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岩+番外 by 牛角弓(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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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岩+番外 by 牛角弓(下)(2)
·    “好吧,”海青天做了个讨饶的表情,“算我说错话·还有什么要嘱咐的”·    重岩不放心地叮嘱他,“跟张家有关的刑事案都别再往下查了。
我只是想搞臭张杭的名声,并不是想把他送进牢里去·你千万别自作主张·到时候万一惹来麻烦,咱们几个加起来都摆不平的·”·    海青天神情郑重,眼中微带暖意,“你放心,我知道轻重。”
    因为跟海青天叽里咕噜说了一晚上的话,当天的家庭作业一直到快半夜了重岩才做完·躺上床的时候真是后悔不迭,怎么那么痛快就把海青天放走了呢,应该让他帮着自己把作业做完了再走嘛。
    这段时间他失眠的症状有所好转,但白天上课的时候还是有点儿不精神·中午在食堂吃过午饭趴在桌子上打算补一觉,没想到刚闭上眼就被电话给闹醒了。
拿出电话一看是林权打来的,重岩顿时清醒了一些··    最近这段时间以来,不论重岩周末随机决定去哪家店里,都能遇见出来逛街的张杭张公子,这让重岩的心情极其不爽。
如果不是张杭派了人监视他的动向,那就一定是有人给张杭通风报信了·与派人盯梢相比,重岩更倾向于认为是自己人里面出了吃里扒外的内鬼·他把这事儿跟林权说了,林权自己安排人去查,两天过去,这应该是有结果了。
    果然林权一拿起电话就说:“小老板,有眉目了·”·    “是店里的人”·    “是二店新招进来的一个小姑娘,”林权说到这里,不由得苦笑了起来,“张杭手下一个助理请她吃了两顿饭,又送了他一个lv的包。”
作为花店的员工,打个内部电话问问小老板今天坐镇哪家店还是轻而易举的··    重岩暗暗骂了一句,这不开眼的丫头··    林权也对这个结果挺遗憾的,虽然说这女孩透露的并不是什么公司的机密,但是作为一个员工来说,不论找出什么样的借口,随时把自己上司的行踪透露给外人总是不对的。
万一重岩遇到的不是骚扰,而是绑架一类的恶性事件呢·豪门世家恩怨情仇·    重岩扫了一眼坐在教室另一侧的黄玲,想起她之前给李延麟通风报信的行为顿觉厌烦不已,心说老子日后会跟男的搅和到一起果然是有着各方面的原因的。
女人这种奇观的生物真的是很难理解,脑回路都不在一个维度上啊··    “我亲自问过她了,”林权叹了口气说:“小丫头哭的挺可怜的,说之前没想那么多啥啥的。
除了你当天去哪家店,也没透露别的什么消息·我也没难为她,但这样的人,我觉得再留下也是不合适的·”·    “嗯,”重岩皱着眉头说:“结了工资让她走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权说:“行了,我去安排,小老板你好好学习吧·”·    重岩挂了电话,一脸郁闷地趴在桌子上。
    秦东安一进教室就见他恹恹地趴在桌上,随口问了一句,“脸色不好,想什么呢”·    重岩长长叹了口气,“秦小安,你说,我以后要是找不到看着顺眼的女人,干脆就找个男的过日子怎么样”·    秦东安的下巴咣当掉了下来,心头一阵狂跳,怀疑自己听错了。
    重岩挤出一副哭脸,“兄弟,你可不能歧视我·”·    秦东安干巴巴地咽了一口口水,“不……不会。”
    歧视什么啊,秦东安在心里狼嚎,老子高兴还来不及呢到时候就把我家秦三系个蝴蝶结免费送你办喜事儿的时候老子亲自给你们点鞭炮·☆、第67章 他的房间·    秦东安被重岩这一句歧视不歧视的话给刺激了,决定趁热打铁,为自己可怜的、被发配到了乡下去劳动改-造的老哥做点儿什么。
于是,到了周五下了晚自习之后,他死磨硬泡的把重岩带回了他家,并且在进门之前特意嘱咐他,无论进门之后他说了什么奇怪的话,重岩都要无条件地配合他··    重岩觉得他的要求有点儿莫名其妙,不过兄弟请求帮忙,当然要点头。
于是,重狐狸就这么傻乎乎的被秦小兔拐回了家··    两人一走进院子就闻到了甜甜香香的奶油味儿,不用说又是唐怡在做点心了·重岩垂涎地看了一眼他家厨房的方向,羡慕地咽口水,“小安,你可真幸福啊。”
    秦东安在心里说,你要是想得开,受得了秦三那个什么事儿都要管一管的麻烦家伙,你也会这么幸福的·真的··    秦巍不在家,唐怡和保姆阿姨都在厨房,客厅里静悄悄的。
秦东安把书包扔在沙发上扯着脖子喊,“妈我回来了”·    唐怡在厨房答应了一声,“休息一会儿,宵夜做了三鲜小云吞,马上就好了。”
    秦东安又说:“我把重岩也带回来了,等下我们俩一起写作业·”·    重岩也说了声,“阿姨好·”·    厨房里砰的一声响,不知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
把客厅里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片刻之后听到唐怡结结巴巴的声音,“没事,没事,摔了个盘子……一地的玻璃碴子,你们先不要进来·呃,你们俩先去洗手吧……”·    重岩觉得唐怡的反应似乎有些过头,不像来了客人,倒像有老虎进门了似的。
    秦东安冲他使了个眼色,拉着他直接上楼去了他自己的房间·进门的时候指着对面紧闭的房门说:“这是我哥的房间·晚上你就住他那屋吧,别回去了,反正你一大早也是要去店里的,从这里过去还近一些。”
    重岩想了想,从这里去花店确实要近得多,便点了点头·他回不回家也都是一个人,只是睡一夜而已,在哪里躺着好像都没太大的区别。
    过了一会儿,唐怡敲门进来了,看见重岩的时候表情稍稍有些复杂,“重岩好久没过来了,是学习太忙了吗”·    秦东安在旁边抢着说:“妈,你是不知道哇,重岩现在忙着追女朋友呢。
就是我们学校文科班的那个校花·他今天本来打算下了晚自习就请人家去看电影的,被我硬拽回来了·我们老师这周留了好几张卷子,要是没做完的话,老师会罚我们整个小组抄卷子的。”
    唐怡“啊”了一声,又连忙捂住嘴··    重岩暗暗磨牙,觉得秦东安的回答简直缺心眼·他现在要上学还要顾着生意上的事儿已经忙得团团转了,老师留的家庭作业都经常要靠抄的,哪里还有工夫去追校花,话说他们学校真有校花这种东西吗他明明刚说过以后要找个男的过日子的,秦东安嘴上说不歧视,心里其实还是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只当他是在开玩笑吧要不怎么转头就跟他妈妈造谣说他要追女生呢。
    重岩决定等下找个机会跟他好好谈谈人生··    唐怡勉强笑了笑,问重岩,“小女生长得漂亮吗是你们班的”·    重岩刚要说话,秦东安在背后轻轻地掐了他一把。
重岩想起进门之前有关“配合”的对话,连忙点点头,“呃,是·”·    唐怡简直要笑不出来了,干巴巴地说:“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做事要有谱,别为了这些课外的活动就耽误学习啊。”
    重岩也尴尬了,明明就是没影子的事儿,现在被长辈这样一本正经地叮嘱,顿时觉得无比的囧,“呃,好的,我知道了·”·    “下楼吧,吃点儿东西补充补充能量再学习。”
唐怡一转身,脸上的笑容就垮了下来·他儿子为了眼前这个小孩儿都自我放逐了,连家都不能回·可人家小孩儿还什么都不知道,无忧无虑地在追女孩子,这么一对比,唐怡觉得他家岳岳简直可怜得不行。
    到了饭桌上,唐怡旁敲侧击秦东岳在乡下的情况·重岩这两个月一直没过去,只能从林权的口述或者跟林培秦东岳打电话了解一些情况,就捡着比较喜庆的给唐怡讲了讲。
比如他们最近进了不少金桔和五指茄,备货春节市场;林培最近在改良白兰花的品种,打算开春之后大面积种植,提取香精,到时候产品出来了可以先拿来让唐怡试用;又说明天带唐怡去花店看看,最近店里上了一批不错的水仙花球,还有一些冬季开花的比如仙客来蝴蝶兰之类的也都不错,哄来哄去唐怡总算是高兴了一点儿。
    等两个孩子都上楼去写作业了,唐怡自己坐在客厅里发了会儿呆,忽然觉得要是重岩的话,似乎也没什么难以接受的·这孩子脾气挺好,跟自己也相处得来,他和岳岳都是男人,重心在事业上,不像女人家总是喜欢家长里短的计较,以后生活在一起了大概也不存在什么不可调和的婆媳矛盾。
重岩跟秦东岳是合伙人,等以后公司规模发展起来了,对秦东安的发展也是个强有力的助力,而且重岩和小安又是好朋友,不会像一般的嫂子那样介意自己老公又拿出家里的啥啥啥去帮助小叔子……·    唐怡拍了拍自己的脸,心说这都想什么呢。
就算重岩千般好万般好,看不上她家的儿子什么都白搭··    唐怡叹了口气,上楼的时候敲了敲秦东安的房门,嘱咐屋里的两个小孩儿说:“大冬天的,晚上就别乱跑了,重岩就住在家里。
有事明天再说·”·    两个小孩儿乖乖答应了··    唐怡扫一眼对面紧闭的房门,无声的叹了口气··    重岩是头一次走进秦东岳的房间。
    这间卧室要比小安的大,除了床和书桌书架,还摆着不少健身器材,阳台上甚至还挂了一个大沙袋·床单、窗帘、沙发罩都是非常素净又普通的米黄色。
书架上的书一半儿是军事类的,另一半儿则是中医类的,泾渭分明·书架旁边的墙壁上还挂着几张中草药的图谱·重岩觉得这几张挂图应该是秦东岳还小的时候就挂上去的,因为纸质的边边角角都有些泛黄了。
    重岩坐在床边,拿出压在枕头下面《兵工科技》翻了翻,又被床头柜上的相片吸引了视线·照片上的秦东岳穿着作训服,眉眼坚毅,挺拔的身姿如同一杆标枪,浑身上下满满都是令人心动的阳刚气。
    重岩拿起相架,伸出手指轻轻弹了弹照片上那张英俊的面孔,“怎么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也不是很久,有两个月吗”·    “两个月……也很久了……”·    “这家伙一开始还挺讨厌的,指手画脚的,什么事儿都要管。”
    “嗯,现在也还是指手画脚,什么事儿都要管的……”·    “除了他好像也没有别人会管这些闲事了。”
    “这人也真是挺傻的,没事儿操这些心干嘛,非亲非故的……”·    “大概是职业病”·    “……”·    重岩的手指在照片上停顿了一下,轻轻叹气。
    在这个充满了陌生气息的房间里,重岩觉得,他似乎有点儿想念秦东岳了··    转天一早,小张开车带着唐怡、秦东安和重岩去“三十六郡”的三号店参观。
因为是周末,店里人还挺多,唐怡本来是随便出来逛逛的,这会儿也来了兴致,打算挑几盆水仙带回去送人··    笑容甜美的店员陪着唐怡挑选水仙,重岩拉着秦东安看盆景,秦东安不太懂这些,看了一会儿就烦了,“我那个房间没地方放这些东西。
你看桌子上都是书和课本,窗台上放着cd架,床头柜上放着充电器,再说我总想不起给它们浇水·”·    重岩没好气地说:“谁管你,你那屋乱糟糟的跟猪窝一样。
这几盆你带回去摆到秦大哥的房间里吧·”·    秦东安愣了一下,“给我哥的”·    重岩见他这反应,顿时想岔了,“算了,算了。
我就是心血来潮突然想到的,你别当真·”·    秦东安心说心血来潮的时候能想到他哥,是不是说明他哥在重小岩的心目中还是有地位的虽然上次他说了歧视的话题,但秦东安觉得他也只是那么一说,心思明显跟他哥还不一样。
这让秦东安稍稍有点儿发愁,如果在重岩心里,他对秦东岳始终都是跟自己一样的情分,那他苦命的大哥该怎么办呢·    “你要觉得合适我就带回去,”秦东安慢吞吞地说:“我想我哥能喜欢。”
    重岩不大放心地问他,“真的”·    秦东安点点头,意有所指地说:“他一定会喜欢的·”·    重岩瞟了他两眼,总觉得秦东安说话的腔调有点儿奇怪,不大放心地问了一句,“你是说真的吗”·    秦东安诚恳地点头。
    重岩正要说话,就见店员一溜小跑地过来,小声喊道:“老板,小老板,出事儿了·”·    重岩心头一跳,“什么事”·    店员说:“二号店有人去闹事,要退货,说咱们卖出的盆景有问题。”
    重岩听的莫名其妙,“盆景能有什么问题”·    “好像是说咱们的盆景喷了什么剧毒农药·”·    “胡说八道。”
重岩不屑,“打电话给三号店,让技术人员过去解释一下·”·    重岩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让技术人员出面把问题说清楚就ok了。
他没想到的是,退货事件只是战争开始之前吹响的号角··    一个小时之后,轮班的技术人员给重岩打来电话,说要求退货的盆景并非“三十六郡”产品,但退货的人手里持有花店开出的发票。
因产品不符,花店的员工拒绝了办理退货的要求··豪门世家恩怨情仇·    接下来的两天,陆陆续续有人带着盆景跑到花店里来讨说法··    周二一早,若干名号称买过“三十六郡”盆景的受害者聚集在二号店门外,拉起横幅,要求讨个公道,围观的人群引来了记者。
    事情,终于闹大了··☆、第68章 假装大度·    重岩卡着下晚自习的铃声,拎着书包冲出了教室·秦东安早有防备,他这边一动,他也跟着跳起来往外跑。
讲台上正在收拾东西的老师被两个孩子抽了风似的举动吓了一跳,心说这俩孩子是闹肚子了憋不住了·    重岩不理会秦东安在身后狼哭鬼嚎,一路狂奔跑出校门,刚想掏出电话问问林权把车停在哪里,就看见路边的花坛后面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大步流星地朝他走了过来。
重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秦东岳”·    路灯的光给这个男人染上了一层风霜之色,好像他是从很远的地方披星戴月地赶回来。
看见重岩发愣的样子,他似乎笑了一下,深邃的双眸中映着一抹晕黄的流光,温柔的宛如错觉,“怎么跑这么急”·    重岩眨眨眼,神差鬼使般说道:“你回来了”·    “嗯,回来处理花店的事。”
    重岩忙说:“我跟你说……”·    秦东岳笑着摇摇头,打断了他的话,“重岩,我来这里就是想跟你说一声,这件事就交给我办吧。
我知道你做生意是一把好手·但是咱们是合伙人,我和林权、林培并不单纯是你的属下·所以,你也要学着让别人跟你一起分担压力·‘三十六郡’不是你一个人的。
如果我们躲在后面分钱,让你一个人在前面冲锋陷阵,那我们成什么人了”·    重岩默然,他该说对吗·    秦东岳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十分郑重地看着他说:“重岩,你相信我吗”·    重岩很想问问他,他说的“相信”到底是指哪方面的相信相信他会把公事处理好相信他的人品还是相信他说的不用他操心是真心话重岩有些混乱地想,这其实都是同一个意思啊……我到底在想些什么……·    秦东岳手上用力,将他按在自己胸前,声音里微微带了点儿无奈,“我说,你就不能考虑考虑我们的自尊心吗”·    这个问题重岩是真的不知该怎么回答了,他习惯了自己站在高处发号施令,让别人按照他的想法去解决问题。
但他缺乏与别人并肩前进的经验·他一直认为如果身边有人,那对他将是一种极大的威胁……好吧,现在的情况似乎例外··    “这几天你暂时住到我家,上学放学跟小安一起走。”
    “住到你家是什么意思”重岩直起腰把他推开一点儿,不满地看着他,“难道你担心有人会跑到我家去砸玻璃”·    “你听我说,”秦东岳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这件事已经惊动了媒体,要想查‘三十六郡’有几个股东并非难事,有人想把这件事搞大这是可以肯定的了。
我怕有人会追到你那里去堵人·你现在毕竟还是个高中生,要是牵扯到学校的话就不好办了·校长一怒之下开除你怎么办另外……”另外现在局势未明,秦东岳担心他一个人会有危险。
    “怎么会开除”重岩对他的猜测不满,“我又没违反校规校纪·”·    “影响不好啊,人家学校也是要讲形象的。”
秦东岳讨饶似的笑了笑,“重岩,你也给我们留点儿面子好不好所有的事情都让你这个大老板出面去摆平,我们都是摆着看的吗”·    他这么说重岩倒是比较理解,男人嘛,谁会不在乎面子呢·    “这段时间就住到我家去。”
秦东岳加重语气,“等事情了了再回你自己那里·”·    “为什么啊我又不是没有家·”重岩不乐意了,他最不喜欢住到别人家里去,多跑一趟厕所都要看别人的脸色。
当然在面对秦东岳的时候话不能这么说,“你看我有好多不好的生活习惯,比如……比如我睡觉喜欢裸睡,在你家我能裸着吗”·    秦东岳的呼吸微妙地停顿了一下,答非所问地回了一句,“以后可以。”
