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路人甲变成太子妃 by 一片茶叶(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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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路人甲变成太子妃 by 一片茶叶(上)(4)
·处理完手中最后一本文书,陈繁起身准备回客栈休息··路过县令的厢房时,正好遇到蔺秋从里面出来,陈繁行了个礼,打算请他先行,心中不知怎的突然一动,口中已经说了出来。
“太子妃可有提前发现敌踪,或者将敌人挡于城墙之外的方法”··☆、第62章··“太子妃可有提前发现敌踪,或者将敌人挡于城墙之外的方法”·蔺秋停下脚步,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繁立刻把边关遇到的问题说了一遍,然后说:“据报胡子此次人数超过四十万,而我边关将士不过三十余万,还要分兵守卫其他隘口·如果能提前知道胡子偷袭,凭借隘口天险,尚能勉强抵挡胡子,现在胡子借风雪偷袭,每每得手,长此以往不堪设想……”·蔺秋安静的等他说完,才说:“县下九湾乡有高姓人家,掘井时有黑水涌出,颇似淳漆,然之如麻,但烟甚浓,所沾幄幕皆黑。”
陈繁听得有些发愣,不明白蔺秋突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蔺秋停了一下,又说:“将黑水倒入护城河,胡子来时只需要投一根火把即可·”·听了他的话,陈繁一脸的震惊,这困扰了边关无数年的问题,竟然就这样轻轻松松的被解决了旁边的邢嬷嬷却是兴奋得双手直搓,不知道火烧胡子的滋味如何·蔺秋看陈繁没说话,转身就走。
陈繁急忙说:“太子妃,属下要离开两天,还请太子妃准假·”·蔺秋头也没回的说了声“准”··不及回客栈,陈繁去县衙后面牵了匹马,不顾天色已经漆黑,用布巾蒙了口鼻,顶着风雪向着边关飞奔而去。
蔺柏所守的隘口距离北陌县最近,陈繁当夜就赶到了隘口,将蔺秋的主意告诉了蔺柏··蔺柏听说是自家小弟想出来的主意,也是一脸惊讶,他一边派人告知大将军,一边在心里懊恼,这御敌的好东西居然就写在县志里,自己怎么就没想过去看看呢·他不是现代人,没听过“知识就是力量”,所以这真的不能怪他,。
军队里办事快如闪电,第二日已经有五百多骑兵赶到了北陌县下的九湾乡,将家中挖出黑水的高姓人家层层围了起来,封住的井被挖开,黑水注入骑兵带来的木桶里运走,木桶不大,原本是装御寒的烈酒的,一匹马带上两桶不成问题。
其实,这黑水就是原油·要在现代社会,家中挖井都能挖出原油,那人家肯定乐晕了,以后完全可以天天躺家里,数钱数到手抽筋·可是在这里,却是一家人缩在堂屋里瑟瑟发抖,看着进进出出的军汉,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看到明天的日出。
好在陈繁安排好挖井和运送黑水的事宜,来到堂屋向这家人说明,后院的黑水对抵御胡子有大用,希望能购买他家的房子··自从梁熙失踪,蔺秋接掌县令之后,跑外勤的事情都是陈繁在做,九湾乡他也来过,这家人也见过这个这个陈师爷,听他说不仅会给一笔钱,还会在县城里给他家一套房子,立刻就答应了,家里的两个儿子还很兴奋的表示,希望能加入边军。
这又是两个被《木兰辞》吸引的热血年轻人··当第一批黑水运到边关大营,胡子已经退去,蔺柏一边擦着长刀上的血迹,一边眯着眼睛笑了,甚至开始期待明日胡子来袭。
·他身边的将领齐刷刷的打了个寒战,天气已经够冷的了,少将军还要笑成这样,太渗人了,得去喝两口酒壮壮胆……咳咳,是暖暖身子··蔺柏瞥了他们一眼,转身向自己的住地走去,得给父亲写封信,这份大功劳是自家小弟的,谁也别想抢了去。
嗯,陈家那个小子也不错,顶风冒雪的赶来报信,到时候也得提一下··一夜之间能运送的黑水毕竟不多,分到几个隘口,每个隘口所得就更少了,不过到也不指望这些黑水能烧死多少胡子,只要能在胡子攻城的时候稍加阻挡即可。
第二日胡子果然又来了,只是这次却是同时攻打四个隘口··之前几日的战斗,胡子大致已经知道每个隘口的兵力,基本上推算出最大的那个隘口的兵力,这次再来,其余三处全是佯攻,主力放在了蔺敛所在的隘口处。
蔺敛天不亮就醒了,从昨夜开始他就一直眼皮直跳,这是长久以来在战场上锻炼出来的,遇到危险,或者大战之前,他的眼皮就会乱跳··天气太过寒冷,他也没穿盔甲,否则不小心摸到就会撕下一层皮来。
拿起自己的长刀,用布细细的擦了一遍,神情肃穆又庄重·这刀是他家祖传的宝刀,比普通长刀要长一尺多,从他十六岁开始一直陪伴着他,对他来说,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一件武器,而是他的同伴,他的亲人。
“老伙计,你今天又要开张了·”蔺敛语气温和的说着,站起来刀锋斜劈,寒光过处,案上的一盏茶杯没有动,茶水却从茶杯中间“哗”的泄了出来,又是“叮”的一声,茶杯从腰部分成了两半,一个瓷圈落到了案上。
门外突然传来阵阵喧哗声,蔺敛两眼一眯,还刀入鞘,拿过旁边的皮袍随意的披在身上就走了出去··鹅毛大的雪片被大风吹得满天打转,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的冲了过来,在风中大吼道:“大将军,胡子来袭。”
其实,不用他说,蔺敛也看到城墙外的火光和黑烟,几乎映红了天上飞舞的雪片··没人想到黑水燃烧起来能有如此大火,大风雪中,守城的士兵只勉强能看到一条长长的云梯架上墙头,立刻把火盆里的一根柴火丢下城墙,只听“轰”的一声,不仅城墙下的胡子,就是已经爬了一半的胡子都被腾起的火焰烧得哇哇大叫。
胡子身上的皮衣皮帽,几乎是一点就燃,云梯上的胡子忍不住用手拍打着身上的火,抓不住云梯全跌了下去,可是城下的护城河冰面上全是黑水,只要沾上一点,身上的火焰就怎么也扑不灭了。
正向前冲的胡子们全傻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恐惧,这一定是地狱里的火焰只有地狱里的火焰才是扑不灭的··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天作之和“嗖嗖嗖”正在城墙上的将领立刻指挥着守军放箭,火光里每个胡子都看得一清二楚,这时候不多杀几个还等什么时候·等蔺敛提着长刀来到城墙上,二十米宽的护城河上火焰已经小了一些,毕竟只有三十几桶的黑水,平摊到护城河面上实在不多。
不过,蔺敛也没指望靠火来御敌,只要能阻拦一段时间,让他能布置好防御已经足够了··只是,今天他已经不用再布置防御了,因为胡子们被那突然冒出来的大火吓坏了,不管不顾的全都向后跑,简直就是乱成了一堆,甚至彼此撞得倒地不起的都有。
“啧”,蔺敛拍了拍手里的长刀,要不是这鬼天气,他肯定派兵冲出关去,这种时候可是趁乱杀敌的好时机啊··他在这里郁闷,蔺岳却不想有这个遗憾。
看到胡子们被腾起的烈焰烧得吱哇乱叫,蔺岳在城头乐得哈哈大笑,可是等发现胡子居然开始逃跑,蔺岳立刻就不高兴了··这段时间,他每天都能杀两三百个胡子,正爽着呢,现在这些胡子被火一烧全跑了,万一不回来了可怎么办他的斧子今天可还没开张呢。
眼看胡子越跑越远,蔺岳大喊一声就从城墙上跳了下去,这城墙有二十多米高,即使是他直接落地也会受伤,不过旁边还有没烧完的云梯,他在云梯上借了两次力,落在一处没有火焰的地方,挥舞着两把斧子哇呀呀的就向胡子冲了过去。
“少将军又跳下去了”守军有人大叫了起来··“又跳了”·“怎么办”·“得,开门冲出去呗……”·从这些对话可以看出,蔺岳绝对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蔺敛有时候也觉得很奇怪,自己绝对不缺脑子,长子蔺柏也是个聪明的,怎么到了蔺岳这里就变了呢蔺岳是那种绝对的一根筋,认定了的事情,别说十头牛,就是一百头牛也拉不回来。
而且他的速度还快得吓人,等你想到该拦着他的时候,他已经把事情做完了··可是就这样的一根筋,蔺岳从军十年,却未尝一败,甚至连受伤都很少·要知道,即使是被称为大梁保护神的蔺敛,也曾有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时候,真不知道该说蔺岳武艺高强,还是老天爷保佑。
不过今天老天爷或许是出门了,就在蔺岳追上逃跑的胡子,砍得正高兴的时候,一支长箭从斜刺里射过来,他冷哼一声,斧子随意的一挡,长箭被带得一歪,射中了他身后的一个胡子兵。
没等他转身,那个方向突然向他射出了九枝长箭,仿佛在空中织成了一张大网将他整个人罩了起来··“九诛箭”·蔺岳的瞳孔猛地收缩,这种箭法早就失传了,蔺岳也只是听过而已,此箭法名为九诛,实则是九九八十一支箭接连不断的射出,每次九支将上下左右的路全部封死,从来没有人能从这种密集的箭阵里逃脱。
身体飞快的旋转起来,蔺岳挥舞着双斧把自己整个人都笼罩起来,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银球,箭支根本无法穿透··只是蔺岳的身形实在太过高大,他的双斧总有地方无法完全保护,一支长箭“嗖”的一声射中了他的左小腿。
蔺岳身形一滞,一支长箭已经穿过双斧的保护,从他的肋下直入身体···☆、第63章··“少将军”这时隘口的城门已开,守军刚一出来就看到蔺岳中箭。
幸好射中蔺岳的那支箭已经是第九波箭,箭手无力再射,否则蔺岳即使有力气再挡,也会因为动作太大撕裂伤口··蔺岳双目圆睁,不甘心的看着射箭的方向,说:“……斧子短了……”妈的,要不是老子的斧子短了几寸,就是第一个挡下九诛箭的人了。
·几个将领冲过来抬起蔺岳就往回跑,这时候胡子那边已经缓过劲来,又见这个黑杀神一般的守将中了箭,立刻就有人开始向这边跑过来,皇帝陛下可是说了,杀蔺敛封亲王,杀其儿子封公爵。
这时候天色已亮,雪也不如刚才的大了,留守城头的守军见胡子又上来了,立刻箭如雨下,总算是把蔺岳平安的救回城来··巨大的城门轰然关上,将那些狰狞的面孔拦在了外面。
“医师医师”无数的将士喊叫着··“妈的,吵死了·”蔺岳嘟囔了一句,就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这箭刚一入体火辣辣的疼,没一会就开始发麻发木,分明是淬了毒药··大梁国的大多数人都只听过蔺敛的名字,知道蔺岳的却很少,最多知道他是蔺敛的儿子,可是在许多边军心目中,蔺岳却是他们心目中的偶像。
他天生神力、威武强壮、逢战必杀敌过百,他没有心眼,有话就说,直来直往,跟着这样的将领,对阵任何敌人都能信心百倍,有了战功也绝对不担心上官会抢功劳,只有这样一个将领才配称为战神。
蔺岳的手下几乎要疯了,尤其是看到他脸色发黑,明显是中毒之后,立刻炸了,许多人甚至冲到城门口,就要打开城门出去和胡子决一死战··幸好还有那比较清醒的,一边派人去通知大将军,一边以“先给少将军解毒疗伤”为由安抚住了激愤的守军。
蔺敛收到消息,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也难怪他怀疑,这个儿子会受伤,还是受这么严重的伤,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他一直以为这儿子是铁打的呢··虽然有些不可思议,蔺敛还是急忙派了军中最好的医师前往,另外又派了一个可堪大任的将领去接替蔺岳。
很快,这个消息又通过某些渠道传到了陈繁的耳中··“二哥受伤”蔺秋呆呆的看着一脸焦急的陈繁,脑子里不知道怎的突然跳出了许多画面。
……·一个瘦弱的小孩骑在一个黑塔一般的男子肩膀上,那男子大笑着说:“等秋儿长得象二哥一般高的时候,二哥就带秋儿去骑马,去看边关的大雪,去打胡子”·小孩抱着他的脑袋,笑眯眯的说:“二哥可要说话算话。”
那黑塔般的男子一边小心的扶着小孩,一边在地上慢悠悠的转着圈,说:“二哥从不骗人,更不会骗秋儿,所以秋儿要好好的吃药,好好的吃饭,把身体养好了,快快长大。”
……·清晨醒来的时候,枕边多出了好些玩具,有精美的弯刀、木制的帆船、白瓷的奔马……后院还多了一对雪白的天鹅··小孩又是喜欢又有些伤心的问:“是二哥回来了吗他怎么不来见我”·旁边的丫鬟说:“二公子昨天夜里回来的,送来这些东西,还在床边坐了一晚上,今天一早办完了公事,又回边关了。”
……·小孩从廊前经过,听到窗户里有人在说话··“二少奶奶,这几张狐狸皮真漂亮,奴婢可从来没见过这么白的狐狸·”·“看这狐狸皮就知道,相公肯定又穿过草原,到极北之地去了。
去年给小叔做褥子的那张白熊皮也是在极北之地打的·”·“哎呀,二公子居然敢去极北之地啊我听说那地方冷得人耳朵都会掉下来。”
“越冷的地方,野兽的皮子也越厚越暖和·你去把上个月新买的细缎取出来,相公信里说了,这些皮子要给小叔做件保暖的披风,冬天的时候也能到院子里走走。”
……·陈繁皱紧了眉头,说:“听说少将军是中了毒箭,箭伤到不严重,只是那毒不好解·”·“二哥……”蔺秋沉浸在那些不断跳出的画面里,陈繁的话在耳边响起,仿佛听见了,又仿佛没有听到。
“太子妃……”陈繁和旁边的邢嬷嬷同时惊叫出声··蔺秋抬起头来,不知何时已是泪流满面··邢嬷嬷吓得连忙抽出巾子为他擦去脸上的泪水,说:“太子妃别哭,二公子身体壮实着呢,很快就没事了,你可千万别担心……”邢嬷嬷大冷天都急得脑门上直冒汗,当初为蔺秋看病的大夫可是千叮嘱万叮咛,他身子太弱,绝对不能大喜大悲,否则很可能一病不起。
蔺秋一把抓住巾子,抬头看着邢嬷嬷,说:“邢嬷嬷,去准备车马,我要去看二哥·”·这下不仅邢嬷嬷,连陈繁也吓了一跳,连忙说:“太子妃,现在风雪太大,实在是不宜出行,不如……”·没等他说完,蔺秋已经站了起来,一边向外走,一边说:“我现在就要去看二哥。”
不似梁熙失踪时的紧张和焦急,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有懊恼、有愤怒,还有……一种从血脉里涌出的担忧·没有人能阻挡他,他要去看二哥,直到确定他无碍了才行。
刘嬷嬷和庞嬷嬷不在,剩下的两位嬷嬷连这苏烨一起都无法劝阻蔺秋,无奈之下,苏烨只好紧急改装了一辆马车,用细棉被把车壁全包了一圈,邢嬷嬷和陈嬷嬷跑进跑出的,把宫里带出来的皮褥子垫在车厢里,又在车里面点了两个火盆子,这才叫来秦瑜护卫着向边关大营驶去。
临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前来拜访的伍清钰,可是蔺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让邢嬷嬷扶着就上了马车··这段时间伍清钰几乎每天都会前来拜访,蔺秋忙公事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坐着,蔺秋忙完了,两个人就对着发呆,用邢嬷嬷的话来说,这人就是来碍眼的。
其实伍清钰也是无奈,天龙魄关乎他伍家的家族兴旺,可说是他的执念·现在唯一的线索就在蔺秋身上,即使被冷遇,也只能继续纠缠·可是对着蔺秋,他又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不能直接问天龙魄,想解释锦兰千香散的事情,又老是有个嬷嬷跟在旁边,如果提起别的话题,蔺秋不是看着他不说话就是“言简意赅”。
看着远去的马车,伍清钰想了想,向着蔺秋他们包下的客栈走去··每年的大雪季一般从十二月初到第二年的一月中,只是今年特别的寒冷,大雪季不仅提前了,风也比往年要大了许多。
毕竟是经过机关大师苏烨改装的马车,特别加宽的车轮行在雪地还算稳当,车里的火盆又有两层镂空的盖子,不用担心火星会飞出来,蔺秋和两个嬷嬷坐在车里还是很暖和的。
·只是旁边跟随的护卫就惨了,他们在京城里何曾见过如此大雪,各个都在马背上缩成一团,唯二还挺直了脊背的只有陈繁和秦瑜··陈繁斜眼看了一下秦瑜,见他还穿着那一身玄甲,不由的暗暗撇嘴。
这个在南军呆久了的笨蛋,在北疆,哪怕是最普通的军汉也懂得,这种天气穿铁甲,不冷死也要小心脱层皮··秦家和陈家都是四大家族之一,不管在朝堂之上还是下面的子弟之间,勾心斗角、使暗绊子的都少不了。
陈繁虽然不至于因为家族间的过节而讨厌秦瑜,可是秦瑜是秦慕天的儿子这一点,就让陈繁对他没有好感··陈繁的偶像是蔺敛,他就是因为崇拜蔺敛才努力习武、学兵法,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象蔺敛那样,成为一个忠心不二、保家卫国的大将军。
说到秦慕天……虽然普通的平民不知道,世家子弟的他可是太清楚了,利用自己礼部尚书的儿子,秦慕天安排了许多自己心腹在六部里,再利用这些心腹贪污国库,鱼肉百姓。
作为一个军人,陈繁不想理会朝堂里的那些龌龊,可是不表示他就没有想法,尤其是秦慕天还多次针对蔺敛,在朝堂上找借口弹劾蔺敛,在下面甚至对北疆边军的粮饷和抚恤金动手脚,要不是自己的哥哥陈简在户部顶住压力,边军就要揭不开锅了。
陈繁在北疆和边军共同生活,共同战斗了四年,看着边军为了抗击胡子流血流汗,甚至失去生命,可是每日只能吃着粗糙的军粮·他也见过军属领取遗骸和抚恤金时的痛苦哀泣,还知道那些抚恤金有一部分是蔺敛自己拿出来的。
