绝,跟纳德一样·至于做家常菜什么的就算了吧。
    张大壮有些看不过去了,他媳妇儿最近一直跟他赶路,也没能正经吃上一顿饭,这一来就这招待方式也太说不过去了··    不过老天还是长眼的,因为很快敲门声便响起来了,外头有不少人手里端着碗过来了,有送菜的有送饭的还有送肉的,排成了队就跟大饭店里送餐的服务人员一样,特别专业,还是地道中餐呢,就是服装不太统一。
    打头的村长媳妇儿说:“大壮啊,没吃呢吧来来,赶紧把这些端屋里去,我们就不进去了·”·    纳德居然十分自然地过来接过去说:“谢谢乔婶儿。”
    赶情这都被接济惯了·    叶乘凉看着一碗碗的菜端进屋,只得赶紧道谢·这些人这么热情却不进屋,想来也是知道怪里啥情况给他们留面子吧。
想到这儿,叶乘凉无言地看了会儿米素清··    国师大人脸上一下就挂不住了,轻咳一声,“你们先吃吧,我还不饿,出去走走·”·    国师大人的胃:“咕噜噜……”·    这顿饭吃得有点儿腥风血雨。
    后来纳德要去刷碗,莫里卡没让,显然这闷骚的狼主也有铁汉柔情的时候,居然自己去刷碗,让纳德休息··    张大壮看着挺是有趣,但也没帮忙。
他带着叶乘凉跟大呆他们去了离村子不远的河里让大呆它们捕鱼顺便洗洗澡·大呆它们下了河,张大壮就跟叶乘凉坐在河岸上,两人一起靠着一棵大树,边看边聊天。
    叶乘凉习惯性地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然后含湖不清问:“对了,为什么不把娘接过来住”·    张大壮说:“爹在红沙村,娘是不会离开那儿的。”
    “倒也是·”叶乘凉想想又问:“那皇上为什么不让村里人继续住了他们以后去哪儿”·    张大壮拍了拍自个儿的腿让叶乘凉躺上去才说:“这里本来就是禁地。
至于以后他们去哪儿,这就要看他们自己的意愿了·当年他们跟我来这儿的时候都是因为走投无路,可如今不一样,他们并不是全无选择·”·    叶乘凉是看出来了,这伙人身上没有了灾民身上多见的焦虑,看起来心里挺踏实。
而且既然乔玉兰能说出狗皇帝不让他们住这儿的话来,那么这些人显然都已心中有数··    张大壮又说:“皇上给了两万两银子,这其中一万五千两要还债,余下的五千两则要安排这些人的去处。”
    叶乘凉“呸”一声吐了狗尾巴草,“也就是说以后他们还是归你管”·    张大壮但笑不语。
    叶乘凉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办”·种田文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天作之和·    “依你看呢”·    叶乘凉只想了片刻便说:“买地。”
    张大壮赞许地点头,“没错,只要有了地,以后怎么都能生活下去,而且只要地在那儿,钱也就在那儿了·钱是死的,可地是活的,能年年生出庄稼,这是最直接也最简单的方法。”
    叶乘凉觉得没错,但是他现在更好奇一个问题,“那以后这里就再也不能有人进来了”·    张大壮拱了拱腿,“起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叶乘凉见大呆它们玩儿得还挺欢实的,便跟张大壮离开了,想着让它们在这儿痛快吃一会儿·而大呆在捉鱼的过程中见主人离开,却没叫它,显然也明白了主人的意思,继续带着孩子们捉鱼。
    张大壮带叶乘凉沿着河流一直向东走,走了约莫得有个二里地才停下·这里再不像先前那般宽阔了,而是窄得两人并排都过不去·两面山壁中间留出来的空间只有一米左右宽,河水仍穿流不息,但是再往前走人肯定就过不去。
    不过似乎张大壮也没想再往前,因为他突然在叶乘凉身前蹲了下来·他说:“上来·”·    叶乘凉不明所以,爬上去,听见张大壮说“搂紧了”,便就把张大壮差点搂死了·    张大壮照着叶乘凉屁股上狠狠一拍,“别往死里搂啊我断气儿了以后谁疼你”·    于是叶乘凉揉屁股同时把手松了松,嘴巴却不饶人,“我才十七,找不着你这样的找个一般人还不轻松”·    “你就你这张嘴,王八都能被气得把盖儿掀开站起来,除了我谁跟你过谁找憋屈”张大壮说着两手撑向左右两面的山壁,开始向上窜去。
他窜得游刃有余,完全不像背后背个接近于成年的人··    “就你好,自大狂”叶乘凉说完闭上嘴,免得张大壮分心。
他刚看见了,上面有个山洞,入口看起来不大,但是离地面少说得有个六七米,这要是掉下来还不摔外好歹了·    “爬进去,能吗”张大壮窜到与洞口看齐的地方说。
    “你能不能撑住”叶乘凉肯定是要踩张大壮借力,不然他进不去··    “只管踩·”·    “我进去以后再拉你。”
叶乘凉动作倒也灵活,稍费了些力钻进洞里之后就把手伸了出来·张大壮直接借个力就进了洞里,两人长出口气,之后对视一笑·不过叶乘凉刚要往里走就被张大壮拉住了。
张大壮说:“闭气·”·    “这……得多久”·    “放心,你只要抓着我的手就行。
中间千万别呼吸·”·    “……”·    叶乘凉有些紧张,因为他不知道这个中间有多长,但是张大壮宽大的手掌里传来的热度给了他足够的勇气,两人手拉着手一起往里进,周围静得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死寂一般的空间,提升了人的感观,叶乘凉只觉得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前方的路和与张大壮交握的手上··    洞看起来很深,走了一会儿却仍见不到光亮,而叶乘凉已经感觉他要挺不住了他握了握张大壮的手来提醒张大壮这一点,而这时张大壮却依然没有任何反应,直到他不满地使劲握,张大壮突然将他一把抱起来。
不是打横抱,而是像做某些亲密的事情时那样,让他挂在他胸前·紧接着张大壮的吻就跟了过来,叶乘凉感觉到他度到自己嘴里的空气··    那种憋了许久之后突然变得可以呼吸,又或者高度紧张之后猛然获得放松的感觉让叶乘凉想掐死张大壮。
但事实上他只是搂张大壮搂得更紧,把张大壮后颈上曾被大呆拍过的地方都给弄疼了·不过张大壮没喊停,他的一只手钻进叶乘凉的衣服里,边感受着细腻的触感,吻得越加起劲。
    等叶乘凉反应过来的时候张大壮已经把他放开了,他大口大口地喘了半天的气,就听张大壮闷笑问:“感觉怎么样”·    叶乘凉有点儿反应不过来,感觉脑子里依旧缺氧。
    张大壮说:“你完完全全信任我的样子真叫人兴奋·”·    叶乘凉摆了摆手,感觉手还有点抖··    张大壮也不再胡闹了,他吻了吻叶乘凉的额头问:“还能走么”·    叶乘凉的步子显得有些跌跌撞撞,但没多久便好多了,只是心跳还是有些快。
刚才张大壮一把吻过来的时候他真的感觉有股电流蹿进了自己的身体,从恐惧过度到激情这是一个略有点儿酸爽的过程,以至于他就像个吃了兴奋剂然后被刺激的人一样,硬了……·    张大壮当时肯定感觉出来了,这没入味的咸鸭蛋,简直是欠“阉”居然敢像没事儿人似的。
    叶乘凉有些愤愤·不过很快的,他的嘴就张得比鸭蛋还大了,因为眼前,是的眼前一颗大夜明珠照出来的莹润光泽下,满满一堆的全·    那种仅仅是粗加工过融在一起的大金粒·    叶乘凉无意识地咬了咬自己的手指,他甚至没感觉到疼这是在现代时只有在大金店里才能看到的数量甚至比那多得多·    张大壮说:“因为有这些东西,所以这里才是禁地。”
    叶乘凉:“皇上要拿这些充实国库么”·    张大壮拉着叶乘凉坐在了金子堆里,“差不多吧,反正自古以来帝王都是容不得有谁的财富超过他本身的。
这里只是冰山一角罢了,以后等结义村的人彻底出去了,这里就会有专门采金的人出现·”·    叶乘凉试着猜测,“……刚才我们经过的地方没有毒气”·    张大壮说:“有,不过自然也会有像我这样能长时间闭气的人进来。”
    叶乘凉还是觉得哪里不对·没错,像张大壮这样能长时间闭气的人想要找那肯定还是有的,但皇上为什么偏在这个时候让结义村的人搬出去以及那个村长乔克,既然是跟张大壮一样都曾是冥府的人,他就没发现这里么这里并不算多隐蔽。