·    “嗯”重岩没听清,还在试图跟他讲道理,“……而且好多参考书啊啥的,上课要用的,都还在我自己家里放着呢。”
    秦东岳不为所动,“用小安的·”·    重岩诚恳地望着他,“我知道你想证明自己能独当一面嘛,这个想法很好,我会支持的,秦大哥。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处理好了·但是我不必住你家去啊·”·    秦东岳有点儿头疼该怎么劝他.现在他们还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重岩一个人出来进去他实在不放心。
如果住在秦家的话,上学放学有司机接送,小区的安保设施也更周全一些,毕竟那一带大部分的住户都是政府官员··    秦东岳正发愁,眼神一瞟看见了从校门口追出来的秦东安,眼前顿时一亮,顺手把弟弟拿过来当借口,“重岩,这几天我得忙着处理这件事,家里这边只怕顾及不到。
这些人背后都有什么背景,是不是跟‘三十六郡’有仇,咱们都还不知道·我其实是有些担心小安的,他年纪小,又没心没肺的,你住我家,出来进去都跟他在一起,我会放心一些。”
    这个理由重岩还真是不好反驳,“……好吧·”·    秦东安,“……”·    他已经跑的够近了,已经全都听见了秦东安在心里愤怒地鄙视他大哥,谈个恋爱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瞎话张口就来不说,还拿弟弟当枪使想让他帮忙看着他的梦中情人就明说嘛,他又不会不答应。
真是的·    秦东岳伸手过来在秦东安脑袋上轻轻拍了一把,“你跟司机先回去·我带重岩回家一趟,拿几件换洗衣服就回去。”
    秦东安瞪了他一眼,回自己家就叫回去,去重岩家就叫回家·这就是还没过门就已经胳膊肘往外拐的证据吧·    秦东岳把弟弟拎上车,嘱咐他们先回家,然后带着他去找林权。
刚才过来的时候他们把车停在了前面的路口·林权站在车边正等的不耐烦,看见他们过来笑着对重岩说:“小老板,这回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重岩这会儿也想开了,他担心自己能力弱会被其他股东小看,其他股东会有同样的想法也不奇怪。
如果秦东岳和林权把这场危机当做了展示自己能力的平台,他又有什么反对的必要呢商场如战场,每个人都需要展示自己的实力,换取同伴的信任·换个角度考虑,这其实也是一种磨合。
    回到“山水湾”,重岩收拾了几样东西拎着下楼了,走之前还给保姆留了个字条,告诉她这几天不用做饭买菜,只要搞搞卫生喂喂鱼就行了··    秦东岳站在车旁边等他,见他出来,顺手接过他手里的包放在前面的副驾座上,然后揽着他坐进了后座。
    完全是一副保护者的姿态·这一点,连充当临时司机的林权都注意到了·不过他只是扫了一眼好像还没往这方面去想的重岩,识趣的什么也没说。
    秦东岳的胳膊一直搭在重岩的肩膀上,像要让他靠着自己似的·重岩觉得这个姿势……稍稍有些别扭,但秦东岳一直是一副沉思的表情,偶尔说几句话也都是在说公事。
重岩觉得他大概跟他弟弟习惯了这种姿势坐车,冷不丁换了一个人他自己也没反应过来·而且看秦东岳的注意力明显不在车里,自己要是特意说出来好像也挺囧的。·    这哥俩把重岩送到秦家门外,放下人就掉头走了。
    这一走就是小半个月··    重岩觉得自己尝到了假装大度的苦头··    什么充分信任,放手让别人去做……这根本就不是重岩做事的风格,他应该点名让秦东岳负责处理这场危机,然后安排另外一个人在旁协助——这个人还不能是林权。
再拉来一个第三方两边和稀泥……·    不了解第一手资料让重岩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他不知道实情发展到了哪一步,不知他们是不是真的控制住了事态,也不知道到底用不用自己出手。
重岩不便天天打电话追着秦东岳和林权问情况,只好旁敲侧击地打电话给花店的店长或者自己上网去查·网上倒是有消息,但是说什么的都有,有站在消费者一边骂他们黑心商人的,也有猜测是同行之间恶意竞争的,甚至还有人说这是“三十六郡”的另类炒作,就是没有一个权威的说法。
    秦东岳走后的第三天,重岩听说这件事闹到了花卉协会,并由花卉协会出面成立了一个专家小组来协调这件事··    两天之后,所有物证移交警方处理。
    到了本周末,警方确定了整个事件的幕后策划者是一家名为“华浦”的花卉公司,之前因为“三十六郡”从他们手里抢走了订单而心怀不满,故意策划了这一起事故,想要抹黑“三十六郡”的声誉。
经过专家的指证,他们提供的物证与“三十六郡”出售的盆景虽然外形酷似,但实际上并非同一品种·而闹得沸沸扬扬的剧毒农药,经过证人的指认,在“华浦”公司一个偏僻的库房里找到了。
    一周之后,电视台黄金访谈节目播出了“毒盆景”事件的前因后果,节目当中插播了之前秦东岳组织策划的有关“三十六郡”质量检测的电视纪录片。
主持人在节目结束的时候语重心长地呼吁市场理性竞争··    重岩盘腿坐在秦东岳的大床上,看着当天晚报上对这件事的跟踪报道,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他还什么都没干呢,这件事就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重岩望着天花板出了会儿神,关灯,缩在被子里继续琢磨:同伙挺能干,这事儿是好呢,还是不好呢居然还有点儿小失落呢,唉。
    重岩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觉得房间里多了一个人,紧接着被子被拉开,一个还带着水汽的身体将他身旁的床垫压得凹下去一块··    重岩顿时惊醒。
    房间里没开灯,但窗外的草坪灯还亮着,柔和的灯光在房间里凝出了一团朦朦胧胧的光雾,光雾之中的身影有着令他感觉安心的熟悉的轮廓··    “哦,你回来了”·    秦东岳听到这一句梦话似的呢喃,掀被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轻声说道:“吵醒你了我没想到……我以为你在小安那屋。
呃,半夜了,客房还没收拾……”·    重岩这才想到他住的是秦东岳的卧室,顿时有些狼狈·都怪秦东安信誓旦旦说他哥近期都不会回来,他才放心大胆地在他卧室里住下来的。
    秦东岳试探地说:“这么晚了,先将就一下吧反正床够大,两个人也不会太挤·”·    重岩沉默地往里挪了挪,他听出了秦东岳声音里掩饰不住的疲倦,忍不住问了一句,“都解决了”·    “都解决了,明天跟你汇报。”
秦东岳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来不及品味一下初次与梦中人同床共枕的美妙处境,就昏昏然睡了过去··    重岩却有些睡不着了,房间里突然多了一个人,整个感觉都不一样了。
空气里像是突然间多出了一些看不见摸不着,却又让人真真切切感受得到的东西·温热的、健康的身体,夜色中传来的属于另外一个人的绵长安稳的呼吸,这是记忆中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豪门世家恩怨情仇·    重岩忽然想不起上一次身边躺着一个温热的身体陪着他一起过夜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第69章 坏孩子·    大概是“床上还有一个人”这个隐晦的暗示开启了重岩意识里那把有意无意关闭起来的锁,天色将明的时候,迷迷糊糊睡过去的重岩竟然做起了有颜色的梦。
他梦见秦东岳双手大张着被他捆在床头,睡衣的衣襟两边分开,露出了浅褐色的健美的胸膛和劲瘦的腰身,两条修长有力的腿微微曲起,试图遮挡住身上关键的部位·重岩在梦里肆无忌惮地打量他,视线顺着身-体流畅优美的线条一路向上,默默与他对视。
秦东岳专注地凝望着他,眼里氤氲着一种异乎寻常的灼热·然后,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做点儿什么的时候,秦东岳忽然伸出,在他的腰上不轻不重地摸了一把··    重岩轻声呻-吟,睁开眼,看见迷蒙的晨色中,熟悉的面孔正带着一种审视的神色俯视着他。
梦中的那张脸与现实中熟悉的面孔重合,重岩有一刹间竟无法分辨眼前的画面到底是真是假·然后他注意到自己的腿正搭在秦东岳的腰上··    这几乎就是一个邀请的姿势了。
    秦东岳眸色深沉,染着大片的阴影,重岩看不出他眼里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神色·然而这般明晦未辨的阴影却暗暗地助燃了身体里的火热,重岩的腿只是微微僵硬了一下,便坦然自如地抬起来,在他的腰上轻轻地蹭了蹭。
    秦东岳的呼吸一下就乱了··    重岩像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狡猾地笑了起来··    秦东岳艰难的向后退了退。
重岩却像完全无意似的紧贴了过来,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秦东岳又不敢动了··    重岩仰起头,在他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    “重岩,”秦东岳的声音黯哑,“别闹。”
    重岩捏住他的下巴,把他侧开的脸扳了回来·他简直爱死这种感觉了,以前都是秦东岳用一种领导者的姿态捏着他的下巴,他如今也终于能扳回一局了。
重岩笑了起来,“我没闹,就是……嗯,就是有点儿难受·”说着忍不住往前凑了凑,轻轻晃了晃腰··    秦东岳简直被他闹得一个头两个大,心里也隐隐有些后悔起来,他不该半夜摸回自己房间,他应该在客厅的沙发上或者小安的卧室里凑合着睡一晚的。
难怪人家都说偷鸡不成蚀把米,果然果然··    “你还小……”秦东岳口干舌燥,“你去冲个凉吧·”·    “不。”
重岩一口回绝,以前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也就罢了,现在既然梦到了这个人,那他潜意识里对秦东岳有想法已经是可以肯定的了·而这个人现在又正好躺在他身边,还没穿衣服,这简直是天时地利与人和都占全了,他干嘛还要忍着呢·    重岩不满地点出事实,“你也硬了。”
    秦东岳的神情复杂到了极点·两人对视良久,秦东岳叹了口气,认命似的把他搂过来,让他后背贴在自己胸前,一手按住他两只乱动的爪子,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腰腹慢慢下滑。
    重岩蜷起腰,无意识的往他怀里缩了缩··    秦东岳忍耐不住,低下头在他脖子上吻了吻,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重岩的身体抖了一下,难耐的呻-吟起来。
秦东岳觉得自己真要疯了,他曾经信誓旦旦的跟自己老爹保证过,在这孩子长大之前什么也不做·可是没人告诉他,如果这孩子自己反过来主动招惹他的话,他又该怎么办·    一块香喷喷的肉骨头放在嘴边不但不能吃,还要小心翼翼地包好,生怕肉骨头会自己从包装纸里露出来。
    秦东岳觉得这简直就是自己遇到过的最艰难的挑战··    重岩的脖子向后仰起,汗湿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身体骤然绷紧,下一秒又瘫软下来,软绵绵地缩进了他的怀里。
秦东岳也是一身的热汗,他从床上坐起来,撩起床单包住重岩,将他整个人从床上抱了起来,直接抱进了卫生间··    重岩从被单里伸出两条胳膊勾住了秦东岳的脖子,一脸坏笑地看着他,“你其实也有反应的。
我知道·”·    秦东岳差点儿被卫生间的门槛绊倒,略有些狼狈地收住脚,“别闹·”·    重岩大笑··    秦东岳无奈地把他放进淋浴房,“自己冲冲,我去换床单。”
    重岩拉住他的胳膊,无辜地眨眨眼,“秦大哥,一起冲啊·”·    秦东岳恨得牙痒痒,他知道这坏孩子是故意要看他出洋相,但他偏偏拒绝不了。
    “来,”重岩拽着他进来,“分两次冲还浪费水·”·    秦东岳拿他没办法,认命地拉上了淋浴房的玻璃门··    热水从头顶冲下,重岩身心舒爽,心里却暗暗琢磨以后还是不要再来秦家了,尤其不要再留宿了。
秦东岳这人长得是不错,身材也好,但他的家庭背景太麻烦,看他爸的那副当官的派头,真要知道自己勾搭他家儿子,分分钟就把他灭掉了··    不能找这样的人玩呐,重岩挺遗憾地想,长得再好也没用,风险太大了。
    重岩正琢磨着等下要找个什么借口收拾自己东西回家去住,就听秦东岳在他背后轻轻咳嗽了一声·这通常是有话要说的先兆·重岩回过头,看到身后的男人匀称而健美的身-体,呼吸微妙地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    “重岩,”他听见秦东岳的声音在耳畔低声响起,“等下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我帮你送回‘山水湾’去·”·    “嗯”重岩诧异地挑眉,这个话题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秦东岳闭着眼冲头发,并没有看他,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重岩心中顿时不爽·他自己想走是一回事儿,被人撵走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难道他是嫌弃自己勾搭他了,所以要迫不及待的把自己撵走·    秦东岳的双手轻轻落在了他的肩上,好像生怕使力大了就会弄疼他·重岩不领情地甩开,轻轻哼了一声,“不用,我自己收拾了就能带走。”
    秦东岳叹了口气,“重岩,你也说了,我刚才……是有反应的·”·    重岩斜了他一眼,耳朵微微竖起。
    秦东岳将他的肩膀扳了过来,让他正面对自己,然后低下头在他额上轻轻吻了吻··    重岩困惑地眨眨眼,这又是什么意思安慰一下表示没嫌弃他·    “既然知道我有反应,那就该知道我对你的心意。
重岩,”他有些困难地看着他,“我答应过你父亲,在你成年之前,什么都不做·”·    重岩听糊涂了,怎么说着说着牵扯到父亲……呃李承运·    “什么……意思”不知怎么,重岩忽然间有种不那么美妙的预感。
    秦东岳很认真地看着他,眼神隐忍,“我见过李先生,跟他谈过我对你抱有的……非分之想·”说到最后几个字,他微微加重了语气。
    重岩张大了嘴,心说这是什么情况·    求亲吗·    秦东岳的手指按在他的嘴唇上,又恋恋不舍地收了回来,“重岩,现在说什么都还早。
我只要你记住,我在等你长大·”·    重岩忽然混乱了,他只是想占个便宜,真的·早上起来是个爷儿们就会冲动一下下,这不是太正常了么床上又恰好躺着一个身材一流的帅哥……这谁能忍得住呀,他也就小小滴调戏了一下下,这就赖上了·    重岩觉得自己真的挺冤枉,“我为早上的行为向你道歉……”·    “重岩,”秦东岳打断了他的话,“我是认真的。”
    重岩恍惚了一下,心说原来这就叫认真·要向家长表白心意,要等着他长大……不对,宫郅那时候已经长大了·那宫郅当时所说的认真,和秦东岳现在所说的认真到底是不是同一个意思呢·    秦东岳轻轻地拂开了他额前的一缕湿发,“别想太多。
我不会逼着你做什么的·”·    重岩想开开玩笑缓解一下彼此间尴尬的气氛,但是看着秦东岳眼中流露出的无声的缱绻,他又觉得说什么似乎都不太合适。
    秦东岳匆匆冲了两把,在腰间裹了一条浴巾就出去了·留下重岩一个人傻乎乎地站在热水下面冲的两眼发花··    他到底做了什么孽啊,重岩后悔地想撞墙。
明明说好了这辈子绝对不能再去招惹宫郅那个型号的,可他居然又勾引了一个认真的男人·    重岩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秦东岳已经换好了床单,正歪靠在床头抽烟。
半-裸的英俊男人,指间缭绕的淡淡烟雾,仿若沉思的神情,这副画面本身就带着令人心动的荷尔蒙的味道·重岩的脚步停顿了一霎,心里暗暗骂了一句,他以前怎么就没注意到秦东岳长得这么勾人呢。
    看见重岩出来,秦东岳连忙把烟头在烟缸里按熄了··    重岩干巴巴地说:“没事,我不介意·”·    秦东岳无声地叹了口气,“再躺一会儿吧,现在还早。”