他怎么会不恨秦慕天,又怎么可能对秦瑜有好脸色··秦瑜坐在马背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的道路,他能感觉到陈繁鄙视的目光,甚至能猜出他为什么如此看待自己。
秦瑜不想为自己分辨,出身不是自己能够选择的,他姓秦,这是无法改变的,但他不仅仅是一个秦家的子弟,不仅仅是秦慕天的儿子,他还是一个军人,他必须完成每一个任务。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天作之和·虽然在关内,现在又是大雪季,可还是要防备流窜的胡子和马匪·那条山间的密道,前段时间就有小队的胡子在企图穿过的时候,被苏烨设下的机关射杀。
机关用过了之后就会失效,需要重新布置,苏烨安排了弟子轮班守在密道附近,可是胡子如果源源不断,穿过密道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秦瑜在南军时,因为南疆多山,植被又茂密,所以他更习惯打丛林战,在他看来,胡子不肯翻山越岭,宁愿去攻坚隘口实在是让人想不明白。
冬天天黑的早,好在一路上没遇到任何意外,天色擦黑的时候,蔺秋的马车终于赶到了蔺岳所在的隘口···☆、第64章··就在蔺秋为了蔺岳受伤而担忧的时候,梁熙也受伤了。
这天正好是外出砍柴的日子,他早早的把虎头送到了乔二姐家,跟着队伍就出门了,因为今天风雪不大,到山谷对面树林的时候还早,领头就让大家休息一下吃午饭··梁熙坐在一个树桩子上正啃麦饼的时候,突然见到树林里闪过一抹红色,他定睛去看,居然是一只通体火红的狐狸。
不知道怎么的,梁熙突然想起了自己那个梦,想起梦里的蔺秋一身红色喜服,对着他展露笑颜的样子,不由自主的就站了起来,向着那狐狸就追了过去··后面有人喊了一句:“梁兄弟,你去哪里啊你可别在这里乱跑,这里有……”他这边还没说完,就见梁熙“呼”的一声消失不见了。
梁熙自然不是消失了,而是掉进了一处裂缝里·这山大部分是石头,石头被雨水雪水常年冲刷,形成了不少峡谷和裂缝·下雪的时候,雪堆在上面看不出来,可是只要人走上去,就会掉进裂缝里。
梁熙掉下去的裂缝挺深,好在裂缝有些倾斜,他一路滑下去的,而且下面有不少树枝树叶垫底,又有厚厚的积雪,他只是崴伤了一只脚··“梁兄弟,你没事吧”裂缝上面有人喊,是同行的马匪。
“我没事,就是把脚崴了·”梁熙单腿站起来向上看,这裂缝大约有七八十米高,而且两边的石壁又陡又滑,他要爬上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你等着,我去拿绳子。”
上面的马匪也看不清楚下面,喊着就去取绳子··马匪们如果出去打劫,身上是少不了绳子,可是现在他们只是来砍柴,谁也不会带着粗重的大皮绳,只有捆柴禾的细麻绳,连接起来虽然足够长,可是却承受不了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如果合成两股,又不够长了。
“这可怎么办”领头很头疼,一边打发剩下的马匪先去砍柴,一边想找些长的树枝或者树干,只是这里的树多是松树,要找一棵高大笔挺的真不容易。
眼看着就到回去的时间了,再不回去就只能在山里走夜路了,领头也没办法,只好对梁熙说,让他在下面呆一晚上,明日一早带绳子来救他·领头给梁熙留了半囊的烈酒、几张麦饼、两块马肉饼、一捆柴禾和一根火折,最后还把自己的大皮袍丢了下去。
梁熙看着身边满满腾腾的东西,虽然对一个人留下有些无奈,心里还是很感激的,尤其是最后那件大皮袍,领头把皮袍给了他,就只有里面的一件短袄了,这一路回去顶风冒雪的,千万别冷个好歹出来。
砍柴的队伍走了,梁熙坐在柴禾上,脱下靴子看了看自己的脚,只见脚踝上隆起一个鼓包,虽然疼得厉害但还能转动,应该是没有伤到骨头,这才放下心来·吃了半块麦饼,又喝两口烈酒暖了暖身子,清理了一块地方出来,打算一会儿天还没黑的时候就把火堆点上。
这裂缝下面还算平整,也比上面要宽,把树枝清理掉才发现下面全是碎石和沙砾,大约每年融雪后水流经这里,所以石头很光滑,把皮袍铺上睡觉也不算难受··裂缝里光线昏暗,因为没有风,其实到不是很冷,不过梁熙还是把火堆点了起来。
看着温暖的火光,梁熙总算是把心里的那一分不安压了下去·说起来,梁熙不过是一个刚满十九岁的大孩子,这样被留在荒郊野外的石缝里,也难免会有些不安··然而让他更不安的却是第二天,他一直在裂缝里等到太阳西斜了,还是没有人来。
梁熙在裂缝底部不断的走来走去,又高声呼喊,可是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呼啸而过的声音不时传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那些马匪没来救自己,也很害怕,万一自己被抛弃了,等待他的只能是冻饿而死。
他试图爬上去,可是石壁实在是太过光滑,再加上他一只脚无法就力,爬了几米就支撑不住掉了下来··梁熙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惊慌过,即使是那晚在树林的土坑里醒来,因为抱着走出树林就能回去的想法,并不觉得有什么害怕。
可是现在,他却是陷入了一个绝境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不,也许并不是绝境··看着向两边延伸的裂缝,梁熙披上皮袍,扎了一根火把,扶着石壁一瘸一拐的向往下延伸的那边走去。
不能傻等了,麦饼和马肉饼都只剩下最后一块,如果再没人来,他就只能等死,不想等死就必须自救··裂缝的底部有些地方挺宽阔,足够四五个人并行,有些地方却很窄,需要侧过身子才能勉强挤过去。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好在地上不缺树枝,过夜的火堆和明天继续探路的火把都不成问题··只是麦饼却必须省着吃,否则万一明天还出不去,他就要饿着肚子行路了。
梁熙掰下一小块麦饼,一点一点的咬到嘴里,细细的咀嚼了许久才咽下去··突然他想起在边军时的一件事··那时候在蔺柏的算计下,边军上下一起整治梁熙,每天把他操练得象死狗一样,免得他老去找大将军的麻烦。
有一天梁熙回营房的时候,遇到蔺岳和几个将领,正好是开饭的时候,他们一人拿了两块麦饼,一边吃一边走··蔺岳的嗓门大,梁熙大老远就听见他说:“嘿,今天的麦饼可真香,吃了两天稀的,肚子里都能听到水响,这可算是有顿干的了。”
梁熙不太明白他的话,可有一句听懂了,那麦饼很香其实梁熙即使在军营里,他的伙食还是由带来的两个厨子负责,并没有被克扣·只是这北疆之地毕竟不能和京城繁华相比,不说没有鱼虾,就是蔬菜的品种也少,肉食更是只有羊肉,烹调得再好吃,吃多了也得腻。
那几天梁熙正因为自己爱吃的一种碧晶米吃完了,京城还没把新的运来而生气,听到有麦饼好吃,立刻凑过去从蔺岳手里抢了一张麦饼·蔺岳是凶猛,那也只是对着胡子和不好好操练的兵卒,绝对不会因为一块麦饼被抢而发火。
可是梁熙只啃了一口就把麦饼丢在地上,捂着嘴巴直瞪眼,没油没盐没馅料的麦饼象石头一样,硬得直硌牙··蔺岳一开始的确是没有发火,可是当他看到麦饼被丢在地上,梁熙还企图用脚踢开时,立刻大巴掌一挥,梁熙擦着地面就倒飞出去三十多米。
弯腰捡起地上的麦饼拍了拍,蔺岳看了看周围几个一脸愤怒的将领,沉声说:“边军的责任是什么”·几个将领几乎条件反射般的挺直脊梁,大声说:“保家卫国”·蔺岳咬了一口麦饼,点点头说:“对。”
几个将领一愣,立刻明白过来,少将军这是在说,即使这是个皇子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守卫北疆是为了保家卫国,护卫大梁国的百姓,所以没必要和他一般见识。
鄙夷的看了一眼梁熙,将领们头也不回的跟着蔺岳走了··蔺岳毕竟还是顾忌着他的皇子身份,没有把梁熙摔伤,可是梁熙还是气得半死,他擦着地面倒飞,不仅外袍被磨了个大洞,就连裤子也破得露了肉,他不得不捂住屁|股一路狂奔回去。
那之后梁熙和蔺岳就结下了仇,当然,是梁熙单方面的,他用尽一切方法捉弄蔺岳,包括在蔺岳的马屁股上画乌龟,堵着鼻子弄来粪水倒在蔺岳的营房旁边,乘蔺岳不在把蚯蚓丢到他的床上……等等等等。
现在想起来,当初的自己真的好愚蠢··梁熙只吃了不到四分之一个麦饼,就把它小心的收回怀里,没有经历过饥饿,永远不知道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尤其是在冬天,饥寒交迫会让人从心底感到恐慌。
“回去得向蔺岳道歉·”梁熙看着火堆,低声的说··对不起,我不知道原来饥饿是这么可怕,我不知道食物是这么重要,我不该把那张麦饼随意的丢弃,更不该因为你的教训而给你捣乱。
“蔺岳应该会原谅我的,他是秋儿的二哥,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吧……”梁熙用皮袍裹住自己,躺在火堆旁自言自语,似乎这样就能减少心底的恐惧。
只是他并不知道,他想道歉的蔺岳这时候正在生死边缘挣扎着··胡子射中他的毒箭已经被拔了出来,伤口不大,流出来的血液也是鲜红色的,可是蔺岳一直昏迷不醒,而且呼吸越来越急促,周围的几个医师甚至能听到仿佛呼哨一样的声音。
蔺秋的车驾停在蔺岳的营房前面,早有几个将领等在门口··“见过太子妃·”几个将领见他下车,立刻恭敬行礼,不只是因为他是太子妃,更因为他是大将军的儿子,少将军的弟弟。
“我二哥在何处”蔺秋开口就问蔺岳··几个将领连忙把他引到房中,就见里面一阵的鸡飞狗跳,蔺岳的亲兵正举着一把椅子要砸那几个医师。
“顺子,怎么回事”几个将领连忙过去拦着··那亲兵两眼通红的吼道:“这帮庸医……这帮庸医居然说少将军救不活了”··☆、第65章··少将军救不活了·这句话就像捅破了天一般,几个将领顿时跳了起来,有冲到床边去看蔺岳的,也有那暴躁的直接揪了医师就要打的。
因为梁洪烈看重武将,又有蔺敛这个武将的定海神针在,虽有文官和世家不停的打压,北疆的边军依旧可以称为骄兵悍将,就是军中的医师也是强悍无比的,遇到不听话的军汉都敢挽袖子、抽拳头对打的,这时被几个将领揪住领子却是一言不发,几乎要把脑袋低到地上去了。
少将军中的毒太特别,他们根本闻所未闻,眼看着他就要无法呼吸了,他们却连药都不知道该怎么开,这种无能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沮丧了··“我二哥怎么了”蔺秋语调平静的问,只有细听才能发现话语里带了一丝颤抖。
几位医师都有些发愣,这才发现那些粗壮的将领身后有一个年轻的小公子,只见他身穿宝蓝色细缎垂地长斗篷,帽沿领口一圈的银色狐皮毛,一张惨白的小脸几乎要被整个遮挡了起来。
“这是太子妃,大将军的三公子·”旁边有将领说··“见过太子妃·”几位医师连忙行礼··边关苦寒,没有什么娱乐,唯一的乐趣就是聊各种八卦,医师们也是人,自然不会例外。
对于大将军的幼子嫁给太子,大部分的将领和兵卒都挺愤慨,主要是梁熙在边关一年里的表现实在是太“特立独行”,彻底的诠释了“幼稚”“无能”“纨绔”……等等词汇的含义,这种人居然还“强娶”了大将军的小公子……医师们看向蔺秋的目光里都带着同情。
·蔺秋又问了一次:“我二哥怎么了”别人的目光与他无关,他现在只想知道蔺岳是否还有救··一个医师上前一步,说:“回太子妃,少将军中毒后一直昏迷,而且呼吸越来越短促,现在已经快无法呼吸了,就像是被人掐住了咽喉一般,这种毒我们实在没有见过,不知道该怎么解。”
蔺秋的眉毛微微抖了一下,走到床前,只见蔺岳双目紧闭,脸色黑红,嘴唇已经开始发乌,胸膛不住的用力起伏,却吸不进多少空气··“二哥……”蔺秋从斗篷里伸出手,握住蔺岳的一根手指,扭头问医师:“二哥是气管被堵住了吗”·几个医师露出疑惑的表情,同时问:“气管是什么”·蔺秋没有回答他们,脑子里却出现了一本书,书名《青囊书》。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天作之和·《青囊书》是神医华佗所着,记录了他毕生的行医经验,只可惜后来因为保存不善而被焚毁··蔺秋脑海中的自然不是华佗所写的那本,而是之前那个游戏里的医疗技能。
作为完全模拟真实的一个网络游戏,即便是一个技能也必须是真实的,即使《青囊书》不是真的,里面的各种医疗术却是真的··华佗是第一个利用麻沸散做麻醉进行外科手术的人,如果曹操不是那么妄自尊大,华佗也可能成为史上第一个做开颅手术的人。
所以游戏里的《青囊书》不仅有药方,还记载了不少小手术··原本这是属于玩家的技能书,路人甲是没资格获得的,偏偏有一次他送信时,收信人做了好几天的任务,刚刚从华佗手里接过《青囊书》,也不知那npc华佗出了什么问题,竟然随手也给了路人甲一本。
路人甲有一定的自我学习的功能,既然给了他书,他就把里面的知识全记录下来··对照书上的记录,蔺岳的表现和气管堵塞的症状完全一致,只是,这到底是什么引起的就难以确定,因为蔺岳一直昏迷不醒,根本无法告诉蔺秋他的感觉。
蔺秋有些犹豫,可是时间不等人,蔺岳眼看就要窒息而亡了··用力的捏了一下拳头,蔺秋转过身来,对跟在身边的邢嬷嬷说:“给我找一把锋利的剪刀,一把锋利的小匕首,还有针线。”
所有人都有点傻,太子妃这是要做什么剪刀针线自己二哥就快不行了,他要做针线难道是……寿衣想到这里,每个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
没等他们开口,蔺秋又接着说:“另外还有棉纱布和热水,立刻去准备·”·邢嬷嬷一向是对蔺秋惟命是从的,她立刻去车上取了剪刀和自己随身的小匕首、针线等物,又让陈嬷嬷去找热水,自己回来揪着几个医师要棉纱布。
这时几个医师到是有点反应过来了,难道太子妃有办法救少将军只是少将军的伤口早就包扎好了,还要棉纱布做什么·邢嬷嬷翻着一双三白眼,想不通不要紧,只要把小公子要的棉纱布交出来就行。
蔺秋坐在椅子上,仔细的把脑海中关于“气管切开术”的视频想了一次又一次,游戏里的《青囊书》虽然是文字的,可是当玩家进行手术的时候,却是一整套的动画视频。
如果可以,蔺秋并不想做这个手术,一方面视频比较简陋,很多东西都画得不那么清晰,毕竟太血腥会让很多玩家反感,另一方面,一些手术用的工具这里也找不到·只是,如果做手术,蔺岳也许还能活,不做就只能看着他死去。
“二哥,你不能死·”蔺秋抓着蔺岳的手指,粗大的手指几乎是蔺秋手指的三倍,上面有常年使用兵器留下的厚茧,莫名的让人安心··没一会儿,蔺秋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蔺秋拿起那把薄如蝉翼的匕首,点了点头,让邢嬷嬷把房里的人都请到外间去,又让陈繁和秦瑜在门口守着,只让邢嬷嬷和陈嬷嬷两个人留在屋里。
等在外屋的众将领就见两个嬷嬷进进出出,热水一盆一盆的端进去,血水一盆一盆的端出来,一会儿又出来拿了一双银筷子,几根麦管进去·纵然沙场之上也面不改色的几个将领,这时候也不由的脸色发白。
一个将领突然小声问了一句:“这事……要不要通知大将军啊”·众将一愣,齐齐向他怒目而视,怎么现在才想起来,早干什么去了·那将领回瞪,你们还没想起来呢。
这边立刻有将领出去派人通知蔺敛,同时心里在想,当时怎么就没想起来要通知大将军呢说起来,太子妃虽然年纪小,瘦弱得像是吹口气就能飞走了,可是那眼睛盯着人看的时候,不自觉的就会按他说的去做,那气势简直和大将军差不多了。
嗯,不愧是大将军的儿子,都是好样的··房间里,蔺秋长出了一口气,在邢嬷嬷端来的热水里仔细洗了手,洗去了手上的血迹,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想了想,又握住蔺岳的一根手指,这才止住了手指的颤抖。
果然如他所想,那毒药毒性奇特,能让人在昏迷的同时,气管里产生大量的黏液,如果人是清醒的,可能用点力气就能把黏液给喷出去,可是偏偏人是昏迷状态,就只能任由黏液一点一点的将气管堵塞,最后让人窒息。
刚才蔺秋切开了蔺岳的气管,将里面的黏液引出来,现在蔺岳的呼吸已经正常了··看着蔺岳颈部包扎的棉纱布,邢嬷嬷和陈嬷嬷对望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不管是邢嬷嬷还是陈嬷嬷,杀过的人大多死无全尸,剥皮、挖眼、下油锅、点天灯的不在少数,却从来没有想过这把喉咙都切开了,居然还能活着·都是外面那帮庸医无能,看把小公子给累的,手都抖了。
其实蔺秋到不是累,颈部血管密集,一不小心伤到血管,以现有的医学水平,几乎是必死的·虽然手术时因为精神高度集中,还能控制住,但手术完成后,一放松下来,再也无法克制的紧张和害怕一瞬间涌了出来。
众位将领和医师在外间等了近一个时辰,这才被告知蔺岳已经无碍,他们立刻推开守门的陈繁和秦瑜,呼啦啦的全跑了进来··“这……少将军这是……”大家全愣了,怎么这一会儿的功夫,少将军的喉咙就受伤了不过看少将军现在呼吸平稳,似乎又已经没事了。
武将们常年沙场拼杀,受伤是家常便饭,只要少将军能活下来,别的也不会多想··只是那几个医师却兴奋的涨红了脸··大梁国的医术最早源于神巫教的神巫,他们用草药为人治病,以此来吸收信徒。