还有为什么之前明明说的是让莫里卡他们去张赫知那儿,但后来却又来了这儿·    一堆问题盘旋在叶乘凉的脑海里,最终全都指向一个可能,“这里只有你跟赫知知道怎么进来对不对你是不是跟皇上有什么约定”·    张大壮胡乱揉了把叶乘凉的头,“胡思乱想什么机会难得,赶紧让我稀罕稀罕才是正经。”
    叶乘凉于是感受了一把在金子上承-欢的滋味··    结论是:真特么硌死个爹·    然后看在被硌了这么久的份儿上,出去的时候他顺了一把,而张大壮也莫许了。
    张大壮说:“这是你本该拿的·”·    叶乘凉总觉得这话里有话,却又猜不出到底是什么··第80章 他行你不行·    从洞里出去的时候天色已然很晚了。
大呆带着一家子坐在河边吹风,似乎是吃饱喝足的样子·叶乘凉由着它们睡在这里,也没叫它们回去,因为这里看起来确实要比别的地儿凉快多了,不然这一群白毛团子不可能这么惬意。
    晚饭依然是乡亲们提供的,不过张大壮没吃,这人一回到村里就忙活集体搬迁事宜去了,完全不像刚耗费过大量体力的样子,弄得叶乘凉光看着那背影都觉得腰酸得紧。
    后来叶乘凉也没吃,因为张赫知回来了·见着了许久不见的大儿子,作义父的自然少不了一番嘘寒问暖,不过其最终目的却是这样的,“好儿子,义父有点儿事想不明白,你能给我说说不”·    张赫知匆匆咽下一口馒头,“您说。”
    叶乘凉做贼似的把张赫知带到了没人的地方,“为啥皇上突然下令不让这里住人了”他想明白怪在哪里了,就算这里有人要进驻要采金,这些村民们完全还是可以住在这里的,他们甚至可以当工人,进不去山洞,难道在山下帮忙运金子还不成·    张赫知想了想说:“因为您太贵了。
新皇知道您是束梁人,本来是要下令让爹亲手……咔”张赫知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才继续说:“爹自然不舍得,所以把这里交了出去。”
·    “等等”叶乘凉觉得这会儿他脑细胞处理工作略慢,于是想了一会儿才说:“你是说,这里原本属于你爹”·    张赫知点点头,“前年爹离开的时候就是为了把奶奶接过来,就算不来也起码给她留些银子。
谁知中了毒,后来又认识了您·”说完笑笑,“义父您可知您值两座金山,比那皇后都贵”·    叶乘凉:“…………”·    张赫知说完便走了,干吃馒头太噎人,他决定去喝点儿汤。
    叶乘凉留在原地好一会儿都没出气·他突然明白张赫知的意思了,更明白为什么张大壮有跟皇上谈条件的能力·这地方应是只有张大壮跟张赫知知道怎么进,而齐晟国有规定,一片地属于谁,那地里不管出了什么东西都是那人的,哪怕真是金矿,只要你正经交税,就能让你开采。
所以说张大壮发现了这么个地方绝对算得上大土豪阶级,他以前以为的那些个钱确实不算个钱··    但是这里现在已经不属于张大壮了··    叶乘凉靠在篱笆上,突然想起旧友说的一句话来——一个人能背负多少,老天就会给你多少,钱财如是,压力如是,名望亦如是。
    显然,张大壮强大到可以扛得住常人难以想象之重,但是这家伙却又放弃了·就因为他……·    叶乘凉突然感觉心理和精神上躁动不已,他觉得他需要快点见到张大壮免得被这股子躁动冲破胸膛。
他急忙去村长家里找到张大壮,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就冲过去一把抓住了张大壮的手··    其实他更想抱他,但是人太多··种田文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天作之和·    张大壮本来在说话,这时突然断了一下。
他狐疑地一挑眉,见叶乘凉脸上红彤彤的,跑得有些气喘,不由问:“怎么了”·    叶乘凉摇摇头,“没事,你继续说你的。”
只是那手握得却更紧了··    有那嘴快的看了便说:“哟,大壮你这小媳妇儿可真粘人·”·    大伙跟着笑说:“可不是么。”
    叶乘凉嘴角一抽,有些尴尬·但想了想还是没放开张大壮,更没选择先回家·张大壮用大拇指在他手心里轻轻挠了几下,面上还是一本正经的,“还有两天时间,乡亲们想好了之后来乔叔这里记上名,记上的届时全跟着我走,不记名的每人分十两银子想去哪去哪。
不过有一点,一但离开了,以后就不能再回去找我,大伙还有什么问题么”·    有人问:“那我们真的不能再回这里了么”·    张大壮说:“不能了,我方才跟各位乡亲们说了,这里只是咱们暂时避难的地方。
如今皇上下令这里不能住人了,自然要搬走·不过大伙放心,去了外面也跟这里一样,只要大伙努力,还是能继续过上好日子的·”·    乔克也说:“好了,乡亲们也别不痛快。
想当年咱们遭了水灾无家可归,连口米汤都喝不上·如今这日子不是比那会儿要好太多了知足方能常乐啊,不搬出去皇上不为难咱们可是会为难大壮的,这我可不同意。”
    “啥那可不行快快快,翠儿,赶紧回家收拾东西”·    “就是就是,谁敢给大壮找不痛快我跟谁急”·    “回家回家,快都散了明儿个晚上前谁不把东西收拾出来我坐他家门口哭去”·    “……”·    一时间,人们就跟被踩的蚁窝里的蚂蚁一样,四下散开了。
最后只剩下了张大壮跟叶乘凉,还有乔克·乔克看了眼叶乘凉,最终叹口气,回了屋··    张大壮这才问:“到底怎么了”·    叶乘凉直言说:“想你了呗,走吧,我也没吃呢,正好回去一起吃饭。”
    张大壮摸摸鼻子,两人一起回了家··    村民们的速度不可谓不快,第二天一早的时候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把包打好了,更有些手巧的还仿造了叶乘凉的束口包,这会儿背出来给叶乘凉看,问他是不是这么做的。
还有好些人则都到乔克那头登记去了,最后张大壮一看,一户不落全都登了记·    叶乘凉不得不说,张大壮有那么点儿做邪-教领头的潜质,这凝聚力可真心绝了。
但更让他佩服的是这些村民,真的就一点儿私心都没有吗·    对此,夜里时张大壮给了明确解释,“是人都会有私心,只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里有金矿罢了。
而且这里出去之后没有我领路他们也进不来·许久前有人曾从这里出去过,之后再想回来就进不来了,死在了山上,这事很多人都知道·”·    叶乘凉心说果然,“可是你带他们走几回他们记不住吗皇上肯定试过。”
    “自是试过,我带皇上安排的人进去,再带那人出来,那人十分确定地说他记住了·但是他自己再进去就没能出来·若非肯定这儿只能由我跟赫知带人进,皇上怎么会轻易放过我们”·    “……看来以后你得给他们做引路人”·    张大壮转头笑,“怎么不问问我到底怎么进来的”·    “问了你不得把鼻孔翘天上去那样就没法儿看了。”
    “其实你问了我也说不明白,因为它总是在变·不过有件事你猜对了,以后我每逢初降紫雾时都得离家一趟,大概要有一个月·至于其它时间就没什么事了,咱们一起种种地养养鸡,想做糖就做些糖,想卖凉皮就卖凉皮。”
    叶乘凉觉得这样也好,钱这东西有多少算多能让人把日子过舒坦就成了·而且他们也不是没有赚钱的能力,只是多几个人多些宠物而已,养着也没什么难的。
    不过没多久叶乘凉就知道,这想法太天真了……·    想着万绝山的药草效果比外面的好,翌日天蒙蒙亮的时候叶乘凉就跟一伙人出去采清火的药材去了,寻思着带上些回去的时候给大呆它们吃,反正这些家伙自己好像也挺喜欢的,而没多久之后,村里的人也开始背着东西都开始往一处集合了,叶乘凉便踩着与张大壮约好的时间跟米素清还有莫里卡回到了村子里。
·    所有村民都出来了,就连襁褓里的小娃娃也都被抱了出来·张大壮清点了人数之后,与皇上派来的人做了交接,就带着一伙人浩浩荡荡出发了,至此,这结义村就要改地方了。
    张大壮把新地址都选好了,就在孙杰和赵坤所在的黄平县·不过他们不住在县里,而是准备把家安在离红沙村仅有三十里远的地方·那里原来仅有零星的几户人家,都是猎户,村不成村,后来这些猎户自个儿开了些地,渐渐的便有了人烟,再后来有人下令在那里修建房子,那里的房子便多了起来,不过人还是没多少。