他打赌重岩应该没这么早起床过·听小安说他睡眠不好,往往天快亮的那几个小时才是他真正入睡的时间··    生物钟被打乱,重岩也觉得颇不适应,打了个哈欠趴在了枕头上,还若无其事的让身体离秦东岳远一点儿。
    秦东岳拽过床尾的浴巾帮他擦头发·重岩模模糊糊地想起上次在温泉山庄,他也是这样细心的帮自己擦头发,心里忽然有点儿难受·如果他能再穿一次就好了,穿回一个小时之前刚刚醒来的时候,他发誓,一定不会再去揩秦东岳的油了。
    他生怕最怕的,就是像宫郅那样认真的人··    “盆景这件事明面上已经结束了,”秦东岳大概也觉得静悄悄的,气氛有点儿怪,主动开口说道:“不过‘华浦’跟我们并没有直接的矛盾。
就算是被咱们抢了两笔订单,数额也绝对没有高到让他们冒着毁掉自己声誉的危险去铤而走险的地步·”·    “他们后面有人”·    “我怀疑是。”
秦东岳说:“我安排了人继续查,暂时还没有消息·”·    重岩沉默了片刻,轻声说:“辛苦了,秦大哥·”·    “有什么好辛苦的。”
秦东岳苦笑,“你非要这么见外吗”·    重岩不吭声了··    秦东岳把毛巾搭在床凳上,轻声说:“重岩,我说过,我会等你长大。
在你成年之前,我什么都不会做的,你不用想太多·”·    重岩吞吞吐吐地解释,“我没想过……”没想过要跟谁一本正经的去谈恋爱,在他看来,感情这东西根本就不可靠。
    秦东岳大概猜到重岩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郁闷地扫了他一眼,“你刚才挂在我身上的时候想过什么”·    重岩不吭声了,心里却在反驳:那怎么能一样呢一夜情吃完一抹嘴就能走了,结婚可是要上缴工资卡信用卡的,性质完全不同好吗·    秦东岳总算反应过来重岩刚醒来的主动是什么意思。
他想起有一次大晚上在街上堵着他的时候,他说要去找个人过夜……秦东岳现在相信他当时说的是真的了·这让他觉得有点儿头疼,这样百无禁忌的秉性,他要怎么做才能把人看住呢·豪门世家恩怨情仇·☆、第70章 入侵者·    重岩不确定秦巍和唐怡是不是知道秦东岳的“非分之想”,他也不敢问。
但或许是心里有鬼的缘故,下楼吃早饭的时候,他总觉得这夫妻俩看他的眼神不对劲·尤其当秦东岳在他身边坐下来的时候,唐怡筷子上的半个小笼包都掉到碟子里去了。
秦巍看上去要镇定得多,只是不动声色地瞟了他儿子两眼,就低下头自顾自地吃早饭了··    “多吃点儿,”唐怡掩饰的把盘子朝重岩的方向推了推,“你们现在上课都挺累的,营养一定要跟上。”
    “谢谢阿姨·”重岩原本就是察言观色的好手,之前没注意到他们的失态是因为没往这方面想,现在他和秦东岳坐在一起,果然他老爹老妈一个个的都沉不住气了,就连秦东安都眼珠乱转的往他们身上瞟。
他现在倒是有些好奇秦东岳是怎么跟他家里人说起这件事的,我喜欢上一个小伙子我看上了弟弟的同学我打算追来个男人给你们当儿媳妇·    呸,呸,呸,你才是儿媳妇。
    唐怡的视线在重岩和秦东岳之间不住地扫来扫去,她知道秦东岳是半夜回来的,也知道他回来之后就进了自己的房间……虽然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秦东岳显得若无其事,重岩看上去也很平静,跟昨天没什么不同。
这应该是没有发生什么,但她心里就是怎么都不能踏实··    见鬼的,唐怡暗恼,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呀··    唐怡没话找话地问道:“重岩晚上想吃什么做鱼好不好”·    重岩放下手里的筷子说:“谢谢阿姨,我打算回家去住了。
公司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总麻烦叔叔和阿姨多不好意思呀·”·    唐怡愣了一下,转头去看秦东岳,“真的没危险了”·    秦东岳犹豫了一下,这件事的幕后人还没有挖出来,会不会有危险他也不好说。
但重岩一直住在他家里也是不成的,至少他自己就受不了··    “应该没事了·”秦东岳含糊地说:“我们公司的总工也住在他家,有作伴的。”
    唐怡却想岔了,有人跟重岩一起住,那这人会不会也对重岩抱有什么……唐怡回过神来,顿时觉得自己的想法无比的囧。她不能因为自己儿子看上了一个少年,就觉得所有的人都会对这少年居心不良。·    “是呀,而且还有好多资料都在家里呢。”
重岩乖乖应和,心中却在想,还是赶紧回自己家去吧,坐在这里被一家人用目光来回扫射,一顿饭吃完都快噎死了··    唐怡迟疑地点头,“要是有什么不对劲,你就搬回来住。”
    重岩点点头,心头暖暖的·唐怡在知道他儿子心思的情况下还能说出这样为他着想的话,重岩还是很感动的·照这情形看,以后应该也不会发生她把支票甩在他脸上,冲着他狂吼“离我儿子远点儿”的狗血戏码了。
    秦巍轻声咳嗽,“重岩回家住,那你呢”·    秦东岳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我要回乡下一趟·”他看看唐怡脸上明显失望的神色,改口说:“争取元旦前回来。”
    唐怡看一眼面沉入水的秦巍,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当初秦东岳去乡下主要原因就是为了避开重岩,但是唐怡觉得高中生的课业那么繁重,一般都是早上去学校,晚上才回家,秦东岳正常起居的话跟重岩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交集。
即便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兄弟俩,秦东岳又能跟他弟弟照几次面所以也没必要躲去那么远的地方··    但现在明显不是说话的好时机,重岩和秦东安都还在呢。
唐怡只能咽下满肚子的话,张罗孩子们快点儿吃完了早饭去学校··    秦东岳也要出门,索性先送他们去学校·他手里拎着重岩装行李的那个大包走出来的时候,秦东安和重岩已经背好书包站在他的车边等着了。
看见他拎着包出来,重岩从书包里摸出钥匙递了过去,“长的那把是家门口的,短一点儿的是楼下单元门的·”·    秦东岳没接,“我有。”
    重岩愣了一下··    秦东岳说:“林培让我给他带几本资料过去,钥匙暂时借我了·”当然,他偷着找人又配了一套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告诉他的。
    重岩心里略有些犹疑,不过跟林培相比,他认识秦东岳的时间更长,而且秦东岳的身份更让人有信任感·嗯,也确实不是外人,都被他占过便宜了……重岩的脸热了一下,胡乱摆了摆手,“行,你自己去拿好了。
记得帮我留张纸条,让保姆晚上做宵夜·”·    秦东安在一边嘀咕,“回什么家啊,回家也是你一个人,还不如继续住我家呢·你要是嫌我哥那屋的床不舒服,可以住到我房间来呀。”
    秦东岳瞟了他一眼,秦东安缩了缩肩膀,心说这么吓人的眼神,他也没说什么呀这不是在帮他留人呢吗恋爱中的男人,尤其是单相思的男人简直不可理喻·    秦东岳让两个小家伙上车,车子驶出秦家的时候,像刚想起什么似的问重岩,“我屋里那几盆花是你让人送来的吧”·    秦东安说:“是我”·    秦东岳没理他。
    重岩点点头,“你那个房间空荡荡的,放几个花盆就好看多了·”·    秦东岳的嘴角微微上挑,“嗯,确实好看多了。”
    重岩眼尖的看见了,本来没什么的,可是被他这么一笑,车里的气氛突然就不对了,多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柔软黏腻的氛围·连秦东安都带着一脸狐疑的表情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视,好像在疑惑一眨眼的功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秦东岳把他们放到校门口就走了,重岩则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定·虽然之前家里有个外来住户林培,但林培是他亲自放进自己地盘来的,秦东岳不同,他像一个入侵者,未经过他的允许就钻了空子。
重岩很担心这种钻空子的行为以后他会越做越熟练··    等到下了晚自习回家之后,重岩发现这种担心真的变成了现实:秦东岳居然把行李搬到他家来了。
·    重岩气哼哼的用脚踢了踢立在客房门口的行李箱,“解释解释,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秦东岳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端着一只砂锅,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没什么可解释的,我跟林权换了班,他去乡下,我留在市区等消息。”
    钻空子这种事果然会越做越熟练啊·重岩不爽地瞪着他,“等消息一定要在我家等”·    秦东岳很简洁地答道:“因为不放心。”
    到底不放心什么……·    秦东岳把砂锅放在了餐桌上,“保姆做了不少包子馄饨,我都冻在冰箱里了·今天的宵夜是三鲜小馄饨。”
现在重岩午饭和晚饭都在学校食堂吃,在家只有一早一晚两顿,保姆的工作量减少了很多,只能换着花样给重岩做好早点和宵夜··    重岩正在长身体的阶段,就算正餐的时候吃一堆,晚上回家一样饥肠辘辘。
这会儿闻到砂锅里散发出来的香味,顾不得再审问秦东岳,连忙放下书包跑去洗手·秦东岳在他身后笑了笑,他觉得似乎摸到一点儿对付重岩的办法了··    重岩出来的时候,见秦东岳坐在桌边接电话,看见他出来,伸手指了指餐桌上的砂锅,示意他快点儿吃东西,嘴里还忙着说电话,“我也觉得最好还是露个面,毕竟还要在这一行里混呢……嗯,你说的对。”
    重岩的耳朵支棱着,听的一头雾水··    秦东岳挂了电话之后对他说:“二十四号晚上有个活动,是花卉协会办的,林权说让咱们俩都过去露一面。”
    “什么活动”·    秦东岳想了想说:“吃吃喝喝吧,捎带脚的联络联络感情·”·    重岩咽下嘴里的馄饨,好奇地问道:“咱们已经加入这个协会啦”·    秦东岳好笑地看着他,“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重岩不高兴地看着他,“有人跟我说过吗”·    秦东岳从桌子上探身过去,在他脑门上摸了摸。
这个动作有段时间不见他做了,重岩一时竟觉得有些陌生,愣了一下才低下头去,若无其事地吃他的馄饨··    “你现在知道就好了,”秦东岳温声说道:“至于具体怎么操作的,就交给下面的人……比如说我去办就好,这才是领导的派头呀。”
    重岩听到“下面的人”,脸上顿时浮起古怪的神色,心说秦东岳还是挺有自觉的嘛·不过就看他这武力值,真要跟他搅和在一起,还不知能不能按得住他……咳,咳,怎么说正经事儿呢,他又想到不正经的方面去了·    秦东岳又问他,“去不去”·    重岩想了想,“去。”
他不能真像秦东岳说的那样万事不管,真要那样,不是自己把自己架空了吗适当的保持自己的曝光度还是有必要的,免得以后跟秦东岳站一起,人家不当他是“三十六郡”的老板,只当是秦东岳包-养的小白脸呢。
    秦东岳笑了笑说:“好,一起去·”·    重岩有些怀疑地看了看他,总觉得似乎又掉进了某个坑里·但秦东岳应该不是有那么多心眼的人呐。
    “快吃吧,”秦东岳从容地迎接他的审视,“吃完早点儿休息·”·    重岩说:“我刚才忘了问一个问题,你打算在我家住多久”·    秦东岳想了想说:“看你表现。”
    重岩,“……”·    尼玛,看表现是个啥意思表现好了你就走还是表现好了你就死皮赖脸的不走了那老子到底该怎么表现·    秦东岳没有理会他脸上纠结的表情,淡定自如地站起身朝客房走去。
其实帮林培拿东西只是个借口,他的资料早就搬到乡下的实验室去了·但是没有这个借口,重小岩估计不会那么容易让他进门·不住进来,他怎么能就近看着他呢·    这坏小子,给点儿阳光就灿烂,要想钓他,绝对不能把鱼线放的太长了·    最近这些年,洋节在年轻人当中都挺有市场。
什么情人节圣诞节的,就算没几个人是信徒,但到了过洋节的时候还一个赛一个的兴奋·被繁重的学业压的一个个面无人色的高中生们也兴奋的不行,一整天都在议论下了晚自习之后到哪里去庆祝庆祝。
    秦东安趴在桌面上眼神幽怨地看着重岩收拾书包,又问了一遍,“能带我去不”·    重岩好脾气地摸摸他的脑袋,“乖。”
答案当然是不能带他去,到现在为止,秦东岳还在搜查“毒盆景”的幕后主谋,作为他们这些摆在明面上的靶子,当然是能少一个算一个··    秦东安叹了口气,“自从你跟我哥勾-搭在一起,就越来越冷落我了。”
    重岩咳嗽了两声,眼神怪异地看着他,“勾-搭”这小子到底知道什么怎么会用了这么形象……不对,这么猥琐的字眼来形容他和秦东岳的关系·    秦东安嘿嘿笑了笑,“算了,算了,不逗你了。
知道你们是有正经事呢·”·    两个少年拎着书包走出教室,随着周围闹腾腾的学生一起走出学校·小张的车还停在老地方,秦东岳站在车边正跟小张说话,看见他们出来,招了招手说:“这边。”
豪门世家恩怨情仇·    秦东岳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正装,越发显得他身姿挺拔,重岩借着路灯光不那么明亮的有利条件肆无忌惮的流着口水把他从头看到尾,心里念叨要是秦家再穷一点儿或者秦东岳本人再穷一点儿就好了,他可以厚着脸皮摆出“三十六郡”老板的架子搞出一个潜规则之类的戏码解解馋……·    秦东岳把秦东安塞进小张的车里,嘱咐他回家路上慢点儿开车,又把重岩塞进自己那辆车的后座里,“你的衣服在后座,自己换。”
    重岩无语地看着后座上的那套黑西装,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可怜巴巴去赶场的小模特··    “等下不要喝酒。”
秦东岳嘱咐他说:“端着果汁饮料意思意思就行了,你年纪小,别人不会挑剔这个的·”·    重岩跟他抬杠,“要挑剔了呢”·    秦东岳头也不回地说:“我帮你喝。”
    重岩,“……”·    好吧,就算自己骨子里是个大老爷儿们,但是别人不知道啊·重岩也不知是高兴还是遗憾的感叹一句,这个看脸的世界哟。
    他们赶到酒店的时候,晚会已经开始一会儿了·在大多数成员都是老先生老太太的情况下,两个身高腿长的帅哥同时出现还是很吸引眼球的·秦东岳先带着重岩认识协会的负责人,跟相熟的花卉商寒暄,然后带着他找东西吃。
    重岩从秦东岳手里接过一杯苹果汁的时候,隔着不远处的餐台,看见了一个十分眼熟,然而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张赫。”
    秦东岳回过头看着他,“你说什么”·    重岩从张赫脸上收回目光,笑了笑说:“没什么·认错人了。”
☆、第71章 好兔子·    重岩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心里暗暗盘算着张赫要等到什么时候来跟自己搭讪··    海青天前天给自己打电话,说张赫和李彦清闹翻了,具体原因不详。
他们拍到张赫和李彦清从化工厂出来,在附近的餐厅吃饭,结果吃到一半儿的时候李彦清掀了桌子,闹得餐厅一片大乱,而这任性的阔少爷就这么不管不顾的掉头走了·事后的赔偿工作都是张赫做的。
张赫似乎也气得不轻,张明妍主动跑去跟他道歉他连门都没开··    重岩其实不奇怪他们会闹翻,李彦清跟当年的自己情况不同,重岩那时初来乍到,无依无靠,身边没有一个人(包括他自己的老爹在内)肯花时间跟他多说几句话。
他过了十七年的穷日子,进了李家的大门之后,除了咬着牙往前冲,再无其他退路·他需要有人指点他如何在虎狼遍地的环境里活下去,在面对张赫的时候自然恭恭敬敬,姿态做到十足。
而李彦清是娇生惯养的富家公子,从小到大没缺过钱,虽然出身不大光彩,但他上面有父母撑着,他从来没有感受过太大的压力·如今又得了李老爷子的青眼,正是心高气傲的时候,哪里忍得住听张赫在他面前指手画脚。
    而张赫本身也不是很有耐性的人,在某些方面他还十分固执·有句话叫做因材施教,但是到了张赫这里,就变成了学生要主动去适应他的教材·看目前的情况,李彦清明显是一个不适应他教材的学生。
    上一世的时候,这一出闹翻的戏码应该发生在几年之后·或许是因为李彦清意外的被接回了李家的缘故,导致这一幕提前发生了,而结果显然没变。