传说中神巫教的大神巫有一种医术,可将人开膛破肚,治疗草药无法医治的疾病·只可惜两百多年前,当时的皇帝不知道为了什么事,突然清剿了神巫教,不仅杀光了所有的神巫,还焚毁了神巫教的所有寺院。
神巫教被灭,许多医术也就此消失··大部分的世人或许已经忘了神巫教,可是在医师之中,没人能忘了神巫教,因为神巫教代表的是至高无上的医术。
几个医师目光热切的望着蔺秋,太子妃定是用那大神巫才会的医术,治疗了少将军,不知道太子妃肯不肯收徒呢要不去求求大将军·没等大家高兴多久,突然屋外传来阵阵喧哗,胡子停了两天的攻击后,再次来袭了。
·☆、第66章··这次胡国领兵前来的是太子胡瓦尔,他虽然不过而立,却是个极有才干,也十分心狠手辣的人,几年前杀死了自己的几位兄长,又拉拢国师胡赞,囚禁了自己的父亲,以太子身份监国。
胡国地广人稀,其中部落冲突严重,各大部落的首领对年纪轻轻的胡瓦尔都不服气,再加上这两年气候越发的寒冷,粮食缺乏的情况下,各部落每年都会有大量的人口在寒冬季节死去。
于是胡瓦尔召集各部落发动了这次对大梁国的战争,一方面赢得战功以巩固自己的地位,另一方面却是为了削弱其他部落的实力··几天前,城墙下突然出现的大火吓坏了胡子的士兵和将领,那种突然腾空而起,带着漆黑的浓烟,散发着古怪气味的火焰,仿佛传说中地狱的烈火,沾上就无法扑灭,许多胡子兵当场被活活烧死,更多的回去之后痛哭流涕,无论如何也不肯再战。
胡瓦尔也看到了那些火焰,他要努力咬紧了牙关才能克制身体的颤抖,没人知道他心底最恐惧的就是惊雷和火焰··回去之后,胡瓦尔连喝了几大碗酒才把恐惧压了下去,可是想到该如何攻城,却是一筹莫展。
好不容易把各大部落说服,共同攻打大梁国,现在绝对不能退却,否则别说以后登基做皇帝,就是现在的太子之位也保不住·可是继续攻打,又要如何对付那些火焰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那些火焰在雪地上都能燃烧。
国师胡赞进来的时候,胡瓦尔的帐篷里如同台风过境,到处一片狼藉··“太子殿下不用气恼,你可是要承继大位的人,怎么能因为一次的失败而气馁”胡赞转动着手中的念珠,说:“而且,以本国师看来,那火焰也并非无法可想。”
胡瓦尔眼睛一亮,连忙说:“国师可有什么好计策”·胡赞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说:“太子殿下没有注意到吗那火焰后继无力,只燃烧了不到一刻钟就熄灭了。”
胡瓦尔当时只顾着压制恐惧,免得被身边一起出征的各部落首领发现,哪里还能注意火焰燃烧了多久,现在听胡赞说起来,好像的确如此,士兵从城墙下一路奔逃回营,还未跑到营门口,火焰已经熄灭了。
胡赞在地毡上盘膝而坐,拨着念珠等胡瓦尔自己慢慢思索,胡瓦尔的确有能力,也足够狠辣,可惜在很多时候他缺乏智慧·胡赞想要的是能给胡国带来荣光的皇帝,而不是一个傀儡。
过了许久,胡瓦尔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他从地上捡起一个金碗,亲手倒了一碗马奶酒放在胡赞面前,说:“多亏国师的提醒,国师的智慧足以担当慧心尊者·”·胡赞猛的睁开双眼,眼中精光大盛,他目光灼灼的看着胡瓦尔,胡瓦尔也盯着他的眼睛,过了许久,胡赞站起来,对着胡瓦尔恭敬行礼,说:“太子有此志向,贫僧愿听凭太子殿下差遣。”
尊者是胡国最高的宗教首领,只有统一胡国所有部落的圣王才能封赏·事实上胡国的部落分裂多年,胡瓦尔的父亲是胡国的皇帝,也不过拥有一个最大的部落,别的部落虽然需要向他纳供,却完全可以听宣不听调。
胡瓦尔提到尊者,意思不言而喻··当晚,胡瓦尔和国师胡赞商议了一个通宵,第二天就召集了哈齐海、胡色达、毕额染等几个大部落的首领,将火焰无法长时间燃烧的事情说了。
哈齐海用金刀从烤羊腿上割下一块肉放进嘴里,口齿不清的说:“就算那火焰烧的时间不长,打头阵的也会被烧死不少人,我们哈部的人少,可经不起这么烧·”·别的首领忍不住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哈部是仅次于胡部的大部落,枉他好意思说自己的人口少。
胡瓦尔却是笑了,说:“这种事情何须浪费我们胡国战士的性命,我们各部落都有不少奴隶,只要让这些奴隶去打头阵就行了·”·几个首领一听这话,不由的眼前一亮,都点了点头,对他们来说,虽然奴隶也是财产之一,但一个奴隶的价值还不如一只羊,只要攻下隘口进入大梁国,要多少奴隶就有多少奴隶。
胡瓦尔见他们都点头,又说:“那么我们就做一个约定,任何部落攻下的隘口,在前三个城所得全部归这个部落所有·”·几个首领的眼睛更亮了,不由的转动着眼珠子开始考虑,哪个隘口后面的城是最大最富有的。
好一会儿,哈齐海咽下口里的羊肉,说:“黑松隘口最大,守兵也最多,我们哈部吃点亏,就打那个好了·”·其余几个首领顿时对他怒目而视,黑松隘口的确最大,守兵也最多,可是黑松隘口后面有北疆最大的县城,哈齐海到是想得挺好,一口就要把最大的肥肉给吃掉。
胡色达的部落比哈部小不了多少,听他这样说,当场就要翻脸,却看到胡瓦尔对他使了个眼色,他一愣就没说话··剩下一个毕额染和几个小部落就更不敢说话了,于是胡瓦尔宣布由哈部攻打黑松隘口,他和胡色达各攻打一个,其余的小部落由毕额染率领攻打一个。
各部落首领回去自己的驻地调兵遣将,只剩下胡色达还留在大帐里··“为什么让哈齐海去攻打黑松隘口,那后面的北松县城可是最大的产粮县·”胡色达是胡瓦尔的堂兄,两个人的母亲也是亲姐妹,所以他们二人自幼一起长大,可说是亲密无间,说起话来也没有顾忌。
胡瓦尔嘿嘿笑了几声,走到他旁边坐下,搂着他的腰,说:“你知道黑松隘口是谁在守卫”·胡色达用力拍了一下他的手,带着几分气恼的说:“我怎么知道”·胡瓦尔被他打了也不生气,一边把手伸进他的皮衣里,一边在他耳畔低声说:“蔺敛。”
“真的”胡色达睁大了双眼··对胡国人来说,蔺敛这个名字几乎是恶魔的代名词,不过胡色达却需要感谢蔺敛,因为苏红衣杀了当初的胡国驸马,刚刚双十年华的公主很快就改嫁给了胡色达,而胡色达也因此得到了自己父亲的宠爱,最后继承了部落。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天作之和·胡瓦尔解开他的皮衣,把他压在厚实的毛皮地毡上,说:“让哈齐海那个蠢才和蔺敛打个你死我活去吧,你只要把白江隘口打下来,后面的几个县城也是很不错的。”
胡色达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白江隘口后面的几个县城的确不错,可是胡瓦尔攻打的鹰嘴崖隘口守将蔺岳中了毒箭,不用多久就会一命呜呼,没了那个黑杀神,鹰嘴崖隘口几乎是手到擒来。
不过他聪明的没有再说什么,伸出双臂搂住了胡瓦尔··经过一天的整顿,次日一早,各个攻打隘口的部落把奴隶们聚集在一起,给他们换上胡国士兵的服装,却只给他们一些木棍,用弓箭在后面逼迫着他们去攻打隘口。
看着手里的木棍,一群骨瘦如柴的奴隶个个痛哭流涕,前两天攻城时的大火,这些奴隶也看到了,现在这分明是让他们去送死·他们不断的哀求胡子们,即使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他们也想继续活下去。
可是胡子又怎么会因为他们的哀求而改变主意,接连射杀了几个不肯上前的奴隶,剩下的人只好拿着木棍,一边大声哭泣着,一边向隘口走去··鹰嘴崖隘口的城墙上,几支火把在风雪中不停的摇来摆去。
“好像有人哭·”守夜的士兵对旁边的人说··旁边的人仔细听了一会儿,风雪里似乎真的有哭泣声传来,他把头从城墙里探出来向外看,黑夜中什么也看不见。
就在这时,一条云梯由远而近,“砰”的一声砸在他旁边的城垛上··“胡子来了”他刚刚喊了一声,一直长箭已经“嗖”的射穿了他的喉咙。
无数守军从避风塔里跑了出来,几个守军把火把丢到城墙下,“轰”,烈焰再次燃起··“不要烧我……”·“救我,我是大梁人啊……”·“救救我,救救我……”·守军们看着火光里的那些面孔,那是一张张仿佛地狱里饿鬼一般的脸,从发式看来,他们的确是大梁国的人,再听他们说话的口音,有些甚至是北疆本地人。
“我我……啊啊啊……”一个刚才向城墙下投了火把的守军顿时崩溃了,上一次胡子来袭时,就是他投下的火把,看着胡子们在火中哀嚎,他完全面不改色。
可是现在火中哀嚎的却成了大梁人,他抱着头痛苦的在城墙上撞了几下,突然大叫一声从城墙上跳了下去··没有人拉他,因为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他们守卫边疆,为的就是保护大梁国百姓,可是现在,却是他们亲手点燃了烧死大梁人的烈火。
一刻钟飞快的过去,东边的天空已经开始发亮,城墙下面的火焰已经熄灭,漆黑一片里,无数焦炭般的尸体刺痛了守军的双眼··“攻城”胡子们推着云梯冲了过来。
“放箭放箭”守城的将领高声喊着··依旧箭如雨下,只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箭上已经没了以往的杀气。
没有了士气的守军,隘口被破只是时间问题··“秋儿”几乎就在同时,梁熙大喊着从睡梦中猛地惊醒·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梦中蔺秋一身鲜血的模样吓坏了他。
望着还没有完全熄灭的火堆,梁熙捏紧了拳头··我要回去,我必须回去,不管那只是一个梦,还是……我都必须回去···☆、第67章··头顶的裂缝处传入一丝光线,梁熙用落入裂缝里的雪擦了擦脸,又吃了一小块麦饼,拄着一根树枝站了起来。
脚踝上的肿包变得更大了,靴子穿在脚上觉得挤得厉害,这伤筋动骨一百天,他不仅没有好好修养,还要一直的行走,也难怪越来越严重··梁熙从衣袍下摆撕了两根布条下来,用裂缝里捡来的树枝绑了两个火把,一个背在背上,一个点燃了拿在手里,继续在裂缝里摸索前行。
说起来这裂缝虽然在地面上有开口,可是大部分的地方都被积雪或者树枝掩盖,是看不到天空的,梁熙打着火把走在裂缝底部,有时候感觉自己象是走在一个漆黑的山洞里。
裂缝的底部大约每年春季积雪融化的时候,有流水经过,所以很多狭窄的地方都会堆积不少的树枝,有时候需要搬开树枝才能通行··梁熙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饿了就掰一点麦饼吃,渴了就抓一点积雪吃,皮囊里的烈酒喝完了,他装了一些积雪进去,然后哆嗦着塞进衣服里,用体温化开。
拿起皮囊喝了一口水,梁熙这才发现已经很久没有看到积雪了,倒是见到两个结冰的小水坑··梁熙也没太在意,休息了一下继续向前走,谁知道没走几步,脚下一滑,整个人竟然一直向前滑了出去。
这一路都是下坡,一开始因为有积雪和树枝、碎石,走起来也算稳当,谁知道这一段却结了薄薄的一层冰,梁熙的脚受了伤已经不稳,再一个不注意,顺着坡就一直滑了下去。
坡道虽然不算陡,可是附近没有任何可以抓的东西,梁熙怎么也爬不起来,手里的火把也飞了出去,漆黑之中,梁熙也不知道被两旁的石壁撞了多少次,翻翻滚滚的,好不容易抓住一块突出的石头,才停了下来。
扶着石壁站起来,嘴里忍不住“嘶”的倒抽一口气,全身的骨头都疼得仿佛断了一般,想来是刚才在石壁上碰撞所至··梁熙抹了抹额头上疼出的冷汗,摸出火折子点燃了背着的那支火把,抬头一看,立刻又是“嘶”的倒抽一口气,这次却是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眼前分明是一个巨大的山洞,四周的洞壁上结满了形状各异的冰晶,然而最奇特的却是山洞正中间有一个水潭,竟然波光潋滟,一点也没有结冰,甚至水潭旁边还有几棵白色的矮树。
走近一些才发现,那几棵矮树并不是白色的,而是树枝上面长满了一层小小的白色圆果子,大约一个指甲盖大小,晶莹剔透的很是漂亮·梁熙摘了一颗闻了闻,甜腻腻的闻着很香。
梁熙摸了摸肚子,有些拿不定主意,这果子从未见过,也不知道有没有毒··正想着,眼角突然看到水中似乎有一些影子在动,他把火把移过去一看,只见水潭清澈见底,里面竟然有一些游鱼,身形扁平,长不过寸余。
有几条鱼游得近了,梁熙才发现这些鱼没有眼睛,而且是半透明的,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鱼身体里的骨架和内脏··梁熙想了想,摘了几个果子丢到水潭里··那些果子一掉进水潭,那些透明的怪鱼立刻一窝蜂的游了过来,只听“稀里哗啦”的一阵拍水声,果子已经被怪鱼吃了个干净。
看这情形,那些怪鱼就是以这水潭边的果子为生,否则这水潭孤零零的在这山洞里,又没有活水流经,这些鱼早就饿死了··又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鱼中毒,梁熙才摘了一个果子放进嘴里,想不到这果子闻起来甜腻腻的,吃到嘴里却是又甜又咸,味道极其古怪。
不过梁熙饿了两天,哪里还顾得上味道如何,他一个接一个的吃了个半饱·果子的水份并不多,梁熙吃多了有点口渴,他见潭水十分清澈,又有活鱼生存,想来是没有毒,于是用手舀起一捧喝了。
谁知道他这一口水刚喝下去,肚子里突然传来剧痛··“哎呀”梁熙捂着肚子就蹲了下去,心里忍不住一阵惊慌,难道那潭水真的有毒·没等他细想,那剧痛竟然沿着后脊梁一直传遍了全身,每一块肌肤都像是被人在用刀子割,每一块肉都像是刺入了无数根钢针,每一根骨头都像用斧子敲碎了……他疼得缩成一团,在水潭边的地上直打滚,嘴里只能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吼声。
这种感觉实在太痛苦了,梁熙不住的用头去撞地上的石头,想把自己撞晕了,可是身体仿佛在和他作对一般,他撞得头破血流也无法晕过去··在这种剧痛之中,梁熙觉得自己仿佛分成了两个人,一个在水潭边痛苦的挣扎,一个却躺在喜床上,旁边是对他微笑的蔺秋。
“秋……秋儿……”水潭边的梁熙无意识的喊着,身体猛的一滚,落入了水潭里··喜床上的梁熙终于吻住了蔺秋的嘴唇,一如他所想的柔滑,谁知蔺秋突然向旁边躲开,梁熙一把抓住他的手,细瘦的手指白皙而又细嫩,蔺秋似乎有些不高兴,不断的甩着手,梁熙心里一急,把他的手含进嘴里。
水潭里的梁熙双手捉住一条怪鱼放进嘴里,那鱼不断的扭动,竟然钻进梁熙的喉咙里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梁熙慢慢的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站在水潭里,周围全都是怪鱼的尸体。
身上的疼痛已经消失,他迷迷糊糊的从水潭里爬上来,只见水潭边上落满了东西·刚才他胡乱挣扎的时候,把皮袍扯了下来,怀里的麦饼、火折子、皮囊等物全掉了出来。
在水潭边坐了一会儿,梁熙清醒过来·看着身边熄灭了的火把,梁熙再笨也知道自己必然是发生了一些变化··这山洞里漆黑一片,火把也已经熄灭了,自己是如何清晰的看到这些物品的还有,之前因为过于疼痛,他曾用头在地上猛撞,那片血迹还在水潭旁的石头上,可是自己的额头上却是光洁一片,丝毫没有受伤的迹象。
甚至连崴伤的脚踝,现在也已经消肿··而且,还不仅仅如此,他看着自己身上不断冒出的热气,湿漉漉的衣服、裤子、甚至靴子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干··梁熙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过伤口莫名的愈合,也不再感觉到寒冷,这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而这一切的源头是湖边的那些果子,还有潭水,或许还有水潭里的那些怪鱼。
想了想,梁熙扯下一块衣襟,采了一些果子包起来放在怀里,又用皮囊装了一皮囊的潭水,最后又把浮在水面上的怪鱼捞了起来,用皮袍裹了背在背上··梁熙在山洞里转了一个圈,发现四周的洞壁全被冰晶封住了,就算有出口也找不到,只好又向来路走回去。
说来也是幸运,他离开山洞没多久,就在裂缝两旁的岩壁上看到了裸露的树根,他抓住树根向上爬了没一会儿,推开裂缝顶的树枝和积雪,终于从裂缝里爬了出来··这时候应该是正午,虽然没有下雪,天空灰蒙蒙的。
梁熙在雪地里站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尚未干透的裤子依旧冒着热气,可是脚下的雪地却没有融化·这是什么道理·想不明白就干脆不想了,梁熙摸了摸怀里的果子,笑得很开心,秋儿身体不好,又怕冷的厉害,只要吃了这些东西,他就不再怕冷了。
辨认了一下方向,梁熙向着马匪的寨子走去··他不知道为什么没人来救自己,这两天他也想过两个可能性·一是有人要害自己,二是寨子出事了,不管是哪个,他都必须先回寨子。
如果是第一个,他要回去带走虎头,那人害了自己一定不会放过虎头,既然当初救了他,就不能眼看着他死··如果是第二个,他就更要回去了,是这些马匪救了他,给了他马奶和麦饼,带他逃离了胡子的追杀,他又怎么能在他们出事的时候独自逃跑。
梁熙一边盘算着,一边向马匪寨子走去··不过没等他走到寨子,已经看到山谷里冲天的浓烟··梁熙心里一惊,这么大的浓烟,除非是烧了聚义厅和大堂,否则山谷里更本没有那么多的木材。