张大壮已经跟大伙说好了,去了之后一部分人先住在猎户家里,一部分人住到新房,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把尚不够数的房子全盖起来·至于地,今年是没法儿种了,不过今年有皇上管一年,倒也不用担心。
    由于大伙都是从苦日子过过来的,所以路上虽艰辛,倒也没什么人抱怨,而且叶乘凉也帮着张大壮把大伙都安抚好了,时不时还讲讲笑话·孩子们最喜欢阿凉叔叔了,因为他讲故事特别好听他们还听赫知哥哥说了,阿凉叔叔还会做糖呢·    如果说,全队伍里还有谁不喜欢叶乘凉,那真的只能数出一个来,那便是乔玉兰……·    这姑娘是越发不待见叶乘凉了,因为她觉得叶乘凉一个男的还把她的大壮哥给勾搭走了,简直特别不要脸明知道自己生不了孩子还跟人成亲,那不是成心让她大壮哥断子绝孙么·    乔克见着女儿的样子也是无奈。
他倒是希望张大壮给自己做女婿的,可是这种事也是凭缘份,看大壮疼叶乘凉那样儿,他就知道自家姑娘没戏·要是有戏,哪里至于等到今日了只是看着孩子心里不开心当爹的总归有些不舍,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的,免得以后这傻丫头铸下啥大错,“小兰啊,你可不行对你大壮哥还有叶乘凉心生怨恨。
你可别忘了,当日是谁救了咱们这么多人·”·    乔玉兰嘟着嘴,把嫉恨的目光从叶乘凉身上收了回来,“是大壮哥救了我们,又不是那个狐狸精。”
    乔克一咬唇,险些破口大骂,却碍着周围人多只能压低声音,“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乔玉兰“哼”一声,快几步赶到前头去了。
    张大壮正跟叶乘凉说着话呢,就听旁边乔玉兰突然问他,“大壮哥,待到了新的村落,你、你也会跟我们住一块儿么”·    张大壮想都不想就问叶乘凉,“阿凉,你要住哪儿”·    叶乘凉打了个呵欠说:“自然是住红沙村,咱家不是在那儿了么。
而且孩子们还等着咱们回去呢·”·    张大壮点点头,“我也是这想法,到时候咱大儿子要去新结义村了·”说罢他看向乔玉兰,“我跟阿凉住红沙村。”
    “那我也要住红沙村”乔玉兰想都不想便说··    由于她声音太大,以至于不少周围的村民们都听见了。
大家心知肚明,这乔玉兰喜欢张大壮也不是一天两天·本来么,一个村住着,大伙倒也不觉着有什么,这事要能成也没什么不好的,虽然乔玉兰这姑娘娇惯了些,但也还凑和。
可如今张大壮自个儿都找到喜欢的人并且成了亲了,她怎么还这样没羞没臊的不能因为张大壮跟她爹有些交情就连脸面都不要了吧·    有不少人都看不过去了,桂婶儿说:“阿兰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住红沙村,你要住谁家”·    乔玉兰不说话了,结果谁也没想到她居然偷偷找到了张赫知……·    张赫知都愣了,“玉兰姐,有事”·    乔玉兰有些委屈地说:“赫知,为什么你们都喜欢叶乘凉”明明原来都喜欢她的。
    张赫知眼里短暂地闪过一阵厌烦,然后才说:“我义父他会赚钱,他会做糖,他会种地,他会伺候我奶奶,他会照顾我们帮我们做新衣裳,晚上他会帮我们盖被子,他还会叫我好儿子。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能叫我爹爱到心坎儿里·而你,不行·”·第81章 怎么会是他·    还有什么比失败更叫人绝望的事情吗有,那便是完全没有希望。
如果说张大壮对叶乘凉的好让乔玉兰对叶乘凉不满,那么张赫知的话则让乔玉兰感到绝望·连一个孩子都觉得她不行,那她还有望让她的大壮哥多看她一眼么她总觉得本来好像不是那么难的事情一下子变得特别困难。
特别是看到乡亲们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甚至与她说话时字里行间都带着些许嘲讽的时候,她感觉整个人都难受极了··    乡亲们从来没有用过那样的眼神看她,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叶乘凉明明是个男的却还那般不知羞耻地跟在她的大壮哥身边明知道连个一儿半女都生不出来却还跟她的大壮哥成亲·    叶乘凉简直闭着眼背对着对方都能感受到那股几乎要把他刺穿的视线,如果这视线具有实质的穿透力,想必这会儿他早已成了筛子。
由此,他不得不问张大壮一句,“你的桃花债多不多要是还有的话赶紧的提前跟我打招呼,免得哪天我连自个儿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张大壮仗着他跟叶乘凉是光明正大的夫夫,又仗着两人都是男的,在外头不是很注意,勾个肩搭个背啥的那是常做,而外人看着也觉得没什么,一来人家两口子关系好,二来,都是男的这一点确实让人看起来好像兄弟之间的情谊,很是常见。
张大壮这会儿便搂着叶乘凉的脖子说:“明显的就这一个,不明显的我又不清楚·不过我都是风里来雨里去的,识得的人也不多,再说了,有我护着你怕什么”·    叶乘凉叹气,“不怕人光明磊落,就怕人阴暗下作。
当然,我也不是那么好坑的·不过说来我还是想赶紧回红沙村,常言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这哪儿都不比家里自在·”在外头时候人少了还好,这人一多事情就多,麻烦。
种田文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天作之和·    张大壮笑说:“再坚持几天吧,用不了多久也就到了·我去叫人买点吃食,又有人来找你了,你忙你的。”
    叶乘凉挥挥手转头一瞥,可不是,有两个大婶儿跟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拿着针线和料子走了过来·那三十来岁的妇人张口便说:“大壮他媳妇儿,你那个小兔子是咋弄的啦教教我成不我家红梅打你这儿看了之后非要跟我要一个,可把我磨死了。”
·    桂婶儿也说:“是了,我也要学学·”·    叶乘凉笑,“行,这算多大点儿事,学就学呗·不过婶子嫂子我可谢谢你们了,叫我阿凉就成,别叫什么大壮他媳妇儿,这么长你们说的不累我听的也累。”
    桂婶儿一拍大腿,“成,阿凉,那你可给我们好好说说那小兔咋做”·    叶乘凉把自己裁好的布片儿拿出来这么那么一说,心灵手巧的妇人们很快就明白了做法。
可明白归明白,做出来的却总没有叶乘凉做的那么活灵活现的·叶乘凉做的小兔特别可爱,那塞了棉花做成球状的小尾巴看着都让人忍不住想揪一揪,怎么就那么招人稀罕还有那小老虎,说是给自家孩子做的鞋面儿,哎哟我的个老天爷,简直比绣纺里的绣娘做得还好·    其实妇人们有点夸张了,要是论手法,叶乘凉肯定比不过那些厉害的绣娘,只是他的想法多,设计花样多,所以总叫人看着觉得特别新鲜。
叶乘凉也是想着孩子们没什么玩儿的,所以才琢磨着给做一些玩具·小兔是他给小李子做的,不光有个成人一掌大的玩偶,就连给小李子做的衣服上也用布片贴了个白兔抱胡萝卜。
    这里的孩子们冬天滑个冰夏天玩儿个泥巴是最常见的,家里条件不错的有可能给弄个波浪鼓,其它真是很少见了,所以孩子们一见到这种小动物简直措不开眼珠。
    一开始,叶乘凉只是为了合理利用时间,想着闲着也是闲着给家里几个孩子弄点玩的,不过略感遗憾的是这里的布料颜色不如现代那般多,所以做东西总有些达不到他意想的效果。
诚然,孩子们还是非常喜欢的,一个个总是阿凉叔叔长阿凉叔叔短的,搞得一路上最受追捧的就属他叶乘凉,连带着莫里卡跟纳德还有米素清他们这些人都跟大伙关系越来越好了。