张赫不满意这个不听话的学生,想额外找一个听话……并且好控制的··    重岩稍稍有些困惑地想,自己算好控制的类型吗张赫脾气不好,是真的不好,尤其在他接手李家的生意之后,师徒之间的关系就开始慢慢变得不那么融洽了。
这种情况有点儿类似于长大之后的顺治皇帝和他的叔父摄政王多尔衮·重岩记得有几次被自己顶撞,张赫气得把办公室都砸了·或许在他眼里,重岩当了总裁也还是他的学生,但是对重岩来说,他从来都只是他自己。
    正在出神,就听身旁一把温和的嗓音轻声说道:“据说蝴蝶兰原产于亚热带雨林地区,单茎性附生,是近几年很受追捧的切花种类·”·    重岩眨眨眼,注意到自己盯着展示台上的蝴蝶兰看的有点儿久。
刚才听人介绍说这是某家花卉公司今年最新培育的品种,金黄色的花瓣上带着一丝一丝红色的细纹,非常别致漂亮·不过重岩并不看重它们是不是漂亮,所有的花在他眼里都差不多,他更关心的是能不能卖出好价钱。
    “是吗我不太懂·”重岩敷衍的笑笑,一转身却发现跟自己说话的人是张赫··    重岩心头猛然一跳。
    张赫还是记忆中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孔,与重岩对视时,眼睛里流露出欣赏和关爱,宛如一个温厚的长者·与他记忆中的样子不差分毫,然而重岩看着他,心里却有种莫名的冷意。
他认识张赫这么多年了,以前从来不知道张赫脸皮底下还有另外一张脸··    张赫像是没有注意到重岩微微怔忪的神色,笑微微地问道:“看你看了这么久,还以为你很喜欢这种新品种。”
    重岩客气地笑了笑,“我只对赚钱有兴趣·”·    张赫微怔,随即笑了起来,“小兄弟是个爽快人·”·    重岩发现他的神情气度也随着这句话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眉宇之间的温文之色略略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经意的爽朗。
这是一个察言观色的高手,能随着谈话的深入,不断的调整自己的言谈举止来迎合对方的喜好·重岩心想,他就像一个修炼千年的老妖,会在每个人的面前幻化出他心目中最愿意接受的样子。
前一世的他彷徨无依,所以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张赫就是一个博学的长者,一个能引导他前进的师长··    重岩暗暗叹了口气,还是因为功力不如人才会被人耍着团团转呐。
    “先生也是做花卉这一行的”这也是打从入场重岩就十分纳闷的问题,张赫做的生意跟花卉贸易差了十万八千里,他是怎么混到这里来的不会只是为了蹭吃蹭喝吧·    张赫笑着摇了摇头,“我是做化工生意的。
我们目前的产品需要一种天然香精做添加剂,我们正和‘世纪’的负责人谈这笔生意,也算是‘世纪’的客户吧·这里有活动,就顺便邀请我过来看看。”
    “世纪花卉”的名头重岩也听说过,他们算是规模比较大的一家花卉贸易公司,有政-府的门路,经常能拿到绿化方面的订单·不过据重岩所知,“世纪”主打产品就是各种类型的绿植,尤其是适合城市绿化的各种树木,主要靠南方的几个大型花卉商供货,他们自己的园圃面积并不大,也没有大面积地种植芳香植物。
张赫所说的香精生意,听起来更像是一个随便找出来的借口··    重岩笑了笑没再追问,他开始暗暗估算张赫出现在这里,只是为了勾-搭自己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小兄弟是做花卉生意的”张赫又问。
    重岩点点头,“是啊,开了几家花店而已·小买卖,谈不上生意·”·    张赫漫不经心的把话题转移到了近两年的花卉生意上。
重岩也不得不佩服张赫对于市场的敏锐程度,即便是在谈论一个不熟悉的领域,他依然能够综合了政-策、市场需求、居民整体收入等等因素,推断出大致的市场走向··    直至这场谈话结束,重岩对他的忌惮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发现一个敌友不辨的人实力如此强大,对于重岩来说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心情郁闷的重岩不知不觉多喝了两杯酒·从会场出来的时候还比较清醒,等坐上车之后就开始犯迷糊,到了自己家楼下干脆就是被秦东岳搀扶着上去的。
    重岩坐在沙发上,醉眼迷蒙地看着秦东岳忙里忙外,先帮他把大衣挂起来,再跑到卫生间拧了热毛巾给他擦脸,又跑去厨房给他冲蜂蜜水……突然间良心发现,发自内心的愧疚了起来。
    他不能这样暧昧不明地拖着别人,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秦东岳为了“三十六郡”连自己家都不回了,他怎么能一边利用他的能力给自己管理生意,帮自己挣钱,一边还利用人家的感情,垂涎人家的身-体也太不是东西了。
    秦东岳端着一杯水在他身边坐下,试着让他自己接过水杯,试了两遍又放弃了,干脆把杯子举到他的嘴边,“喝点儿水·”·    重岩乖乖喝水,蜂蜜水不浓不淡,滑过干渴的喉咙,让他舒爽的想叹气。
    秦东岳摸了摸他的额头,“去睡吧·”·    重岩反手拉住了他的手腕,“秦大哥·”·    秦东岳任由他拉着,眼中神色温柔。
    重岩不敢看他的眼睛,闷声闷气地说:“秦大哥,你搬回家住吧·”·    秦东岳静静看着他,没有出声··    重岩深吸一口气,“我不是小孩子,不需要别人看着我。
我也不希望被人看着·另外,”重岩困难地吞了口口水,“另外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能单纯一些,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怎么……怎么也得做一只好兔子……”·    说完这些话,重岩心里的内疚并没有减轻。
被别人认真对待于他而言是一件可怕的事·这世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没有那么好,他多疑狡猾,心思深沉,没有人会受得了这样的爱人·他们最终都会失望。
    重岩承受不起他们的失望··    秦东岳的确失望,对自己感到失望·自从遇到重岩之后,他的判断力就一直在出现偏差,甚至打乱了自己之前的规划。
或许是被那天夜里重岩出人意料的行为刺激的方寸大乱,让他在冲-动之下做出了这么不理智的决定··    他不该对重岩步步紧逼··    秦东岳叹了口气,从沙发上把重岩抱了起来。
重岩软手软脚地挣扎了一下,又被他用力按住,“别乱动,我送你回你自己的房间·”·    重岩听到上楼梯的声音,不敢再乱动了··    楼梯转角处的天花板上垂着一簇花朵形状的小灯,柔和的灯光洒落在楼梯上,让秦东岳有一种正在走上舞台的错觉。
他低头看看臂弯里闭着双眼的男孩,心中微微有些发涩·这不是他期待中的画面,然而生活的安排往往不由人自己做主··    “我明天一早就搬走。”
秦东岳低声说:“我不该逼着你·”·    重岩眨眨眼,没有出声··    “我在见你父亲之前跟我父母谈过这件事,当时我父亲想让我离开一段时间。
我不知道他是想让我冷静一下,还是想利用距离和空间让我把放在你身上的心思收回来·所以我去了乡下,一直没回来·”·    重岩模模糊糊地想,原来他去乡下是因为这个……·    秦东岳又说:“如果不是这次出事,我可能还不回来。
但是出事之后,我只想守在你身边,我怕你会遇到什么危险·”·    重岩睁开眼,卧室的灯没开,秦东岳的脸沉在黑暗之中,这让他感觉轻松··    秦东岳走上楼梯,发现整个二楼都被打通,一半儿是卧室,另一半做成了书房。
非常开阔的格局,但是一个人住在这样的地方,心里不觉得空旷吗或者是以前的房主布置成了这个样子,重岩只是被动的接受了这里的一切房子应该是李家的人准备的,对他们来说,重岩的存在无关紧要,他的喜好自然也是无关紧要的。
    秦东岳摸索着把他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    重岩拽着被角,在黑暗里看着他··    秦东岳似乎笑了一下,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我本来的计划是在你成年之后再去追求你的。
我决定严格按照这个计划走·”·豪门世家恩怨情仇·    重岩,“……”·    他期待听到的并不是这一句。
    秦东岳转身往外走,“我说过,我是认真的·”·    “别跟我认真·”重岩在他身后喃喃说道:“我从来不玩真的。”
    秦东岳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重岩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心里有些轻松,又有些烦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烦些什么。
☆、第72章 千年老妖·    咖啡馆,二楼角落,服务生放下客人点的食物,欠身离开··    重岩把咖啡推给对面的青年,轻声嘟囔,“大晚上的非要喝咖啡,你还睡得着觉吗还是点东西吃吧,补充补充能量。”
    海青天摆摆手,“没事,晚上精神了才好工作呢·”·    重岩睡眠质量一直不好,晚上是不敢喝刺激性饮料的,只点了意粉和牛奶。
他刚下晚自习,晚饭时在食堂吃的那点儿东西早就消化光了··    “味道也就一般,”重岩一边狼吞虎咽地吃东西,一边抽空发表评论,“没有我家阿姨做的好吃。
还不如到我家去呢·”·    海青天露出垂涎的表情,“嗯,你家的饭是好吃·不过我总去就不大好了,我身上麻烦比较多,我不想连累到谁。”
    重岩想到他的职业,犹豫了一下,“你没想过换一个职业吗”·    海青天看着他,眼中微微泛起暖意,“想过,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不想继续谈论自己的出路问题,将手中的笔记本电脑转了个方向,“看看这个·我发现一点儿有意思的东西·”·    重岩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抬头瞟了一眼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张手写的收据,称收到鲁源化工有限公司支付的信息咨询费x万元,签名有点儿潦草,勉强看出是一个叫程福海的人。
字迹挺有劲儿,应该是个男人·日期是在九个月之前··    “这是什么”·    “很有意思,”海青天的脸上露出狡猾的笑容,“张赫在半年前请过私家侦探。
你猜猜他是想查什么”·    重岩吃了一惊,“九个月之前”·    收据的日期是在九个月之前,那说明在更早一些的时候张赫要查的事情已经查到了,这一笔业务已经结束了所以才会支付费用。
而这之后就发生了李家来临海找翡翠龙佩,并且把他带回京城的事,这之间是不是有些什么关联呢·    重岩手里拿着叉子无意识地搅拌着盘子里的意粉,他觉得张赫应该跟翡翠龙佩的事情没有关系,毕竟是张老太太那边的遗产……张·    张·    重岩一个激灵,差点儿扔掉手里的叉子,“张赫跟李家的老太太有什么亲戚关系吗”·    海青天低着头想了想,轻轻摇头,“这个……暂时还没发现。
张赫的父母都在国外,没发现他在国内有什么亲戚·”·    重岩脑子里各种消息乱纷纷的绕来绕去,姑且不理会张赫与李承运的母族是否有什么关系,他更想知道的是张赫调查的事情跟他被带回京城有没有关系·    “你能查到他调查的是什么事情吗”·    海青天迟疑了一下,“不好办,我可以试试。”
    接触了这么久,重岩对他的性格多少有些了解,还头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没把握的神色·不过这个也可以理解,毕竟他们是同行,彼此之间是实打实的竞争关系,更懂得保护客户隐-私的重要性。
    重岩提示他,“不要从私家侦探这边下手·”·    “我试试看·”海青天的神色稍稍镇定了一些,他原本就在查张赫,说不定真能找出什么蛛丝马迹来。
    重岩把盘子推到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杯子里的温牛奶,“你今天叫我过来,就是为了看这个收据”·    “主要是跟你汇报一下工作的方向。”
海青天压低了声音说:“我打算把调查的方向调整一下,查查他早年的时候在国外的情况·我查过张赫的家底,他名下的财产绝对不止一家化工厂这么简单。
他在国外做投资,还在几家发展势头不错的企业中持有股票,另外他还在做期货·”·    这跟重岩估计的差不多·他上辈子就隐隐察觉张赫的主要收益来自国外的投资生意,相比较而言,国内的这叫家名叫“鲁源”的化工厂简直就是开来玩的,很像是为了掩护自己的底牌而刻意立起来的一个招牌。
    “这人越查就越是觉得不了解他·”重岩摇摇头,“果然是千年老妖·”·    海青天叹了口气说:“是啊,所以我也对他留在国内的动机产生了怀疑。
父母家人、事业重心都在国外,他却孤身一人跑回国内来办厂,这里面绝对有隐情·”·    “我怀疑他还会来找我的·”重岩回想起张赫来搭讪时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不舒服的感觉,“我猜他要不就会出现在校门口假装巧遇,要不就跑到花店里去堵我。
你觉得他会选哪一种”·    海青天想了想说:“第二种吧·因为第一种是在是太明显了”·    重岩看着他笑了,“好吧,我自己也比较倾向于第二种。
意见这么一致,真该好好庆祝一下……干脆找个地方喝两杯吧·”·    海青天也是个夜猫子,听他这样说顿时来了兴致,“好啊,我知道一个地方还不错,走吧,我带你去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钢管舞。”
    海青天带他去的是一家年轻人喜欢去的酒吧·热烈的气氛,衣着暴露的男男女女,节奏激烈的舞曲和销魂的钢管舞表演一样不缺·海青天虽然知道重岩是学生,但重岩一向给他的感觉都是比较成熟的,所以他总是会忽略了重岩的年龄,把他当成是跟自己一样的人,于是他想当然的要了不少啤酒。
    重岩不觉得自己未成年,自然也就不会提醒他什么·他挺喜欢这里热闹的气氛,但也只是喜欢罢了·毕竟他年少轻狂的日子早已过去,那颗千回百转的老心脏已经不会为这些东西轻易跳动了。
    他像个旁观者似的坐在灯红酒绿的漩涡里,平静又沧桑·他发现眼前晃动的那些鲜活年轻的身-体似乎也不能够挑起他的兴趣了,他只是漠然地看着,每当有人端着酒杯过来搭讪,他只觉得好笑。
有一种在公园散步,看到小孩子嘻嘻哈哈的把皮球踢到他脚下的感觉··    重岩悲哀的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真正的老家伙,只有眼睛还在蠢蠢欲动,身-体和灵魂却已经乏味了眼前所见的一切。
    “我回去了·”重岩放下酒杯,拎起座位下面的书包,“你继续玩吧·”·    海青天恋恋不舍地瞟着舞台的方向,“我送你。”
    “不用·”重岩按住他的肩膀,“我打车回,从这里走不远的·”·    “那好,”海青天说:“常联系”·    “常联系。”
    重岩回到家的时候是凌晨一点半,小区里到处都静悄悄的·重岩晕头晕脑地掏出钥匙开门,看着黑沉沉的客厅和从窗外洒落进来的微弱的星光,忽然间身心俱疲。
他把书包扔在地毯上,自己靠着沙发懒洋洋地坐了下来··    “真tmd安静啊……”·    “好久没这么静过了……真不习惯……”·    “还不是你把人赶走的”·    “不赶不行啊。
难道等着某一天看他也站在楼顶上吗”·    “秦东岳不是那么脆弱的人·”·    “宫郅当年也不像是那么脆弱的人。
脆弱这种属性,谁又能从外表上看出来呢”·    “那么你到底想要什么”·    “是啊,想要什么呢如果我说我想要身边躺着一个健康的温热的身-体,却与xing无关,会不会显得很矫情”·    “当然矫情,你自己信吗”·    “我其实是……信的。”
    重岩望着头顶上水晶灯模糊的轮廓,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我真的信··    重岩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睡了一夜,身上还知冷知热的盖着自己白天穿的那件羽绒服。