山谷里的房子基本上都是石头建造的,或者干脆住在山洞里,只有聚义厅和大堂是用木头搭建的··顾不上细想,梁熙找了一棵树,把果子、鱼和装了潭水的皮囊埋在树下的雪堆里,掩藏着身形,一直等到天黑,确认没人守卫,才小心的走进山谷。
一进山谷就看到谷口墓地里有人埋伏,虽然天色漆黑,梁熙却看得一清二楚,那些人竟然穿着胡子的衣服··胡子怎么会在这里梁熙还没心惊完,就见一个人影向胡子摸了过去,一手捂住胡子的嘴,另一只手轻松的挥了一下,那胡子的头颅立刻只有一点皮还连着脖子。
那人影又高又瘦,即使漆黑的夜里也能看到他绿色的眸子··“于七·”梁熙对着人影轻轻的叫了一声···☆、第68章·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天作之和··胡子是半夜来的,他们接连摸掉了几个哨卫,竟然一路通行无阻进了寨子。
寨子里面的人不足一千,还有不少是妇孺,正好梦间仓皇应战,结果可想而知··幸好寨子里密道织成了网,在马匪们的拼死抵抗和掩护下,还是有一部分人逃了出去。
“乔二姐他们逃出来了吗”梁熙熟悉的人并不多,除了乔二姐就只有炭头和孙麻子,而且他更想知道的是虎头的安危,那孩子他带在身边照顾了一个月,说没感情肯定是不可能的。
黑暗中,于七上下打量了梁熙一番,嘿嘿笑着说:“你回来就是为了乔二姐该说你是后生可畏,还是贼心不死呢”·梁熙听得一愣,还没说话,就见于七无声无息的欺了上来,手里一把漆黑如墨的匕首对着自己脖子就划了过来。
梁熙大惊连忙后退,匕首在他下巴割了个口子,没等他站定喘口气,那匕首在于七的手里一转,又对着梁熙的脖子刺过来,梁熙吓得一个后仰,单手在地上一撑,一只脚对着于七的腰部“呼”的就踢了过去。
“嘿嘿,你果然是会武功的·”于七向后一跃,躲开梁熙的攻击··说梁熙会武功那真是抬举他,花拳绣腿他的确是会那么几招,毕竟每个皇子都有专门的武学师傅,只是梁熙学了不足一年就把师傅给气跑了,招数学了不少,全是样子货。
刚才踢于七的那一脚,只是梁熙在危险时的一个条件反射,他自己不觉得怎样,于七却是暗暗心惊,梁熙踢他时的破空声可是清晰在耳,没有十几年的功夫可做不到,这梁熙看着也不过十八、九岁,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而且,更让于七在意的是梁熙的眼睛··于七的父亲是海外行商,到大梁国做生意的时候看上了一个妓子,原本想带那妓子回家,那妓子不想离开大梁国,行商想着二人毕竟也欢好了一年多,就为她赎身,还留了一笔银钱给她才离开。
谁知道那妓子八个月后生下一个儿子,眼睛碧绿,与那行商一模一样··那孩子就是于七,他不仅眼睛是绿色的,还有夜视的能力,黑暗之中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后来他母亲病死,他被人谋夺家产赶出家门,辗转流落到了北疆,遇到一个杀手,学会了一门身轻如燕的功夫,走路连一丝声音也不会发出来。
刚才他们在谷口墓地里,那时候天上的月光明亮,梁熙能看到他一点也不奇怪,可是现在他们已经来到了谷口外的巨石堆里,巨大的石头挡住了月光,他刚才隐没在巨石的阴影里,梁熙竟然能看到他的动作而躲开,一次可说是意外,两次三次就绝对是象他一样有夜视的能力。
“于七,你干什么”梁熙退到离于七十几步的距离,怒声喝到··“干什么嘿,就是杀了你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于七说着,手在靴子边一摸,又是一把漆黑的匕首,冲过来对着梁熙的脖子和腹部就刺。
梁熙被他那副凶狠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一个侧身避开,脚下不断的后退,嘴里喊道:“我又没害寨子里的兄弟,为什么找我报仇”·“是你带着胡子来的”于七嘴里说着,手上的攻击也没断。
“我没有”梁熙被他的话说得愤怒无比,大梁国和胡国有深仇大恨,他身为太子怎么可能为胡子带路··“那胡子来的时候,为什么你不在”于七见他脸上一副愤怒的表情不似作假,手下也不由的慢了一些,他嗜杀,却并不枉杀,梁熙虽然没有正式插香入伙,也在马匪里住了一段时间,按马匪的规矩,就是外围的兄弟。
“我去砍柴的时候掉到地缝里了,难道没人告诉你吗”梁熙乘他手下变慢,连忙向旁跑开,说:“原本领头说第二天就来救我,可是我等了一整天还没人来,只好顺着地缝一直走了两天才出来。”
于七保持着攻击的姿势,问:“谁能证明”·梁熙跺脚道:“砍柴队的人都能证明”·于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好,你跟我去见大头领。”
说着也不等梁熙,转过身子就往巨石堆深处走··梁熙连忙跟在于七后面,只是距离他有个七八步的距离,不敢靠得太近··其实于七也是提着一颗心,刚才他们对打的时候,这梁熙的招式虽然笨拙了一些,可是速度却奇快,而且从他一开始踢自己的那一脚看来,他的力气还很大。
尽管于七表现出一副嚣张的态度,实际上他很清楚,如果真的打起来,自己未必是梁熙的对手··走没多远,于七停在一块巨大的石头旁,手在石头上的一个地方用力一推,那石头竟然横移了几米,露出一个有着微微火光透出的地道。
梁熙见于七招呼也不打就向地道里走,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走了下去··于七停在下面,见梁熙下来,拉动一根铁索,头顶的巨石又关上了·梁熙这才看清楚,原来那巨石下面有一块铁板,大约有滑轮一类的东西支撑着,所以刚才于七没费多少力气就把一人多高的石头给推开了。
这地道上下左右全是用石头垒成,有两米多高,可供三人并行,地道里空气并不算混浊,一路走来,几乎每隔不远就有一盏巨大的石制长明灯·梁熙一边走一边暗暗咋舌,这样一条地道不知道用了多少人力才能修建而成。
于七连续转了好几条岔路,这让梁熙有些担心,忍不住走得离他近了一些,免得这于七把自己丢在这密道中,自己可就找不到路出去了··好在走了三四百米的样子,于七推开一扇石门走了进去。
“梁兄弟”·梁熙刚走进石门,就听见炭头喊他的声音,他有些惊喜的望过去,却立刻惊呆了,只见炭头斜穿着一件皮袄,露出半边身子,他的左手从手肘往下都消失了。
“炭头,你的胳膊……”·炭头摸了摸手肘上缠绕的棉布,说:“哦,被胡子给砍了,不过反正老子是用右手拿刀的,左手没就没了吧·”·话虽如此,梁熙还是看到了他眼中的不甘,马匪骑在马上,一只手挥舞着刀,另一只手需要拉着缰绳。
没了一只手,意味着他再不能骑马去草原了,以后只能窝在寨子里,做一个普通的守卫,这对马匪来说,是比死更可悲的事情··“对了,我听胖三儿说,你掉到地缝里去了。”
炭头不想过多的提起自己的手,连忙叉开话题··梁熙点了点头,把自己如何掉到地缝里,又如何从地缝里爬出来的事情说了·他没有提那个山洞里的水潭,到不是因为小气,而是这里人太多了。
他们所处的是一个大约六十平米的石厅里,旁边或坐或卧着三十多个人,有梁熙认识的,也有一些不认识,但从梁熙进来之后,他们就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用审视和怀疑的目光望着他,让梁熙感觉很不舒服。
炭头安静的听梁熙说完,这才说:“原来是这样,那你和我一起去见大头领吧·”·梁熙听他这样说,知道他也不相信自己,不由的有些失望,也有些懊恼,顿时失去了说话的兴趣,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
穿过几个大大小小的石厅,梁熙看到每个石厅里都有不少人,可是每次看到他走进来,就立刻停下说话,只是望着他不吭声··终于,炭头带着他进了一个小房间。
“梁秋”·房间里有一张石制的矮榻,上面躺着大头领乔山豹,矮榻旁的石凳上坐着乔二姐,手里还抱着正熟睡的虎头··“大头领,我把他带来了。”
炭头对着乔山豹说··梁熙几乎已经认不出乔山豹了,他原本黑红的脸庞变得惨白,一边的眼睛上蒙着布条,上面还有渗出的血迹,身上的白色羊皮袍几乎被血染成黑色,到处是被刀划开的口子。
·乔山豹睁开一只完好的眼睛,看了梁熙一眼,说:“你们都出去,我有话和梁兄弟说·”·“是·”炭头应着和乔二姐走了出去,路过梁熙的时候,梁熙看了虎头一眼,只见他脸色红润,身上也干干净净的,应该是没有吃什么苦,这才放下心来。
乔山豹一直看着梁熙,直到他们都走出去把门关上,才说:“梁兄弟,我该叫你梁秋,还是梁熙或者该叫你太子殿下”·梁熙心头一震,这么长时间他一直小心翼翼,从没告诉任何人自己的身份,乔山豹是如何知道的·乔山豹从梁熙的脸上看出了答案,叹了口气说:“原本我也想不到,只是前几日接到几封传书,现在草原上的马匪和做黑活的都在找你。”
“找我”梁熙有些发愣·所有马匪和做黑活的难道不该是父皇和母后派人找他吗·乔山豹“嘿”的笑了一声,说:“虽然传书里只说要找一个叫梁熙的十九岁男子,可是我却收到消息,大梁国的太子梁熙正好十九岁,而且也正好奉旨在北陌县历练,也就是说,传书里找的梁熙很可能就是大梁国的太子。
我没说错吧·”·梁熙没有说话,这个大头领即使浑身是伤的躺在床上,也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乔山豹的单眼盯着梁熙,慢悠悠的说:“你说,我要把你交给胡子,胡子会给我多少赏赐呢”··☆、第69章··梁熙一听这话,顿时又惊又怒,瞪着乔山豹说不出话来。
乔山豹见梁熙不说话,又接着说:“现在胡子正举国攻打大梁国,如果有了你这个太子做人质,想来你父皇也不得不让步·”·“什么胡子攻打大梁国”梁熙突然想起自己前天晚上做的那个梦,蔺秋满身鲜血的倒在地上,顿时急了,连忙问:“胡子什么时候攻打大梁国的现在战事如何”·乔山豹见他不顾自己之前的威胁,反而对战事着急,到是高看了他一眼,微微摇了摇头,说:“大雪封路,消息也不好传过来,战事如何我又如何知道”·梁熙急躁的在屋子里走了两圈,说:“大头领,只要你把我送回大梁国,我一定重重谢你。”
乔山豹笑了一声,说:“你要如何谢我”·梁熙想了想,郑重道:“你要我如何谢你,只要我能做得到的,我都可以答应。”
乔山豹半天没说话,只是对着梁熙看,直到看他真的着急了,才说:“好,你去把炭头和几个副头领叫进来·”·梁熙连忙出去喊了人进来,连乔二姐也抱着虎头跟了进来。
这石室并不大,一下站了四个粗壮的大汉,顿时变得有些拥挤,可是谁也没说话,只是一脸严肃的看着床上的乔山豹··“梁兄弟·”乔山豹并没有喊梁熙的名字,而是以兄弟称呼他,说:“你刚才说,只要我们送你回大梁国,我提出任何你能做到的事情,你都会做,你可愿立誓”·梁熙急着回去,立刻说:“我梁熙在此立誓,只要将我送回大梁国,你说的任何事我都会尽力去做,只要那事情不会危害到大梁国,不会违背我的良心。”
他也算难得的聪明了一回,为自己留了后路,免得乔山豹让他做一些坏事··旁边的几个人听他自称“梁熙”都有些发愣,尤其是乔二姐更是狠狠的瞪了梁熙一眼,一直以为他是个老实人,谁知道连名字都是假的。
乔山豹到是很满意,说:“好,那我要你做三件事·”·“大头领请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梁熙说着一拱手··“第一件,这次寨子被破,以后这里再不能住人了,这些兄弟跟了我十几年,临了却出了这种事。
我要你好好安置他们·”·梁熙听乔山豹一副托付后事的意思,不由的有些诧异,但不管是太子还是北陌县县令,要安置几百口人还是很容易的,就点了点头说:“好。”
“第二件,我就剩下乔二姐一个女儿了,我要你照顾好她的后半生,不要让她再当马匪了·”·“爹”没等梁熙说话,乔二姐已经在旁边哭喊了出来。
“我不用别人照顾,我只要跟着爹,我要一直做马匪”·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天作之和·乔山豹却没有理她,只望着梁熙··如果是旁的人一定明白,乔山豹这是要梁熙娶了乔二姐,可惜梁熙的脑子是一根筋的,他只以为乔山豹是不想女儿再做马匪,以后安安分分的过日子,所以他很自然的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乔二姐。”
乔山豹见他一脸严肃,顿时松了口气··乔二姐已经二十三岁了,别人家的女儿这么大早就孩子满地跑了,可是乔二姐却一直没有看中任何男人,乔山豹也不想逼她,就这么一直拖了下来。
自从梁熙到了寨子里,乔山豹发现自己的女儿变得爱笑、爱打扮了,偶尔还对着镜子发呆,后来在他妻子的提醒下,他才知道女儿这是动春心了··其实,梁熙是太子这一点,乔山豹是万分的不满意,如果不是寨子被破,他宁愿乔二姐再等两年,也不想把自己女儿嫁进天家,尤其是这个太子还是已经有妻子的。
可是现在,寨子破了,老妻也死在混战之中,自己临走之前能把女儿的后半生安排好,下去也能对老妻有个交代··梁熙并不知道,乔山豹早已经是强弩之末,只是硬撑着一口气而已,现在把事情托付给了梁熙,他的声音也明显弱了下去,喘了两口气,说:“第三件事,我枕头下面有一块牌子,你把它拿出来。”
梁熙不疑有他,伸手去枕头下面摸出一块银牌,上面用黄金嵌了个“马”字··在他的身后,几个副头领都露出茫然的神色,只有一人望着那牌子眼神闪烁,露出不甘的神色。
“炭头,动手”乔山豹突然大喝了一声··炭头应声抽出腰间的短刀,一下架在一个副头领的脖子上··那副头领顿时脸色一白,僵直着身体干笑了两声,说:“大头领,这是什么意思”·乔山豹用完好的那只眼睛死瞪着他,说:“扈九,三年前你们寨子被胡子攻打,是我带着人去救了你们,想不到却救了一只狼。
这次胡子能顺利的攻入寨子,不可能没有人领路·前两个月你带队伍出去,回来的时候少了五个兄弟,其中四个都是我派给你的人,当时我就开始怀疑你·”·扈九刚想动,炭头的短刀立刻割破了他脖子上的皮肤,他连忙停了动作,说:“我之前就解释过,我们遇到了胡子,五个兄弟都死了。”
乔山豹“嘿”的笑了一声,说:“只能说你太大意了,拿回来的东西里,有两件皮袍上,一个刀口都没有,只有领子上有血迹·”皮袍上没有刀口,说明当时没有混战,只有领子上有血迹,说明这两个人都是被人直接割喉而死。
扈九嘴唇哆嗦了两下,说不出话了··乔山豹也不想再听他的狡辩,大喊了一声:“背叛兄弟者,三刀六洞”·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另两位副头领同时抽出腰刀,连着炭头手里的短刀一起刺入了扈九的身体里,直接穿体而过。
扈九嘴里“啊”的狂叫着,双手想去夺他们手中的刀,不等他摸到刀柄,三个人同时一抽刀,扈九已经倒在地上不断的抽搐,鲜血不断的从他身体里冒出来,眼看出气多进气少了。
梁熙捏紧了拳头,他见过杀人,自己也亲手砍过胡子的脑袋,可是这种制裁却是第一次见·在寨子里的时候,他和扈九一张桌子上吃过饭,虽然扈九平时不爱说话,却也完全看不出会是个奸细。
“大头领”·“爹”·梁熙一惊,连忙回头去看乔山豹,只见他合了双目,一脸的平静,已经气息全无了。
刚见面时的那个巍峨高山般的汉子,一声高喊将梁熙震得脑子里乱响的男人,临死前把自己的兄弟和女儿都安排好,又处死了奸细,终于安心的走了··一时间石室里哭声震天,不止乔二姐哭得止不住声,就是两个副头领和炭头也虎目含泪,他们都是跟随乔山豹多年的老人,乔山豹对他们来说,不仅仅是头领,还是兄弟,是亲人。
在乔二姐怀里的虎头被吵醒,有些莫名其妙的四下张望了一番,看到呆立一旁的梁熙,立刻高兴的拍着手,“咿呀”的叫了两声,见他没理自己,又喊了一声“……啊啊……爹……”·梁熙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过去扶起跪在床边的乔二姐,从她手里接过虎头,说:“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伤心了,我答应过大头领会照顾你,一定会做到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在考虑要如何安置马匪们和乔二姐了,却没注意到乔二姐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神里满是复杂··这边刚说完,扭过身就见两个副头领和炭头对着他就拜了下去,口中喊道:“见过大头领”·梁熙一愣,反应过来顿时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扶他们,说:“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炭头指着他手里的那块银牌,说:“这是我们大头领的信物,大头领既然把信物给了你,那么你就是我们的新头领。”
梁熙眨了眨眼睛,好半天回不过神来,乔山豹只是让他把牌子取出来,可没告诉他拿了这牌子就是大头领了·他是大梁国的太子,要是成了马匪的头领,回去就算他父皇不抽他鞭子,文武百官也会用唾沫喷死他。
可是如果他拒绝,就等于不完成与乔山豹的约定,马匪们完全可以不送他回大梁国··一时间,梁熙看着手里的牌子,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好在乔二姐看他一脸的为难,止住悲泣,说:“现在先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别的事情等出去之后再说吧。”