    张大壮倒是挺看好的,自家的媳妇儿天天被人夸他心里美得不行,不过有一个人却略感郁闷··    事情是这样的,距红沙村不远的时候,有个小姑娘突然跑过来跟张赫知说:“赫知哥哥,我长大要嫁给你”·    张赫知看着眼前还不到他肚脐眼高的梳着两个花苞头的小妹子,眉一皱,“为什么”·    那小姑娘笑眯眯地说:“因为我娘说嫁给你就能天天听阿凉叔叔讲故事啦还能跟阿凉叔叔学做小白兔”·    张赫知脸拉得比马脸都长:“……”·    之后的两天,总有小不点儿给张赫知送东西,叶乘凉见状拍拍长子的肩,“大儿子,行情不错呀,这要是都娶了义父得给你盖个五六进的院子才能装下。”
    张赫知没好眼看他这个没正经的义父,然后突然留下一句,“义父,我有喜欢的人了·”·    叶乘凉见孩子如此严肃反而愣住了,“谁姑娘还是小子”·    张赫知想起仅见过两次却次次都给他冲击的人,不由有些脸红了,但还是老老实实说:“姑娘。”
    叶乘凉把发型都想歪了都没想出那姑娘会是谁·后来快到新村址的时候,他跟张大壮说起这事来,问张大壮知道不,结果张大壮也不知道,于是这闲抽风的俩爹开始了暗暗关注自家大儿子的勾当,但是大儿子嘴巴太紧,直到到目的地了他们也没猜出是谁,更没问出半点风声。
    赵坤已经事先跟杨柳镇的镇守打过招呼了,镇守一大早就到了这新命名为结义村的地方·这里目前还没有多少户人家,但是他相信,很快这里就会变得热闹起来了·    杨柳镇守杨树林,名字简单粗暴好记,人也长得跟树似的。
不过不像杨树,而是像柳树,不光有点胖还有点歪歪斜斜之感,连他本人都说他应该叫柳树林……·    杨树林带着大伙看了新结义村的位置,之后又让文官给他们每个人登记,上到老下到小,包括刚出生的娃娃在内全都要记上。
毕竟以后住到这儿了就要落户的,这事上面可交待了,让他仔细着些,可别出了什么差··    叶乘凉扯了扯张大壮,“爷爷他们怎么办”·    张大壮说:“先听听爷爷的意思吧。”
    米素清考虑半晌说:“还是以阿凉家人的身份吧,跟原来一样,称我们姓叶·”·    张大壮也同意这看法,便就把大伙的名字定为叶素清、叶云清、叶莫、叶德。
反正皇上心里有数,只要别弄得太明显这事儿就无所谓,就算荣王哪天知道了要抓着这事不放他们也有对策·而且这边落了户之后这些人还是要去红沙村的,因为叶乘凉已经跟米素清说好了,让他去红沙村教孩子们念书。
    由于人太多,张大壮一直跟镇守忙活到夜里才算完,他人坐下来歇一会儿的时候天色已经大黑了·不过想着叶乘凉想快点回家,他也没坐多久便起身,与乔克打了招呼遂带着一家子往红沙村赶。
虽然这样很累,但是一个多月的路都赶下来了,也不差再坚持这一天,再说有大呆,云清腿脚不好也不用担心背不动了··    天将亮未亮的时候,一行人赶到了红沙村,这时候家家户户尚未起。
叶乘凉到了司徒尘飞家门口敲了几下门,里头很快便有人出来了·是海青,这家伙看样子应该没睡,因为他出来得很快且看神色不带半分困意,好像知道他们这时候要回来似的。
    “海青,司徒大夫呢”叶乘凉说罢也不客气,见海青让身便直接与人一起进去了··    “跟何晏去了黄平县,说是孙杰的娘身子骨不好。”
海青说罢把人都引到了自己住的院里说:“公子离开前说了,只要是师父带来的人住到啥时候都行·”·    “那爷爷你们先在这儿住着,到时候咱们再合计是抓紧时间盖房还是看看谁家有没有卖房子的。”
叶乘凉说完让张赫知去取了些水来,大呆它们渴坏了,一进屋子就翻白把肚子露出来,然后直找凉快地方蹭··    “这会儿大伙都累了,先都抓紧时间休息,一切待天亮之后再说吧。”
张大壮说罢又嘱咐海青,“若有事你多照顾着些,特别是云清爷爷·”·    “放心吧师父·”海青说完赶紧张罗米素清几人留宿的地方去了,纳德跟莫里卡也跟上去帮忙。
    张大壮带着媳妇儿孩子回了家,虽然尽量把动静弄得极小了,但是黑头跟灰灰它们还是听到了声音叫起来了,于是李金鸽醒了,穿上衣裳出来见是孩子们回来了,忙不迭给他们先把水烧上了。
    叶乘凉却说:“娘您快歇着吧,我们先去睡会儿,约莫要起晚些了,到时候再忙也来得急·这天还没亮呢·”这个季节天亮得早,如今也不过后半夜两三点钟而已呢。
    李金鸽说:“你们只管进屋休息,娘先把水烧上再给你们弄些吃的,你们就别管啦·”·    叶乘凉一看说不过,再说确实累了,便简单洗洗之后就进屋睡去了,张赫知也挺大了,因而知道容小桥在时便也跟着一起进了两个爹爹的屋。
    张大壮想起叶乘凉先前说的,便待到大儿子入睡时说:“阿凉,看来我们这次再盖房子且得盖得大些,家里人口越来越多了·等以后咱而子娶了媳妇儿,又会更多。”
    叶乘凉已经困得直哼叽了,“唔,继续往东扩,醒了再说吧我真的困得不行了·”·    张大壮便不再说了,只是把人搂以自个儿怀里一下下顺着背。
叶乘凉有时候就跟小猫小狗似的,喜欢被人顺毛,一顺就爱睡着··    第二天一早,刘大同过来送柴,这才知道张大壮跟叶乘凉回来了·他本寻思着放下柴就回去的,谁知张大壮跟叶乘凉都醒来了。
    叶乘凉给张赫知盖了被,打着呵欠出来说:“大同哥,最近地里的活忙不我们想盖房·”·    刘大同愕然,“又盖”·    去年才盖完的二进新房啊·    叶乘凉挠挠头,“恩,这回盖个四进的院儿,盖俩。”
    刘大同:“……”·    尽管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刘大同回去之后还是把这事跟白有生说了,顺便也问了问其他几家人家有没有要打个零工赚些钱的,于是短短半天的时间村里便有不少人知道叶乘凉家又要盖房子,这其中自然也就包括了王金花家。
    张大力很疑惑,这张大壮跟叶乘凉出去一趟又是做了什么,能弄下那么多的钱,居然一盖就要盖两间四进院的房子,那得多少银子不信邪的他于是出了门,寻思听听大伙怎么说的,然后往门口一站,他还真听着了·    邻居家的人说:“我听说有一间是盖给大壮他大儿子的,说是孩子也挺大了,以后成亲用。”
    有人说:“天啊,大壮自个儿不是也只有二十多他大儿子大能大到哪去了”·    又有人问:“那孩子你们见过么我方才见着了,可是一表人才,生得特别俊。”
    张大力心说这天下哪有那么多俊的人下意识地就往张大壮家的方向溜哒,寻思着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还没到地方,就见张大壮家门口出来一个人,很是眼熟,那……那不是他曾在五味斋见过的何知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叶乘凉:大壮,我才十七,你说我是不是二十岁就能当爷爷了·    张大壮:……儿子还不够年纪成亲呢,你愁什么·    叶乘凉:好吧,二十五当爷爷。
    张大壮:放心吧,你不会当爷爷的··    叶乘凉:为什么·    张大壮:很明显啊,我才是爷爷,你是奶奶。
种田文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天作之和·    叶乘凉:= =||·    感谢以下小伙伴投喂,熊猫还在恢复元气中t t会努力日更但是无法硬粗长久了……·第82章 义父看儿媳·    张赫知见着张大力一脸狐疑地瞅着他,心下了然一笑,大大方方走过去说:“文杰兄有礼,小弟何知,文杰兄可还记得”·    张大力看了眼张大壮家的院子,笑得没有原来自然了,“自是记得。
上次在安平县匆匆一别已近一年,何小弟过得可安好”·    张赫知说:“尚可·何知当日走得匆忙,与文杰兄不告而别,只因家中有些事赶着回去处理。
不过如今也都算解决了,遇上贵人,实乃何知之福·”·    张大力轻轻一皱眉,“贵人”·    “正是。”
张赫知说罢见不远处走过来一人,忙笑着扬声说:“义父,您看,我遇到了个熟人”·    “是么,那怎么不请进家里”叶乘凉说完见是张大力,果断一愣,心下呵呵呵……·    “哼~”张大力没想到何知居然叫叶乘凉义父,也是有些不屑。
先前还道这何知必定非富即贵且定然与他一样一身傲骨,哪知也不过如此,竟认了叶乘凉这等人做义父·叶乘凉也不过比何知大上几岁而已吧·    莫非……·    莫非也是为了糖方张大力觉得十有八-九了,毕竟他所认识的何知可并不像笨蛋。