除了腰腿有点儿酸麻,竟然没有别的不适·重岩感叹果然年轻的身-体就是不一样·要换了他三十来岁的时候,这么窝着睡一夜说不定要起不来了··    洗了澡换了衣服,正好保姆带了早餐过来。
重岩吃完早饭就打车去了花店,自己一个人在家呆着有点儿心烦,又不想写作业,怎么也得给自己找点儿事情做··    重岩在花店前一个路口下车,在常去的甜品店打包了一盒点心和几杯奶茶,慢悠悠的步行去了店里。
花店的几个小姑娘有时候会比赛业绩,输了的人会被打发出来买饮料,重岩跟着也沾了几次光,觉得这家店的东西味道还不错··    到了花店,果然小姑娘们都很高兴。
帅哥老板虽然总是板着脸,但总的来说脾气还是蛮不错的,还经常买东西给她们吃·唯一的缺点就是年纪太小了一点儿·她们更愿意来巡店的是另外的三个老板,一个个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有长相,最重要的是年龄合适。
    重岩检查了一下前几天的账目,就帮着小丫头们开始整理花架·这可是个力气活儿,别看一个花盆没多重,但是架不住数量多,搬上搬下的,没一会儿就累出了一身汗。
    门框上的风铃叮咚一声响,又有客人进来了··    重岩站在花架后面的梯子上,把几包不常用的工具放到高处的储物柜里·刚刚关上柜门,就听花架后面一把醇厚的男声问道:“这个是水仙”·    店员的声音笑微微地介绍说:“这是绿裙夫人,坎塔布连水仙的变种,花型更大,香味也更浓郁。”
    重岩小心地拨开花架上的一丛绿萝,看见一个熟悉的侧影正站在橱窗前欣赏花架上的水仙花盆景··    中等身材、穿着考究、言谈举止温文尔雅,不用回头重岩就能认出他是谁。
    重岩没想到的是,他和海青天的戏言竟然成真,张赫竟真的跑来花店跟他假装邂逅,而且还这么的……迫不及待··    重岩皱了皱眉,从梯子上爬了下来,绕过花架,笑着招呼他,“张先生,这么巧”·    张赫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惊喜的神色,“小兄弟果然在这里。
不是凑巧,我是有事要找小兄弟,不知能否借一步说话”·    重岩心里暗暗纳闷,他记得张赫说话最喜欢拐弯抹角,今天竟然改风格了·    “好啊,”重岩放下手里的花剪,笑着说:“街角有家茶馆,一起坐坐吧。”
    张赫很认真地打量他,含笑颌首,“好·”·☆、第73章 金骏眉·    李承运的电话来的很不是时候,重岩和张赫刚刚在茶馆的雅室里落座,还没来得及相互寒暄一句“喜欢什么茶”呢。
豪门世家恩怨情仇·    重岩无奈的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接起了电话,“喂”·    李承运的声音听着还挺着急,“重岩,盆景的事情到底怎么样了都解决了”·    “你这可真是马后炮。”
重岩撇嘴,“等你想起来操心,黄花菜都凉透了·”·    李承运的声音稍稍拔高,“我前些天在国外,这不是才回来么·”·    重岩听他这么说,也恍惚觉得好像有一段时间没听到这人的消息了。
以前还有温浩时不时地跳出来串个场,捎带脚的给他透露点儿李家那边的消息,自从“徳温”那件事过后,也不知温浩是心里有愧,不好意思在晚辈面前露脸,还是他觉得重岩已经没有什么利用的价值了,不需要再费心思拉关系。
这么长时间他们竟然一次也没有碰见过··    “重岩在听吗”李承运的声音稍稍有些不耐烦,“事情到底怎么样了”·    “暂时告一段落,有没有后续还不知道。”
重岩想了想补充说:“我们跟‘华浦’其实没啥仇怨·你懂了吧”·    李承运不置可否,“我找人帮你查查吧。”
    “不用·”重岩想都不想便一口拒绝,“多大点儿事,我自己能搞定”·    “”·    李承运虽然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但是重岩拒绝的这么干脆,还是让他很不爽,语气也不由得微微发沉,“你觉得让我帮忙很丢人”·    “那当然啊,”重岩回答的理直气壮,“我好歹也是公司负责人吧,这么大点儿屁事都要找别人帮忙,怎么管理员工啊怎么给下面的人发工资啊。”
    李承运气得不行,“我是别人”·    重岩心说你以为你是谁·    李承运呼哧呼哧直喘粗气,这简直就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他对李延麒李延麟兄弟俩都没这么耐心过,这个小兔崽子居然这么不识好歹。
    重岩瞟了一眼茶桌对面的张赫,见他低头摆弄茶具,一副老神在在的架势·不知怎么,重岩就是觉得他应该已经猜出了正在跟自己打电话的人是谁。
他说不出这种感觉因何而来,但是却极鲜明,鲜明到让他不敢大意的程度··    重岩心头微微一动,故意拿出一副很不见外的语气对着电话里的人说:“你真啰嗦,还有什么话要唠叨?”·    李承运一肚子的火气果然被这句疑似撒娇的话给冲淡了不少,悻悻的哼了一声,“真嫌我唠叨,就早早把事情办利索吧。”
    张赫不动声色地瞟了他一眼··    重岩笑了笑说:“我知道,你站在一边看热闹就好了·”·    李承运笑骂了一句,“臭小子。”
    重岩本来是在拿这几句话试探张赫的反应,没想到李承运的反应会这么的……这么的情绪化·前一刻还气得要死,后一刻又被逗得笑了起来,问题是他也没说什么呀。
重岩把刚才两个人的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还是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也就懒得再费心思,“那什么,先不说了,我这边还有事·”·    李承运不放心地问他,“要不要我派两个人跟着你”·    “不用。”
重岩忙说:“我一个学生,走到哪里都带着两个保镖像什么样子啊·很多事都还只是我们的猜测·不用那么紧张·”·    “那你小心点儿,”李承运嘱咐他,“有事给我打电话。”
    重岩答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张赫笑了笑,状似无意地说:“家里人很关心你的安全,出门还是要多留意才好·”·    重岩也不解释,含糊地笑了笑说:“其实没事,就是瞎操心。”
    张赫抿了抿嘴角,心情稍稍有些复杂起来·之前李彦清说李承运对重岩的态度不一般,他还对这种说法很不以为然,不过就是个刚接回家的外生子,再不一般又能怎样如今亲眼见到,却觉得这对父子之间相处的模式要比他之前猜测的亲近得多。
    这可不是他想要看到的局面·不过他现在和重岩的关系也只是刚刚认识,并不适合深入到私人话题上去……·    张赫脑子里各种想法转来转去,最后问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金骏眉,可以吗”·    重岩点点头,心说他的喜好还是没变呐。
    张赫泡茶时的神情格外专注·与重岩叶公好龙式的喝茶不同,他是真正爱茶的人·泡茶的动作也因为熟练的缘故,有种行云流水般的流畅优美。
直至茶水斟入杯中,才轻轻吁了口气,“重先生喜欢什么茶”·    重岩迟疑了一下,“除了金骏眉,我喝不出别的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都是上辈子被眼前这个男人给熏陶的。
他跟张赫在一起的时间最多,比李承运和其他人加起来都要多,而张赫独爱金骏眉··    张赫脸上露出笑容,显然这个答案十分合他的胃口··    重岩放下茶杯,直截了当地问道:“张先生今天来找我,不知有什么事”·    “是这样,”张赫斟酌着说道:“我名下有一家化工厂,需要采购一批兰花香精。
之前是跟‘世纪’合作,但是‘世纪’的重心在树木这一块,他们明年大概会再度减少花卉种植的面积·这样一来,我们明年需要的香精就没有着落了。
开拓南方的商路对我们来说投入太大,并且质量也难以保证·我听说你们有种植兰花的打算”·    重岩心说你一个哄弄人的破烂化工厂,装的跟真的似的。
还兰花香精,这借口找的还挺应景的……不对啊……·    重岩诧异地看着他,“我们的种植计划,张先生是怎么知道的”·    张赫笑了笑说:“这个圈子就这么大,有心打听打听就都打听到了。
而且我们之前一直用的就是白兰二号,你们要种的也是白兰二号,所以我才会贸贸然找上门来·”·    重岩点头,确实是个好借口··    之前他跟林培商量过大面积种植兰花,提取香精的事情。
如今占有大部分市场份额的是白兰二号,“三十六郡”打算明年开春引进的也是这个品种·不过在他们的实验室里,林培的师姐徐媛带着两个助理正在培育新型的白兰花。
“三十六郡”有望在三到五年之间替换掉现有的白兰二号,改为种植自己培育的新品种白兰··    这属于他们自己的商业秘密,重岩是不会让张赫知道的。
    “这样啊,”重岩想了想说:“我们目前只是有这个计划,具体的事情要等到计划实施之后才谈得到·我也不想拿空话来忽悠张先生。”
    张赫笑着点头,“重先生是个实诚人·”·    重岩忙说:“你太客气了·不介意的话,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张赫跑来找重岩本来也不全是为了谈生意,能搭上关系,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因此听到他这样说,表情顿时舒展了开来,“好,好。”
    重岩蹬鼻子上脸,“那我就喊你一声张大哥吧·”·    张赫的表情有一刹那的不自然,随即笑道:“当然可以,这样才不会显得生分。”
    重岩心里暗爽,这老妖从前一世的“老师”变成了如今的“张大哥”,老子这回可真是赚翻了·    两个人东拉西扯一番,又约好了下周末一起去看花展,这才恋恋不舍的告辞。
    重岩回到花店的时候,看见只有那个叫小米的店长守在店里,不由得纳闷,“人呢都跑到哪儿去了”·    小米笑着说:“林总回来了,他们都在后面库房里点货呢。”
    重岩以为他说的林总是林权,结果到了后面库房才发现回来的是林培·林培在乡下泡了两个多月,人瘦了一些,不过精神倒是很好·看见重岩出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疑惑的上下打量他,“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重岩想了想,“我应该能长到一米八五。”
    林培哭笑不得,“现在就不矮了好吗让我们这些不到一米八的人怎么过”·    重岩一本正经地解释,“我不是故意刺激你的。”
·    林培曲起手指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重岩心里一动,“墨兰”·    林培脸上露出笑容,仿佛说起了他的心上人一样,“正在等待第二代开花。
要比较有没有品种退化的现象·”·    “恭喜你·”重岩大喜,他还指望着拿墨兰来替“三十六郡”撑起声望呢··    林培凑过来抱了抱他,“谢谢你。”
    “客气啥,”重岩拍拍他的后背,“取好名字没叫啥”·    林培笑着说:“你上次不是说叫月落乌啼霜满天那就还叫这个好了。”
    重岩稍稍有些头疼地说:“我记性不好,真的,只记了个大概·我记得更清楚的是我弄来的那盆墨兰花了六十万·六十万呐。”
    林培大笑··    重岩问他,“还有多久能拿出来赚别人的银子”·    “还要看第三代的稳定情况,”林培搭着他的肩膀,挺感慨地叹了口气,“要是这祖孙三代美人儿的品质都没有发生变化,就可以推上市了。”
    “太好了,”重岩说:“庆祝一下吧,晚上去喝酒”·    林培爽快地答应,“没问题,把秦东岳也叫上一起去吧。”
    重岩愣了一下,“你说秦大哥他在这儿吗”·    “在啊,”林培被他说的莫名其妙,“刚才还帮我们搬花盆呢。”
    重岩转身进了库房,果然看见秦东岳背对着他,正带着两个小工摆货·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还以为是林培,头也不回地说:“你先进店里去坐一会儿,重岩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前些天还一直念叨你呢·”·    重岩心里有什么东西无声地涌起,又悄然退下··    他觉得自己对秦东岳似乎有些过度关注了,这让他有点儿拿不准自己现在的心理。
是不是因为知道这个人喜欢自己,所以才会不自觉的对他多加关注是想知道他的喜欢有没有减弱一点儿还是盼望着他的喜欢能更持久一点儿呢·    重岩觉得自己的想法很莫名其妙,于是假装咳嗽了一声,“秦大哥”·    秦东岳回过头,嘴角微微挑起,“回来了没事吧”·    “没事。”
重岩很仔细地打量他脸上的表情,“林培说等下一起去吃饭”·    秦东岳很干脆地点头,“好啊,地点你们俩个人选吧。”
☆、第74章 不认识·    北方的冬天,当然还是吃火锅最痛快··    秦东岳把重岩和林培放在火锅店的门口排号,自己绕到餐厅后面去停车。
重岩和林培走进门厅,从服务员手里接过号牌,正在数前面还有几拨客人,就见餐厅的玻璃门里走出来几个男人,一个个满面红光的,一边走一边还在商量要怎么把车弄回去。
豪门世家恩怨情仇·    重岩无意间瞟了一眼,随即视线凝住,片刻之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林培随口问道:“认识”·    重岩摇摇头,心里却在纳闷怎么会在这里碰见李家的大少爷。
在他的印象里,李延麒是那种出入都是豪车,但凡请客吃饭必去五星级酒店的贵公子·原来他也会跑到这种挺大众化的餐厅里来吃火锅啊,真是好稀奇··    这么近的距离,李延麒自然也看到了重岩。
要细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和重岩见面,上次去“山水湾”接李延麟的时候,重岩并没有露面·但他相信重岩也一定知道他,甚至这会儿已经认出了他。
    李延麒心头掠过一刹间的犹豫,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呢·    他弟弟临走的时候曾经跟他说过,如果有能帮忙的地方,希望他帮重岩一把。
李延麒不知道李延麟怎么会突然间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因为在此之前他一直对重岩恨得不行·不知道这个重岩对他弟弟到底施展了什么魔法,竟然扭转了李延麟对他的看法。
说不定李延麟想要出国的念头也是受了他的影响··    李延麒的犹豫只持续了短短的几秒钟,甚至从外表都看不出他曾经犹豫过,他便离开了同伴,朝着重岩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弟弟说的对,重岩不肯进李家,也从不巴着李承运提出什么非分要求,姿态已经摆的很足了,自己要是还端着,只显得自己没有度量··    重岩见他这样倒愣了一下,心里稍稍有些纳闷这些人怎么都不按着剧本走呢。
他们之间不是仇人的关系么,应该互相仇视互相防备呀·李延麒在公共场合见到他不是应该傲娇的冷哼一声,甩着鄙视的小眼神掉头走开么这凑过来是想做什么啊难道是想自作主张的给自己加戏,在冷哼一声掉头走开之前先扇他一记耳光么·    林培也注意到了李延麒正朝这边走过来,低声问重岩,“你认识”·    重岩想都没想的答道:“不认识。”
    话音刚落,就听李延麒说:“好久不见了,重岩·”·    重岩假笑,“是啊,从生下来就没见过,果然好久了。”
    李延麒,“……”·    林培识趣地躲开,跟服务员要了一份菜单,站到一边去研究等下吃什么··    李延麒上下打量他,觉得真人比照片上看到的样子要帅,而且那种桀骜不驯的气质也更加鲜明,不知怎么就觉得他的神情看上去跟李延麟有几分相似,眼神也微微柔和了下来,“你跟我想象中的样子差不多。”
    重岩不以为然,“能差多少呢,五官一样没少,四肢也都长全了·”·    李延麒看着他,居然也没生气,眼神里反而流露出几分类似于伤感的意味,“你这种气人的语气倒是跟阿麟很像。”
    重岩没吭声·他们兄弟俩感情好,他上辈子就知道了·至于他像李延麟的说法,重岩嗤之以鼻·他多懂事啊,通情达理、大方、大度,跟那个娇纵的大少爷根本一点儿相像的地方都没有好不好·    与李延麒一起出来的同伴在身后喊他,李延麒回过头摆了摆手,又转过头来对重岩说:“奶奶过寿的那天,你怎么没来”·    重岩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他家老太太过寿,他干嘛要去他吃饱了撑的,主动上门去找没脸么·    李延麒笑了笑,眼神微嘲,“看来爸爸把你保护的很好。