死去的乔山豹和兄弟需要安葬,他们所在的这个地道里也没多少粮食,不可能一直躲在这里,可是外面有人数不明的胡子,冒然出去和送死没有区别··梁熙听她一说,连忙点头说:“对,先商量一下该怎么办吧。”
他没想到,即使是“出去之后再说”,他还是没躲开大头领的位置··炭头说:“刚才我问过于七,谷口外没有埋伏,大部分的胡子兵都在房子里呆着。”
一个副头领叫张戍的说:“就算谷口外没有埋伏,我们要离开这里,也需要马,必须回去夺马·”·炭头皱眉说:“可是这里有不少妇孺,有了马他们也无法骑乘。”
石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从第一代大头领就立下规矩,绝不抛弃任何兄弟,就算那些妇孺不能骑马打仗,也一样是他们的家人,任何时候都不能抛弃··过了好一会儿,梁熙语带犹豫的说:“或许……我们可以做雪车。”
·☆、第70章··过了好一会儿,梁熙语带犹豫的说:“或许……我们可以做雪车·”·梁熙所说的雪车,其实就是雪橇车,那种爱斯基摩人用狗拉的雪橇车。
蔺秋在雁归山为梁熙打造了一个游乐场,里面有滑草项目,那是一个长度超过五百米的大草坡,只是如果到了冬天,这个草坡就没用了,所以当时蔺秋的计划是冬天用来滑雪。
他当时画了单人的滑雪板,也画了雪橇车,并且还让木匠打造了出来··梁熙见过滑雪板和雪橇车,也听蔺秋说过这两样东西的用法,现在猛然间想起来,如果用马在前面拉,雪橇车上坐上那些妇孺,应该也能跑得很快。
听梁熙仔细形容了雪橇车的样式和作用,炭头和两个副头领都觉得必须试一下·马匪大多有一技之长,会做木活的不在少数,只是这里没有工具和木头,可真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最后还是乔二姐想了个办法,密道虽然是用石头垒砌的,可是每隔一段距离就需要用柱子支撑,这些柱子可都是木头的,只要把一些废弃密道的柱子拆下来就足够了·至于工具,完全可以派人回寨子里偷来。
商议好之后,他们拜别了乔山豹的尸身,要把尸身运出去埋葬几乎是不可能了,只好把尸身留在此处,然后封上石室的门,如果以后还有机会回来,再将他移到谷口墓地和兄弟们一起安葬。
出去外面的石厅,两个副头领把剩下的众人聚集到一起,先是告知了大头领的死讯,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哀伤和绝望,许多女人和老人当场痛哭失声·大头领对普通的马匪们来说,就是所有人的家长,现在这个家长不在了,寨子又被胡子破了,没有人知道他们该何去何从。
然而两个副头领的话还没说完,紧接着他们告诉众人,大头领临死前让梁熙接掌大头领之位·一片哗然之后,所有人对梁熙上下打量了之后,脸上的神情更绝望了……·梁熙:“……”虽然他真的不想当这个大头领,可是这种被所有人集体鄙视的感觉实在太堵心了。
·好在还有两个副头领在,众人虽然对梁熙没什么认同感,还是接受了他做大头领,再者,就算他们不接受也不行,只有拥有令牌的人才能成为新的大头领,这是马匪里不可更改的规矩。
其实扈九之所以引胡子来,也是因为他谋划着杀了乔山豹之后,夺取令牌成为大头领,只是胡子们耍了他一把,不仅杀了乔山豹,还乘机破了寨子,杀死了大量的马匪·扈九措手不及之下也差点被胡子趁乱杀死,还是他的几个心腹拼死才让他逃了出来。
不过这些随着扈九和他全部心腹的死亡,已经没人在意了··扈九的尸体被拖出来,找了个地道口丢到外面,叛徒是没有资格建墓的,只能丢到野外被野兽撕咬··经过石厅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扈九的尸体上狠狠的唾了口唾沫,只有一个女人突然冲出来,手里举把短刀,口里哭嚎着,对扈九的尸体就是一阵乱砍。
那女人正是孙麻子的媳妇顾氏·这次胡子深夜偷袭,孙麻子和顾氏从梦中惊醒,连衣服都来不及穿,还是孙麻子急忙把自己的棉袍裹在顾氏身上,否则就算逃出去也会立刻冷死。
孙麻子赤|裸着上身,只穿着一条单裤,硬是砍翻了四个胡子,才护着顾氏跑到最近的密道口··进了密道,孙麻子立刻倒下就再没能起来,他身上大大小小三十多个刀口,流出来的鲜血甚至在他的身上结成了冰块。
也许他总是在马匪弟兄面前数落自己的媳妇,总是说“娶妻娶贤”,可是在最后,他用自己的性命保护了自己家的“悍妇”··顾氏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了整个石厅,许多人都忍不住跟着她哭了起来。
当初马匪把她从胡子的帐篷里救出来,她浑身赤裸,满身是伤,所有人都色迷迷的盯着她看,只有孙麻子脱下身上的衣服为她穿上,所以当大头领让她嫁给孙麻子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可是现在,那个总是纵容她、护着她的男人再也醒不过来了··梁熙站在一边,默默的听着石厅里哭泣声,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蔺秋·如果到了生死边缘,自己会不会象孙麻子一样去保护蔺秋·会的,一定会的蔺秋是他的太子妃,是他的妻子,那么一个安静、聪慧的人,就不该遇到任何危险,也不该受到任何伤害。
然而梁熙没有想到,蔺秋已经身处危险的战场整整三天了··原本只是因为自己二哥受伤赶来探望的蔺秋,在为蔺岳做了手术之后,想等他醒来再离去,谁知道停了两天的战事再度重启。
胡子先是驱赶从大梁国捉来的奴隶,去吸引黑水燃烧的火焰,并以此打击了守军的士气,然后派出大量的士兵在火焰熄灭后突袭··其余的三个隘口有蔺敛、蔺柏、周猛守卫,虽然同样因为士气低落受到了一些损失,但他们三个都是善于安定军心的人,很快就调动士气,把已经攻上城墙的胡子兵打了回去,并以城墙为依靠,一次又一次的打退了胡子的攻势。
只有鹰嘴崖隘口,因为蔺岳昏迷不醒,新来的守将勇猛有余,机智却有点欠缺,再加上攻打这个隘口的正是胡国太子胡瓦尔,这次他的部落是出兵最多的,足有二十万,虽然因为地势无法一拥而上,可是这不断的车轮战,也让鹰嘴崖隘口的守军陷入了苦战。
从战事初启,邢嬷嬷就不断的劝蔺秋离开,奈何蔺秋就仿佛没听到一般,只是握住蔺岳的手一动不动··如果是刘嬷嬷在,或许还有办法让蔺秋离开,可是邢嬷嬷和陈嬷嬷都是暴脾气,让她们杀人很简单,让她们劝人,就只会一句“太子妃,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很危险”。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天作之和·终于,在她们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之后,蔺秋说:“二哥也很危险·”·邢嬷嬷顿时泪流满面,不愧是自家小公子,那么的重情重义,可是这时候你留下来,不仅二公子危险,你也有了危险啊。
陈嬷嬷更是急得直跺脚,说:“太子妃,就算你留在这里,也没办法把胡子赶走啊,咱们还是赶快离开吧·”·蔺秋却是抬头看了她一眼,想了想,站起来就往外走。
邢嬷嬷以为蔺秋终于肯走了,连忙抓起旁边的银狐披风追过去,为他穿上··谁知道蔺秋出了门,顶着风雪就向城墙那边走,顿时把两位嬷嬷和跟在后面的陈繁、秦瑜吓了个够呛,那边箭矢乱飞如蝗,万一有个碰擦,可真是要了命了。
“太子妃,你这是要去哪儿啊”邢嬷嬷连忙挡住蔺秋,也挡住了迎面而来的风雪··蔺秋一脸认真的说:“去把胡子赶走。”
“什么”邢嬷嬷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的确是认为自家小公子样样都是好的,是最聪慧、最能干、最乖巧、最……只是,凭他这副小身板,要赶走胡子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艰难了一些。
这时候已近中午,鹰嘴崖隘口的守军已经苦战三个时辰了,当初守在外间的几个将领也早就赶去城墙,到是几个蔺岳的亲兵把战事传了过来·烧死奴隶、打击士气、陷入苦战,每一样都让陈繁心急如焚,这时听蔺秋说要把胡子赶走,顿时精神一震,走上几步,问道:“太子妃有办法把胡子赶走”·蔺秋面无表情的说:“不知道。”
陈繁:“……”·秦瑜瞥了一眼陈繁,上前抱拳道:“属下奉命保护太子妃,此地太过危险,请太子妃立刻离开·”·蔺秋扭头看了看他,然后盯着他身上的玄甲不动了。
众人都有些发愣,不知道蔺秋这是在做什么·如果是别人,完全可以一掌拍晕了扛走,可是蔺秋的身份和身体,都不允许他们这样做··过了好一会儿,蔺秋突然转头对陈繁说:“你去看看是否还有黑水,如果有,就去找一些小口的罐子来,平常人两个拳头大小的最好。”
虽然对蔺秋的吩咐有些不明白,可是陈繁却似乎从蔺秋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看到一丝喜色,只觉得心如擂鼓,连忙大声应了一声,扭身就往城墙跑·不多时,陈繁又跑了回来,手里还拎着一桶黑水和一个小酒坛。
那小酒坛是粗陶烧制,大约有普通汉子一个半拳头大小,坛口极小,只有拇指粗细··蔺秋让陈繁在酒坛里倒入黑水,把布条放入酒坛塞住坛口,只露出一点布条在外面。
“你把布条点火,向那边丢·”蔺秋指着远处的一大块空地··陈繁依他所言,把布条点了火向空地丢过去,只见土黄色的陶罐在空中划过一个悠长的弧线砸在空地上,“轰”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无数陶罐碎片激射四散,有些打在附近的墙壁上,竟然能撞出一个小坑。
·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想不到这一个小小的坛子竟然有如此威力··蔺秋把手缩回手笼里,眉毛似乎皱了一下,却是有些不满意··以前的游戏里,年代从最初的宋朝一直发展到清朝,在不违背历史科技的条件下,玩家可以制造任何东西,其中也包括武器。
到游戏后期,甚至火枪、大炮都可以制造··只是现在时间太仓促了,很多东西都来不及做,只能做这种最简陋的燃烧弹了···☆、第71章··虽然只是最简陋的燃烧弹,可是对付胡子兵却意外的有用,不仅仅火焰会让他们身上的皮袄烧着,因为没有头盔的保护,飞溅的陶片还会射伤胡子的头脸。
有一个神箭手突发奇想,对准一个空中的陶罐射了一箭,陶罐在空中爆裂,顿时满天的火雨洒落,把下面的胡子吓得四散而逃·其他的弓箭手见状,也开始对着抛投出去的陶罐射箭,一时间胡子彼此践踏,哀嚎声、怒骂声不断。
城墙上的守军顿时笑了出来,刚才的颓丧因为胡子的抱头鼠窜而消糜··战事开始逆转,守军的士气上来了,胡子却被这最原始的燃烧弹打了个措手不及,许多胡子兵开始逃跑,最后胡瓦尔只好不甘心的鸣金收兵。
蔺秋又回到蔺岳的营房,握住蔺岳的手指开始发呆··旁边的邢嬷嬷和陈嬷嬷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这胡子居然被一些小罐子给打跑了该说胡子太没用,还是说差点被胡子攻进来的边军太没用好吧,还是那句话,不愧是自家小公子,就算身板小了一点,照样有办法赶走胡子,嗯,必须自豪。
胡子撤退了,守军们开始收拢死伤的士兵,同时也把烧死在城下的奴隶尸体也收了回来,他们活着的时候被胡子捉去当了奴隶,死了还是落叶归根,把他们葬在大梁国的土地上吧。
就在这时,几个医师找到蔺秋,蔺敛新派来的守将受伤过重,希望蔺秋能出手相救··蔺秋看着他们没有说话,有些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让自己去救一个不认识的人。
他接掌县令,是因为那是梁熙留下的摊子;他为蔺岳动手术,那是因为蔺岳是他二哥;他赶走胡子,是因为胡子威胁到了蔺岳的安全·可是那个将领他完全不认识,为什么要他去救·“李副将内腹受伤,只用药石已是无力回天,还望太子妃能施以援手。”
几个医师一边说,一边用希冀的目光望着蔺秋··见蔺秋一直不说话,邢嬷嬷不由的凑到他耳边说:“如果太子妃不想救,就别救了,这种打几个胡子都能受重伤的副将,一点用处也没有。”
她可是亲眼看到蔺秋给二公子做完手术之后,累得手都在发抖,现在这几个医师居然还让自家小公子救一个副将,凭什么啊·蔺秋听了她的话,却是眨了眨眼睛,喃喃的说:“用处……”·是了,要保护二哥,就需要这个隘口的安全,要隘口安全,需要很多人的守卫,所以每一个人都很有用。
真不能怪蔺秋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原本他是个任务npc,只接受玩家的任务委托,当然,也没哪个游戏里有npc对npc委托任务的·到现在为止,能算得上玩家类别的人少之又少,梁熙是一个,楚皇后是一个,然后就是蔺岳了。
只不过这三个人又有些不同,楚皇后给他任务,他会做好·而梁熙和蔺岳,即使他们什么也不说,蔺秋也会为他们把该做的事情做了,这其实早就超越了玩家类别,只是蔺秋自己都没发现罢了。
蔺秋站起来,对几个医师点了点头,说:“走吧·”·几个医师兴奋得一边带路,一边顶着某嬷嬷阴冷的目光和蔺秋攀关系,一定要想办法留下来观看蔺秋如何救治那副将,想到之前错过了蔺岳的手术,几个医师就恨不得捶胸顿足。
李副将在战斗中,为了阻挡架上城墙的云梯,左侧肋骨被云梯砸断了三根,因为肋骨的压迫疼得无法呼吸·虽然从外面看明显的凹下去了一大块,不过口鼻中都没有血,所以蔺秋判断李副将的肋骨并没有刺穿肺部,不需要开刀,只要把肋骨重新移动到原本的位置固定就可以了。
说起来很简单,可是真要做却不容易,在没有麻药的大梁国,移动骨头时的剧痛绝对不是常人能忍受得住的··“末将能忍·”李副将躺在床上,说:“末将受过的伤不下百处,只是接根骨头,太子妃只管动手便是。”
蔺秋却没有答应,不是他不相信李副将,而是人体在巨疼之下会不由自主的颤抖,肋骨不同四肢的骨骼,肋骨旁边紧贴着脏器,如果在接骨的时候突然颤抖,很可能会伤害到原本完好的内脏,比如心肺、肝脏,这些地方受了伤,几乎是必死的。
“如果让李副将喝醉了,是否可行”一个医师在旁边说·虽然他也知道受伤之后不宜饮酒,可是喝醉了不容易感觉到疼痛··“要不,用绳子把李副将给绑得无法动弹”另一个医师这样说,虽然把一个粗壮的大汉捆成一个茧有些好笑,但这也是为了接骨。
这个医师也会接骨,不过只会接手脚的断骨,肋骨他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就在这时,旁边一直跟着的邢嬷嬷突然咳嗽了几声,凑到蔺秋的耳边说:“太子妃,奴婢有让人昏迷不醒的药,别说接骨了,就是砍他几刀都不会醒。”
蔺秋看了她一眼,邢嬷嬷脸色顿时有些尴尬·她曾经是北疆地区最大的黑店老板,这些让人昏迷不醒的药,想也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也亏得她跟在蔺秋身边十多年,居然还习惯的随身带着这些药。
有了药,蔺秋在脑海里模拟了几次之后,终于动手把李副将的肋骨给接上了,固定好夹板之后,蔺秋转过身来,就见几个医师正一脸的迷茫··蔺秋转身就要走,一个医师立刻上前一步,说:“敢问太子妃,适才在下见太子妃动作极为熟练,可是曾为他人接骨”·蔺秋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说:“不曾。”
那医师皱眉又问:“那……太子妃如何能隔着皮肉,就知道肋骨在何处,是何形状,该如何接骨”·蔺秋还没有说话,旁边的邢嬷嬷已经很不耐烦的接口说:“你这人怎么如此啰嗦,要知道骨头是什么形状,去找几个人切开来看看,砍断几根骨头再接上试试,不就知道了。”没见我们家小公子累得小脸都白了吗居然还在这里挡着路问来问去,再啰嗦,把你的骨头拆出来让你自己瞧瞧。·“什么”几个医师都被她的话吓了一跳,他们是大夫,是救人不是杀人的。
·邢嬷嬷越发的不满,一边为蔺秋套上披风,一边说:“什么什么外面那么多胡子,活的死的都有,随便找个百八十个,切开来看看,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说完语气一变,对蔺秋温声细语的说:“太子妃,先回去休息一下吧,都累了一天了,陈嬷嬷已经把晚膳准备好了·”·蔺秋点了点头,虽然精神上不觉得累,可是身体却有些支撑不住了,跟着邢嬷嬷回蔺岳的营房用膳去了。
几个医师呆站了好一会儿,一个医师突然一拍拳头,说:“的确,吾等是大夫,不能杀人,可是胡子并不是人·”·另一个医师却是直接向外走,嘴里说着:“不知道这次捉的胡子有没有砍了,赶紧过去瞧瞧,说不定还能留几个下来。”
这几个医师在很多年后,被誉为大梁国解剖学、外科医学的奠基人,没人知道,这一切只是因为一个老嬷嬷的无心之言,当然,那老嬷嬷也在医学史上留下了名字,几乎所有的医生都知道,是一位邢氏“发明”了麻药。
而现在,几位奠基人去抢救研究资源,发明了麻药的邢嬷嬷陪着蔺秋去用晚膳,几个隘口暂时安静了下来,边军在收拢死伤,胡国的太子胡瓦尔正在大发雷霆··“那些会烧起来的罐子到底是什么”胡瓦尔气踢翻了面前的矮桌,上面的杯盘滚落了一地。
“我们的探子竟然一点也查不出来,简直就是一群废物”·其实也不能怪那些探子,边军对招收的士兵要求严格,除了年龄、身体上的要求,还需要有乡、县一级开具的证明,不仅证明他的户口身份,还要证明此人老实本分,没有犯罪记录,即使是一般的偷鸡摸狗、欺凌乡里也不行,所以连一般的混混想去当兵都不行,更不要说身份不明的胡国探子了。