能给小二一两银子当打赏的人,能凭白无故住到这乡下来·    张大力想通此节,赶紧堆出满脸的笑容,“何小弟,我家中尚有事需得早些赶回去,你若得空便去我那儿坐坐,或者干脆住到我家也可。
你住这乃是我堂弟张大壮家,他家虽也大,但是人多,畜生也多,怕是有些挤·”·    妞妞领着大黄站在一边,本来正看着张赫知有些措不开眼呢,哪知就听张大力居然说话这般难听,当下忍不住便一撇嘴说:“嘁,骨灰坛里还挤呢,你不早晚也得住进去”·    张大力脸色一黑,正想说两句,叶乘凉却抢一步揉了揉妞妞的头说:“大人说话小丫头不插嘴,快进去让阿大看看大黄吧。”
    妞妞恨恨瞪了张大力一眼便进去了··    张赫知的目光短暂地跟着那道犀利的身影,脸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想不到数日不见,这丫头嘴巴又变利了,每次见她似乎都是这样母猫一样张牙舞爪的,可挠的不是别人,而是他的心啊·    张大力憋了一口气,却不好再说什么,想着何知是聪明人,定然明了他的意思,便就简短地打个招呼离开了,心里琢磨着如果何知真去了他家,他该如何说起这糖方子的问题,若何知真跟那叶乘凉走得近,他又该如何挑拨他们。
·    却说这厢,叶乘凉搂住了张赫知的脖子,小声说:“小知了,你先前跟义父说有喜欢的姑娘,不会是妞妞吧”·    张赫知轻咳一声,倒也没遮掩,直白地说:“是。”
    叶乘凉拍拍大儿子的背,“好小子,有眼光不过你要是真有想法我且得赶紧跟你石玲婶子打招呼,不然没准儿这丫头可就不归你了。
她模样好做事又麻利,中意她的人家可多得是·”·    张赫知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半晌说:“哦·”·    叶乘凉笑笑,“哦是什么意思让义父去说么”·    张赫知:“谢谢义父。”
    叶乘凉拍拍张赫知的肩,“咱是爷俩,说话直来直去就行,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事儿包在义父身上了·不过你自己也得去跟人亲近亲近,可别你相中她她不相中你啊。”
虽然他觉得以他儿子这么出色的人来说,看不上的那都是瞎子……·    但是人生总有个万一啊·    张赫知觉得他义父说的有道理。
他先前来几次红沙村都是在暗处,总之从来没在这村子人前露过脸,除了几个家人之外,所以说起来这姑娘还不太认识他呢··    妞妞把大黄带去了院子里,已然习惯了院子里到处都是熊啊狼狗啊还有狼啥的,见怪不怪了。
她胆子大,可不像一般姑娘那样进这院里都不敢··    张赫知找到妞妞所在的地方,见她蹲在那儿正在看大黄跟阿大互相追逐,黑头它们也时不时地跑来跑去,便过去在她不远处坐了下来,说:“你喜欢它们”·    妞妞一笑起来脸上两个大梨窝,显得特别可爱,她说:“恩,我没事就到这里来看看。
你是赫知哥哥么”·    张赫知点点头,“你认识我”·    妞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听小李子提起过的。”
    张赫知一挑眉,“他怎么说我”·    妞妞说:“就是以前被村里的孩子欺负过一次,他就说他大哥可厉害了。
我问他大哥叫什么,他说叫张盒子,我问了奶奶才知道原来叫张赫知·”·    小李子这时两腿拼命倒腾着过来了,一股脑扑到张赫知怀里,“大哥大哥,你咋跟妞妞姐姐玩儿,不带小李子呀”说完突然挣巴着从张赫知怀里出来,又跑到妞妞怀里,“妞妞姐姐,我不跟大哥好了”·    张赫知哭笑不得地问:“为什么”·    小李子说:“妞妞姐姐帮我打架你走了都不带我妞妞姐姐厉害,全村的孩子们都怕她”·    妞妞:“……”·    张赫知看了妞妞一眼,不由发现霞光映在她脸上,让这姑娘看起来温暖得紧。
    妞妞却有些坐不住了,她起身放开小李子说:“天要晚了,我得带大黄回去了·”说完便朝大黄叫了一声,“大黄,我们得回家了。”
    大黄正跟阿大玩得开心,这会儿听了主人的叫声,有些犹豫,它觉得自己该跟着主人走,但是它又舍不得阿大··    妞妞站了半天见大黄在原地不动,便说:“那要不你留在这儿吧,明儿个我再来接你。”
    张赫知这时起身吹了声响亮的口哨,“阿大,过来·”·    阿大忙跑到张赫知跟前儿立起来将爪子递给他·张赫知拍了拍阿大的头,随后朝妞妞说:“走吧,我送你。”
    “那我呢那我呢”小李子仰脸瞅张赫知,“大哥,我也要去”·    “恩,大哥抱。”
张赫知一把将小弟抱起来,之后便打头出了门·他一走,阿大自然就跟上了,大黄一看主人跟爱人都走啦,于是也麻溜地跟了过去··    两个大孩子带着一个小孩子,默不作声地去了白有生家。
张赫知见妞妞回了屋,与出来倒水的石玲打了招呼,才把阿大又带回去·小李子猴儿在他身上说:“大哥,大黄又跟来啦”·    妞妞这时在门口喊:“赫知哥哥,你把大黄带走吧,明儿个我再去给它接回来”·    张赫知笑说:“好的。”
    叶乘凉回来之后石玲还没来得及去看上一眼呢,家里有个小崽儿干啥都不方便所以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张赫知·刚才这孩子冷不丁跟她说话她都懵住了,这么俊个孩子,哪来的于是这门一关,便赶紧问自家女儿,“妞妞,你怎么认识他了”·    妞妞说:“他来了我就认识了呗,再说阿凉叔叔都叫他名了么,我咋能不知道。
小李子成天跟我耳朵边念叨他大哥呢·”·    石玲咬了咬唇,略显严厉地说:“你以后可不许再往你阿凉叔叔家跑了,虽说你大壮叔叔与阿凉叔叔跟咱家没啥说的,但你如今也是个半大个姑娘了,总往别人家跑外人要议论的,那可不好。
再说这张赫知来了,你们俩年纪相当,你更不能去·”·    妞妞闷闷地说:“知道了娘·”·    当天晚上,叶乘凉便跟张大壮说:“我说大壮,咱儿子喜欢的姑娘是石玲嫂子家的妞妞,你说好不好哈哈哈,真是合我意。”
    张大壮本来在脱鞋,这会儿听得有点儿懵,“他们俩什么时候见过”·    叶乘凉也不太清楚,便猜想着说:“约莫是赫知头几回来偶然见过妞妞吧,不过他嘴巴严实,当时没跟咱们说呗。
但是这事儿我看成,我今天问他了,要不要去跟妞妞家说一声,结果这小子真没反对·”·    张大壮沉默片刻,“那这事回头你先跟石玲嫂子探探口风,我估摸着妞妞这丫头应该是没说婆家呢。
不过这村子里有不少人家都中意她,还有妞妞的几个舅舅们也都说过以后得给这丫头说个好人家,我猜约莫是都有人一早打听过·”·    叶乘凉自然知道有这回事,毕竟这村子里啥消息都藏不住。
但是有个问题他挺担心的,“可是你说万一咱儿子以后变卦了可咋办他们毕竟也才十一二岁,还没完全定性呢·”·    张大壮一听便笑了,“急什么,就算这事真成了,离着孩子们成亲还得好几年呢,不过是让你给石玲嫂子说一嘴,这样以后两家人心里都有个数。”
    叶乘凉一想倒也是,便就不再想了·谁知张大壮脱了鞋一上炕就把他给搂住了,压到他身上说:“这要是换作别人家,你这么大年纪的时候家里人还得给琢磨着娶媳妇儿呢,到了我家你倒是开始愁上怎么给孩子娶媳妇儿了。”
    叶乘凉无语,“能不能歇一天春天都过去了你怎么还这么精力旺盛”·    张大壮不理他,继续在独属于他自己的地里种庄稼,寻思着反正容小桥走了,大儿子也睡到了奶奶那屋,那他还不赶紧趁机会吃饱喝足·    于是第二天,被灌溉过甚的叶乘凉在去白有生家的时候腿有些发软,好悬没啃泥汤里,因为这天正逢下雨,村里的路坑坑洼洼的不太好走。
    白有生两口子带着一双儿女正坐在屋子里摘菜——主要是白有生跟妞妞摘,石玲抱着儿子哄着,见叶乘凉进来,白有生愣了愣,“阿凉,怎么赶下雨天过来了”·种田文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天作之和·    叶乘凉收了伞才说:“就雨天有些空闲,再说平日你们也忙,哪有空好好说说话。”