生怕你过来了会受委屈·”他家老太太的寿宴,场面自然铺排的很大,李彦清也被李承运带了过去·李老太太见到李彦清的时候,那可真是一点儿没留情面。
    重岩看看他,好奇地反问,“这是你们李家的传统吗”·    李延麒没听懂,“什么”·    重岩说:“指鹿为马,颠倒黑白……就是把很糟心的事实包上一层光鲜亮丽的包装,然后用一种冠冕堂皇的方式说出来”·    李延麒的脸色微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重岩像个小混混似的吊儿郎当地晃晃肩膀,“就是我压根没进过你们李家的大门。
李家在哪儿不知道·老太太是谁不认识·我又不会算命,怎么知道你们有钱人家哪天要过生日有谁跟我说过吗邀请过我吗”·    李延麒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爸爸没跟你说过”·    重岩没好气地说:“抱歉,我跟令尊不熟。”
    李延麒,“……”·    李延麒觉得自己真是吃饱了撑的过来自找没趣,连李延麟那种带着小混混打上门去的都没占到他的便宜,这个重岩果然是不好对付的。
之前他一直觉得李承运没有带重岩回来给老太太过寿是因为护着重岩,这会儿又有些怀疑该不会是李承运已经被这货气得要下决心跟他断绝关系了吧所以连李家这么大的活动也不带他露个面。
    李延麒有气无力的跟他摆摆手,“行了,你当我什么也没说吧·”·    重岩心说你本来也没说啥··    李延麒走开两步又回过头看了看他,很困难的把他弟弟嘱咐过的话又冲着重岩说了一遍,“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帮忙,给我打电话。”
说着从臂弯上挂着的外套里摸出钱夹,取出一张名片递到他面前··    重岩木着脸与他对视··    李延麒的同伴从大门口探头进来喊,“阿麒,还干嘛呢就等你一个人了。”
    “这就来·”李延麒把手里的名片塞进重岩手里,转身走出了餐厅·站在门口等他的那个青年好奇地打量重岩,眼神里微微带点儿了然的神色,见重岩看过来,还笑着点了点头。
李延麒走过去在他肩上拍了拍,两个人一起走出了餐厅··    重岩听见那青年问李延麒,“你弟弟”·    两个人已经走出了餐厅,李延麒到底怎么回答的,重岩没听见。
他看看手里的名片,正要随手扔到哪儿,就听身后林培说:“要扔也别扔这种地方·多不礼貌呀·”·    重岩又把名片收了回来,塞进了自己的外衣口袋里。
    林培看着他的动作,好奇地问了一句,“这人到底谁呀”·    重岩想了想,“从生物遗传学的角度来说,我们是近亲,拥有相同的父系血统。”
    林培,“……”不就是异母兄弟用不用说得这么学术·    秦东岳进来,看见两个人神色古怪,随口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
林培指指重岩,“遇见一个熟人·”·    秦东岳微微挑眉,“谁”·    重岩不怎么乐意的说:“李延麒。”
    秦东岳伸出手在重岩的脑门上胡噜一把,“别理他·”·    “别总摸我脑袋,”重岩不高兴地理了理被他弄乱的头发,“老子的便宜不是这么好占的。”
    秦东岳失笑,“要怎么样才能占”·    重岩心说真是不知死活,再占……再占老子就占回去了·    “喊咱们的号了。”
林培推着重岩的后背往前走··    这家火锅店的生意好也不是没道理的,客人虽然多,但是并不显得嘈杂·餐厅的隔断也做的很巧妙,三个人进了卡座,玻璃门一阖上便自成一国,显得格外舒适。
    鸳鸯锅一端上桌,林培就跟饿死鬼投胎一样,直接端起一盘羊肉卷倒进清汤里,筷子随便搅和搅和就要夹起来吃·重岩目瞪口呆地按住他的筷子,“我说你不至于这样吧。
肉都还没熟呢,你这是饿了几天了”·    秦东岳侧过头闷声笑了起来··    林培吮了吮筷子,遗憾地叹了口气,“没办法,跟村里那帮饿狼相处久了,不知不觉就养成了抢饭吃的习惯。
下手不快的话,还没吃饱肉就没了”·    重岩转过头狐疑地看着坐在对面的秦东岳,“在乡下你们都这样吃饭”·    秦东岳只是看着他笑,目光温润,笑得重岩不敢跟他对视。
    “其实也没这么凶险·”秦东岳笑着说··    后村的基-地上上下下共有二十来个雇员,林权特意从村子里雇了两个妇女给大家做饭,一开始大家都是各自打饭,有的在食堂吃,有的就端回宿舍去吃了。
后来有几次村子里杀猪,杀鸡,他们也趁机买了些新鲜的肉和排骨回来聚餐,结果秦东岳和林权这两个抢饭经验丰富的家伙就脱颖而出了着实让大家开了回眼,别人都还没怎么下筷子呢,好肉都没了于是……·    “于是就这样了,”秦东岳笑着说:“都是受我和林权的影响,我道歉”·    林培讪笑,这会儿也回过味儿来了,觉得刚才的举动是在不怎么斯文,便狡猾的转移了话题,压低了声音问道:“‘毒盆景’的幕后指使人到底查到没”·    秦东岳微微迟疑了一下,“有些眉目了。”
·    重岩问他,“是张杭吗”·    秦东岳反问他,“你怎么怀疑到他头上的”·    “第一,我揍过他,他肯定怀恨在心。”
重岩掰着指头将自己的怀疑一一数给他听,“第二,前段时间莫名其妙的跑来花店堵我,还买通了店里一个小丫头给他通风报信;第三,出了‘毒盆景’事件之后,他再没露过面。
你到底是找谁查的要不然让他跟海青天联手吧,之前我让海青天查这个人,他那里也搜罗到不少东西了·”·    秦东岳迟疑了一下,“我考虑一下。”
    重岩不知道他动用了什么关系,也不好说的太多,心里却突然间有些怀疑张赫跟张杭有没有什么亲戚关系,这两个人都姓张,在重岩看来这就已经很可疑了。
    林培猛然间想起了什么,“对了,我今天回来其实还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说的·咳,刚才光顾抢吃的,给忘了·”·    重岩,“……”·    秦东岳淡定地反问他,“抓小偷的事”·    林培愕然,“你知道”·    秦东岳摇摇头,“电话里林权没细说,让问你。”
    林培忙说:“是这样,昨天半夜有人想潜入咱们的实验室,是欢欢乐乐发现的,把值班的林哥给喊过来了·实验室的锁都撬坏了,不过还没来得及进去……”·    “等等,”重岩听的满眼蚊香圈,“欢欢乐乐又是谁员工的外号吗”·    林培笑着说:“是林哥找人弄来的两头退役的军犬,大狼狗,黑背,可威风了”说着还拿手在桌子旁边比划了一下,“坐着的时候有这么高”·    重岩不满地看着秦东岳,“都没人告诉我。”
    秦东岳笑着安慰他,“等你放假了可以去看看·可乖了·”·    重岩敲敲桌子,“都跑题了·接着说小偷的事。”
    “林哥赶过去的时候小偷已经跑了,”林培有些遗憾地说:“乐乐咬下来一片裤角,是咱们自己的蓝色工作服·但是到底是哪一个,现在林哥正在查呢。”
豪门世家恩怨情仇·☆、第75章 认真·    有人想探“三十六郡”的底细,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是一般的商业间谍不会这么做,他们的手段不会这么粗糙。
直接跑去撬门锁,搞不好还真是小偷,想进去顺一点儿值钱的仪器设备什么的……·    不对··    重岩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真要是小偷,应该去宿舍里摸东西,员工们的行李都在宿舍,现金、笔记本、ipad,甚至游戏机都比实验室里的仪器设备更好脱手·而且仪器设备毕竟是专业性的东西,真要偷了这些,寻找买家会是一个大问题。
    小偷不会那么傻的··    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人是自己这方面的员工,还是小偷偷了员工衣服出来作案,但他既然能偷到员工衣服,那就说明他是知道实验室和宿舍的位置分布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仍然去了实验室,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重岩问林培,“撬的是谁的实验室”·    林培指了指自己。
    重岩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搞不好真是奔着你去的·”·    林培点头,“有可能·”·    在重岩看来,知道“三十六郡”的人不少,但是知道“三十六郡”的技术支柱是林培的人应该不多。
林培之前在植物研究所的表现应该并不突出,而最知道他实力的人应该是……重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决定等下回去跟海青天联系联系,让他查查赵盛安最近都做了些什么。
    这个事儿最好瞒着林培,好容易离开那个人渣过上了平静的生活,若再因为他乱了心思那就太不划算了··    重岩自己琢磨了一会儿,又纳闷地问林培,“狗是太老了吗都咬到裤子了,怎么还把人放走了跑不动了”·    林培哭笑不得的看着他,“欢欢乐乐壮实着呢。”
    重岩不解,“那怎么回事儿”·    林培冲着秦东岳做了个“请”的手势,“基地那边的房子都起来了,你应该还不知道完工以后的结构。
请秦总给你做个详细说明吧·”·    秦东岳把桌面上的盘子移开,筷子蘸了点儿啤酒,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六边形,然后把六边形的每一条边都画成了一个长方形。
重岩歪着头看着,觉得他像是画了一幅简笔画,画面就是长方形的花瓣组成的一朵花··    秦东岳拿筷子点了点中央的六边形,“中间部分就是实验区。”
又点了点周围的六个长方形,“这是宿舍、食堂和库房和值班室·库房和值班室之间留出了一条进出的通道,通道前后都装有摄像头·”·    重岩点点头,表示自己看懂了。
他们用一圈房子圈出来一片实验区,实验室就像建在实验区中央的一个孤岛,只有一条走廊与外面相通·这样的设计已经在很大程度上保证了实验区的安全性··    秦东岳说:“摄像头有没有拍到什么,林权那边还没有消息。
不过这小偷逃走的时候是直接跑进了食堂,两条狗都被关在了食堂的门外·食堂前后两道门,通实验区的这扇门一般是不上锁的,因为林培他们吃饭从这个门走很方便。
食堂通外面的门可以从里面扭开,但是从外面进来要用钥匙·所以……”·    重岩明白了,“暂时还不能确定他进去的时候是不是走的食堂这条路”·    两个人一起点头,林培说:“要是那样的话,他从什么渠道弄到的食堂钥匙就成了一个最大的问题。”
    重岩低声骂道:“妈的·”·    “别生气·”秦东岳安慰他说:“往好处想,这人并没有给我们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失,反而给我们的安全保卫工作敲响了警钟呢,”·    话是这么说,但重岩心里还是不爽。
    林培看了看秦东岳,觉得他的眼神似乎柔软的有些过分,心里不由得有些同情他·重岩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有点儿不开窍,情商太低·真要喜欢上这样一个人,有得他去磨了。
不过感情的事情是最不好说的,谁知道这个过程于他而言就不是另类的一种享受呢··    林培对着秦东岳握了握拳头,“加油”·    重岩还在琢磨小偷的事,没注意他的这个小动作。
    秦东岳却笑了·因为之前重岩跑到顶楼去找他的事,秦东岳一直对林培有些成见,后来又因为这两个人走的太近,还住在同一屋檐下,让他多少有些吃味儿。
不过今天听了这两个字,秦东岳又觉得林培这人其实还是不错的··    秦东岳点了点头,“会的·”·    重岩回过神来,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会什么”·    秦东岳正想着要怎么拿话圆一下,就听重岩说:“对了,还有一个多月要过年了,到时候值班的人怎么排班,放假怎么个放法,怎么结算工资奖金,还有得让林权弄点儿年货或者购物卡之类的发给大家当福利,这些都要拿出个章程来。
林培是没时间的,这些事秦大哥你和林哥俩商量商量”·    秦东岳点点头,“没问题·”停顿了一下又问了一句,“你过年有什么打算”·    重岩想了想,“大概回一趟临海吧,不过都还没在计划中。”
    这就是说不会回李家去过团圆年了秦东岳想象了一下重岩一个人过年的情形,竟有些心疼起来,“要是一个人的话,干脆到我家过年吧。”
    “这个再说·”重岩又把话题拉了回来,“还有客户那边,也要预备年礼·”·    “放心吧,都有数。”
秦东岳暗暗叹了口气,心说这孩子真是会扫兴呐··    林培看着这一幕,没忍住,低下头偷笑了起来··    重岩本来打算找海青天查一查赵盛安,没想到他还没顾上打电话,海青天的电话先打过来了,半夜三更的,他的声音还精神的不得了,“重岩你猜猜我查到什么了”·    重岩喝了酒,有些头疼,但又睡不着觉,正是难受的时候,顿觉他这副龙精虎猛的劲头格外的让人不爽,“查出你身世的秘密了其实你是外星人留在地球上的唯一一棵独苗苗你的仇人终于舍得来找你了”·    “还挺有想象力。”
海青天乐呵呵地说:“你上次打电话不是说跟张赫喝茶聊天,然后他告诉你他在美国读的经济学吗我顺着这条线索查了一下,查到了他是塔尔萨大学的经济学硕士。
六岁时随父母移民,期间应该是回来过几次,至于他为什么要回国办个化工厂,这个暂时还没有查出什么线索·哦,还有,他的主要收入应该是来自境外的风险投资。
不过暂时也没有查到太详细的资料·”·    重岩在黑暗中睁开眼,觉得窗外的光线似乎要比平时显得更亮,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是外面下雪了,窗台上已经积了两寸左右的一层雪。
重岩掀开被子跑到窗边,隔着玻璃窗上的薄薄一层雾气,看到远处的街道、树梢都已经铺上了一层银白色的雪毯··    灯光昏黄,雪花无声无息的从空中飘落,午夜的城市寂静而美丽。
    “海青天,”重岩突然开口,打断了他在电话里喋喋不休的介绍,“别干这一行了·”·    海青天哑然··    “别干这个了,”重岩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抹开,想让眼前的世界变得更清楚一些,“换一份安全点儿的职业,一份跟别人介绍自己的时候,能光明正大说出来的职业。”
    海青天沉默不语··    重岩心中那个很早以前就埋下的念头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你应该知道我自己炒期货的,前段时间刚刚转出来一笔钱,不到两千万。
这笔钱要做网游肯定是不够的,但是咱们可以先开一个工作室,做一些小程序,或者做网络安全检测,这个你擅长·股份一人一半,我出资,但是不参与管理·工作上的事你说了算,怎么样”·    海青天还是不吭声,只是呼吸略略有些急促。
    重岩又说:“我是认真的·”·    这句话说出口,重岩自己都愣了一下,原来认真就是这个意思啊·他觉得自己似乎忽然间就明白了什么。
    重岩深吸一口气,“我是认真的,海青天,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海青天“嗯”了一声,再没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重岩却睡不着了,他把自己的存折翻出来开始数钱·这半年行情比较好,他赚了两千多万·这个业绩不错,但也只能说不错·他看到网上有人说玩了一年多期货,赚到了一个多亿。
重岩觉得这是自己比不了的,重活一世,自身的才能并没有因为这个缘故就翻倍·他一直是在很认真小心地操盘,从来不敢把赚钱的事当做是“玩”·或许再过几年,等时间过渡到上辈子他开始炒期货之后,他也可以利用脑海中曾经过手的生意来多赚一点儿吧。
    重岩打算从这笔钱里面提出两百万去还给李承运·这是他欠李承运的·至于后来李承运给他的两百万,那可是李家给他的精神赔偿费,他才不打算还呢。
重岩想象了一下拿人民币去砸李承运的情形,自顾自的乐出了声··    转天中午放学,重岩打车去了花店,挑了两个盆景让店员包好,带着一起去了李氏。
    这还是重岩这辈子第一次走进这幢大厦,一楼大厅的布置跟十年后还是有一些区别的,工作人员自然也都是不认识的·重岩把手里的盒子放在地上,对前台的服务员说:“你好,我找李承运。”