胡赞拨动着念珠,说:“那罐子是什么不重要,只要能挡住火焰就行·”·胡瓦尔听他这样一说,到是想到了一个主意··当晚,胡子兵开始拆帐篷,到不是整个拆开,而是把帐篷的内衬给拆下来,切成一米见方的小块,发给每个攻城的士兵。
胡国冬天极度寒冷,每个帐篷里都有火堆,如果不注意很容易引发火灾·后来有人在一些石头缝里发现了一些像羊毛一样的东西,丢到火里竟然不会被烧毁,于是将这种东西织成布匹,做为帐篷的内衬,这样就不用担心火灾了。
虽然这种布匹数量有限,不过每人分个一米见方,抵挡从天而降的火焰还是足够了··就在胡瓦尔得意洋洋,准备二天后就率兵攻城的同时,蔺秋也把一张图纸交给了陈繁。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天作之和··☆、第72章··“这是何物”陈繁看这图纸上造型古怪的东西,有些反应不过来··蔺秋说:“水枪。”
陈繁捧着图纸站了半天,也没听到蔺秋的解释,这才想起这位太子妃的习惯,连忙问:“水枪是作何用处的”·“可以向胡子射水。”
蔺秋解释的也很简单,从前一日上午知道蔺岳中毒,赶到边关,为蔺岳做手术,之后又做出燃烧弹赶走了胡子,又为李副将接骨,到现在已经两天一夜没睡过了,他实在是累得不想说话了。
好在陈繁也是个聪明的,对着图纸想了一会儿,一向冰冷的脸上竟然闪过狂喜,对着蔺秋一拱手,说:“属下这就找人去办·”·他刚想转身出去,就听蔺秋又说:“还有城墙。”
“啊”陈繁一愣,随即连眼神都亮了几分,郑重的拱手行礼道:“属下代边军将士谢过太子妃”·蔺秋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握住蔺岳的手指,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的犯瞌睡了。
邢嬷嬷连忙把陈繁赶出去,小心的把蔺秋抱起来,放在蔺岳的旁边,为他盖好被子·既然小公子不想离开,那就留下来吧,反正无论如何,凭自己和陈嬷嬷也能在危险的时候,护住他离开。
这边陈繁拿了图纸去找了几个将领,一边派人通知大将军,一边用大锅烧水,又去安排马车拉竹子回来,好在边军做弓箭需要用到竹子,否则这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该到哪里找竹子回来。
且不说两天后,胡瓦尔带着胡子兵攻城时,那城墙上一尺多厚的坚冰给攻城带来多大的麻烦,还有那火焰烧完后,从天而降的不仅有火焰,还有冰水时的冰火两重天有多舒爽,且说说梁熙带着一众马匪,乘夜从密道进入寨子,偷了许多工具回到密道里,开始制作雪橇车,准备全员离开。
雪橇车并不难做,其实马匪们砍柴时拖的爬犁就很类似雪橇车,只是因为没有下面的两根橇,和雪地接触面积太大,拖动起来没那么方便而已··密道里的粮食最多只能供所有人吃半个月,所以梁熙又派人回寨子陆续运回一些食物,不知不觉之间,梁熙已经开始管理起这些马匪了。
“啊啊……爹……”虎头的口齿越发的清晰了,尤其是那一个“爹”字,简直就是字正腔圆,每次都喊得梁熙没脾气··梁熙自然是不能收养虎头,可是虎头又不肯跟别人,每天缠着梁熙一刻也不肯离开,原本还和乔二姐亲近一些的,最近几天也不知道为什么,连抱都不给她抱了。
“不要喊爹·”梁熙无奈的拍了拍虎头的小屁股,这孩子怎么说不通呢··“啊咿”虎头以为梁熙和他玩,在他怀里踢了几脚,笑得不亦乐乎,圆鼓鼓的脸蛋上现出两个小酒窝,又吚吚哑哑的喊了一会儿,突然说:“秋……娘……”·梁熙一愣,惊讶的扳过他的小脸,说:“虎头,谁告诉你秋儿是娘的”他早忘了那天喝了酒之后和虎头说的话了。
虎头更兴奋了,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拍打着梁熙的脸,继续说:“秋……娘……”·梁熙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叹了口气,说:“好吧,如果秋儿也喜欢你,那我就想办法收养你,反正……反正我和秋儿也……”反正我和秋儿也生不出孩子。
其实,梁熙很清楚,他迟早要娶侧妃,诞下子嗣、繁衍后代,这些是他作为大梁国的太子必须做的,可是……只要想到他和蔺秋的周围会多出几个吵闹的女人,曾经的安宁不再,他就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只能说,马匪寨子里彪悍的的女人们,已经给梁熙照成了心理阴影··就说现在,做木活的不仅有汉子,还有几个粗壮的女子,挽起袖子、手拿斧子和刨子,那气势汹汹的样子,比起汉子绝对不差分毫。
不过,也幸亏有这些女人,照顾伤员、搬运木料、烧水做饭……雪橇车在众人的努力下,几天时间就做了四十几辆出来··梁熙清点了一下人数,原本一千多人的寨子,现在只余下四百多人,而且其中有三百多人都是妇孺和伤员,一辆车上要坐差不多八个人,另外还需要带一些食物和衣物,那至少也要两匹马一起拉才行,再加上还能骑马的,他们需要两百匹马才够。
寨子里到是有不少马匹,原本就有三百多匹马,还有胡子的马匹,可是因为过冬,所有的马匹都被赶到寨子后面的一处峡谷里,那地方有一处不冻河,冬天也有新鲜的草料。
可是那个峡谷只有一个出口直通寨子,而且没有密道可以到达,要把马匹弄出来必须从寨子里经过,而现在胡子就住在寨子里··“要不,我们等胡子走了再离开”副头领张戍提议。
炭头摇头说:“不行,胡子很可能会住到明年春天,我们没那么多粮食,而且,他们如果走,肯定会把马一起带走·”·另一个副头领郑晃一拍大腿,说:“娘的,干脆冲出去和胡子拼个你死我活,在这地道里呆着,太他奶奶的憋屈了,咱们什么时候受过这鸟气。”
大家看了他一眼,谁也没理他,这位的脑子一向不太好使,不过为人仗义,又勇猛过人,才让他当了副头领··乔二姐在旁边说:“其实,也不是没办法。
我记得火房后面还有十几匹马,只要带十几个兄弟在火房放一把火,做出要出逃的样子,把胡子们引出来,然后骑着马从谷口出去绕上一圈,剩下的人就能去养马谷里赶马了。”
火房后面的那十几匹马是大头领、副头领和一些小头领的坐骑,都是百里挑一的好马,如果真的骑出去,胡子一时半会儿也追不上·而且,只要把马赶出养马谷,就能进入密道里,不需要再从谷口离开。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一条不错的计策··只是,谁去引开胡子呢就算胡子一时间追不上,可是如果胡子咬住不放,那十几个兄弟几乎是必死的。
“我去吧,剩下的问问众位兄弟,看谁愿意跟我一起去·”炭头站起来,用他剩下的那只手拍了拍衣袍,说:“我只剩下一只手了,以后也没办法再骑马砍胡子了,所以两位就别和我争了。”
张戍和郑晃同时站起来,一起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没有说话··梁熙一直在旁边坐着,他对寨子并不熟悉,也出不了什么主意,这时看着炭头要去慷慨赴死,忍不住站起来,他想劝阻,可是他也知道,必须有人去把寨子里的胡子引开,否则四百多人全都得死。
他涨红了眼眶,望着炭头那黝黑的面庞,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梁熙·”炭头却是走过来,一把按住梁熙的肩膀,说:“记得答应大头领的话,安置好寨子的兄弟,照顾好……二姐。”
梁熙狠狠的点着头··乔二姐眼神微闪,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炭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他生在这个寨子里,母亲生他的时候死了,父亲在他刚会骑马的时候也死在胡子手里,是大头领把他领回家,待他如同子侄。
他看着乔二姐出生,看着她慢慢长大,成了寨子里最美丽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眼光就再也离不开她了·可是他知道自己长得丑,就算他每次去草原的时候,杀的胡子最多,抢回来的东西也最多,依旧配不上乔二姐。
把梁熙带回来的时候,他几乎已经预见了乔二姐会看上这个有些本事的小白脸,姐儿爱俏不是吗反正自己是没希望了,那么就给乔二姐找个好的吧,只要她快乐,他也能快乐。
直到大头领临死让梁熙照顾乔二姐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错了··就在前几天,他看见乔二姐抱着虎头,教虎头叫自己“娘”,虎头不肯叫她,她竟然生气的用力捏虎头的肚子。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这个看了二十几年的女人是那么的陌生··罢了,反正自己连骑马砍胡子的能力都没了,更没资格留在她身边了,就做这最后一件事吧,为了她,也为了寨子里的兄弟们。
跟炭头去吸引胡子的,几乎全是断了手脚的,与其后半生做一个残废,不如拼了这条命,对马匪来说,宁愿死在草原也不想死在病床上··事情进行得很顺利,炭头他们四处放火之后,骑着马从谷口跑了出去,胡子们在盛怒之下一窝蜂的追了出去,梁熙他们乘机跑到养马谷,赶了两百多匹马进密道,幸好密道足够宽敞,一次能进两匹马,否则两百多匹马光是赶进密道就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
从离寨子最远的一个密道口出来,安装好雪橇车,两匹马拉一辆车,妇孺全部坐上了雪橇车,汉子骑着马,他们离开了马匪寨子,向着草原的方向前行···☆、第73章··雪橇车并不算大,坐在上面的人无法躺下,只能缩成一团坐着,幸亏那密道有一个出口在物资仓库附近,他们搬了大量的毛皮、棉袄、被褥等物品,所以现在虽然缩在雪橇车上,不过围上毛皮,还是可以抵抗这越来越大的风雪的。
每辆车的后面都挂着树枝,扫去雪橇车留下的深痕,这样的大雪,只要半天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梁熙去取回了果子、怪鱼和装有潭水的皮囊,原本是想骑马的,可是虎头无论如何都要跟着他,梁熙试着把他强行从怀里拉出来,从来都乐呵呵的虎头竟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梁熙只好无奈的坐上了雪橇车。
虽说有了雪橇车,但实际上他们的行进速度并不快,主要是积雪太厚了,马匹跑起来十分的不方便,而且,他们必须放弃原本进戈壁滩的路线,因为那条路胡子已经知道了,很有可能就在路上等着他们呢。
他们现在走的是一条很早以前用过的路线,不仅扈九他们这些新加入的马匪不知道,就是张戍、郑晃也只听闻过,只有几个逃出来的老人才知道怎么走··梁熙旁边就坐着一个老人,说他老,其实也不过六十来岁。
马匪能活到六十多岁算是十分难得的,尤其是他没有残疾、手脚俱全·一个老人最大的乐趣就是“想当年……”,即使风大的一张嘴就能灌一嘴巴雪,也挡不住他诉说的兴致,于是坐在他旁边的梁熙只能成为倾听的对象。
“这条路废弃了十几年了,自从乔头领当上大头领就再没走过了·也难怪的,当年这条路上堆满了胡子的脑袋,冬天看不出来,夏天你就能看到满地的骷髅,就算是我们也心里慎的慌啊。”
·梁熙听得打了个寒战,忍不住问:“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胡子尸体”·老人见梁熙接话,立刻精神大震,腰板都挺直了许多,说:“那些全都是我们杀的胡子,每次从草原回来,我们都会把自己杀的胡子脑袋给带回来丢在这条路上,这两边的石山上的狼和熊都等在路边,就等我们把脑袋丢下去,有时候我们还会带几个完整的尸体给它们。”
梁熙想到一群的狼和熊站在路边啃人头的样子,顿时感觉更冷了,连忙把身上的皮子裹紧了一些,用力搂着虎头,说:“为什么要把头带回来,是你们的习惯”·老人摇了摇头,眼里带着几分怀念的说:“那到不是习惯,是以前的大头领说,回家的路上看到一地的胡子骷髅心情好……别看她是个女人,可是身手和心肠是我们这些男人都比不过的。”
梁熙暗暗咋舌,回家的路上看到一地的骷髅,居然会心情好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另一边的乔二姐,小心的挪动身体,离远了一些··就在不经意间,“女人”这个词已经在梁熙的心里变得越来越恐怖了。
这一路上可说是困难重重,风雪到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食物和休息·他们带出来的吃食只够十日左右,这大雪季节,几乎所有的野兽都找地方过冬去了,根本找不到任何猎物,许多老人和女人开始减少食量,把食物省下来给男人和孩子们。
一开始梁熙无论如何都不肯接受,在他看来,应该是男人把食物省下来给老人和女人,而不是反过来·可是他身旁的老人告诉他,在草原上随时随地可能出现各种危险,只有男人吃饱了,有了强壮的身体,才能保护老人、女人和孩子。
否则,当遇到危险的时候,所有人都会送命··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天作之和·默默的接过食物,梁熙只觉得口里一阵阵的发苦··胡子冬天会因为缺少粮食而抛弃老人和孩子,其实大梁国的粮食也并不乐观,山多土地也不肥沃,除了南方的一些郡县,别的地方很多都是沙土,还有很多地方的土地根本就不适合种植,比如北陌县,同样的耕种面积,可是收成还不如南方郡县的四分之一。
“粮食……”梁熙喃喃的说着,望着茫茫的雪地,想起蔺秋曾说过的一句话“民以食为天”··四天的路走了整整七天才离开戈壁滩的范围,原本计划要进草原去找几个小部落打劫,得到足够的食物再向大梁国走,谁知道他们刚刚进入草原,就遇到了接应的人。
三个黑瘦的汉子,张戍认出其中一个是专门为马匪、盗匪销赃的贩子,人称肖瞎子··“张头领好久不见啊·”肖瞎子虽然叫瞎子,其实一双眼睛极为犀利,一边在马上冲张戍抱拳问好,已经飞快的把雪橇车上的众人扫了一遍。
“肖掌柜生意兴隆·”张戍也冲他抱了一下拳,心里却在思索肖瞎子的来意··“呵呵,也就勉强混口饭吃罢了·”肖瞎子乐呵呵的笑了一下,下马对这梁熙也是一抱拳,说:“这位可是梁熙,梁公子”·梁熙一愣,抱着虎头从车上下来,对肖瞎子点点头,说:“正是。”
肖瞎子这才露出一丝真心的笑容,说:“在下受一位刘老板所托,四处寻找梁公子·”·“刘老板”梁熙到是听乔山豹说起过,有人到处在寻找自己,只是这刘老板是谁·肖瞎子也不解释,只说:“刘老板吩咐在下将梁公子安全的送到大梁国境内,这一路都已经安排好了,梁公子请放心。”
梁熙见他不似作伪,想了想,指着身后的队伍说:“这些人要跟我一起去大梁国·”·肖瞎子有些为难,他接受的委托只有梁熙一个人,要送一个人和送一个四百多人的队伍,不管是人力还是物力完全不同,不过想到委托人的身份,还是说:“梁公子请放心,在下会尽力安排好诸位的行程。”
梁熙这才回到车上,让队伍跟着肖瞎子向第一个接应点走去··“梁熙,”乔二姐在旁边喊了他一声,说:“那个刘老板是你家人”这一路上她都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的跟在梁熙身边。
梁熙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那刘老板是谁,大概是我家里人派来找我的吧·”·乔二姐眨了眨眼睛,说:“会不会是你妻子派来的”·梁熙想了想,说:“大约不是我妻子派来的,他可不认识这些人。”
乔二姐语带好奇的说:“你的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想到蔺秋,梁熙不由的露出一个笑容,说:“他不太喜欢说话,总是安安静静的,不过他很聪明,任何难事到他面前都能迎刃而解。
只是他身体一直不好,不能吹风还特别怕冷,每天都要喝药·”说着摸了摸身边的布包,说:“不过我这次给他带了药,希望他吃了身体能好起来·”·乔二姐看了看那个布包,说:“你这么想着你的妻子,她对你一定很好吧”·“嗯,他对我特别好。”
梁熙说着笑了·这时候雪已经停了,厚厚的云层散开,几缕久违的阳光从云层里透了出来,正好照在梁熙的脸上,他原本就俊秀的面庞更显得丰神如玉··乔二姐痴痴的看了许久,直到虎头醒过来,一边和梁熙笑闹着,一边嚷嚷着“秋……娘……”,才猛然醒过来。
她低下头,眼角扫过旁边的布包,咬了咬嘴唇··一连走了二十几天,期间不断的有人送来食物和物品··因为肖瞎子派了人在前面探路,虽然绕了一些远路,却没有遇到任何胡子,几乎是无惊无险的就到了胡国的边境。
这天,梁熙终于看到了远方的山峦,开心的差点从车上跳下来,只要见到山,就说明已经接近大梁国了,让他如何不兴奋··就在这时,远远跑来几匹快马,梁熙以为又是来送食物的,却见肖瞎子策马上前迎接,不多时带着那几匹马来到梁熙面前,指着梁熙对其中一个人说:“刘老板,我可是把梁公子完好的交给你了。”
那人瞥了梁熙一眼,对肖瞎子冷然道:“好,十天后我派人把东西给你送过去·”·梁熙张大了嘴,一声“刘嬷嬷”还没喊出来,就见旁边的老者从车上连滚带爬的下去,跑到那人面前,大喊道:“大头领,你是大头领吗”·是的,这个“刘老板”正是一直伺候蔺秋的刘嬷嬷,也是马匪的前任大头领。