    妞妞放下菜把手往围裙上抹了抹,“我去给阿凉叔叔弄点吃的来”·    要是以往叶乘凉肯定就拦下了,但是这次却没有。
他见妞妞出去了,赶紧说:“白大哥,石玲嫂子,我就是想问问,妞妞这丫头有婆家了么”·    白有生跟石玲没想到叶乘凉是为了这个来的,好一会儿怔忡,才由白有生说:“还没呢。
倒是有不少人家过来问,但是她还小,我跟你嫂子便没定下·这两口子过日子还是要知根知底才好,我们就寻思着再过两年再说·”·    石玲问:“阿凉你问这做啥”·    叶乘凉说:“我家不是有个半大小子么,所以我才过来打听打听,谁让我稀罕妞妞这丫头,她合我眼缘。”
    石玲跟白有生对视一眼,随即噗哧一乐,“是那叫赫知的孩子么我先前看着了·好像不太爱笑,但是一笑起来可把周围都照亮了似的。”
    叶乘凉点头,“恩,就是他·其实孩子们还小,说这些事是有些早了·不过我这不是怕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么,谁让妞妞这丫头生得好又懂事,所以我跟大壮商量过就决定厚着脸皮先来问问你们,这好歹心里有个数。”
    白有生说:“往后来往的日子还长着呢,这你急啥”·    叶乘凉一听就明白了,白有生跟石玲对他跟张大壮的印象是没得说,但他们这大儿子毕竟才来村子,所以总归要了解一番再说。
为人爹娘的,这就太容易理解了,而且也十分说得过去··    这时妞妞端着一碗洗好的草莓进了屋,直接往叶乘凉前头一放,“阿凉叔叔你吃,这草莓可甜了。”
    叶乘凉起身说:“好孩子,你留着吃吧,叔叔家里的树莓也能摘了,你有空就过去·”·    白有生见叶乘凉这是要回去了,忙说:“阿凉你再坐会儿,急着回去做啥”·    叶乘凉摆摆手,示意孩子都回来了就先不多说了。
不过他一起身白有生也跟着起身了,把人送到屋外头时,低声说:“赫知那孩子我看过,不错·不过你嫂子她娘家有亲戚前不久托煤婆过来提过一回,所以眼下这事还不能定下,不然你嫂子可不好做了。”
    叶乘凉点头,“那我明白了,白大哥你回屋吧·”·    看来石玲跟白有生并不是很钟意那家人了,叶乘凉心里有了谱,回去的时候脚步都变轻快了,不过今天这事他只跟张大壮说了一嘴,之后再没提。
而张赫知也没有再问··    如此又过了两日,米素清要教孩子们念书识字的消息就在红沙村里传开了·一开始大家都不太认识这人,也有些排外,便都持观望心理,只有少数的几家跟叶乘凉十分交好的把孩子送过来,其中就有先前被张广山的孙子打过的庄平,以及孙二猛他媳妇儿娘家姐姐的孩子。
    妞妞倒是想来,但是被她娘喝住了,说女孩儿家在家里绣绣花做做家事才是正经,学什么字又不能考功名·妞妞郁闷得不行,却也不敢违背她娘,只好在家里帮她娘看看孩子,或者去摘个菜做个饭啥的。
    如今天暖和,米素清就在以前庄老秀才讲过课的那棵老树下带孩子们学习,张行知跟张谦知,张理知,每人坐个小马扎,庄平跟孙二猛的外甥李有德也坐在小马扎上。
这东西是自备的,家里的父母亲说了,这位叶夫子不收他们束修,所以眼下也没有正经的学堂,但是只要有心学知识,叶夫子便能教他们好多东西··    米素清为人风趣,课又讲得好,孩子们便很快都喜欢上他,于是渐渐的,自备小马扎或者凳子过来听课的孩子们就多起来了,那些下地干活的村里人也在路经这一片室外学堂时对那位叶姓夫子露出感激的笑容来,更是有人时不时给司徒尘飞家送些吃的东西,因为大伙现下都知道了,叶夫子就住在司徒大夫家。
    司徒大夫出门之后许久都未曾回来过了,有人甚至怀疑这里的房子是不是早已经卖给张大壮,但是张大壮跟叶乘凉都说那是没有的事,说以后司徒大夫应该还是会回来的。
    其实村里的人也是有些想司徒尘飞了,谁让这人平日里嘴巴坏,但医德不错呢·不过好在,司徒大夫走了,却有云清大夫可以给大伙看诊·虽然云清大夫“不会”说话,但是看诊看得不比司徒大夫差,那些穷苦的人家来看病,连药费都不收了,可比司徒大夫那只铁公鸡大方得多呢·    这日,叶乘凉跟张大壮觉得是时候了,便确定好了要买哪一片宅基地之后,一起找上了张广山,他们要把院子继续往东扩,这样一来就需要再买上一亩地才行。
不过两口子心里有数,张广山这死老头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就把地卖给他们,哪怕这地目前是属于公家的··    张大壮跟叶乘凉猜的不错,因为他们一进屋,张广山就把脸拉下来了。
作为里正,张广山早已知道村里那个叶夫子是叶乘凉跟张大壮带回来的,而且教孩子们学习分文束修都不收,这不是成心跟他对着干么现在学堂里剩下的全是张氏的孩子了·    论辈份,张大壮跟叶乘凉应该称张广山一声三老爷,但是张大壮跟叶乘凉俩人都没这想法。
事实上要不是因为买地非得经这老头子同意,他们连看他一眼都觉得不屑,但眼下就是这么个情况,地必须得买··    张广山听了张大壮的话便说:“这地倒是其次,可是大壮啊,你们带回来的那位夫子,他无任何功名在身,连童生都算不上,你们怎可任由他在村里教孩子们学识这万一要是教错了,责任还不在你们身上”·    叶乘凉说:“里正您实在多虑,叶夫子虽无功名,却也见多识广,教孩子们认个字而已,又怎会教错了”·    张广山冷哼一声,“见多识广我看也未必。
再说那老树下可是村里人来来往往之地,又不是他自个儿家,他在那里教孩子们识字占着路算怎么回事”·    叶乘凉点点头,“那我明儿个便让叶夫子不要再在那里教孩子们了。”
    张广山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如此甚好·不过那地你们还要再等上些时日了,早先已然有人过来留了订,许是要买那块地,人家要是买,你们就只能再另择一块了。”
    张大壮压根儿就没听说谁要买那块地,但是张广山说完之后居然真的拿出了一张订契,并且连订钱都在上面了但最让张大壮跟叶乘凉惊讶的却不是上面少得可怜的钱数,而是订契上面的买主名字居然是张大力·    个王八羔子,居然敢跟他们玩儿这一手·    叶乘凉跟张大壮无功而返,却并不打算放弃那块地。
不过既然张大力敢在背后跟他们玩儿计谋,他们自然不能不接招,于是当天下午,原本在老树底下听叶夫子讲课的孩子们全都回去告诉了自家的家长一个坏消息:张里正不让叶夫子在那儿教他们识字了·第83章 引起民愤了·    孩子们气愤不已,家长们也是恼怒得不行。
哦,合着只有你们张氏的人能学知识,旁人家的孩子连在村里占一小块地习个字都不行了这是哪家的道理先前哪个里正都没有这样做人的,怎么到你张广山做里正的时候就如此霸道了·    有看不过眼的当下就要去找张广山理论,却都被家人给拦下了。
再怎么说张广山也是里正,而且人家有亲戚在县里,你能不低人一头么于是一时间,红沙村有不少户人家都把一口气憋在了心里,着实不痛快,叶乘凉走在村里的小路上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愤怒与不甘的气息。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他家里的气氛,因为不管外头如何,自家的孩子们还是能跟着太爷爷学习的么·瞧,连大呆它们都来配合呢··    大呆带着一家子坐成一排,叶乘凉喊一,大呆就站起来,叶乘凉喊二,大呆它媳妇儿也站起来,喊三,媳妇儿旁边的孩子再站起来,如此,院子里热闹得不行,尽是欢声笑语。
    张大壮拿了一对狗尾巴草过来给叶乘凉分了一根,两口子坐在门口一起叼着看孩子们·半晌,张大壮笑说:“我方才看到二猛的大姨子往二猛家走。”
    叶乘凉双眼微眯,眼里的精光一闪而过,“那可是好事·”·    张大壮看着他这奸猾的样儿,恨不得捞进怀里好好揉搓一番,却碍于孩子们在而生生忍住了,转而问:“你到底是怎么知道哪个是大呆的媳妇儿”·    叶乘凉瞥了眼张大壮身下,玩味地舔了舔唇,“你说呢”·    张大壮立马觉得媳妇儿的眼神儿像火一样,好似要把他两腿-间的玩意儿都给烧着了·    叶乘凉拍拍屁股起身,去给张大壮弄了一碗拔凉的井水过来,“赏你的。”