    前台小妹看看他身上的校服,脸上的表情难掩好奇,“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重岩想了想说:“麻烦你打个电话问问吧,就说我姓重,是来还钱的。
今天要是见不到李总,钱我就不还了·”·    前台小妹暗中撇嘴,心说这还钱的人好牛气,欠了李总的钱也敢不还·手底下却不含糊的把电话拨到了顶楼的秘书处,秘书助理也拿不准这是个什么情况,赶紧又找来总经理办公室的第一秘书高云。
高云一听是姓重,连忙接过电话对前台小妹下指示,“请他搭老总的私人电梯上来,我在电梯门口等着他·”·    前台小妹吓了一跳,忙说:“好的,好的。”
    挂了电话,前台小妹连忙把人客客气气的送到电梯门口·等到了顶楼,电梯门一滑开,重岩就看见一个优雅的中年妇女站在门外等他,见他出来上前两步,面带微笑地说了句,“岩少爷好,李总正在会议室开会,让你先到他办公室里等一会儿。”
说着主动伸手过来帮他提着装盆景的盒子··    重岩左右看看,觉得顶楼的布置跟他记忆中的样子相比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地毯的颜色不一样了,路过茶水间的时候,觉得记忆中的茶水间也不是这个样子的。
而李承运的办公室倒还是老样子,沉闷厚重的紫檀木办公桌,身后就是宽大的玻璃窗·站在这里俯瞰脚下的街道房屋时,心里仍会不自觉地涌起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微妙感觉。
    然而物是人非··    重岩在这一霎间竟有些感慨了起来··    高云送上绿茶就客客气气地退了出去,重岩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干脆打开盒子,搬出盆景替李承运布置布置这沉闷的办公室。
小一点儿的松树盆景放在办公桌上,稍大一点儿的放在了茶几上,再调整一下角度··    背后的门推开,脚步声在门口停顿了一下··    重岩抬头,看见李延麒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意外的表情。
豪门世家恩怨情仇·    重岩点了点头,“李少·”·    李延麒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看看他身上的校服,再看看茶几上的盆景,“来看爸爸还是有什么事你从学校来的”·    重岩不怎么高兴地纠正他的措辞,“我来找李先生,还钱。”
    李延麒愣住了,“还钱什么钱”·    重岩懒洋洋地往后靠了靠,为了不让李延麒这个正牌大少爷怀疑他占李家的便宜,必须要把话说清楚的,“我刚到京城的时候,李先生借给我两百万。”
    李延麒有些哭笑不得,“那是爸爸给你的零花钱吧·”·    “太客气了,”重岩假笑,“借钱哪能不还呢,对吧”·    李延麒见他摆出这副做派,因为看见他出现在李承运的办公室里而产生的那一丝疑虑也消失了,反而有些同情起自己的老爹来,不知道李承运听见他一口一个“李先生”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第76章 亲爹·    李延麒本来打算在旁边看看热闹的,不过听到走廊里传来的说话声,还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溜掉了。
他有预感,他老爹要是听说重岩是来还钱的,心情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    李承运听说重岩来公司找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至于还钱不还钱的话,高云压根就没敢跟他提。
所以开完会的李承运大步流星地走回自己办公室,推开门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容·当然,看到他的办公室里多出两盆盆景,他的心情就更好了··    “从学校过来的”李承运把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侧过头欣赏了一下重岩摆在茶几上的盆景,“吃过午饭了吗”·    “先去了店里一趟,”重岩说:“跟店员一起吃的盒饭。”
    李承运微微皱眉,“别总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    “其实还不错的,”重岩说:“有青菜还有鸡腿。”
至少盒饭搭配的比以前张月桂给他做的饭菜有营养多了··    听他这么说,李承运心里掠过一丝微妙的不爽,不自觉的想到重岩会觉得盒饭不错,是不是因为以前的日子过的太糟糕·    李承运在刚才李延麒坐过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一脸和气地看着他,“这个时间跑过来,是有什么事”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无论什么事都可以,只要说出来,老子就替你去摆平,好让你这个小兔崽子知道老子这个爹当的其实也不是那么差劲儿的。
    重岩坐直了身体,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推到了他面前,“呐,快过年了,我也挣钱了,这是还你的·”·    李承运愣了一下,看看卡再看看重岩,狐疑地问道,“还……我的”这个还字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听错了什么吗还是自己当真借过他钱·    重岩一本正经地点头,“是啊,托您的福,我做期货挣了些钱。”
    李承运还是觉得自己大概听错了什么,拿起那张卡看了看,“多少钱”·    “两百万·”重岩也愣了一下,“利息是按活期算的,少吗”·    李承运,“……”·    李承运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问道:“我什么时候借你钱了”上次程瑜出面,借着温浩的手算计了重岩一道,他倒是给重岩拿过去两百万,不过那个时候重岩可是高高兴兴的就收下了的。
    重岩心说这是因为酒色过度,所以老的太快,记忆力都衰退了吗·    “就是我刚来没多久的时候,”重岩其实也记不清到底是哪一天了,“你说让我拿着花,我说回头要还你的。”
    李承运模模糊糊记得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就是他把李彦清接回老宅之后没多久·不过具体什么情形,他也记不清楚了,好像当时是觉得有点儿对不起这个孩子吧。
    李承运郁闷地看着他,“就这么跟我见外”·    重岩被他这么盯着,心里也有点儿不舒服,“话不是这么说的,该收的我会收下,该还的还是得还。
我又不是不挣钱·”说着,心里有些得意,忍不住就想在他面前显摆一下,“我这半年炒期货挣了两千万·有钱”·    李承运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心说这小兔崽子是大老远的跑来跟他炫富呢·    重岩一想起存折上的那一串零,心里就美滋滋的,“要是没钱,我想还也还不上,你说是吧。
等过了年后我大概还要再开一摊买卖·”说着又挥了挥手,“这卡你就放心的收下吧,拿去随便花·”·    李承运被他财大气粗的架势气得笑了起来。
他活到这么一把年纪,还是头一遭收到儿子给的钱·这感觉怎么就这么奇怪呢·    “你把钱都转出来,期货不做了”·    “做还是要做的,”重岩一脸认真地解释,“不过年后我打算暂时收收手,最早也要等到年底再说。”
受金融风暴影响,这一年的进出口业务大幅缩减,期货市场也收到不小的冲击·上一世张赫给他上课的时候,曾经特意强调过··    李承运心头一动,眼神也变得认真了起来,“不看好明年的市场”·    重岩犹豫了一下,这种事情其实真的不好说。
虽然多活了一辈子,但是所有的事情会不会还按照原有的节奏来发展,他也不能肯定·李承运还在等待他的回答,重岩只好含糊地说:“进出口方面可能会有风险。
如果进出口业务缩减的话,期货市场也会受影响的·”·    李承运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缓缓点头··    “还是小心一点儿吧。”
重岩见他沉默不语,便安慰他说:“企业么,肯定要为潜在的流动性危机做好准备,对吧·不过这谁都知道,我也就是随口一说·”·    李承运摇摇头笑了。
马后炮谁不会,难的是拥有一双能提前察觉危机来临的利眼·这一刻,李承运终于对这个一直以来只肯叫他“李先生”的儿子生出了几分激赏··    “李氏名下的产业也是时候进行整合了。”
李承运很认真地看着他说:“重岩,有没有想过来李氏工作”·    重岩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很稀罕么我又不是没有钱。”
    李承运,“……”·    “有钱、有闲、不会累的像驴一样,”重岩吊儿郎当地抖腿,“我日子过的挺舒服的,干嘛要上李氏来找不痛快呀”·    李承运心想,难道在他心目中老子就是一头拉磨的驴么·    “再说了,”重岩扫了一眼办公室虚掩的房门,贼溜溜的压低了声音,“再说储君尚在,并无过错。
皇上三心二意,让储君如何立身岂不是江山社稷之祸”·    李承运没好气地瞪他,“吃饱撑着了好好说话”·    重岩的表情变得正经了一些,“李氏在目前的阶段最重要的是求稳。
百年基业,哪怕疆域扩展到了全世界,也要守得住才行·成吉思汗与你相比如何他当年打仗,往西最远打到了多瑙河畔,往东最远打到了库页岛,那又怎么样”·    李承运被他问的哑口无言。
每次听重岩这样长篇大论的说话,他都觉得他的话里有漏洞,像是在强词夺理·但是不知为什么,他又总是抓不住这些漏洞··    “所以做人要知足啊。”
重岩老气横秋地整理了一下校服的袖子,“李氏在你手里扩展的太快,它吸收的东西需要时间来慢慢消化·你正好可以借大少之手沉淀一下,巩固巩固你的江山。
相信我,没有人比他更合适做你的接班人了·”·    重岩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了前世的一个细节,他死前似乎立过一份遗嘱·遗嘱的内容是如果他不幸过世,要把李氏交到李延麒的手中。
他当时也是这般考量,觉得李氏在自己手中扩张太快,正好需要李延麒这个守成的人才来巩固他的战果·不过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想到要立遗嘱,重岩却想不起来了··    李承运陷入沉思,显然重岩的说辞颇让他心动。
    内线电话响起,敲碎了一室寂静·李承运回过神来,伸手接起电话,就听高云柔声细气地提醒他,“李总,岩少爷该下楼了,距离他下午上课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我已经通知了老陈把车开到前楼送他去学校·”·    李承运扫了一眼他身上的校服,嗯了一声,说:“我自己送他,下午的会你帮我推迟两小时。”
    高云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呃,好的,我马上办·”·    重岩也回过神来,摆摆手说:“不用了,我自己打车过去。”
    李承运不由分说地站了起来,“这一带这个时间段打车不方便,我送你吧·正好还能在路上跟你说说话·”·    重岩扫了他一眼,眼神里微微透出几分不怀好意,“感动了是不是看我还你钱,心里特别高兴两百万呐,可不少了,够给小情人买套首饰了。”
    李承运气得要拿大耳刮子抽他,刚刚因为他那番话而在心里涌起的感动欣赏顷刻间烟消云散·心说这破孩子怎么就这么讨人厌呢,一丁点儿也看不得别人高兴。
    两个人走进电梯,李承运忍着脾气问他,“快期末考试了吧放假有什么打算”·    重岩摇摇头,“没什么打算。
最多就是回去看看我姥姥·”·    李承运试探地看着他,“放了假就跟我回去住吧·家里的老人还一直没见过你呢,好歹也是一家人,总住在外面像什么样子。”
    重岩撇撇嘴,“你家的人有谁是真心想见我的”·    “小兔崽子”李承运吼道:“没人真心想见你那我现在是在干嘛我吃饱撑的亲自跑来给你当司机我过瘾呐”·    重岩被他一吼,也不爽了,“你别忘了我刚还你两百万”·    “咳,咳,”李承运一口气没顺过来,咳嗽了起来,“两百万……真是好多钱哦。”
这混小子幸亏不住在自己眼皮底下,否则天天这么吃瘪,他一定会减寿的··    一定会的··    重岩不理会他的挖苦,在他看来两百万当然是很多钱,有好多人一辈子都没挣到过这么多钱呢。
就算是在米珠薪桂的京都,也能做很多事情的·重岩琢磨了一会儿两百万的用途,脑子又转到了鼓动海青天跟他一起合伙做生意的事情上··    “那啥,”重岩的眼珠子在李承运身上转了转,“过些天我大概还要攒个小公司,嗯,就是工作室的形式。
专门做网络安全这一块的,到时候手续能帮忙给办不”·    李承运也斜着眼看他,“先叫声爹听听·”·    重岩想都没想的张嘴就来,“爹亲爹”·    李承运,“……”·    好想打他。
李承运恨得直磨牙,心说老子明明就是他的亲爹,可为什么被他这么一喊,怎么听都不像是真的呢·    李承运满头黑线地看着他,“你就不能认真点儿”·    重岩很冤枉地摊手看着他,“无论我认真不认真,这个字的发音都是die。
难道因为我认真,它就能变成娘吗”·豪门世家恩怨情仇·    李承运再忍不住,冲着臭小子欠扁的脸挥了一巴掌,指头尖还没挨着重岩的脸,电梯突然停住,两扇门无声地滑开,外面就是一楼宽敞的大厅。
    李承运僵了一下,装模作样地把手探过去整理了一下重岩的领子··    重岩嘴角抽了抽,“要不找个没人的地方让你过过瘾”·    李承运冷哼,“别得寸进尺。”
    重岩低头跟在他身后走出电梯,唇边噙着一抹坏笑··    两人上了车,重岩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会帮我办手续的吧”·    真是来讨债的。
    李承运黑着脸在方向盘上拍了一把,“要办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重岩立刻高兴了,暗想这一趟真没白来··    李承运被他气得没脾气,在心里劝自己,行了行了,有事儿能求到你头上,说明还是把你当回事儿的,这就行了。
    至少都叫爹了不是么··    不管怎么说,“爹”总比“李先生”听着顺耳一些啊··☆、第77章 老来从子·    重岩期末考试考得不好不坏,班级名次还比期中考试的时候提高了将近十名。
班主任高兴的不行,还特意把他叫到办公室去勉励了一番,并且提醒他放寒假期间不要太松懈,要把学习抓起来,千万不要荒废了这一个月的时间云云··    重岩嗯嗯啊啊的答应了,出了办公室擦了把汗,掏出手机开始订机票。
当天的机票没有了,明天的也只剩头等舱·重岩一直觉得坐头等舱不划算,明明跟普通舱同时到达,偏偏机票贵那么多·不过年根底下了,什么票都不好买,重岩犹豫了半天也只能咬着牙订下来。
他现在好歹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有钱人了,头等舱就头等舱吧··    重岩没什么行李可收拾,回家找了个包,卷了两件换洗衣服,再把洗簌用品和充电器塞进去就差不多了。
重岩这次没打算在临海久待,如果张月桂的身体还可以,他想把她接到北京来住几天,找人给做个详细检查·其实老太太的情况重岩心里清楚,她这不是某一种疾病,而是全身的机能都在缓慢地衰竭。
    也不知还能挺多久··    重岩心里不好受,然而生老病死,原本就是人力无法改变的事·或许是自己真的老了,竟对这个感慨起来。
    重岩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又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给老太太收拾房间·他家楼下有两间客房,一间是林培住着,另一间一直空着没人住,还好家具都是现成的,不需要临时添置什么。
重岩从储藏室找出一套新床具换上,又下楼去了趟超市,买了一些洗漱用品,还买了一双红色的拖鞋·他记得张月桂的拖鞋一直都是这个颜色··    重岩写了条短信给了林培他们几个,要是打电话的话,一件事得说三遍,实在折腾不起。