十几年前她乘胡国和大梁国大战,带了数百马匪兄弟横扫草原大小部落·胡国和大梁国在前方打得死伤无数,她就杀得胡国后方血流成河··后来胡国大败回撤,自然不能放过这群乘火打劫的马匪,几千人的军队追得他们四下逃窜,当时苏红衣因为动了胎气正要回京修养,路上遇到已经逃进大梁国地界的刘嬷嬷,苏红衣不顾自己性命,和护送她的数百兵卒硬是打跑了千余胡子兵,救下了刘嬷嬷和她的马匪队伍。
刘嬷嬷因为年纪大了,不想再当马匪,又感念苏红衣的救命之恩,这才自罚了三刀六洞离开马匪,进大将军府做了一个嬷嬷··这时见到以前的老兄弟,刘嬷嬷也很激动,不过她只是对那老者点了点头,就一瞪梁熙,说:“公子可算是回来了,下次出门的时候还请公子打个招呼,家中也就不必挂念了。”
梁熙:“……”不是错觉,在这几位嬷嬷眼里,自己的地位一定极低、极低、极低……不过……大头领难道这就是回家看到骷髅会心情好的那位大头领天啊·不过,见到刘嬷嬷,梁熙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风雪已经停了,他干脆抱着虎头骑马跟在刘嬷嬷旁边,开口询问蔺秋的近况··刘嬷嬷冷冷的扫了他怀里的虎头,还有也下车骑马跟在旁边的乔二姐,说:“不劳公子挂念,小公子现在鹰嘴崖隘口,跟在蔺岳少将军身边呢。”
“啊”梁熙听得心里一惊,连忙说:“秋儿去边关做什么我听说胡国攻打边关,那地方如此凶险,秋儿怎么跑那里去了”·刘嬷嬷冷哼了一声,脸上露出几分得意,说:“有小公子在,胡子来多少也没用。”
梁熙连忙问到底怎么回事··原来,自从蔺秋到了鹰嘴崖隘口,胡子就再没了之前的运气·先是燃烧弹,然后是水龙,烧死冻僵了无数的胡子兵·冰火两重天之后,蔺秋又和苏烨一同改造了长弩,做出了弩炮。
前几天又把连弩改造成了多发连弩,一个大匣子里面装数百支箭,架在城头,一次可以发射九枝,射完了自动填装,连续不断的射出去,几乎堪比现代社会的机关枪··所有的守军都对蔺秋和苏烨崇拜万分,有了这种神兵利器,以后还怕什么胡子啊那真是来多少死多少。
只有伤好之后却无法杀胡子的蔺岳感到有点郁闷,不过他的郁闷被所有人无视了··本着资源共享的原则,另外几个隘口很快也装备了燃烧弹、水龙、弩炮、多发连弩等武器,短短十几天击杀胡子兵超过七万余人,杀得胡子龟缩在十几里外的大营里不敢再来,如果不是因为大梁国骑兵太少,而这些兵器又都是防守型武器,蔺敛都想打开城门出去攻击了。
“秋儿真厉害”梁熙听得眉飞色舞,丝毫没有因为蔺秋太厉害而自尊受损,只有自豪,那可是他的秋儿,他的太子妃··刘嬷嬷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老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来,说:“那是自然,小公子就算身子不好,也是蔺家的儿郎,大将军和夫人的儿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比得上的。”
说完横了脸色苍白的乔二姐一眼··乔二姐捏紧了手里的缰绳,她作为大头领的女儿,消息自然是比较灵通的,前任大头领、蔺大将军的儿子、秋儿……梁熙的身份几乎呼之欲出。
虽然乔二姐从梁熙的气质就能看出,他的出身一定不凡,可是却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大梁国的太子··自己只是个马匪头领的女儿,如果是普通富户家的儿子,或许还有可能,可是太子……该怎么办不仅身份天差地别,他的妻子还是蔺大将军的儿子……不过,既然是男妻,那么……自己或许也不是没有机会。
正所谓望山走断腿,即使进了大梁国的地界,梁熙他们还是走了三天才到了北陌县··听到消息,蔺秋提前两天回到了北陌县,住进了已经修缮完毕的县衙后院··梁熙回到县衙的时候,蔺秋正在午睡,巴掌大的小脸几乎瘦得脱了形,下眼圈上已经褪掉的青黑再度出现,从梁熙失踪后他就没怎么休息过,即使睡梦中也紧皱着眉头。
轻轻的抚过蔺秋青黑的眼圈,梁熙只觉得胸口一阵酸胀,忍不住低声说:“秋儿,我回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梁熙的声音,蔺秋身体微微一动,醒了过来,漆黑的双眼看着床边的那人,眉头舒展开来,嘴角轻勾,露出一个笑容。
“你回来了·”蔺秋从被子里探出手臂,握住了梁熙的手···☆、第74章··梁熙回来的时候,新年已经过了,按大梁国的算法,现在的他已经二十岁了,不过,要等生日的时候入护国寺祭拜后,由父母为他取表字,才算正式成人。
过年的时候,宫里送来了不少的东西,各种绸缎毛皮、金银玉器、药材香料……还有十几本账簿和二十个经验老道的账房、掌柜··蔺秋把账簿翻了一遍,是北疆附近三个郡县的内帑。
因为离京城太远,管理起来不方便,所以大多是田庄和粮行,也有一些铺面,多是收租,并没有自己经营··“皇后娘娘让奴婢给太子妃带话,说北疆三个郡的内帑全凭太子妃处置。”
张德儿恭敬的站在一旁·这次楚皇后把他派来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以后你就跟着太子妃吧”,如果以前还有些认不清形势,现在张德儿已经彻底明白,不管以后太子娶谁为侧妃,不管侧妃生了几个皇孙,蔺秋的地位都像雁归山一般安稳。
蔺秋点了点头,细瘦的手指划过田庄的账簿,这些田庄虽说归属内帑,其实很多粮食收下来就直接运到了边关大营,一个是因为国库空虚,二是因为从南方调粮食过来,边关不用胡子来打,直接都饿死了,所以边关将士们的口粮,只好由内帑出一部分。
“粮食很少·”蔺秋把账簿放回桌上··张德儿来之前也详细的询问过北疆的几个管事,闻言道:“北疆虽然地势相对平缓,可是水道并不多,而且这里的土地很多都寸草不生,粮食种下去,给再多的肥料也不生长。”
蔺秋看这他,问:“这是为何”·张德儿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奴婢听说,是因为北疆地区死人太多,戾气太重,所以……”·蔺秋摇了摇头没说话。
戾气重而不长粮食,这种事情他是不相信的,土地不长作物可以有很多的原因,不过现在是寒冬,土地早就冻结实了,要想查探只能等到融雪之后··放下田庄的账簿,蔺秋又拿起商铺的账簿看了一遍。
北疆地区物产不丰,农民主要靠种地和养羊为生,商人主要收购贩卖毛皮、粮食、布匹、药材、矿石等物品,这些东西的利润比较稳定,但随着越来越多的商人做这些行当,利润空间的也越来越少了。
蔺秋想了一会儿,说:“店铺暂时不要动,出租的继续出租,粮食、毛皮商行也继续做,到是我看上庆乡有一块地一直空着,旁边又有一条小河流过,开春之后,你去找人建十几间瓦房。”
上庆乡就在北陌县治下,离县城很近,那块地只有四十多亩,虽然靠着河流,可是土质不好,只长野草不长粮食,所以内帑购进另一块土地的同时,这块地被当做添头加了进来。
张德儿心里有些诧异,不过却没有问蔺秋起房子有什么用,只问:“不知道太子妃需要起多大的房子有什么要求”·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天作之和·蔺秋手指比划了一下,说:“要结实、宽敞,窗户开得大一些,具体的我会详细写给你。”
“是·”张德儿应了··蔺秋又说:“另外,你让商行里的人开始收购羊毛,要那种长毛羊的羊毛·”·张德儿一愣,说:“只要羊毛”这羊毛长在羊皮上,牧民们都是整张羊皮卖,可没听说只卖羊毛的啊。
“怎么”蔺秋不知道张德儿为什么如此惊讶,听他解释完才恍然大悟,说:“是我想岔了,原来牧民们不会剪羊毛·这样吧,回头你让各商铺放消息收购羊毛,并告诉来问消息的人,每年长毛羊的毛都会生长,他们把羊毛剪下来卖给我们,明年还能继续长,这样,一群羊不用宰杀就能赚钱,且生生不息。”
张德儿答应了,心中却是暗暗稀奇,这太子妃刚见的时候,几乎是惜字如金,一句话两三个字就说完了,一段时间没见,不仅话多了起来,连脸上也开始有了神采。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现在需要考虑的,这羊毛要如何收购,用多少钱收购才合适,一开始可以适当的提高收购价格,等卖羊毛的人多了再降低··把事情交代给张德儿之后,蔺秋就不在想这事了,从雁归山的田庄开始,他们之间也算共事了不短的时间,张德儿是个不可多得的经理型人才,交代他的事情总是能做得妥妥当当。
张德儿走后,蔺秋又把桌子上积压的公事处理完,他离开北陌县半个多月,也幸亏是年节,政事不多,否则不知道得处理到什么时候了··放下手中的笔,蔺秋把最后一份公文让衙役送出去,站起来让刘嬷嬷为自己披上斗篷,向县衙后院走去。
梁熙昨天中午回到北陌县,见到蔺秋之后,精神一放松下来,立刻又累又困的倒下就睡,晚膳都没有用,现在眼看就要中午了,无论如何要让他起来吃点东西再睡··蔺秋不知道梁熙这段时间是怎么度过的,可是从他变粗的皮肤,皲裂的双手,脚上的冻疮可以看出,他肯定吃了不少苦。
不过,只要平安回来了就好··蔺秋这样想着,抬脚走进了卧室,然后看到一个圆滚滚的小娃娃坐在床上,正用他的小爪子,一下一下的拍打着熟睡中的梁熙,嘴里还吚吚哑哑的喊着“爹”。
梁熙从那晚被人绑架之后,就一直处在提心吊胆之中,好不容易回来,又见到了一直思念的蔺秋,近两个月的疲累一下子涌了上来,前一刻还为蔺秋脸上的笑容而激动不已,后一刻已经倾倒玉山,睡得人事不知。
睡梦中,他正搂着蔺秋骑在马上,突然一只肥兔子从地洞里钻了出来,他刚想拿出弓箭去射,突然蔺秋扭身用小拳头不住的捶打他的胸口,他低头一看,只见蔺秋让他放过那只肥兔子,看着蔺秋嘟起的小嘴,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兔子,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连忙一把搂着蔺秋正想一亲香泽,突然脖子一冷,一股杀气从背后袭来。
梁熙吓得一掀被子从床上跳了起来,一个不稳差点掉到地上,人也清醒过来,这才想起已经回到了北陌县,这是自己的卧房··抬头一看,只见蔺秋面无表情的坐在桌子前望着自己,旁边的刘嬷嬷一脸寒冰,那眼神里带着刀子,简直就像是在刮着自己的骨头。
“秋儿·”梁熙顶着刘嬷嬷的目光,推开被子就要下床,突然发现床里面还坐了一个小孩,正是虎头·“虎头,你怎么在这里”回来之后,他就把虎头交给庞嬷嬷,让她先照顾着,想着回头查探一下,是否还能照到他的父母,如果实在找不到再考虑今后的打算,谁知道一起来就看到他。
而这时庞嬷嬷也正纳闷,她就出去了一会儿功夫,怎么回来虎头就不见了,明明之前还在摇篮里睡得香甜呢··“秋儿,你听我说·”梁熙抱着虎头下床,坐到蔺秋的身边,把虎头的身世说了一遍。
“我想着,如果找不到他的父母,看看你喜不喜欢这孩子,如果喜欢的话,咱们就收养他·”·蔺秋脸上柔和了许多,他看着在梁熙怀里傻呵呵直笑的虎头,说:“暂时就让他留下吧,不过,父母丢了孩子一定很担心,还是需要找找他的父母。”
“嗯·”梁熙看着蔺秋的脸,心里热乎乎的,突然想起带回来的果子,连忙把虎头放回床上,四下乱翻··“太子殿下是要找什么”刘嬷嬷冷冷的问。
这太子太不是东西了,我家小公子每天从早忙到晚,现在你还找个小孩来,你就那么想当爹吗早知道就该让这混蛋死在草原上。
“你们谁看到我带回来的布包了”梁熙头也不抬的说··“哦,就是那个灰蒙蒙、脏兮兮的破布包吗我把它丢门口了。”
刘嬷嬷咬牙切齿的说··“你怎么丢外面了·”梁熙连忙跑到门口,就见一侧的花坛旁边正是那个布包,连忙拿起来拍了拍,回到房里,一边打开,一边说:“这可是我给秋儿带回来的药呢。”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皮囊,一个葛布小包,和一个皮子包裹··刘嬷嬷一脸鄙视的看着那几样东西,只见梁熙打开葛布小包,里面是一些雪白的小果子,不细看还以为是一些小雪球,可是等梁熙把那捆好的皮子打开,露出里面几条寸把长的白色小鱼的时候,刘嬷嬷一下惊呼了出来:“冰山雪鱼”·梁熙有些疑惑的看了她一眼,说:“你认识这鱼”·刘嬷嬷手指微微颤抖的拿起一条小白鱼,之前梁熙怕白鱼腐坏,就用雪把鱼冻住,又裹上皮子,一路上小鱼被冻得硬梆梆的,回来后也幸亏被刘嬷嬷给丢到院子的花坛旁边,否则屋里烧着炭盆,这鱼早就融化腐烂了。
·“传说戈壁滩的雪山里,有一种珍珠白玉果,吃了可以让人无病无痛、容颜永驻,就算是死了也能尸身不腐,只是这珍珠白玉果毒性极强,只有吃这种果子长大的冰山雪鱼,和养育冰山雪鱼的雪水才能解毒。”
刘嬷嬷说着,又拿起一颗果子细看了一会儿,说:“莫非这就是那珍珠白玉果”··☆、第75章··梁熙听得一脸的兴奋,连忙说:“我就是在戈壁滩的雪山峡谷里发现这果子和鱼的,吃了之后不仅身上的伤好了,而且身上一直热乎乎的,我想着要是秋儿吃了,说不定就能不再怕冷了。”
他说着就去看蔺秋,只见蔺秋也正望着他,如墨的瞳仁里清晰的倒映着自己的样子··刘嬷嬷去取了个锦囊把果子装好,又把雪鱼原样裹着,这才指着那皮囊问:“这可是那雪鱼生活的雪水”她问完,许久不见梁熙回话,抬头一看,只见梁熙呆呆的望着蔺秋,对她的话竟是充耳不闻。
摇了摇头,对这傻太子也懒得理会,拿了东西就往外走,自家小公子自幼服药,身子和旁的人不同,就算这是那传闻中的珍珠白玉果,也不能随便就吃,还是把一直为小公子炼药的静云师太叫来问问才好,毕竟是药三分毒,更不要说这种本就是毒药的药物。
把几样东西在冰窖里藏好,刘嬷嬷一路走到庞嬷嬷的房里··“那个小孩儿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看好了,不要到小公子面前去碍眼的吗”刘嬷嬷在榻上盘膝坐好,拿过框里的小棉袄看了看,墨绿的缎子上绣了荷花和锦鲤,一看就是庞嬷嬷的手艺,她们几个人里也只有庞嬷嬷的绣品拿的出手,不过这棉袄看着眼熟,似乎是用一件蔺秋穿不了的旧袄子改的。
庞嬷嬷之前因为虎头莫名其妙的失踪而着急,后来一路找到蔺秋的卧房外,听到里面的说话声,知道虎头在那里,这才放心的回来,听到刘嬷嬷问,有些诧异的说:“我这一转头的功夫小孩儿就不见了,还当是老姐姐你给抱过去了,难道不是吗”·听她这样一说,刘嬷嬷身上瞬间涌出一股子杀气,这段时间和一群以前的马匪兄弟在一起,一直压抑的嗜杀本性似乎又有反弹的迹象,她舔了舔嘴唇,双眼微微的眯了眯,说:“看来,有些人是要找事。”
庞嬷嬷被她身上的杀气激得抖了抖身子,小心的问:“可是后院里那位”·这次梁熙回来,带回来了四百多人,因为梁熙一回来就去看蔺秋,然后一睡一整天,刘嬷嬷就暂时把人都安排进了客栈,可是乔二姐却尾随着梁熙,一直跟进了县衙后院。
直到梁熙要进屋才发现自己身后跟了个人,他急着去见蔺秋,就对当时守在卧房外间的陈嬷嬷说给乔二姐找个地方休息·陈嬷嬷也是个粗暴又迷糊的,以为乔二姐是新来的丫鬟,就把她领到下人的房里休息。
这县衙后院刚修缮完毕,还没来得及招仆役,几个嬷嬷为了方便照顾蔺秋,住在主卧旁的偏房里,所以这下人住的院子里只住了乔二姐一个··刘嬷嬷冷冷的说:“除了她还能是谁,小时候就是个心狠鬼精的,现在居然敢在我面前玩心思了。”
当年乔山豹的大头领位置就是从刘嬷嬷手里接过去的,刘嬷嬷离开马匪寨子的时候,乔二姐才十岁不到·刘嬷嬷对这个小丫头影像极为深刻,那么小的孩子就很会露乖卖好,并多次提出要当她的养女。
刘嬷嬷也曾动过心思,可是第一次带她去草原,就歇了这份心,因为当刘嬷嬷把一个和乔二姐一般大的胡子小孩丢进火堆里的时候,年仅六岁的乔二姐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刘嬷嬷的嗜杀可说是环境逼迫,而乔二姐却是天性如此··离开马匪寨子的时候,刘嬷嬷按规矩用刀子在两条胳膊和大腿上各刺了一个穿透,谓之“三刀六洞”,乔二姐在旁边哭得声嘶力竭,可是当她把大头领令牌交给乔山豹之后,刘嬷嬷看到那个不到十岁的女孩儿的嘴角上扬,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忍不住得意的笑了。
庞嬷嬷撇了撇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知道刘嬷嬷肯定有办法处理这些事,转而说:“有一件事很奇怪,我这次回来去客栈搬东西的时候,发现好几个箱子都被人动过了。”
“都是些什么箱子”刘嬷嬷听得眉头一皱,客栈的院子里布满了苏烨的阵法和机关,居然有人能进去偷东西·“全是装小公子衣物的箱子,手法很老道,看来是个行家。”
庞嬷嬷说完有些得意,如果不是她习惯在所有东西上都留下机关记号,凭这个人的手法,一定不会被发现··“哦比你如何”刘嬷嬷有些好奇了,庞嬷嬷可是家学渊源的惯盗,最风光的时候,手下都有好几百个,她都称赞的小偷,那得是什么水平的·庞嬷嬷想了想,说:“虽然比我还差一点,可是比我最得意的弟子还要强几分。”
正说着,邢嬷嬷一脸油光的走了进来,笑着向房间里的两人打招呼··刘嬷嬷却是两眼一瞪,说:“最近几天你去后院呆着,没事别到小公子面前,免得你身上那股子味道熏着他。”
邢嬷嬷身子一僵,一张脸立刻垮了下来,垂头丧气的应了一声··要说起来也是缘分,马匪寨子里的于七原本是邢嬷嬷那黑店里的厨子,那黑店位于草原、戈壁滩和大梁国三处交界点,多有往来的胡子和马匪住宿。