    张大壮:“……”·    这厢,孙二猛的大姨子来找妹妹,想着能不能让她的孩子也去张大壮家学习·她觉得这事她来说不如她妹妹来说,因为她妹妹跟叶乘凉他们走得更近些。
哪知话一提,妹妹却先叹了口气,说:“姐,这事你就别想了,先前我就跟阿凉提过,但是他家如今熊啊狼啊可多,他担心孩子去了之后不安全,所以这事他也不好办。”
    孙二猛的大姨子叫李小芳,一听就来气了,“都是那张氏的人不是东西你外甥可跟我说那叶夫子教得好呢,他学得也起劲,这才多些日子,居然认识许多字了。
我琢磨着要不是耽误了这些天,孩子指定认识更多的字了·”·    李小华也郁闷,“要我说那个张大力更缺德·”·    李小芳没明白妹妹的意思,“他他咋的了”·    李小华便说:“姐你不知道么前些日子大壮家里不是说又要盖房么,结果那张大力知道之后就去跟里正下了订,要买大壮家东边的那块地,而且就一百文订钱订了三个月。
你说这订契都有了,大壮跟阿凉还咋买那块地来盖房本来他们要是在那儿加盖了房子,就连孩子们学习的地方都有了·可如今倒好,张大力占着茅坑不拉屎,分明就是故意跟大壮和阿凉过不去,你说这不叫缺德叫啥”·    李小芳愕然,“居然还有这事这不是缺德缺冒烟了么这可不行,我且得去找人说说”·    李小华还想再说点什么,结果她姐却像阵风一样刮走了。
孙二猛这时看了看媳妇儿,“得,咱姐这回肯定要去张大力家闹·”·    孙二猛挺了解他大姨子的,那真是说风就是雨,打完雷必闪电·种田文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天作之和·    李小华叹气,“这急性子总也改不了。
不过也罢,谁让张大力缺德,我姐那嘴还不骂死他·算了,我也得看看去·”·    李小芳出了门就奔张大力家去了,不过她转念一想并没有敲门,而是又去了几户人家,叫上了好几个孩儿他娘,这些妇人都是家里有孩子跟叶夫子习过字,平素里又是嘴巴利害的,她带着这些人一起把张大力的事情说了说,然后一帮娘们儿撸胳膊朝着张大力家便风风火火杀过去了,把张大力家的门咣咣凿得山响,“张大力,你给我出来你个丧尽天良的玩意儿”·    张大力正逗女儿笑呢,一听赶忙让陈秋凤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秋凤一出门,呵,好悬没吓得把门关上,这一帮人过来可是煞气冲天·她赶紧往屋里退一步,才问:“各位婶子嫂子,这是咋的了”·    李小芳说:“咋的了你还好意思说你家张大力知道大壮家要盖新房就把东面那快地下了订,下了订你倒是买啊这是故意托着不让大壮家里盖房啊。
大壮家盖不了房,又不让孩子们在老梨树下面学习,缺了大德了你们陈秋凤你快让张大力出来”·    张大力就不出去王金花也不出去。
傻子才出去呢,这么多人,哪里说得过了让那伙人说去吧,反正那地他们下了订,张大壮家就盖不了房等他们反悔不想要那地也差不多到了冬季了,也没人去盖房了。
    另一个孩子的母亲见张大力一直不出来,也开骂:“张大力你怎么敢做不敢当了快出来说道说道,让家里的婆娘挡门口是要做缩头乌龟不成”·    这一帮女人嗓子一个比一个洪亮,可把周围的邻居都给吵出来了。
如今正赶七月,地里的活不多,除了杂草之后大伙都稍稍有些闲时,正想着张大壮家里盖房的话能弄些钱攒着待秋收时把税交上呢,谁知这房居然盖不成了,于是也跟着骂起来。
    自古以来皆是如此,有人挡了别人的利益没啥说的,但是挡了自家的利益,那可就不能随便揭过去了··    张大力暗暗皱眉,在屋里头也把外面的吵声听得真真儿的,不由在郁闷之余骂叶乘凉跟张大壮阴险,居然让他成了这许多乡亲们记恨的对象。
    这时又有一个人站了出来,却是个男的·这人家里没孩子,但是家里人多地少,一年里多是指望卖力气攒个人头税,本来家里的哥兄弟几个都商量好了到时候去采石伐木,多攒些钱,哪知这事居然就没消息了,还以为张大壮家又不盖房了,却原来是因为张大力。
知道这层原因,这人当即便说:“乡亲们,咱们去找里正让他给评评理”·    乡亲们于是一窝蜂地挤到了里正家门口,不过这次的态度可就没有像在张大力家门前那么嚣张了,多少收了些气焰。
但该说的可一句没少说,而且说的极有技巧,“三伯,您说说这张大力是不是太过分了占着茅坑不拉屎,那不是成心的给人找不痛快么好不容易这村里来了位夫子肯不收束修就让孩子们听课,他倒好,直接把这些孩子们以后的路都给绝了。
而且我还听说他不让叶夫子在老树下教孩子们,这得多霸道啊,那又不是他自家的地,他咋就管那么宽了我看他就是存心不想让其他人家的孩子成才乡亲们你们说是不是”·    “就是就是”·    “他张大力自个儿在家里便能教孩子,可咱们大字不识一个,全指着叶夫子呢,他怎么能让叶夫子不许在老树下教孩子们了”·    村里人你一句我一句,可把张广山听得头顶升烟,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因为这些人骂是骂了,但是全是指着张大力骂的,可有些事分明是他做的,他能去捡骂吗这帮人到底什么意思·    “里正您倒是说话啊,为啥人家下订契至多半个月,那张大力下订契就三个月他是故意的吧三个月以后秋收都结束了,天冷得冻鼻子谁还能来盖房啊”·    “有些人家是不缺那税钱,也不想想别人家里,黑心肠的。”
    “好了好了,乡亲们先消消气·这事,这事它是这么回事·叶夫子在老树下教孩子们,这夫子和孩子都是风吹日晒的,可这村子里不是有学堂么,实在是没必要让他们在外头受那个罪不是”里正也有些憋气,可要是让叶夫子再去那老树下教孩子们,那他不就等于输给了叶乘凉跟张大壮么·    “这村里的孩子哪有不受些罪的,又不是富家公子哥儿。
再说学堂里的束修要得可不少,也不是家家都出得起啊·”·    “里正大叔您是打算学堂里不收束修了么”·    “呸”庄平的奶奶说:“不收也不去,那里头可有孩子打人呢”·    大伙一下子想到之前庄平那孩子被打的样子来了,于是立时便消了去学堂的念头。
再说孩子们回家之后可都说叶夫子好,叶夫子会讲很多故事,他们一听就能记住不少了··    张广山暗暗磨牙,这时又有人说:“要我说就让张大力把那块地要么买了,要么退订占了三个月到时候不买,那大壮家盖不上房,孩子们又学不得习,两边都耽误,可坑死人”·    李小芳说:“我听说那地只给了一百文订钱,那可是一亩多地啊,就算是宅基地,这一百文是不是也太少了些”·    乡亲们一下子就议论开了,窃窃私语的声音让张广山恨不得把张大力叫过来一把掐死他,想着张大力做下的事情却也要他来背黑锅,却不知乡亲们早先已然去过张大力家,而且这把地先占上的事情当时明明也是经了他同意的。
    叶乘凉跟张大壮得知村里闹起来的时候都已经是好一会儿之后了,因为他们在村东头,而里正家则在偏西头·妞妞好不容易被她娘允许出门,于是一见村里人因为她大壮叔叔跟阿凉叔叔的事情吵起来,便赶紧去通知叶乘凉去了。
    叶乘凉当时正在后院里带着孩子们摘树莓,小李子猴在张赫知身上,行知跟谦知则一人端着一个小碗,等着义父跟大哥往他们碗里放熟好的树莓··    妞妞进了大院没见着两个叔叔也没见着熊和狼,便叫了声:“阿凉叔叔,在家吗”·    然后后院菜地里小李子扯脖大喊:“妞妞姐姐,我们在这儿呐”·    妞妞进了后院,赶紧小跑到近前说:“阿凉叔叔,现在村里好多人去找里正了呢,说是要让里正评评理,要么让张大力买了您家旁边这块宅基地,要么让他退了订。”
    叶乘凉笑笑,“张大力出来了么”·    “没呢,您不去看看么”·    “现在还不是时候,走吧,咱们去吃树莓。”
叶乘凉说罢带着孩子们一起去把树莓洗了,坐在院子里边闲聊边吃·不过妞妞吃了没多久就离开了·虽然她很想继续留在这里,但是想起她娘的河东狮吼,还是算了。
    “……”张赫知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终都没有说·倒是叶乘凉用脚轻轻踢了小李子一下,“小李子,给你大哥喂几个树莓。”
·    “为啥呀娘”小理子仰脸瞅叶乘凉,“大哥自个儿能吃呀·”·    “因为你大哥要失明了,你快喂他。”