短信发出去没多久,秦东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不过打电话的人不是秦东岳,而是小安·小安详细问了他哪天回来,又嘟嘟囔囔的抱怨说老师还让自己监督他寒假学习呢,看样子又要泡汤了。
他说完之后电话又传到了唐怡手里,唐怡嘱咐他路上小心,又期期艾艾的问他小女朋友是不是跟着一起去·    重岩想起秦东安编的那个关于“校花”的瞎话,颇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只能含糊的说她不去,寒假要上课云云。
唐怡心情挺复杂,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嘱咐他注意安全,便把电话还给了秦东岳··    不知小安是不是跟秦东岳通过气了,秦东岳一点儿也没有受“小女朋友”这几个字的影响,很平静的问他航班的时间,又说明天没事,可以送他去机场。
重岩爽快的答应了·只是送行,就算是普通朋友之间也是很平常的行为,推拒的话会显得太矫情··    转天秦东岳果然开车过来接他,一路顺畅到机场,马上进安检的时候,秦东岳拉住了重岩的胳膊,面无表情的说了句,“高中正是学业紧张的时候,最好不要交女朋友谈恋爱,这样太影响学习。”
    重岩,“……”·    秦东岳咳嗽了两声,在他肩上轻轻推了一把,“行了,你过去排队吧·等你进去我就走。”
    重岩木着脸过去排队,心里想的是这货不会憋了一路,就等着分开的时候说这么一句让人堵心的话吧总不会是从昨晚就开始憋着了吧·    很快排到重岩,他把随身的小包打开,东西都拿出来交给安检员,自己过安检门的时候,一回身看见了站在人群后面的秦东岳。
两个人的目光短暂相遇,秦东岳冲着他笑了笑,轻轻摆摆手·重岩按照安检员的示意又把身体转了回去··    然而秦东岳脸上的微笑却仿佛烙印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那是一种温水般柔和的目光,好像含着千言万语,却什么都不肯说··    重岩拿起自己的包,进候机厅之前又回过头看了看,排在安检口的队伍似乎要比刚才长一些,人挤人的,都是赶着要回家过年的旅客。
重岩并没有看见秦东岳·但他知道,他一定就站在那里,在人群后面的某个角落,正凝神看着自己··    重岩有些茫然地冲着刚才看见秦东岳的方向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了候机厅。
这一刻,他的前后左右都是人,然而他却觉得有些寂寞··    候机的时候,重岩给李承运打了个电话,希望他能出面帮忙联系一下合适的医院,给张月桂做个检查。
京城名医多,但是权贵富豪也多·只靠着重岩自己的能力,想挂个专家号几乎是不可能的··    挂了电话之后,重岩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竟然学会了把自己办不了的事情交给李承运,而且还是以无比自然的方式。
尤其不可思议的是,李承运居然都痛痛快快的答应了··    重岩真真切切的觉得,好多事情都跟原来的轨迹不同了··    或者老天让他活回来,也是想让他认识认识身边这些人真实的样子·    下了飞机还不到午饭时间,重岩搭机场大巴回到市区,先到金明家的餐馆附近找了个地方吃饭,顺便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下金家餐馆的情况。
然后雇了一辆车去扫年货,买了几箱进口水果,又买了些干果零食,这些都是预备着拿去让老太太送人的·没有亲戚在身边,跟左邻右舍的邻居们处好关系是很重要的。
重岩希望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老太太的日子也能过得舒心一些··    快过年了,疗养院的大门口挂起了红灯笼,草坪上的塔松也挂上了一串串的小彩灯,看着挺有节日气氛的。
重岩在门卫那里登记,等着老太太出来接他·保安一边吃着重岩送的开心果,一边打内线电话找张月桂,同时叮嘱她多喊几个工作人员过来,说她外孙带了好些年货,人少了可没法拿。
    几分钟之后,重岩就看见张月桂带着几个年轻人过来了,重岩看见他们的胸前都带着蓝色胸牌,应该是义工·都是年轻人,嘻嘻哈哈的打过招呼,就自动自发的帮着搬东西。
张月桂倒是有些意外,她没想到重岩寒假还会回来看她,也没想到他会带这么多东西·不过很快也就反应过来了,同时心里有些叹息·孩子离开自己的家去了陌生的地方,总是会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变得成熟懂事。
    “几个月没见,你又长高了,也壮实了·”张月桂站在他对面,眯着眼睛打量他,“这要是在街上碰见,保不准我就不敢认你了。”
    重岩觉得老太太倒是没有太大变化,还是一头的灰白头发,脸颊似乎略略瘦了一些,不过精神倒是不错··    “要是没事儿的话,”重岩看着她说:“跟我去京城住几天,那边好医院也多,给你做个全面检查。”
    张月桂刚想说不用,疗养院也都定期给检查·就听重岩又说:“我也放寒假了,正好有时间带着你到处转转·”·    张月桂沉默片刻,迟疑地点了点头,“那……也行。”
    老太太心里其实明镜似的,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在这世界上,她只有重岩这么一个亲人了,有亲近的机会还是多多把握吧,谁知道以后怎么样呢重岩人在京城,说不定哪天一闭眼,连最后一面也见不上。
    老太太的配合让重岩有些不大适应,总觉得他们之间的地位像是无形中颠倒了,老太太不再站在高处指手画脚,而是变成了比他还要“小”的人,什么事都愿意听他的安排,神情中也无意识的带出了一丝小心。
    都说老来从子,重岩有些心酸地想,他姥姥是真的老了··    重岩当晚陪着老太太在食堂吃了一顿晚饭,饭后又陪着老太太把他带来的东西分开,一箱一箱的给楼上楼下的邻居送去,老爷子老太太们都挺高兴,一个个乐呵呵的。
张月桂的心情也极好,听见别人夸她外孙懂事,还会故作谦虚地说几句“小时候淘着呢,也就这两年懂事了”之类的客气话··    当晚重岩随意找了个酒店住了一夜,同时订好了转天的机票。
    转天上午重岩过来接了张月桂,约了金明一家吃了顿饭·金家和张月桂之间的分红都已经交割清楚,重岩来了也只是看看账本,没什么大问题也就不发表什么意见了。
饭后两个人就直接去了机场·张月桂一辈子没怎么出过远门,坐飞机还是头一遭·看什么都新奇,一路上光顾着看窗外,居然也没有晕机··    重岩没通知别人来接,自己带着老太太打车回了“山水湾”。
老太太到底上岁数了,回到家就觉得有些疲倦,吃过饭早早睡了··    在家歇了几天之后,高云亲自带车过来接他们去医院做检查·张月桂虽然对李承运恨得要死,但她还能有几年的活头重岩搞不好是要在这里生活一辈子的,有李家的照顾总是好过一个人打拼。
她不想因为自己再把这对父子的感情破坏了,只好沉默不语··    检查的结果跟之前的结论也差不多,都说要好好养着·李家请的那位专家还特意请他师父给老太太把脉,开了几幅调理的中药。
药房熬药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高云就先把老太太和重岩送回家,稍后再安排人过来取药··    老太太回到家就躺下了,不是身体累,而是心累·上岁数的人了,都害怕进医院,总觉得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似的。
张月桂自己一个人在疗养院里住着,老伴儿和闺女都没了,就一个外孙还在外地,这种隐秘的恐慌比别人更加强烈··    尤其到了京城之后,她是真真切切的知道她的外孙不再需要她了。
他如今住着好房子,要出门还有人接送,带她去医院看病都不用亲自去排队挂号,每天还有保姆上门做饭搞卫生,这样的日子是从前的张月桂根本给不起的·而她能给得起的那些日子,也因为暴躁的脾气,没能给他留下什么美好舒心的回忆。
    张月桂躺在床上,看着天色慢慢变暗,然后空气里慢慢多出了一种食物的香气·她有些黯然的想,这阿姨做饭的手艺比她好··    虚掩的房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重岩探头进来小声喊道:“姥姥”·    客厅的灯光在他的周围晕开一片模糊的背景,光影中的青年头发微微有点儿乱,被灯光晃的毛茸茸的,仿佛还是很小很小时候的样子。
    张月桂翻了个身,嗓子稍稍有些沙哑,“醒着了,懒一会儿就起来·”·    重岩走了进来在她的床边坐下,“你要是想在床上吃,我就给你端过来。
阿姨做完饭就回去了,家里就咱们俩,不想起就别起了·”·    张月桂嗔道:“胡说八道,怎么还能在床上吃饭”·    “当然能啊,又没人看见。”
重岩有时候就会把东西带上床去吃,电脑桌就支在床上,整个人都像要冬眠的熊一样··    张月桂叹了口气,“没人看见,日子也不能过的乱七八糟呀。
你的日子是过给你自己的,又不是过给别人看的·”·豪门世家恩怨情仇·    重岩不吭声了·许久没听过她的唠叨,如今听见了,心里竟有点儿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这世界上能想着要管他的人可不多了·除了老太太,恐怕就只有一个秦东岳了·而秦东岳还是那样一种心思……唉,不想了··    “阿姨在做汤,吃饭还要再等一会儿。”
重岩帮她掖了掖被角,“要是累,你就再躺会儿·要开灯吗”·    老太太摇摇头··    客厅里的的灯光顺着门缝洒落进来,蒙蒙的一团亮光足够她看清楚面前的这个青年,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人。
    老太太的手被被子里伸出来,轻轻握住了重岩的手,“重岩……”·    重岩微微抖了一下,便任由她握着·老太太的手指和掌心都十分粗糙,带着上了岁数的人特有的绵软干燥。
对重岩来说,也是十分陌生的体验··    “重岩呐,”老太太的声音带着迟疑,尾音被拖长,仿佛每一个字都在空气里微微发颤,“重岩,要是我不行了,你会回来看看我吗”·    “你说什么呢”重岩不爱听这样的话。
    老太太固执地问他,“会吗”·    重岩艰难地点头,“会·”上辈子他没有做到的事,老天补偿他,让他可以有机会去弥补,他又怎么会错过呢·    张月桂轻轻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微笑,“我歇几天,然后咱们一起去看看皇宫吧。
电视剧里不是总演那个御花园吗我一直想去看看皇帝的花园是什么样的·”·    “好·”·    “京城还有什么好玩的”·    “好玩的地方挺多的。
不过像长城这样的咱们就别去了,太累·”重岩轻声说:“我带你去逛恭王府吧·那是和珅的王府,可气派了·”·    “和珅我知道,电视里演过,大奸臣”·    重岩笑了笑,“对,他把修皇宫的材料都偷着拿回去修他的花园了。”
    “那得去看看·”张月桂说着说着又犯困了,眼睛也慢慢闭上了,嘴里喃喃念叨,“还有颐和园……东来顺……”·    重岩抿着嘴角笑了笑,心说原来东来顺也是个景点啊。
☆、第78章 过年·    张月桂从医院回来就有些恹恹的,胃口也不怎么好·一开始重岩还以为她是感冒了,或者水土不服,请李家的家庭医生过来给看了看,说没感冒,只是老人适应性比较差,刚换了新地方,再加上没有休息好,所以不舒服,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张月桂一开始还挺享受这种大夫上门来给看病的待遇,后来知道这个大夫是重岩打电话给李承运才请来的,顿时就给膈应着了·当天就下地开始在客厅里转悠,精神也看着明显要比前几天好一些。
    重岩也没想到“李承运”这个名字还能起到这种治疗效果,一时间还真不知该作何反应··    歇了几天之后,重岩开始带着老太太去各处闲逛。
其实京城的很多景点他自己也没有好好看过·或许年龄到了,对待生活的态度也微妙的有了不同,重岩带着张月桂穿行在老胡同里,拿着从网上下载的旅游攻略到处寻找特色小吃的时候,心里真觉得自己其实已经退休了。
就是那种累了一辈子,生活里激烈的大风大浪都已经过去了,终于可以坐下来休息休息,喝喝茶,看看夕阳的感觉··    或者他和张月桂的年龄差并没有外表显示的那么多,张月桂对于自身健康的恐慌,对于生死未知的恐慌,他完全能够体会。
    生生死死,真是太玄妙的事,难怪人人都会害怕··    年三十的那一天,林培终于从乡下赶回来了·他家里没什么亲人了,过年的几天休假本来是打算在实验室里混过去的,听说重岩回来了,又放弃了窝在实验室里过年的念头,带着从村里的养猪户那里买的现宰杀的猪排骨和猪蹄,高高兴兴地赶回来陪着重岩过年了。
    林培人长得斯斯文文,是最讨老太太喜欢的那种类型,张月桂一见他就喜欢,又听说他是跟重岩一起做生意的,是植物专家,更是不拿他当外人了·开始准备年夜饭的时候,也是先问林培喜欢吃什么馅的饺子,待遇比重岩都要好。
    重岩帮着洗了菜,又剥了一堆蒜瓣,冷不丁的又想起一个人来,连忙打电话过去一问,果然海青天正独自一人在超市里瞎逛,刚往购物车里搬了几袋速冻饺子、两箱方便面和一箱啤酒,还没结账。
重岩指示他把速冻饺子、方便面和啤酒统统都放回货架上去,到调料柜台买两瓶饺子醋,赶紧来“山水湾”,晚饭有高级大厨料理的筵席,还有三鲜馅的饺子··    不到半小时,海青天果然拎着一个果篮和两瓶饺子醋跑来蹭饭了。
海青天跟林培不同,他嘴巴甜,又喜欢聊八卦,把个老太太哄得乐呵呵的··    原本以为会是孤零零一个人过除夕夜,结果竟变成了重岩有生以来最热闹的一个年。
    年夜饭大多从午饭后就开始预备了,张月桂拌好饺子馅,就到厨房去跟保姆一起炖猪蹄,烧排骨·几个年轻人留在餐厅里包饺子·林培算是他们三个当中厨艺最好的一个,海青天不会包饺子,但是会擀皮。
重岩是什么都会一点儿,什么都干的不好·以往在临海家里的时候,老太太是没那耐心跟重岩站在一起干活儿的,就算重岩主动在一边儿帮忙,要不了多久也会被她给骂走,或者打发去干别的活儿。
重岩一直认为自己三脚猫似的本事,全都是老太太的坏脾气给造成的··    海青天擀皮,林培和重岩一起包饺子,不一会儿就看出了手艺的高下,林培包的饺子一个个圆滚滚的像小元宝,重岩包的不是歪着就是倒着,就没一个是老老实实坐着的。
海青天笑得不行,重岩抢过擀面杖自己擀皮,结果他擀出来的饺子皮就没有一个是圆的,要不就是长条的,要不就是不规则的怪形状,林培忍无可忍,抢下擀面杖又还给了海青天。
    重岩一边笨手笨脚的包他的歪饺子,一边问海青天,“这都小半个月过去了,你到底考虑的怎么样啊”·    海青天低着头不吭声。
    林培有些莫名其妙,“考虑什么结婚吗不要秦三啦”·    重岩踢了他一脚,“我家老太太在呢,别胡说八道。”
    林培闷笑,“行,不胡说·”·    海青天闷头擀了几个饺子皮,低声说:“你说的那个事儿我也不是没考虑过。
我要是认真去做的话,也不是不能胜任·但是重岩,你把我当哥儿们,我就不能坑你·你跟我做起生意来,搞不好以后会连累你·”·    重岩纳闷了,“怎么坑”·    海青天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重岩拿胳膊肘碰碰他,“不想说就别说了·”·    海青天摇摇头,“我爸和我妈是我初中那年离婚的,离了之后他们各自都没有成家。
所以好多人都认为他们是假离婚·”·    重岩和林培对视一眼,都听的一头雾水··    海青天又说:“后来我妈出国了,我爸被双规,判了刑,在牢里自杀了。
外面的人都说我爸贪-污的那些钱都给我们娘俩了·”·    林培,“……”·    重岩,“……”·    重岩突然很后悔问起这个问题。
大过年的,揭人家的疮疤做什么呢·    重岩咳嗽了两声,“……那什么……我是想说……”·    林培拿沾着面粉的手背轻轻拍了拍海青天的脸,“你是不是想多了重岩是想跟你做生意,又不是跟你爸妈做生意。
他们怎么样了,跟你又没关系·”·    海青天苦笑了一下,“我像现在这样,也不怎么在人前露面还安稳些·要是开起工作室,就少不了跟外面的人打交道,要是有人拿我们家的这事儿挤兑你,你怎么办呢”·    重岩嗤笑,“你想的也太多了。”
    林培在桌子下面踹了他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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