邢嬷嬷和于七又是嘴馋的,平时杀个把胡子煮了解解馋也就罢了,谁知道有一次竟然把一个迷路的小郡王给下了锅,惹得那胡国的王爷派兵来剿,无奈之下只好烧了黑店,遣散伙计之后各自逃生。
这次于七进城的时候,正好看到之前邢嬷嬷为了找梁熙而留下的记号,寻着记号就找到了县衙,见到了邢嬷嬷·这黑店老板和厨子许久未见,立刻一边叙旧一边开吃。
吃啥自然是那厨子多年来积攒的一点秘制肉干,也亏得他逃跑都没忘了带着··邢嬷嬷气哼哼的去后院,迎面就碰到了正在后院里转悠的乔二姐。
这县衙后面一共三进,一进为厅,是会客和用膳的地方·二进是主人住的,左厢房做了书房,右厢房住了四位嬷嬷·三进分两边,一边住下人,另一边是花园,其中下人住的地方通灶间,花园通二进,不过为了方便下人去打扫花园,也有一个小门可以去下人的院子里。
虽说是下人住的地方,因为刚刚修缮,看起来干净又敞亮·乔二姐刚住进来的时候,还暗暗欣喜,让自己单独住一个院子,旁边又有灶间又有花园的,比起马匪寨子里那些房子不知道好了多少,难道那太子对自己有意莫非这就是大梁国人的收房·想到这里,心里又是害羞又是期盼,把自己的行李翻了又翻,找出一件新做的,打算过年穿的花袄子出来换了,又对着桌上的铜镜仔细的梳了头发,坐在房里静静的等。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天作之和·谁知道等到晚上也不见梁熙出现,连送饭的都没一个,灶间到是有人做饭,饭菜的香气传到她的房里,可是却没人给她送饭,这时候她才觉察到有些不对。
好在她的行李里还有一些干粮,乘着灶间没人的时候去提了些热水回来,就着热水吃了··她坐在屋子里,一直等到天亮,偷偷的出来四处打探,这才知道梁熙昨天回来就一直没起来,立刻又有了几分希望,见蔺秋一早带了刘嬷嬷和陈嬷嬷去县衙,庞嬷嬷和邢嬷嬷又不在房里,抱了虎头去主卧,把虎头放在梁熙的床上,这才又跑回自己住的小院里。
这县衙四周都有人守卫,但凡是个外人想进来都十分困难,可是乔二姐身处其中,做了这些事情竟然没人发现··这时她正在院子里四下打转,心里期盼着前院能因为虎头的出现而闹腾起来,到时候她再上前去,想办法在言语之间把自己的身份给定下来,谁知道这么长时间,前院竟然一点声响都没有,莫不是那太子妃还没从县衙回来·正盘算着,就见一个老嬷嬷走了过来,心里一喜,立刻迎了上去。
也是乔二姐倒霉,如果是刘嬷嬷和陈嬷嬷,或许还顾念一点香火情,又怕吓着自家小公子,不会做得太难看·如果是庞嬷嬷,毕竟是盗匪出身,即使心里再讨厌,脸上也不会显出来。
邢嬷嬷昨天和于七叙旧刚回来,压根不知道乔二姐住在后院,猛然看到一个穿得“妖里妖气”的美艳女人,先是吓了一跳,紧接着就怒了,哪里来的女鬼、小妖精,这县衙后院好歹也是官地,你居然大白天就跑出来了·说时迟那时快,邢嬷嬷一个掌刀对着乔二姐的脖子就劈了过去,乔二姐虽然也会些功夫,可是一晚上没睡,反应自然也慢了许多,连挡都没挡就被劈了个正着,立刻软倒在地。
邢嬷嬷冷哼一声,拖着乔二姐的一条腿就往灶间走,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她一眼,说:“不对啊……这应该是人吧……”·就在同一时间,庞嬷嬷放下手里的针线活,说:“你告诉邢嬷嬷后院住了人吗”·刘嬷嬷靠在榻上打了个哈欠,说:“忘了。”
庞嬷嬷点了点头,“哦”了一声,继续改手里的小棉袄去了···☆、第76章··陈嬷嬷正在为梁熙和蔺秋布膳,就听后院一阵鸡飞狗跳的怪叫,一抬头就见蔺秋眉头都皱了起来,小公子喜静,这怪叫声万一影响了小公子的食欲,那可怎么办·放好手中的碗盘,陈嬷嬷刚想去后院看看谁在乱喊,就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冲了进来,而且一进来就直扑蔺秋而去,陈嬷嬷大惊之下抬脚就踹,那女人连忙往旁边闪,还是被踢到了腰畔,整个人被踢得原地转了个圈撞在旁边的落地烛台上,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梁熙已经一手搂过蔺秋,躲到一边,这时才看清楚,倒在地上的居然是乔二姐··“乔二姐你怎么这副模样”梁熙一觉起来早忘了让乔二姐住进后院的事了,不过当初乔山豹临死前让他照顾乔二姐,现在她这样子,明显是被人欺负了。
乔二姐也是冤枉,她进来原本是想扑到梁熙的怀里,谁知道陈嬷嬷以为她要攻击蔺秋,一脚踢得她摔倒在地,现在她身上的新衣服上满是泥水,头发又因为拖来拖去的散开了,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不过也很是凄惨,她眼珠子一转,泪水立刻就流了出来,半撑着身子,抽噎着说:“梁熙,我父亲临死前让你照顾我一辈子,你还记得吗”她说这话的时候,那“一辈子”几个字格外响亮。
“记得啊,我说了会照顾你一辈子,一定会做到的·”梁熙点了点头··陈嬷嬷立刻皱了眉头,而蔺秋却是面无表情,只是脸色猛然间白了几分。
乔二姐愣了一下,她以为梁熙早就忘了这事,谁知道他竟然承认得如此痛快,想了想说:“那你为何不管我,不仅不给我送饭,还让下人欺负我·”·梁熙以为她说的下人是陈嬷嬷,也不好说什么,毕竟陈嬷嬷刚才的作为只能算“护主”,只好说:“我也刚睡起来,大概其余的人忘了送饭。
陈嬷嬷,你给乔二姐加一副碗筷,就在这里一起用了吧·”·在马匪寨子里的时候,大家都是在大堂里一张桌子吃饭,梁熙和乔二姐同桌共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在他看来这实在不算什么,可是在别人看来,就完全不同了。
乔二姐现在住在县衙的后院,虽然只是下人的房间,却是单独的一个院子,现在又与梁熙同桌共食,下人不是下人,客人不是客人的,传出去只怕人人都会当她已经被梁熙收了房。
没等乔二姐高兴完,蔺秋却突然说:“不行·”梁熙一愣,还没说话,又听蔺秋说:“她太脏了,一起吃饭会得病·”这是蔺秋的心里话,先不管是否要照顾她“一辈子”,只看她那一头一身的脏水就不能让她上饭桌,自己这个身体不好,容易生病,必须讲卫生。
只是这话听在乔二姐耳里却变了味,这分明就是排斥自己,嫌弃自己的出身,不让梁熙要自己,她咬了咬牙,一脸委屈的去看梁熙··却见梁熙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对着蔺秋说:“也对,你的身子还是要注意一些。
这样吧,让人送饭到她房里吧·”就算要照顾乔二姐,也必须以蔺秋的身子为先,这点梁熙还是拎得清的·况且以梁熙对蔺秋的了解,他自然知道蔺秋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绝对不会拐弯抹角。
当然,就算蔺秋有朝一日拐着弯说话,他大概也听不出来··乔二姐刚想说话,就见陈嬷嬷走到自己面前,冷冷的说:“乔姑娘,请吧”·当年陈嬷嬷也是杀人不眨眼的主,这时杀气外露,绕是乔二姐也不由的有些胆寒,想到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地盘”,只好不情不愿的站起来,一步几回头的回后院了。
梁熙觉得既然给了乔二姐吃饭,就已经尽了“照顾”的责任,拉着蔺秋回到桌前,一边继续用膳,一边开始说自己失踪这段时间的经历··“我答应了大头领和炭头要照顾乔二姐,也不知道炭头怎么样了,他一直很照顾我,希望他能活下来。”
梁熙想到炭头,情绪不由的有些低落··这时他们已经用完膳,一人一杯热茶捧在手里··蔺秋静静的听他说完,这才说:“那些马匪你打算如何安置”·梁熙也有些头疼,马匪不能加入边军,就算武力强大,只出身一条就无法通过,可是如果放到县里,这一百多个不懂法令的马匪,很可能成为祸害。
还有那三百多老弱妇孺,即使送到田庄里安置,也做不了什么事,只能是白养着··见梁熙皱眉不说话,蔺秋就知道他毫无头绪,于是说:“把他们交给我来安置吧。”
梁熙眼睛一亮,连忙说:“秋儿,你有什么好主意”·蔺秋看着他双眼中的光彩,心情也好了许多,嘴角微微勾起,说:“我开春要办一个作坊,那些妇孺都可以去做活。
至于那些马匪,我要和父亲商量一下·”·“和大将军商量什么难道你打算让他们进边军”梁熙有些诧异的问。
边军招收士兵的规则就是蔺敛定下的,户籍要求是为了防止探子,而不得有作奸犯科的前科,却是为了军纪,用蔺敛的话来说,他宁愿要一些傻子,也不要油子,因为傻子肯听从命令,而油子却会自以为是。
在战场上,自以为是的人死得最快,也最能拖累战友··蔺秋摇了摇头,说:“父亲不会让他们进边军,不过他们对草原熟悉,或许会有些用处·”·在这里就不得不说说,蔺秋在边关时的事情了。
蔺秋绘制了好几种守城武器,彻底激起了边军的士气和战意,蔺敛手下的将领多次请战,要出去攻打胡子的大营·蔺敛其实也有些手痒,好几次站在城头,对着逃窜的胡子兵不停的运气,如果手下的骑兵再多一些,他早就派兵出去趁乱杀敌了。
可是不行,大梁国不出战马,现在边关的战马加起来还不足一万,基本上全是步兵,守城可以,出去和骑兵对战,那就是送死,这也是胡子宁愿攻打隘口,也不放弃战马翻山越岭的缘故。
连续运了几天的气,蔺敛终于忍不住来找自己的小儿子了,就算没经过儿子同意,把他嫁给了太子,时间也过了那么久了,儿子的脾气大概也下去了·况且了,自己老皮老脸的,就算被儿子打几下骂几句,为了打胡子,一定能忍下来·没错,大梁国的保护神,大将军蔺敛其实就是个两面派,人前英明神武、气势不凡,人后对着老婆孩子那是一丁点脾气都没有,绝对的妻奴孩奴。
蔺秋对自己这个父亲记忆实在不多,盯着蔺敛那张严肃的脸想了半天,总算找到一点片段,说了句:“骑大马·”·蔺敛身体一僵,咳嗽两声,对着自己的亲兵威严的说:“你们都出去。”
亲兵一脸敬畏的出门,关门,离开二十步之遥,开始想象大将军和太子妃如何商议攻打胡子大营,刚才太子妃说“骑大马”,莫非是有办法了真是想想就好激动。
事实却是,蔺敛趴在地上,陈嬷嬷扶着蔺秋就要骑上去,蔺敛连忙说:“等等等等,拿个垫子垫着,我身上这皮甲硬,别硌着了·”·庞嬷嬷连忙取了个垫子放在他背上,这才让蔺秋骑上去,在屋子里转了十几个圈。
蔺秋虽然不懂为什么要玩骑马,不过心底却有一丝无法忽视的喜悦,好像这是他等待了许久的事情,从“马背”上下来,蔺秋长舒了一口气,有些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心跳明显变得强健了不少。
他并不知道,原身自幼听着自己父亲的英雄故事长大,最崇拜的就是自己这位大将军父亲,可是蔺敛常年驻守边关,虽然书信不断,却难得回家一次·对原身来说,最快乐的记忆就是每次父亲回来,和他一起玩骑马的时候。
被嫁给太子虽然很气愤,可是最怨的却是自己父亲连见也不见自己一面·这一刻,终于得偿所愿,一直萦绕在心口的那口怨气彻底消散了··蔺敛一头大汗的坐到椅子上,见自己的宝贝儿子一脸的欢喜,顿时放下心来,接过帕子擦了擦汗,长臂一伸把蔺秋抱到腿上坐好,说:“秋儿不怨爹爹了吧”·“嗯。”
蔺秋点点头,学着记忆里的样子,摸了摸蔺敛的虬髯,揪住一根用力一扯··蔺敛疼得身上一抖,“欣慰”的想,自己的小儿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每次见面都如此“粘着自己”,不过,我的宝贝儿子啊,你能不要每次只揪一个地方吗换个位置揪啊,否则就秃那一小块实在不好看啊。
“秋儿这次设计的那些武器,可是立下了大功,帮了爹爹大忙了·”蔺敛一边说,一边脸上的肉直抽抽··“嗯·”蔺秋点点头,手指一动,又是一根。
真是奇怪,原身的这些小爱好,路人甲做起来居然也乐趣无穷···☆、第77章··“那秋儿可能做些适合攻战的武器现在那些胡子一直在关外呆着,爹爹想出关去打胡子,却又缺少战马,秋儿有什么好主意吗”蔺敛继续说,继续抽抽。
他就三个儿子,大儿子自幼看似老成稳重,实则腹黑如墨,说起话来常常把蔺敛给憋得一口气上不来·二儿子……话说蔺岳有小时候吗生下来就是个巨大的黑炭头,之后几乎是见风长,蔺敛每次见到自己二儿子都认不出来,变化实在太快了。
等蔺岳十六岁到了边关,已经比自己父亲还高还壮实了·抱儿子别逗乐了··只有这个三儿子,因为身体不好,总是一副长不大的样子,又因为少接触人,性子单纯。
蔺敛等了这么多年,总算有了为人父的乐趣,只是骑骑大马、揪揪胡子,这有什么这是儿子和自己亲近的象征··“可以做战车·”蔺秋看了看掌心里的几根卷毛,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头。
“战车”蔺敛听得一愣,连忙把自己的下巴凑得低一些,方便儿子继续“亲近”,说:“这牛车、马车,爹爹就听过,这战车是个什么东西”·蔺秋摸了摸自己父亲的胡子,选了根粗一些的拔了,说:“用一匹或两匹马拉着车,车上有一个驭夫,两到四人持镰钩、长戟等武器,从车的两边击杀敌人。
也可将多发连弩等武器装备在车上,设置挡板防备弓箭,从车上攻击·”·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天作之和·蔺敛当然知道长戟,可是那镰钩又是什么这下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身为大将军,对武器的了解还不如自己的儿子,说出去也太丢人了。
可惜蔺秋一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他把手里的胡子捏成一小撮,说:“爹爹,你如果把胡子都赶走了,是不是就和大哥、二哥一起回京城了”·蔺敛一听这话,立刻心就软得一塌糊涂了,儿子这绝对是想爹爹了,自己这么多年不着家,实在是对不起自己的妻儿啊。
他搂了搂蔺秋,说:“好,等爹爹把胡子赶走了,就陪秋儿回京城·”虽然自己才五十出头,可是为了妻儿,这大将军不做就不做吧··蔺秋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大将军已经开始打算解甲归田了,心里盘算了一下,说:“既然有三年的时间,那就把他们赶远一些,让他们以后都不敢再回来了。”
也亏得以前那游戏里有宋金大战、宋元大战、元末农民起义……等等的资料片,又有历代的武器、兵法、练兵的资料,蔺秋用了几天的时间把这些整理了一部分出来,枪支、大炮现在还做不出来,主要是冶炼工艺不过关,可是土制的地雷、火药还是可以做的。
大梁国多山,矿产资源丰富,配置火药的那几样东西再简单不过了··厚厚一叠的资料看得蔺敛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虽说蔺秋从小到大,蔺敛没见过几次,可是每个月都有书信往来,对这个儿子,蔺敛还是了解的。
机关阵法或许可以从书里学到,再加上自己那学识渊博的大儿媳,机关大师的小舅子,蔺秋能设计出燃烧弹、多发连弩等武器并不稀奇·可是这“火药”,就绝对不是从书里可以学到的。
蔺敛的妻子出自武林世家,他少年时代也闯荡过江湖,知道曾经有一个霹雳山庄,所用的暗器霹雳子极为犀利,一颗射在身上,足能把人给炸掉半边身子·只是百多年前,霹雳山庄研制新武器的时候发生大爆炸,之后就从江湖上彻底消失了。
看着手中的资料,蔺敛很怀疑蔺秋的身后就是霹雳山庄的某人,只是为何此人不出面,到要把这些功劳让给自己儿子呢·不去管大将军的阴谋论,且说蔺秋的最终计划,是要把胡子彻底打得不敢再来,最好是如华夏历史上,汉朝将匈奴远远的驱逐那般,光有武器还不足够,还需要了解草原的人带路,那么马匪们自然也有事情可做了。
只是这些还都是很长远的事,现在要如何安置马匪却还是个要解决的问题··当然,这些问题在前大头领刘嬷嬷面前根本就不是问题,她直接把这些马匪安排进了县衙的护卫里,交给秦瑜统领。
马匪们很不满,他们自幼散漫惯了,而且最讨厌的就是当兵的,现在居然要他们做护卫,还要听一个冰块脸的命令·刘嬷嬷是他们的前任大头领,还拿了头领令牌来,他们不敢不听,只是对着秦瑜就没那么好脾气了。
秦瑜虽然也很不满,只是对他下命令的是太子殿下,他再看不惯那些马匪,也只能接着,当然,他也不会任由这些马匪蹬鼻子上脸·护卫原本有五百多人,一部分常驻县衙,还有一部分和蔺柏派来的一千兵卒住在城外,秦瑜把那些马匪直接发配到城外的兵营里,跟着那些边军一起训练。
果然,只两个月的时间,最闹腾的马匪也被军棍打得不吱声了,只是那双眼睛盯人的时候都冒绿光,活脱脱草原上的饿狼一般··就在这时,秦瑜一人单挑两个马匪副头领,虽然自己也受了不少伤,却是把两人给打得在床上躺了十几天,马匪们这才知道,这个外表俊秀的冰块脸也是个高手。
在草原上,不管是胡子还是马匪,都只敬佩强大的武力,两个副头领的武力值自然不低,可是二打一还输给了秦瑜,别的马匪也就歇了报复的心思,老老实实的服从命令了。
边关的战事还在胶着,断断续续的打了一个冬天,胡瓦尔手下的将领和各部落的首领之间的裂缝已经越来越大,许多小部落都觉得再打下去毫无意义,随着越来越多的武器出现在战场上,甚至连胡瓦尔也在心底萌生了退意,只是这种话却不能宣之于口,因为退了回去,他的太子之位也再难保住。
这个世上有人忧愁,自然也有人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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