    “失明”张行知吓了一跳,“义父您可别吓我们,大哥怎么会失明呢”·    “咳,义父说笑的。
我去看看爹回来没有·”张赫知尴尬起身,心里好一阵恼·义父嘴巴太不饶人了,不就是想说他眼珠子都要粘妞妞身上了么,非得拐个弯儿·    “哼哼,害什么羞。”
叶乘凉怪笑两声,拍拍二三四,“走吧,义父给你们缝个口袋,你们拿去捉蜻蜓去·”·    “义父最好啦”张谦知嗷唔一声蹦起来,“我去找奶奶拿针线”·    不过这口袋没缝完,因为就在叶乘凉想着要不要缝完了去找张大壮商量一番的时候,家里就来人了,数百名官兵簇拥着一辆装饰极为豪华的马车,停在了他家大门口。
第84章 何为情商·    叶乘凉让张行知从后院去司徒尘飞家里找张大壮回来,自己则去开了大门·这时为首的官兵朝车内说了句什么,随后没多久,一身着暗红色锦袍的人便从马车上跃了下来。
叶乘凉这一瞅,却不是荣王又是谁可这张脸明明还是以前的面貌,气质却大为不同了·都说相由心生,这人如今满面阴沉,只不知心里想的是什么。
    官兵突然大喝一声:“大胆刁民见了王爷还不下跪”说着唰啦一下就把手里的刀从鞘里抽出一半,露出明晃晃的寒光来。
    荣王冷冷地勾起唇角,负手而立看着叶乘凉,似乎就在等他一跪··    叶乘凉怜悯地看了荣王一眼,便屈膝行了一礼·入乡随俗么,谁让眼前的人生在帝王家。
而且情商低本就够可怜,又兼所爱不得,拜他一拜让他心里舒坦点就当积德了··    荣王却看出了叶乘凉的不恭,因而冷笑一声说:“谁准许你起身继续给本王跪着。”
    叶乘凉维持着一个将将站直的姿势没动,旁边的官兵便猛地用刀背狠狠砸在了他的腿上·    “啪”的一声,叶乘凉向前一耸,紧接着便听到大呆愤怒的咆哮声从院子里冲了出来,震得人耳膜生疼,“嗷唔~”·    “大呆”叶乘凉见有一队官兵持弓搭箭,扬声便喊:“不许出来”·    大呆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却也听到了叶乘凉的声音。
它烦躁地拦下了要往外冲的一家子,时而凶恶地瞪着外面的陌生人,张开的嘴里利齿顿现,凶狠至极··    荣王看着大呆的目光略有贪婪,半晌对叶乘凉说:“雪熊这身皮毛可不错。”
    叶乘凉暗暗握了握拳,压下心中怒火,“王爷的兴致也不错·带着这么多人来我们红沙村是想看看这村里的风景如果是,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想必您最想看的风景已然不在此处。”
    荣王双眼微眯,向司徒尘飞家看了过去,片刻后收回目光,通身散发着寒气,“他究竟去哪儿了”·    这个他问的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不过叶乘凉倒是真没想到堂堂一个王爷居然连个人都找不着,虽说这村里确实没几人知道司徒尘飞去了孙杰那里——因为司徒尘飞走的时候告诉的海青,海青向来不太与生人说话,所以根本不可能告诉村里人司徒尘飞的去向,顶多说是出门给人看诊去了,但是齐成可是一个王爷啊,当真找不到一个司徒尘飞吗·种田文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天作之和·    叶乘凉想到种种可能,觉得搞不好根本就是司徒尘飞自己躲起来了,又或者有人存心跟荣王作对把人给藏了起来,不然能找不着么而有可能做这些的人,两根指头就数得过来,因而他笑笑说:“王爷您真是爱说笑,叶乘凉不过是一介平民,连王爷您都找不到的人,我哪里能得知人家的行踪而且大夫不在家,那就是去看诊了呗。”
    荣王看着叶乘凉脸上毫无畏惧的神色,再听叶乘凉说的话,心下更是不快起来,只阴暗地瞅着叶乘凉说:“哦那不如他什么时候回来,你便跪到什么时候吧。”
说罢,迎视着不远处一身煞气赶来的张大壮,缓缓抚了抚左手上的玉板指··    张大壮见叶乘凉跪在地上,一向温厚老实的脸上罕见地漫过一层寒霜。
孩子来找的时候告诉他家里来了许多人,还有大马车,他就猜有可能是荣王,却不曾想这人不光来了居然还为难起叶乘凉来,真当他是以前那个张大壮么·    叶乘凉察觉周围气愤冷凝,转头一看就见张大壮跟荣王对上了。
不过两人都没说话,直到张大壮到了他近前之后一把把他扶起来,周围才又有了新的声音,却是官兵把手压在张大壮肩上,大喝一声说:“放肆竟敢违逆王爷”·    张大壮顶着那人的握力依旧把人稳稳扶起,仿佛那人只是轻轻把手搭在他肩上,而不是压着他,又没听到官兵的任何声音,他只是兀自问叶乘凉,“腿疼不疼”·    叶乘凉摇摇头,“没事。”
    荣王看着这两人在他眼前毫无顾及地关心彼此,眼里是满得几乎要溢出来的情谊,顿觉烧得他眼珠子生疼,因而看向张大壮时便更没了好脸色·当年要不是他,张大壮焉能有今日如今竟敢对他如此不敬想起原本被自己一手控制的冥府势力如今全都归了他皇兄,他心里便嫉恨不已,连带着得不到司徒尘飞的怨恨一起,一时全都转嫁到了张大壮跟叶乘凉身上,于是他一气急,便下令:“给我把这二人抓起来”·    “是/谁敢”两道不同的声音,一方来自荣王带来的官兵,一方却是连叶乘凉跟张大壮都没有见过的人。
那人神秘得紧,只发出了声音却并没有现身·众人纷纷四下望去,却连个影子都没瞧见,只是在官兵想要去绑张大壮跟叶乘凉的时候,一支粗-长的箭飞速穿过那名官兵的头顶,咻一声插-进了荣王的马车上,竟穿透了马车框架,只露出半支箭身在外,发出嗡嗡的震颤声,可见射箭之人是何等功力。
    “什么人”荣王被震得不轻,一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汁来··    “你认识”叶乘凉小声问张大壮,心里着实惊得不轻。
高手啊·    “哼~”张大壮轻轻发出一道气音,有点不屑·媳妇儿居然对别人生出钦佩之心,这也太叫人伤了自尊这等小伎俩就值得佩服待它日寻了时机定然要带媳妇儿进山打猎,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百步穿杨·    荣王见半天没人吱声,气怒之余又朝首领递了个眼色,而这次官兵们却有些犹豫,纵依然去执行但动作上多少有些迟滞。
    张大壮一把拉过叶乘凉,就与他站在原地,再不动半步地看着荣王,“王爷,何故如此”·    荣王已然连遮掩都省了,直言说:“什么时候司徒尘飞去找本王,什么时候放你们回来。”
    叶乘凉就呵呵了,霹雳啪啦放鞭炮似的说:“王爷,司徒大夫是个活生生的人又不是谁家养的畜生他有自己的想法自是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我们这上有老下有小的您把我们捉走了家里的老小怎么办您给养活吗就算您给养活那我家里的孩子跟不跟你们还不一定呢而且我家的地还要拾掇是不是你们都帮忙干活还有我这一院子的熊只听我跟大壮的你们看着被咬了我们可不负责看病花钱以及”转身看大壮,“大壮,我口渴。”
说完再看回脸颊直抽的荣王,“以及不是我说您,是,您身份尊贵无比长得无懈可击回眸一笑方圆万里的姑娘小伙全都恨不得拜倒在地但是原谅您一生放荡不羁奈何情商太低,换我是司徒大夫也早就跑……”·    “够了”荣王没好眼瞪叶乘凉,却又忍不住为自己辩解:“若真有情伤,本王只怕早已伤得体无完肤”·    “这……”叶乘凉摇头,“此商非彼伤,小人说的是商人的商,情商。”
    荣王:“何为情商”·    叶乘凉:“……”·    官兵们:“……”·    张赫知端了水过来,憋笑说:“义父,您先解解渴。”
    叶乘凉咕嘟咕嘟全喝了,再一抬眼,就发现周围人越来越多显然,跑去里正家看热闹的人这会儿全都跑来看他们这场热闹来了。
村民们远远站着不敢靠近,但一双双眼睛却跟探照灯似的打在了他们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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